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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初恋 作者：Marey

文案：

omega穿越到了人类世界

段惊风是个普通高中生，某日放学回家在路上捡到一个omega，对方跟兔子似的，又爱撒娇又粘人。

于是捡到归年的第N天，段惊风没忍住在某乎上发了一个帖子，提问说：【室友太粘我了怎么办？】

底下的回复五花八门，但他谁都没理，只在很久后配图他俩的牵手照，回了个问后续的人：【谢邀，已经在一起了。】

*阅读指南*

omega穿正常世界，有私设，不生子

感情无虐

受痴汉且恋爱脑，十分粘攻，对着攻日常撒娇求抱抱要亲亲（划重点！）不喜慎入

后期受会和攻一起上学


1 第1章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安静了一晚上的庆州一中，总算又变的热闹起来。

“段哥，等我一下。”时闻折按掉手机，从后边跑过来，用力勾住段惊风脖子，“说好的一起走，段哥怎么先走了？”

时闻折是体育生，力气不小，段惊风被他勒的快断气，没忍住用手肘往后捅，才得以从时闻折的禁锢中挣脱开。

“看你玩的入迷，就没叫你了。”后脖颈火烧一样疼，段惊风揉了两下，骂道，“你他妈不知道你手劲大？”

时闻折笑嘻嘻的，作势要帮段惊风按摩，显然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每次我妈肩膀酸都是我帮她按的摩，手法技术绝对好，要不段哥我给你按按？”

说完也不等段惊风回答，时闻折手便先伸了过去，“小时服务绝对诚心，一……”

“边儿去。”段惊风毫不留情地拍开时闻折的手，冷漠道，“摸了一晚上手机的手别碰我，油死了。”

“操。”时闻折瞪段惊风，不可置信道，“段哥你嫌弃我？”

段惊风抬眸，反问说，“不然你以为呢？”

“这日子没法过了。”时闻折一副受伤的表情，委屈道，“昨天还跟我通宵玩游戏，今天就嫌弃我手脏，段哥你没有心。”

段惊风太阳穴直跳，再三忍耐才没一拳抡上去，只咬着牙说，“闭嘴。”

时闻折和段惊风做了五年同学，早摸透了段惊风脾气，所以才敢在他面前戏瘾大发。但现在见段惊风这样，时闻折知道要是他再作下去，段惊风绝对会动手，所以段惊风刚说完，时闻折便连忙摇头说不闹了。

“不过段哥你怎么了？”时闻折敛笑，“平时我叫人玩游戏，段哥肯定是第一个进来的，但今天怎么我叫了三次你都没来。”

段惊风也觉得奇怪。

虽然一宿没睡，但上午的课管的松，段惊风又坐在最后，断断续续睡了一上午，倒补回不少精力，按理说熬到放学没问题。

可不知为何，下午的课刚上一半，段惊风头便坠坠地疼，做什么事都没劲。段惊风起初还以为是熬夜后遗症，睡会就好了，然而他一觉睡到晚自习开始，不仅头痛没得到缓解，相反段惊风还开始犯恶心。

时闻折传纸条叫段惊风玩游戏时，他胃里正翻江倒海，哪有心情搭理时闻折，更别提摸出手机上线了。

“没事。”段惊风不欲多说，“大概没睡够，今天状态不太好。”

时闻折点点头，又问，“今晚还玩吗？”

最近游戏出新活动，进赛季前五百有奖，两人为拿到奖励，已经连续肝了几周，凌晨刚好闯进前三百，离最高等级奖只差了百来名。

“玩……算了。”段惊风摇头，“等下我回去就要睡觉，就不陪你肝了。”段惊风又说，“戚枝技术不错，你可以跟她组局。”

时闻折头摇的像浪鼓，“那还不如不玩。”

“上回你有事不在，我和她玩了一局，”时闻折微笑，“总共四十来分钟，我被她骂了半小时，对面兄弟都看不下去替我说话了。”

戚枝是他们班科代表，尽管长的很可爱，但跟一般女生不同，戚枝不仅不温柔，暴躁起来比男生还可怕，班上没谁敢惹她，作业都交的勤快不少。

“……”段惊风被逗乐了，“是你垃圾。”

庆州一中是庆州市最大的高中，这会刚下晚自习，校门口站了不少来接孩子的家长，原本还算宽敞的马路也变的拥挤。

哪怕已经见过很多次了，段惊风每每见到校门口的盛况，还是忍不住感慨，心说与其在这儿堵着，还不如停远点，免得别人都坐上公交车了，他们还在这堵车。

“还好我没让我妈来，要不然她该打电话骂我了，说我净给她找事。”时闻折拍拍胸口，表情很是庆幸，“我们到前边打车？”

庆州一中在老城区，但段惊风和时闻折都住在主市区，然而途径一中到他们住的小区的公交，最后一趟在九点一十五，段惊风不认为他赶得上，所以高一每次下晚自习后，他跟时闻折都要走到十字路口打车。

不过现在段惊风不用这样做了。

“是你去打车。”见时闻折一脸状况外，段惊风不禁乐了，好笑道，“我这学期在附近租房住，走几分钟就到了，可用不着打车。”

时闻折回过神来，“…滚。”

初春的风夹杂寒意，段惊风本就头疼，和时闻折闹了会，虽被分散了些注意力，总算好受了些。但现在被冷风一吹，头疼的同时眼圈还又干又涩，简直一秒都不想多呆。

“不跟你扯了。”段惊风摆手，“趁大家都堵在这儿走不了，你快去打车，到家了给我条信息。”

段惊风指指旁边，“我租的房子在这边，就不送你了。”

时闻折本还想和段惊风闲扯几句，但见段惊风脸色着实不好，时闻折便压下到嘴边的话，“段哥你也是，到家发个微信。”

段惊风没吭声，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就往另一边走了。

不比时闻折要走的那条路，段惊风这条路因为通往附近的居民区，光线要暗上不少，沿路还坏了好几个路灯，同行的人也少了一圈。

段惊风没太在意，拢紧衣服只管往前走，一心想快点到家，再打开空调窝床上睡觉，非得把昨天没睡的觉补回来。

这边居民区多，段惊风图安静，租的房稍微靠里，在走完这条长路后，还得拐弯走一条不短的巷子，才能到他住的地方。

听到有人在吐槽路太暗了，段惊风没忍住轻啧，想起他等下要走的那条巷子，心想要是这人走到那儿去，肯定是要问候人祖宗的。

庆一中自习下的早，段惊风走进小巷子时还没到九点半，无奈天气寒冷，往常挤满人的大樟树下，现在空荡荡的，只有落了叶子的石桌石椅。

段惊风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然而一股强劲的冷风从巷子口吹过来，冻的段惊风倒抽一口凉气，打了个寒颤。

“……日。”段惊风冷的爆粗。

不怪段惊风骂人，着实是今年天气太反常了。庆州地处江南，往年这个时候，不说气温回升到二十多度，起码不像现在，气温不升就算了，还时不时下雨，寒风裹着湿意，吹的人骨头都疼。

头疼让段惊风脾气变差，前两天遇到这样的情况，段惊风顶多拢紧衣服快步跑回去，绝不会骂脏话。但今天他本就不舒服，刚才又被冷风一吹，头晕脑胀加剧，再压的住脾气就不是他了。

段惊风黑着脸骂了几句难听的话，才抬脚继续往前走，可很快段惊风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空气中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闻起来有点甜，又很清爽，像……

段惊风皱起眉，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股味道，更没法从现实生活中找到能替代的香味。

大晚上的，谁喷这种味道的香水？

段惊风没多想，当是附近住户窗户没关紧，导致屋内的香味飘了出来，然后被风吹散到巷子的各个角落。

只是很快段惊风便说服不了自己了，因为他越往前走，这股香味越浓，并且除甜味外，段惊风还闻到一丝鲜味。

像大雨后空气中的气味儿。

段惊风嘀咕，心想要是能够知道香味从哪传来的，那他一定要想办法问出香水名，然后自己买一瓶回来用。

这股味道他太喜欢了。

段惊风走完巷直道，边闻香味边拐弯，想走近路到小区。

然后段惊风就被吓了一大跳。

几步开外的地方，一名穿着校服的男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一脸痛苦地跪在地上，露在空气中的耳朵，红的能滴血。

而段惊风惦记半天的香味，这一刻浓到他忍不住皱眉，源源不断地往巷子口涌去，无一不在向段惊风证明，这股味道来自还跪着的男生身上。

2 第2章
段惊风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扶墙跪在地上的男生，神情防备。但在视线划过对方脚时，却猛地一顿，眼底闪过几抹惊诧。
他家境不错，父母大学毕业后下海经商，经过这么多年的打拼，倒也小有成就，段家在庆州也算是排的上名号的豪门。
不过他的生活费是固定的，所以在看到喜欢的鞋时，若是超出预定额太多，段惊风哪怕再喜欢，还是会犹豫，舍不得花大几万买。
比如男生脚上的穿着的这双当季新款。
然而……
段惊风仔细一看，发现男生穿的还是新款中的特别款，全球限量发售，比他当时要抢的要贵小一万。
连普通款都舍不得买的段惊风：“……”
深感贫富差距的段少爷，冷漠的啧了声，收回落在男生鞋上的视线，免得再看下去他会忍不住去官网下单。
但没过多久，在看到男生手腕上戴的表后，段惊风直接变面无表情，觉得刚才他酸男生鞋的行为太幼稚了。
跟这只表比起来，小几万的鞋算什么？
段惊风收回视线，没再瞎看，打算绕过男生继续往前走，不想在无关紧要的事上浪费时间，免得耽误了休息，回去后又头疼的睡不着了。
只是段惊风接下来要走的这条路，正是巷子里仅有的坏了灯的一段，而近二十米的直道，除了拐弯处的灯还好着，后面的路灯要么不亮了，要么一闪一闪的。
所以段惊风才往前走了两步，被路灯照射投影到地上的影子不断拉长，最终落在跪着的男生的旁边。
于是半天没抬头的男生，猛地抬起了头，像被侵犯领地的猫，浑身毛都炸开了，龇牙阻止段惊风的靠近。
男生眼睛通红，像是正在遭受不小的痛苦，可他像毫无察觉一般，仍狠狠地瞪着段惊风，大有一种段惊风上前一步，他就敢跟他拼命的意思。
莫名其妙被瞪的段惊风，不仅不生气，相反还觉得男生有些可爱：男生或许以为他很凶，但在段惊风看来，他刚才的动作像极了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明明害怕的要死，还伸出爪牙凶人，以为这样就能吓跑人。
段惊风没忍住笑了，心情突然好了点。
他见男生状态不太好，干脆停了下来，难得主动和陌生人搭话，“要帮忙吗？”
段惊风自认为他话说的够温柔了，哪怕男生防范意识再重，在接收到他传递过去的善意后，也该稍微放下心防，好好的回他一句话。
然而男生没有。
他跟前一次一样，在段惊风刚说完后，边皱眉瞪段惊风，边扶着墙要站起来，浑身散发着我不好惹的气息。
段惊风不算有善心的人，会多问一句，也是看男生太可怜，而这条巷子到了晚上人特少，若是他就这样走回去，放任男生呆在这，段惊风毫不怀疑今夜的寒风会把男生吹傻。
但他难得好心想帮人一把，对方却一直在拒绝，甚至不给他接近的机会，那段惊风可没耐心在被连续拒绝的情况下，还能做到毫无芥蒂地厚着脸皮贴上去。
所以在看清男生的表情后，段惊风了然的点点头，没再提要帮忙的事，“拐弯往右直走，大概几分钟后能到大马路上，到时候你打车回家就行。”
“那我就先走了。”记着男生防备的模样，段惊风想了想又解释说，“我住在后面巷子，得从你旁边经过，没其他意思。”
说完段惊风冲男生笑了下，也没管男生还在慢吞吞地起身，目无斜视地往前走，似乎是真对这事儿没兴趣了。
男生没接话茬，注意力全放在墙上，边用手臂撑着墙，边手撑着膝盖，借力想要站直身体，眼见着马上就成功了，双腿却突然一软，整个人直直地往地上摔。
“操！”段惊风大吼了句。
段惊风额角直跳，忘了才决定不管闲事，吓得方向一转，直接伸手去搂男生的腰，用力将人往怀里带，避免他摔在满是落叶残渣的地上。
下一秒，一股清香扑面而来，熏的段惊风闭上眼睛，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
“自己不行就说啊，瞎几把逞什么能呢？”段惊风瞪他，凶道，“非得摔一次才老实？！”
男生没说话，段惊风皱着眉，还想再教育他几句，免得男生不长记性，下次遇到事了还瞎逞能。
“如果不……”段惊风话说了一半，在不小心碰到男生脸后，脸色大变，“脸怎么这么烫？”
原先隔了些距离，段惊风只觉得男生脸红的不正常，现在距离蓦然拉近，男生的呼吸还打在他的颈侧，段惊风才发现男生的体温高的吓人。
刚才的抵抗，像是花光了男生所有的力气，现在他被段惊风搂在怀里，连手都抬不起来，听到段惊风的话，也只小声地哼唧。
男生声音很小，段惊风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也不准备再问，弯腰公主抱抱他，“你发烧了，前面有家诊所，我带你去挂水。”
那家诊所开在庆州一中旁，专门为一中的学生服务，怕有学生身体不舒服要来看病，每天很晚才关门。
段惊风心里着急，怕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一时健步如飞，三两下就快走出巷子。不想一直安静的男生，却突然攥住他的手，“不……不去医院。”
看男生瞪人瞪的那么凶，段惊风还以为他的声音偏冷，不想男生声音偏软，像是江南软糯的糕点，看起来甜，听起来更甜。
“那不行。”段惊风分了会神，想也没想便拒绝了男生的提议，“生病了就要去医院看病，不看病哪里会好？”
见男生表情痛苦，段惊风当他是怕打针，顿了几秒后，不熟练地安慰说，“打点滴不疼的，一下子就好了。”
男生却当没听见段惊风的话，用了点力攥住段惊风手臂，重复一开始的话，“不去医院。”
段惊风瞪了他一眼，被气笑了，“都烧成这样了还不去医院，你是想被烧成傻子吗？”
不怪段惊风大惊小怪，实在是他身边有这样的例子，发高烧家里人没放在心上，最后去医院时已经迟了，好好的小孩直接烧没了神智。
而现在怀里人身上的温度，少说也有三十八度多，段惊风又哪敢耽误，只恨不得有瞬移的本事，立马带着人到诊所。
原先还凶巴巴的男生，被段惊风吼了一通，不仅没有生气，相反语气依旧软糯，只是声音低的跟小猫叫似的，强调道，“我这样不是发烧，不用去医院的。”
段惊风不接话，面无表情地看怀里的人。
男生装作没看见段惊风的冷漠，抬手攥住段惊风胸前的衣服，借力弓起腰，将额头贴上段惊风侧脸，气息不平道，“你看，我额头是凉的。”
这话不假。
跟男生其他地方的体温相比，男生额头确实要凉上不少，就好像刚才是段惊风的幻觉一样，事实上男生的体温并没有烫到吓人。
段惊风心里一松，正要开口说话，手却不小心碰到了男生垂落下去的手，再一次感受到烫到了吓人的体温。
“这就……”
“真没事。”男生大喘气，额头上沁出汗珠，打断段惊风，妥协道，“实在不行，吃点药也可以。”
段惊风不说话，低头看怀里的人。
男生不怯场，倔强地回望段惊风，大有他不答应，他就一直盯着他看的态势。
早在男生额头贴上来时，段惊风心里的疑惑便散了点，以为男生身上的高温，跟害羞到了极点时发烫的耳朵一样，实际上与发烧并无关系。
而他之所以没说话，无非是心里的担忧降下去，原先没工夫注意的点，又一一涌了上来。
比如男生身上的香味儿。
归年其实并不喜欢被人碰，无奈他又头晕又四肢无力，压根没有反抗的能力，dan不知道为什么，靠近抱着他的人会减缓他的难受，归年索性放弃挣扎，想当然地窝在对方怀里不动了。
归年头往一边侧，脸贴上了人胸膛，在旁人看不到的角落，鼻翼轻轻动了动，随后嘴角一弯，低笑了起来。
但归年没能这样很久，很快便被段惊风一个提问给惊醒，原先还红着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眼底也充满惶恐，“你……你说什么？”
“我想知道你在哪买的香水，能告诉我地址或者给我个链接吗？”段惊风不做多想，嘴角一提，轻笑道，“我很喜欢这股味道。”
归年身心俱颤，不可置信地看着段惊风，显然是没猜到段惊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归年是个Omega。
在发现身体不对劲时，归年就从书包里拿出抑制剂给自己打了，而他虽然体质特殊，抑制剂起作用的时间较一般Omega要久，且后效要大。
但现在距当时过去了十几分钟，哪怕他还处在抑制剂影响的后效里，信息素也该被抑制住了，不存在被别人闻到的可能。
可现在，这个人却在问他信息素的事？？
归年嘴抿成一条线，表面看起来还算平静，心里却早慌的不行，以为这次又像上次那样，神经顿时紧绷起来，害怕上次的事会重演。
不过除此之外，更让归年觉得诧异的，是旁边这人竟然将信息素味道当成了香水，就好像他不知道信息素一样。
然而不知道信息素，却能闻到信息素，这在生理知识相当普及的今天，未免离谱过头了。
段惊风不知道男生在想什么，还一直在等他回答，现在见男生皱眉，嘴角的笑一僵，忽然醒悟过来，知道他的问题让人为难了。
“没事，我就随口一问。”段惊风笑说，“要是不方便就不说了，下次我去专卖店看看就行。”
既然男生不想说，那他不问了就是，也不一定非得听到答案，段惊风可没强迫人的爱好。但让段惊风意外的是，他都放弃了，男生却跟突然想通了一样，哑巴了半天，终于又开口了。
“不用去了。”归年轻道，“要是你很喜欢，我送你一瓶就是了。”
出于个人原因，归年习惯性备几瓶香水，以应对突发情况，所以他说要送段惊风香水，倒也不是打口头支票。
段惊风闻言，点点头没再说话。
既然人家愿意送，段惊风懒得装客气，毕竟难得遇到个喜欢的味道，要是因为客气而错过了，未免太不值当了。

3 第3章
一来一回耽误了不少时间，段惊风见他都快走出巷子口了，看男生脸色还不太好，干脆送佛送到西，抱着人走到马路边上，打算伸手拦车，将人送到车上。
过了下课高峰，校门前的马路恢复了通畅，饶是段惊风站在稍偏僻的角落，也很轻易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钱我帮你垫了，你告诉司机地址就成，”段惊风还记得人腿软的样子，怕他摔着，放男生下来时不忘扶着他腰，“既然不想去医院挂水，那回家找些感冒药吃，免得一觉醒来感冒加重。”
路边没有遮挡物，一阵寒风吹过，直直地往人身上砸，冻的段惊风直咬牙，睡意都消散不少。
“这天太冷了，你先上车吧。”段惊风打开后车门，扶着男生往那边走，“有手机吗？我拍了车牌号，你到家了给我发条信息，要不然我不放心。”
段惊风确实不是多好心的人，平时也不爱做好事，因为这些事儿过于麻烦，而段惊风平生最怕麻烦，索性避免麻烦产生。
但不爱做不代表不会做，且一做就要做到最好，所以每次段惊风做好人好事时，人都啰嗦的不像平时的他。
这一次也一样。
作为萍水相逢的人，老实说段惊风送人坐上回家的车，并垫了车费已经算可以的了，用不着又是拍照又是报电话，生怕对方出意外了。
不过段惊风心细，现在是大晚上，对方身体不舒服，又大十几万穿戴在身上，段惊风不得不多考虑一些，免得突生事故。
出租司机靠跑租谋生，等人上车的这段时间，接连接了好几个单子，甚至还有人在平台发信息来催。
所以出租司机见两人动作磨蹭，没忍住扭头催促，怕他们能更磨叽，耽误了他赚钱。却不想他话音刚落，外边被人扶着的男生，瞬间接话说，“那就不坐您车了。”
手刚抬起来要帮人拿书包的段惊风：“……”
司机脸色变了又变，显然被气的不轻，再说话时的语气算不上好，“我在这等了好几分钟了，你要真不想坐就直说，别耽误我生意。”
段惊风听出司机话里的愤怒，定定地看了男生一眼，侧头要跟司机道歉，免得司机甩他们一脸车尾气，到时他们还得重新打车。
只是段惊风反应再快，都没有男生动作快。因而等他话冒了个词，男生已经动作利落地合上后车门，冲司机笑笑道，“麻烦您了。”
段惊风：“……”
司机显然是没想到男生会这样做，更意外他为这笔生意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脸色顿时黑了几分，不等段惊风回神，便启动车子开走了。
真甩了他们一脸车尾气。
等出租车影都看不见了，段惊风才收回视线，要笑不笑地看着身边的男生，“现在司机被气走了，还得重新打车，要是打不到车，我们就在路边吹冷风吧。”
段惊风倒没有生气，相反他觉得有些好笑，不是因为打车滑铁卢，纯粹是没料到男生的反应，也猜不准他做什么不愿意坐车。
总不可能是晕车吧？要真是晕车，段惊风也没办法了，毕竟这大晚上的，无论是走路还是骑自行车，都不是个好选择。
“不打车了。”男生攥住段惊风手腕，眼神很认真地看着他，回答再一次出乎他的意料，“不用打车了。”
段惊风哭笑不得，“不打车你怎么回家？走回去么？”段惊风指指一侧的共享单车，“还是蹬自行车？”
男生没接话，在盯着段惊风看了几秒后，忽然嘴角一弯，露出一抹浅笑来，乖的像流浪猫终于信任了投喂它的铲屎官，卸下防备露出柔软的肚皮，任由铲屎官给它顺毛。
段惊风不明就里，“嗯？”
“没有家。”男生声音很低，“我没有家。”
段惊风第一反应是不信，并下意识要反驳，心说你这就是在放屁，这年头了谁没有个家？要真没有家你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手表？
不过看男生一脸严肃，话似乎不像做假，段惊风咽下到嘴边的吐槽，当他跟家里人闹矛盾了，正玩离家出走呢，便没多追问。
“不回家你去哪？”段惊风道，“带身份证了么？成年了吗？”段惊风想了想说，“我去帮你开间房，先将就着睡一晚，明早你再坐车回去。”
男生脸长得嫩，下眼睑微垂，眼尾收尖，笑起来十分无辜，又一头卷毛，不提成没成年，说他是初中生也有人信。
所以不等男生回答，段惊风便从他的长相中得到答案，猜到这人必定还没成年，那房自然是开不了的。
男生的身份证用不了，其实段惊风还可以用他的身份证去开房，无奈他也没成年，到最后只好放弃去酒店。
庆州一中在大学城，附近除了几所中学，剩下的全是各类大学，而大学旁边有不少的宾馆，相比起管理严格的酒店，这些宾馆只要给得出身份证，就能开房。
事实上段惊风可以把人带到那去，住一晚不仅便宜还省事，就是环境差了些。
只不过……段惊风看着浑身散发着我是土豪气质的男生，默默排除了这个想法，不用多问都猜得到男生肯定住不下那种地方。
“走吧。”段惊风搓了搓冷的快没知觉的手，叹了口气说，“我带你去今晚要住的地方。”
刚才男生关车门时，段惊风见他状态不错，就收回了手，现在话一说完，段惊风也没再伸手去扶人。
男生尽管脸色不太好，却站的稳稳的。
“去哪儿？”男生小声道，“我……我没成年的。”
男生声音很小，被风一吹，若不是段惊风离他离的近，估计都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又男生声调偏软，现在经风裹挟，像是染上了哭腔，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就跟被段惊风欺负了一样。
但事实上男生好的很，只是眼尾泛着红。
段惊风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也不满被男生吸引去了这么多注意力，皱眉轻啧，打散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段惊风想了什么，归年是一无所知。
归年怕段惊风把他抛下，抬手用力拽住段惊风衣服，想到从书上看来的东西，补充说，“还没过十七岁生日呢。”
闻着被风吹淡了些味道的清香，段惊风焦躁一天的心情，忽然被抚平，情绪慢慢转好。
“你以为呢？你觉得我要带你去哪？”段惊风转过身，好笑地看着归年，反问他一句后，控制不住心里的使坏因子，逗他说，“没成年也可以做好多事。”
因为身体不舒服，段惊风嗓子有点哑，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细听还藏着些许性感，让鲜少和人打交道的归年面上一热，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归年低下头，看自己因为太用力而泛白的手指，心说我又不是你的Omega，怎么猜得到你要带我去哪。
但心里想是一回事，表面做的是另一回事。
“反正不去酒店。”归年嘟囔道，“那地方臭死了。”
归年是归家小少爷，又是老来子，打小是全家人的宝贝，吃穿用度一直都是最好的，若是想要天生的星星，家里人都能想办法给他弄来。
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归年，自然被惯出了一身臭毛病，洁癖还矫情。不说酒店那种公共空间来来往往多少人，光想到他住的房间有Alpha、Beta或者其他Omega睡过，归年就快起鸡皮疙瘩了。
他才受不了呆在有不喜欢的味道的地方。
要是酒店的味道……归年悄悄抬眸，小心地偷看了段惊风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唾弃自己的偷看行为。
归年低下头，嘟着嘴嘀咕，心说就算酒店的味道跟你身上的味道一样，他也不会打破自己的原则，去住酒店的。完全忘了现在的他没有主动选择权，处于被动地位。
“你还嫌弃上了。”段惊风乐了，心想怪不得是小少爷，事儿这么多，嗤道，“真是少爷脾气。”
段惊风提前给他打好预防针，“我家可不比酒店干净，要是你连酒店都嫌弃，那我家肯定更不合你心意。”
“所以给你一分钟考虑，看到底跟不跟我走？”段惊风说，“要是不乐意的话，我给你钱，你自己找地方住，我就不多陪你了。”
“去你家？”归年双眼圆瞪，重点偏颇，“你要把我丢在这儿？”
“…不然我继续陪你在这儿吹冷风？”段惊风应了声，“现下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先这样了。”
见男生又沉默下来，段惊风笑着挑眉，“不想去？”
怕段惊风真把他丢这儿，归年连忙摇头，声音软软，“不是的。”
他喜欢段惊风身上的味道，光挨着段惊风站着都这么舒服了，若是去到满是段惊风味道的家里，归年不敢想象那是什么样的感受。
归年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一个人相处的这么舒服，比和家里人相处的还要让他觉得心里愉悦。
他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贪心的想多呆会。更何况从醒来到现在，段惊风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人，归年不想再孤零零地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想去的，就是麻烦你了。”归年眼睛笑弯成两道月牙，“不过你放心，我会付钱给你的。”
归家的小少爷，最不缺的就是钱。
从小也不缺钱的段惊风，这还是头次遇到这么积极要给他钱的人，一时没控制住，轻笑出声，顺着他话说，“那成，我等着你。”
见段惊风答应了，归年满意的点点头，心里最后一点别扭消失干净，总算摆正心态能好好和人交流了。
归年不喜亏欠，所以不管事情大小，他都喜欢有来有往、等价交换，这样才能安下心来。
一中的下课铃又响了起来，段惊风这才反应过来高三的晚自习都结束了，便没再傻站在路边，催促男生跟上他，好快点到家，要不然到家都是十点后的事了。
但是段惊风没走成功。
他刚抬脚要走，就感觉被人拽住了手，等他扭头往后看，只见男生一脸讨好的在笑，“你叫什么啊？我姓归，叫归年，家里人都叫我小年，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段惊风被归年的笑容晃到眼，嘴巴快于脑子，先回答了男生的疑问，“段惊风。”
“我记住了。”归年点点头，老实地跟在段惊风身后，不着痕迹地拉近两人间的距离，“还有多远啊？”
归年被归家捧在手心，出门就有专车接送，何曾走过这么久的路，加上他刚经历发情热，身体本就虚弱，现在又是走路又是冷风吹，少爷脾气一上来，他就有些受不了了。
不过归年心里清楚，这里不是归家，面前人更不是把他当宝贝的亲人，刚才他愿意帮他已经是例外，要是这会他再挑三拣四，归年不怀疑对方是会嫌他烦的。
但是脚真的好痛啊。
归年腿有点软，身体泛上疲惫，手不自觉地抓了抓下摆，懊恼今天出门时穿了这双鞋，走路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过了拐角还得走几分钟。”段惊风回头看归年，见他站在原地不动，皱眉问，“怎么了？”
归年想说他脚痛，不想走路了。可想到他和段惊风才认识，归年没好意思说出来，便快走几步到段惊风身边，摇头说，“没事了。”
“……”段惊风无奈，“有事就直说，别闷在心里，你话说一半，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猜得到你想说什么。”
归年讷讷，“走太久路了，后脚跟痛。”
“…………”
归年臊得慌，没好意思看段惊风，声音越说越小，“你走慢点，我能跟……”
看着归年头顶翘起来的呆毛，段惊风嘴角抽搐，在归年诧异的注视下，慢慢在归年面前蹲下，面无表情道，“上来，我背你。”

4 第4章
归年一会看地，一会看段惊风，就是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弄的段惊风十分无奈，不禁扭头看他，“愣着干吗？不上来吗？”
“这样……”归年小声道，“不太好吧。”
段惊风：“……”
“不是。”段惊风哭笑不得，“你不是脚痛吗？这儿到我住的地方还有段距离，照你现在这情况，肯定是走不过去的。”
段惊风好声和归年说道理，“这都十点了，要是还不走，你是想留在路边吹冷风吗？”段惊风笑了，提醒归年说，“庆州的风可一点道理都不讲，吹到身上骨头都疼。”
段惊风耐心等了几秒，见归年还没反应，耐心总算快耗尽，受不了地要起身采取强制性动作，懒得和归年在街边浪费时间。
却不想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就看到归年朝他走了过来，并伸手到他面前，“书包给我。”
段惊风：“？”
“你要背我，”归年软声解释，“我帮你被书包。”
两人身侧正好是路灯，借着路灯，段惊风看清归年伸过来的手又白又嫩，一看就是娇生惯养、没干过重活的。
虽然段惊风书包没装什么书，但看着归年这双手，段惊风还是没敢让归年帮他背书包。倒不是不信任归年能够做到，纯粹是觉得归年不是做这事的主。
“不用了，我自己背就行。”段惊风将书包前背，回绝了归年的好意，并催促他说，“快上来，我急着回去睡觉。”
段惊风都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了，饶是归年再有想法，也没好意思再提，闷闷地哦了声后，便勾住段惊风脖子，趴到了他背上。
归年不重，段惊风没费多大力气，便背着他直起身来，迎着刺骨寒风，今晚第二次走上同一条路，稳步往巷子口走。
高三刚下晚自习，又让校园热闹起来，段惊风隔着围墙，都能听到学校里学生吵闹的声响，一点都没有毕业年级该有的紧张。
段惊风爱运动，体力在同龄人里称得上不错了，背着归年走了好几分钟，也没有觉得累。只是露在外的手，接二连三地被寒风攻击，倒渐渐冻的快没知觉了，只是每次风一吹，手指便要疼上一回。
段惊风没忍住啧了声，心想要是庆州每月都要评选感动庆州人物，那以他今晚的经历，绝对可以榜上有名了。
“是我太重了吗？”两人脑袋隔的近，归年说话时，湿热的呼吸全打在段惊风脸上，轻轻柔柔的，有点儿痒。
段惊风没接茬，过了一会又听归年开口，语气透着被冤枉的委屈，“最近我还瘦了几斤呢。”
“没说你重。”段惊风再次乐出声，“是风吹的我手冷，你别多想。”
庆州一中建在庆州河旁，风景确实不错，可每到春冬季节，尤其是低温有风带雨的天，那每次经过河边，都是一次勇者历险。
怕归年想岔，段惊风过了几秒，补充说，“还要走一段时间，你可以先睡会，等到了我叫你。”
归年本来是不困的，可听段惊风一提，他倒真受不了地连打好几个哈欠，便没拒绝段惊风的提议，小声应了句后，真趴在段惊风后背睡了过去。
听着背上传来的呼吸声，段惊风愣了愣，到底是没忍住笑出声，他没想到归年防备心这么低的，刚认识的人叫他睡觉还真睡。
段惊风无奈地摇摇头，没再多想也没说话，借着路灯快步往前走了。
庆一中在老城区，学校附近的房子也都是几十年前的老小区，房子破旧、基础设施一般，段惊风找了好久，才租到一间各方面都不错的房子。
段惊风租的五楼。
房是普通的楼梯房，没有电梯，临近他租的那栋楼时，段惊风见归年没有要醒的迹象，也就没叫他，放轻动作背着人上楼了。
几分钟后，段惊风指纹解锁进屋。
客厅跟他早上离开前一样，抱枕东倒西歪在沙发上，玩没电的电脑、游戏机被丢在地毯上，矮茶几上还放着昨晚没喝完的饮料，正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儿。
段惊风啧了声，难得懊恼凌晨偷懒不收拾，早上出门又忘了叫阿姨来搞卫生，以至于搞成现在这样。
段惊风抬脚踢开抱枕，单膝跪了下去，身体后仰将归年放在沙发上，然后才起身回房找了穿被子出来，边调高空调温度，便给归年盖被子。
随后段惊风再一次被烫到手。
不比刚才在外面，归年体温虽高，可额头的温度到底是正常的，而不像现在连额头都烫的吓人。
段惊风骂了句脏话，后悔先前不该听信归年的话，他说不去诊所就真不去了，要不然这会儿段惊风也不会这么进退两难。
留在家里不是，再出门更不是。
段母不放心段惊风一个人住，在段惊风搬过来住前，特意让家里的阿姨准备了一个医药箱，免得感冒了，家里什么都没有。
段惊风跑到电视机旁，拉开下边的柜子，将东西全扒拉出来，才看到被他放到最里面的医药箱，翻出温度计去给归年量体温。
归年穿了校服，里面是一件薄羽绒服和浅色毛线衣，若是放在几分钟前，段惊风见归年这幅打扮，顶多会多看两眼，再没下一步动作。
可现在段惊风却顾不上那么多了，甚至不经过归年同意，便解开他衣服拉链，再撩起毛衣下摆，将温度计塞到归年腋下，才跑回房间抱出他的厚被子，将归年捂的严严实实。
段惊风体质好，一年四季鲜少生病，哪怕不幸中招着凉，他也用不着吃药，回家卷着被子睡一晚就可以了。
所以现在段惊风这么做，也是想让归年热出一身汗，到时候汗出了，感冒自然就好了。
然而段惊风高估了归年的体质，第二床被子才加上去，归年没出汗就算了，眉却越皱越紧，身体还控制不住的在发抖。
段惊风被吓了一大跳。
他顾不得会打扰到归年休息，用力推了推归年肩膀，见他无动于衷，又伸手轻拍归年脸，试图把归年叫醒，“归年？醒醒。”
“先别睡，你发高烧了。”见归年迷迷糊糊睁眼，段惊风急道，“有哪里不舒服吗？怎么一直在发抖？”
归年不知道他是怎么睡过去的，又为什么一醒来就头晕脑胀的，但脑袋再晕，身体还是准确地表达出了需求，“水……水……我想喝水。”
段惊风看到归年嘴张张合合个不停，却听不清归年说的话，“什么？你要什么？”
“水。”归年重复道，“我要喝水。”
这次段惊风倒都听清楚了，连应了声后，撑着地站起来要去给归年倒水。然而段惊风刚迈出步子，便感觉衣服一重。
归年再一次拽住了段惊风衣服。
段惊风去掰归年手，想要解救自己的衣服，却没料到归年手劲那么大，他使了三分力，也没能救出被归年拽住的那节衣服。
“不是，我是去给你倒水的。”段惊风见挣脱无用，干脆停了下来，好声和归年讲道理，“你不松手我就没法过去，过去不了就不能给你倒水啊。”
归年一声不吭，甚至眼都没睁。
段惊风无奈，心说他今年的耐心都用在了和归年交流身上，怕吓到归年，段惊风还特意放低放柔声音，“所以你先松手，我倒了水就回来。”
段惊风顿了几秒，补充道，“说到做到。”
归年这下倒有了反应。
“那我不喝水了。”归年仍没睁眼，抱着段惊风手往怀里塞，瓮声瓮气道，“你别走，留在这里陪我。”
段惊风哭笑不得，“真不喝水了？”
“不喝了。”归年说，“你留下来陪我。”
像是怕段惊风不答应，归年说完这句话后，又加了一个筹码，声音可怜兮兮道，“我一个人害怕。”
要不是亲眼看到归年闭着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段惊风都要怀疑归年在骗他。可也正因亲眼看到了，段惊风才更惊讶，好奇他归年是怎么做到在这种情况下对答如流的。
想不明白段惊风也就不想了，注意力全挪到了归年身上，想劝他松手，段惊风才好起身去倒水。
归年要再不喝水，嘴唇都要开裂了。
只是归年像有所察觉般，段惊风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归年倒先采取了行动，从拽衣服变成攥手腕，重复说，“你留下来陪我。”
段惊风没接话，只手上使了点劲，想强行挣脱归年的桎梏，却不想他才用了一点力，归年便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睁开的双眼像在水里泡过，湿漉漉的。
对上这样一双眼睛，段惊风所有的辩解全都咽回了肚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仿佛他每多说一个字，便是在归年心里多扎一刀，欺负的他快要哭了出来。
归年并不知道段惊风的想法。
他记不清他是怎么睡着的，又为什么一觉醒来就头昏脑胀的，只知道身边有人一直在唠叨，而那个人身上还有他喜欢的味道。
归年忍不住想亲近他。
归年是这样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于是哪怕眼皮重似千斤，并且睁眼后还会控制不住流泪，归年还是努力睁开眼，再一瞬不动地看着段惊风。
明明脑子乱的像一团浆糊，喉咙也火烧一样疼，嘴巴更是干的不行，急需水的滋润。可在看到段惊风后，归年却顾不得那么多，只觉得段惊风是一个人型香水，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
归年恨不得将他抱进怀里，像猫吸猫薄荷一样吸段惊风，好让自己彻底沉溺在这股味道里。
归年从来没闻过这么好闻的信息素。
比他自己的信息素还招他喜欢。
段惊风和归年对视，看归年半天没动静，方反应过来归年走神了，只有他还傻不愣登地当人在思考问题。
想到自己近乎愚蠢的行为，段惊风忍不住笑出了声来，然后收回被归年握住的手，按住归年肩膀想让他躺回去，他好倒水过来。
但段惊风怎么都没想到，刚才的一切都是归年装的，所以段惊风手才落到归年肩膀上，便被归年反攥住手腕，用力往沙发上拉。
几秒后，段惊风被困在沙发和归年中间。
段惊风摔进沙发前，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段惊风，归年脑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要是他家里人知道他不仅夜不归宿，还和陌生、不知性别的男生共处一室，大概是要气的睡不着觉了。
不过现在的归年顾不了那么多。
看着快摔进他怀里的人型香水瓶，归年眼睛笑弯成月牙，嘴角也不听话地上挑，声音变的又软又糯。
明明不久前还很害羞，现在却像变了个人一样，一边用力抱着段惊风手，一边将自己团巴成一团，想窝进段惊风怀里，被那股味道包围。
归年用被子盖住他俩，抬眸冲段惊风笑，也不知道有没有认出他，声音透着笑，煞是好听。
“这样就好了。”归年嘟囔道，“要一起睡。”
话一说完，归年呼吸便变轻了，瞬间进入了睡眠，而才被归年一顿神操作的段惊风，眼睛瞪的像铜铃，目瞪口呆地望着天花板，显然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日他妈的啊啊啊！
要不是他躲的快，刚才被归年那么一拉，他都快亲到归年嘴了！！

5 第5章
段惊风是被闹钟吵醒的。
平时要上课，段惊风怕自己醒不来，往往要设好几个闹钟，从六点半每半小时设置一个，直到七点半。
昨天晚自习临下课时，班主任宣布这周学校做考场，放假一天。按理说段惊风是要关掉闹钟的，免得次日会被闹钟吵醒。然而意外遇见的归年打破了段惊风的计划，让他最后忙的都来不及看手机，就直接睡了过去。
以至于……今儿大清早，就被闹钟吵醒。
段惊风伸手按掉闹钟，边揉太阳穴边撑着床坐起来，见归年半张脸都陷入了柔软的枕头里，卷着被子睡的正香，不由轻轻松了口气。
天知道昨晚他被归年折腾的多厉害。
一开始段惊风被拽到在沙发上，顾忌着归年还生着病，又好不容易才睡着，段惊风不敢动，怕吵醒归年。可他熬夜成瘾，难得有的睡意，也早被归年闹没了，只好睁着眼看天花板，打算等归年再睡熟些，再爬起来。
不想这一趟就是半个多小时，等归年彻底睡熟了，他困意也翻涌出，躺在略挤还热的沙发上不想挪动。
只是不等段惊风睡着，原先一直睡的好好的归年，却又闹腾起来。先是不肯盖被子，段惊风不得不隔着被子抱住他，以确保归年盖好了被子，后大概热的不行，归年又手脚四处乱动，想要挣开他的禁锢。
段惊风给归年盖两床被子，为的就是让归年出大汗，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效果，段惊风怎么可能会放过？
好在归年跟看起来一样，真是个小少爷，本就没多大力气，又发着烧，自然敌不过经常锻炼的段惊风，三两下便被段惊风治服。
但因着这一闹腾，被子一半滚到了地上，沙发也又乱又糟的，完全没办法再睡人。于是段惊风愣了一会，认命爬了起来，连被子带人抱回了卧室。
段惊风安顿好归年，又回厨房接了杯温水，从医药箱里翻出治高烧的药，进卧室哄着归年吃了药，再匆匆冲了澡，打算去沙发将就一晚。
不料进浴室前乖乖在睡觉的归年，段惊风冲完澡出来，就见他靠着床头坐好，边揉眼睛边抬眸往浴室门口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嘶哑，“你去哪了啊？”
图方便没找衣服，只穿着浴袍的段惊风，猝不及防地迎上归年的打量，一时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怕归年睡的不舒服，抱着他进卧室后，段惊风帮归年脱了外套，只剩下一件薄毛衣。脱衣服时段惊风还没察觉到不对劲，现在隔着距离看，段惊风才发现这件衣服过于大了。
归年一手撑着床，衣领都会往一侧滑，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段惊风：“……”
***
段惊风头痛的揉揉太阳穴，不想再想起梦一般的昨晚，躺着缓了一会后，忽略怎么又和归年睡到一起的问题，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放轻动作去洗漱。
洗漱完后，段惊风瞥了眼还没有要醒的迹象的归年，从衣柜里找出一顶帽子戴上，决定先出门买早餐。
不比夜里的冷清，早上的巷子要热闹的多，各式各样的早餐店纷纷开了门，甚至拐角处还有人摆着摊在卖油条豆浆，一时巷子里尽是食物的香味儿。
段惊风比较懒，往往吃惯了一家，便不会再去第二家吃，但记着归年才退烧，段惊风放弃他往常常去的面馆，转身去了隔壁的粥点铺子。
段惊风不知道归年的口味，看着面前散发着热气的粥，一时有点为难，在老板娘第二次催促时，凭着直觉点了好几种粥，“再拿一根甜玉米，两份油条、生煎包，都打包带走。”
老板娘爽快地应了，往后屋叫了声，重复了段惊风点的东西，才边打包粥边跟段惊风说话，“屋里还有座，你别站着了，坐在屋里等。”
油条都是现炸的，要等一会才能拿到，而早上气温低，虽然没有风了，但站在路边还是会觉得冻手。
不过段惊风正低着头在看手机，闻言冲老板娘笑了一下，拒绝了她的好意。
他在回时闻折微信。
昨晚九点四十时闻折给他发了信息，说是已经到小区楼下了，问他到哪儿了，怎么半天没个消息。时闻折甚至给段惊风打了几个电话，可他手机静音，当时又跟归年在路边僵着，段惊风压根没空看手机。
好不容易回了家，还忙着要照顾归年，早把手机忘到了一边，而后面发生的种种事，折腾的段惊风连看手机的心思都没有，更别提回时闻折微信了。
段惊风按住语音条，想实话实说，只不过话说到一半，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段惊风突然取消刚录好的语音，改为打字：【没事，昨天不太舒服，回家就睡了，没来得及给你发消息。】
时闻折秒回：【段哥你终于在线了，吓死我了，一直没等到你消息，还打不通你电话，我都以为你出事了。】
段：【盼着你哥点好。】
时闻折发了个略略略表情包：【今天放假段哥起这么早？一起玩游戏？】
老板娘打包好早餐递给段惊风，“粥封的不是实口，你小心点提，免得倒了。”
段惊风点头，轻声道了句谢，转身往回走，同时单手回时闻折信息：【你不也起来了？】
段：【不玩。吃了早餐继续睡。】
时闻折：【我压根没睡，通宵了。】
段：【当心猝死.jpg】
时闻折这次发了条语音过来，“改不了了，知道熬夜不好，还是忍不住熬。用网上的话形容就是，一时熬夜一时爽，天天熬夜天天爽。”
段惊风正要回答，时闻折下一条语音就又发了过来，“学校难得放假，，我要是不认真熬夜，都对不起这个假期。”
“那段哥先睡，醒了给我发消息。”时闻折打了个哈欠，“到时我拉你进组，今天一定要肝到前两百，明天冲刺前一百！”
段惊风啧了声，单身拎住早餐，弯腰去裤子口袋摸钥匙，另一只手则按住语音条回复时闻折，“看情况吧，我不确定我什么时候会醒。”
“要是下午我还没醒，你就别等我了，”段惊风拧开锁，用肩膀撞开门往里走，“叫上别人跟你打也是一样的，戚枝就是……”
段惊风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卧室传来的声响吓了一跳，手一松语音就发了过去。也顾不上再补充，连早餐都忘了放桌上，急忙忙朝卧室走去，一把推开房门，想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然后段惊风愣在门口，连手指不小心点到时闻折发过来的语音条都没注意到，任由时闻折的声音在房间扩散。
“那不行。”时闻折强调说，“戚枝是真不行，我和她八字不合，要我真跟她组队，可能游戏还没打完，我就先被她骂死了。”
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声，吓的归年一激灵，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抖，抬眸往门口看，见段惊风提着大包小包现在那儿，眼圈瞬间又红了，声音也变的委屈又可怜，像是在控诉。
“你去哪了？”归年幽幽看着段惊风，打了个哭嗝道，“我起来没找到你。”
第一次看到男生哭的段惊风，心情一时颇为复杂，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闻言扬扬手里还热着的早餐，下意识回答，“在给你买吃的。”
***
卧室铺了地毯，还有个小桌子。
段惊风找出小桌子，将早餐一一拿出来摆好，抬头要叫归年过来吃，却见归年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坐在床上没有动。
“？”段惊风疑惑，“不喜欢喝粥？”
归年摇头。
“那是？”段惊风问，“这些不合你胃口？”
归年还是摇头。
“……”
段惊风无奈，心说别人多管闲事做好事，换来的都是夸奖，怎么他做回好事，倒给自己找了个祖宗回来？
段惊风猜不到归年的心思，干脆直接问他，“那怎么了？你不说我猜不到。”
这下归年倒是开口了。
归年声音还带着哭腔，配合着他红红的眼圈和鼻尖，要不是段惊风知道真相，他还真以为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欺负惨了归年。
“你过来。”归年说，“你过来我再告诉你。”
段惊风：“……”
不过心里再无语，段惊风表面什么都没说，如归年愿，站起来走到床边，才问，“什么事？”
段惊风一走近，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这让归年忍不住眉眼一弯，咧嘴笑了。
“我还没刷牙。”归年朝段惊风伸手，眼睛弯弯如月牙，笑的像个小孩，“要你带我去。”
原本被归年笑容闪到眼的段惊风，听到归年这句话，瞬间回过神，满脸问号地看着归年，伸手指了下他，又回指自己，不可置信道，“刷牙？我带你去？”
归年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对啊。”
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归年，段惊风嘴张了又合，竟然哑口无言，被堵的说不出话来，毕竟归年的表情，认真到让段惊风以为事情就该是他说的那样。
段惊风尴尬地笑笑，没有说话。
归年见段惊风没反应，越过他看了眼看起来味道不错的早餐，很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再看段惊风时，不自觉地嘟起嘴，“我好想吃早餐啊。”
听出归年言外之意的段惊风，决定装作什么都不懂，笑了下说，“……那快去刷牙。”

6 第6章
归年撇嘴，头侧到一边，“我不。”
段惊风：“……”
看着眼珠转个不停，偷偷往他这边看、还以为小动作藏的很好的归年，段惊风好气又好笑，猜不透归年的脑回路。
段惊风想提醒归年说这是他家，要他还这么多事，他是有权利把他撵出去的，同样段惊风也想告诉归年，他们只是意外遇到的朋友人，关系没好到可以任意指使的地步。
然而话到了嘴边，看着坐姿很乖的归年，段惊风忽然心底一软，舍不得对归年说重话。
“……拿你没办法。”段惊风嘟囔了句，手伸到归年面前，示意归年握住他的手，“走吧，我带你去洗漱。”
归年瞬间笑开了花，乖乖地握住段惊风手，借力从床上下来，跟着段惊风往洗手间走。
“都是新的没开封的，”段惊风拆掉包装，挤好牙膏后，才将牙刷递给归年，“你先刷牙，我去帮你找块新毛巾。”
归年弯着眼点头，下意识要回话，却忘了他在刷牙，导致才张开嘴就吃了一嘴的泡沫，被呛的直咳嗽。
段惊风反应快，立马拿起水杯让归年漱口，哭笑不得道，“什么话这么急？不能等刷完牙再说。”
泡沫呛的归年泪眼汪汪的，他没接水杯，反倒是弯腰就着段惊风手，含了一小口水漱口，再吐进水槽，连续重复好几次，总算才从被泡沫呛的事里回过神来。
洗漱台上摆了一盒抽纸，是段惊风洗完手后用来擦手的，现在归年从中抽了张纸擦嘴巴周围的水珠，隔着镜子和段惊风对视，“我还没回你话呢。”
“又不是问句，不用回答的。”段惊风笑的很无奈，转身要往外走，“你先等我会，我出去给你找毛巾。”
段惊风懒，为了避免以后还得再买，一开始搬过来时，各种生活用品他都买了好几份，统一放在卧室里的收纳柜里。
归年很听话，段惊风让他等着，他就站在洗手间里不动，只扒着门框往外看，小声地问还要多久。
“马上。”
几分钟后，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吃早餐。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点。”段惊风解释说，“你刚退烧，饮食清淡些比较好。”
碍于体质特殊，归年的饮食都由家里负责，不仅鲜少在外面吃，更没机会接触这些普通的早点。这还是归年第一次喝几块钱一杯的粥。
味道比他想象的要好。
“玉米和生煎包也不错，每早排队买的人不少，还好去的早，要不然就买不到了。”段惊风将玉米掰成两节，递了靠尾部的那节给归年，挑眉道，“尝尝？”
归年没客气，点点头接了，“谢谢。”
段惊风应了声，边夹生煎包吃边喝粥，觑了眼像松鼠一样小口啃玉米的归年，总算想起了还有正事没说。
“现在外边还有点冷，再晚点儿你再回家。”段惊风想了想问，“有零钱么？没钱坐车的话，等下我帮你打车。”
段惊风本来打算拿点零钱给归年，再让他去坐公交或者打车，但归年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类人，段惊风便散了这种心思，怕这小少爷又有一堆事儿，干脆帮忙帮到底。
不想段惊风话音刚落，原本还认真在吃早餐的归年，忽然停了下来，抬眸一瞬不动地看着段惊风，模样好不委屈。
段惊风被看的莫名其妙，“怎么了？”
“没有家。”归年说了昨晚说过的hua，“我没有家。”
“......逗我玩呢？”段惊风笑的粥也不喝了，抬手指了指归年戴着的手表，一字一句地问，“这叫没有家？”
不等归年说话，段惊风又说，“我不信你不知道这款手表要多少钱。”
归年确实不知道。
上个月归年被迫回家修养，归父怕归年醒来会不开心，特意拜托在国外的朋友，帮忙带了一款时下正流行的手表，以用来哄归年。
归年知道自己的身体，更明白归父归母这么做是为了他好，当然不可能真生他们气，顶多有点失落。而这份失落在看到归父递过来的手表，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想到归父，归年像在大太阳底下曝晒数个小时的花，情绪又低了几分，恹恹的连话都不想说了。
他的确说了假话，可没有家也是真的。
归年申请了不晚自习，昨天下午放学后，按理说他是可以直接收拾书包回家的，但临走前忽然被叫到办公室，说是班主任找他有事。
不比讨人厌的Alpha，和Beta相处让归年放松得多，所以归年犹豫了几秒，还是给司机打了电话，说他临时有事，让司机晚点来学校，然后便背着书包去了办公室。
班主任行事果断，不喜拖沓，归年本以为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回家了。不想等他离开办公室时，外边的天都黑了，各个年级的晚自习也都开始了。
学校骤然安静了下来，这让归年心情大好。
于是鲜少有独处机会的归年，难得任性没跟父母报告行程，更没有如约给司机打电话，反倒是蹦跶着往校外走，打算好好玩儿。
学校地理位置好，地处商业中心，四周尽是高楼大厦，各种大型商场、娱乐场所应有尽有，繁华又热闹。
不过归年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出了校门后，边回忆上午前桌说的话，边朝没那么热闹的一边走去，想找到最近备受班上同学喜爱的店铺。
据前桌讲，那家店是玩儿塔罗牌的，因为是新开的，本来没多大名气。但自从隔壁班有几个人去测试并成真后，店铺的名气大涨，吸引了不少的学生去测试。
归年班上也有很多人去测了，且事情的后续发展确实如预料的那样，一时慕名前往的人更多了。
归年被勾起了兴趣，只是平时家里看管严，他没有机会去，加上他跟班上同学关系一般，更不好摆脱同学打掩护，一拖便拖到了现在。
好在虽然时间晚了点，归年到底还是过来了。所以在走进塔罗牌占卜店后，不等占卜师问他问题，归年便提前说了他要占卜的事。
可让归年觉得意外的是，在结束一番他看不懂的操作后，占卜师并没有像班上同学说的那样直接告诉他结果，反而给了归年一张纸条，随后任归年怎么问，占卜师都不说话了。
这弄的归年满脑袋问号，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要不然何至于差别对待到这种地步。不过更让归年想不明白的，是占卜师给他的那张纸条。
跟归年的想象不同，纸条上的字不仅不多，甚至连多余的汉字都没有，仅仅是一串没有任何规律的数字。
大费周折却什么都没收获的归年，在走出塔罗牌占卜店后，看着忽然熄灭了的好几个路灯，边往学校方向走，边忍不住嘀咕了两句，心想这店他不会来第二遍了。
然后在路过巷子时，归年忽然四肢无力、且头晕异常，不等他打电话给司机，就先晕了过去。而等他醒来时，四周已经大变样了。
归年本想给司机打电话，可等他打开书包才发现手机不见了，没办法下归年只好凭着直觉往前走，打算找路人借手机联系家里人。
只是天气太冷了，巷子里安静至极，别说碰到路人了，连动物的影子都没看到。雪上加霜的是，归年没走几步，忽然陷入了发｜情热，不得不停下来给自己打抑制剂，免得信息素会招惹来附近的Alpha。
段惊风等了半天也不见归年说话，当是他的语气吓到了归年，便咳嗽两声放柔语气，好声好气地劝归年。
“玩离家出走也有个度，一晚上不回家叔叔阿姨肯定担心死你了。”段惊风把手机递给归年，“趁着现在有空，赶紧打个电话给爸妈，让他们不要担心，说你马上就回去了。”
段惊风解锁手机，又帮归年调到拨号页面，才冲归年挑眉，示意他按号码，“快打电话啊。”
“哦。”归年乖乖输入电话号码，再把手机开了扩音放桌上，然后抬头看一眼段惊风，再低头看一眼手机，像是在比对什么似的。
段惊风注意到归年的小动作，当他这样做是怕电话接通了爸妈骂他，想了一会后，干脆起身坐到归年旁边，冲他笑道，“没事儿，我在这儿呢。”
归年没说话，但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很没安全感的样子。
“真没事。”段惊风对归年保证，“要不等电话接通了，我来跟叔叔说，这样他就不会骂你了。”
归年听懂段惊风的言外之意，正要说不用这么做时，手机的系统提示音倒先响了起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段惊风：“……”
段惊风骂了句脏话，笑的挺尴尬，“可能叔叔有事，要不你给阿姨打个电话，这样就……”
段惊风边说边去看归年，几秒后他的话被归年吓的卡在了嗓子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原先只是沉默的归年，在系统女声话说完后，眼眶瞬间变红，眼睛也蓄满了泪，仿佛再承受不了一点刺激，要不然眼泪便会直直地滚落下来。
段惊风倒抽一口气，不敢轻易开口了。
如果说在电话挂断前，归年只是略有怀疑，那到了现在，归年已经是无比确定了。因为担心他出意外，归父从来不设陌生电话拒接，更不可能出现关机等情况，就算有事儿不能看手机，也会叮嘱秘书着重注意来电，就怕错过有关归年的事儿。
可现在他打过去的电话却无人接听，归年不敢细想，怕真相超脱他的预料。
归年是被娇宠长大的，相比起哥哥、姐姐，他要娇气的多。而现在身处陌生环境，旁边只有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归年却也顾不上那么多，放任自己显露心底的害怕、不安。
“怎么办啊？”归年抱住段惊风手臂，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快哭了一样，“他从来不会不接电话的。”

7 第7章
严格来说，段惊风没哄过人。
他是独生子，段家旁支虽然有小孩，但除了逢年过节，大家也聚不到一块，饶是段惊风有想哄的心，也没那个机会。
更何况段惊风神烦小孩，所以就算是过年碰到了亲戚家的孩子，段惊风大多是用手机和吃的打发走他们，鲜少花心思考虑如何哄小孩开心。
也正因如此，看着面前快哭出来的归年，段惊风其实是脑袋一白，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归年不知道段惊风在担心什么，只知道往常打电话永远有人接的父亲突然不接电话了，心乱成了一团，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
“我爸是不是出事了啊？肯定是出意外了。”归年攥住段惊风手臂，碎碎念道，“上次我凌晨给他打电话，他都接了的，怎么可能大白天打电话就没人接了呢？”
归年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手上用了大劲，段惊风被攥的生疼，都不用解开衣服看，都猜到手臂铁定青紫了。
但段惊风现在顾不得那么多。
他边拍归年后背，边放柔声音说话，试图让归年变冷静，免得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归年倒先自己把自己吓的不轻。
“你听我说！”段惊风手按在归年肩膀上，强迫归年和他对视，“不接电话有很多的可能性，也许是手机没电，也许是真的忙，还有可能是睡着了没听见。”
“这些都是归叔不接电话的可能，并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样，在事情没有定夺前，你不要自己吓自己。”段惊风安抚地冲归年笑了下，“听懂了吗？”
段惊风的话像轻柔的风，竟然神奇地让归年安静了下来，虽然他眼眶还红着，但没有再碎碎念，徒让自己陷入恐慌的世界。
归年点点头，带着浓重的鼻音道，“懂了。”
老实说，段惊风挺讨厌人哭的，所以家里的小孩一哭，段惊风对他的好感便直线下降，不管前一秒他们玩的多好，在小孩哭了后，段惊风只会觉得他烦人。
在段惊风眼里，不哭的小孩还能称得上一句可爱、有趣，但开始哭的小孩，就像睡觉时在装修的隔壁，怎么想怎么让人讨厌。
说白了就是段惊风不喜欢眼泪。
然而看着被眼泪带的眼眶、鼻尖都变红了的归年，段惊风不仅不觉得烦，相反心觉得有些可爱，难得有想哄人的心思。
“那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思考好了后认真回答我。”段惊风忽略心里的异样，强调说，“这有关你能不能回家，你要认真对待。”
归年想不到段惊风要问什么，但既然段惊风都这么说了，归年也不想多问，乖乖听他的话就够了，“我知道的。”
“你家在哪？”段惊风打开地图，“刚才打的电话没记错？还记得其他人的电话吗？”
“在宣城。”归年摇头，不满段惊风质疑他的记忆力，凶巴巴地瞪了段惊风一眼，才瓮声瓮气道，“我不可能记错他们电话的。”
段惊风被瞪了也不生气，一心忙手头的事。早在归年说出家在的城市，便立马在地图里打字搜索。只是无论段惊风组合成哪个xc，系统总是提醒说没有该地名。
段惊风眉心紧皱，再一次跟归年确认，“宣布的宣，城市的城？”
“是啊。”提起家乡，归年眉眼一弯，嘴角不听话的上挑，“宣城靠江靠海，站在我家能看到整个宣城最好的夜景。”
段惊风没吭声。
“等有机会了，我带你去我家玩，好不好？”归年又笑了，配合着红红的眼眶、鼻尖，显得有点滑稽，“你肯定会喜欢上宣城的。”
宣城是真正的大都市，归家又是宣城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若是段惊风去宣城，归年有信心能够招待好他。
看归年越说越起劲，段惊风有点不忍心去打断他，心想要能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挺不错，用不着再去找一个地图上都没有的城市。
但段惊风心里清楚，这种想法不可行。
所以在一言不发地听归年说了好一会后，段惊风把手机推到归年面前，实话实说道，“地图上搜不到你说的宣城。”
归年笑容僵在嘴角，愣愣地看着段惊风。
“所以有没有可能是你记错了？其实你家并不在宣城，而是在其他地方？”段惊风当没看见归年眼底的惊诧，又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怎么到的庆州？”
归年在宣城生活了十几年，不可能连呆了这么多年的城市名字都记错。可他看着段惊风推过来的手机，上面又确确实实显示宣城不存在。
归年眨巴眼，忽然松开攥住段惊风的手，整个人再度陷入迷茫中，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怎么了。
“昨天放学后我去了学校附近的塔罗牌店，找老板玩了占卜。”归年没隐瞒，“然后我往回走时，忽然头晕摔倒在地，再醒来时我已经在巷子里了。”
至于后面的事，不用归年说他也知道了。
段惊风听说过塔罗牌，也知道这种占卜还挺准的，不过他没玩过，“临时起意去玩的？”
归年摇头，解释说，“班上同学都在玩，只是我没时间，才拖到昨天去的。”
提起塔罗牌，归年突然想起了店老板给他的小纸条，愣了几秒后，蹭地站了起来，光脚往客厅跑，找到被放在地上的书包后，便半蹲着翻找起来。
昨天从巷子里醒来，归年第一反应是找手机打电话，而后面临时发情热，他忙着打抑制剂，也没太在意书包里有没有少其他东西。
直到现在。
纸条还在。可上面的数字没了。
段惊风毫无防备，不免被归年吓了一跳，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反应过来要归年已经跑了出去，撑着桌子站起来去追归年。
“你怎么了？突然这么大反应。”段惊风以笑缓解尴尬，“我还以为你想起事来了呢。”
归年没说话，只是扭头怔怔地看着段惊风。
“？”段惊风心里的谜团渐大，在归年旁边坐了下来，见他攥着张纸，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眼，却发现纸上空白一片，“嗯？纸上没有字啊。”
归年不答反问，“你刚刚问我什么？”
“想起事了？”段惊风道，“这么大反应？”
“不是。”归年否认，“再上一句。”
归年态度神秘兮兮的，弄的段惊风都跟着紧张了起来，以为他真想到了了不得的事，“怎么到的庆州？”
归年垂眸，小声应了句，“嗯。”
刚才段惊风问他时，归年没想那么多，回答的中规中矩。然而现在归年看着纸条，再想起昨天店老板神秘莫测的笑容，有些想不通的事忽然都有了解，让一切变的连贯起来。
归年有一个很不可思议的猜测。
怎么到的庆州？
不是晕倒后被人带过来的，而是像穿越、穿书一样，离开了原先的世界，到了另一个全新的世界。
所以归父的电话打不通。
段惊风一直等着归年给他解释，但他等了半天，却只见归年脸色变了又变，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开始耐不住心里的好奇了。
“怎么了？”段惊风没忍住问，“你想到什么了？”
段惊风的声音拉回归年跑远的思绪，像是刚从噩梦里脱身回到现实世界，眨巴两下眼后，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归年一改先前只是红眼眶的操作，这下眼泪是真的忍不住，像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段惊风，我……我真的找不到家了，”归年不管段惊风会怎么想，伸手环住他脖子，跪着扑进段惊风怀里，声音带着哭腔道，“我回不去了。”
段惊风没做心理准备，差点被归年扑倒，费了不小劲才抱稳归年，避免了摔倒在地的惨案。
瞬间近了的距离，又让段惊风闻到了归年身上的香味。不过这次段惊风没敢问归年香味的事，整个人都被突然大哭的归年吓傻了。
段惊风没见过男生哭，更没遇到过这么能哭的男生：从昨晚遇到到现在，归年不是在红眼眶，就是在红眼眶的路上。
现在竟然还毫无形象地哭了出来。
如果哭的人换成时闻折，段惊风肯定会毫不留情地嘲讽他，但现在哭的人是看起来就娇气的归年，段惊风可不敢笑他，怕伤到归年脆弱的神经。
只是要让他哄归年，却比让他做一套数学卷还要难几分。
然而归年哭的太伤心，段惊风甚至感觉到自己肩膀处的衣服都被眼泪沁湿了，在这种情况下，要真什么都不做，段惊风心里过不去。
于是在纠结几十秒后，他手落在归年后背，像哄小孩儿一样，从后脖颈顺毛到尾骨，柔声道，“没事儿，我陪着你呢。”
虽然这话并不能改变任何事实，却能从言语上给予三两慰藉，聊胜于无。

8 第8章
归年又睡着了，还紧紧攥着段惊风手。
老实说，段惊风没见过这么能哭的男生，同样也没见过哭起来好看到让人想再欺负他的人。但刚才归年哭时，却神奇的综合了这两种特质，还弄的段惊风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是真差点没忍住去欺负归年。
段惊风叹了口气，看着眼睫毛湿着、眼圈通红的归年，忽然心里一软，没舍得抽回手，怕归年睡的不安稳，又被他吵醒。
虽然归年一直强调他没有家了，并且地图上确实找不到他说的城市，但在段惊风看来，归年长的这么白嫩娇气，穿着打扮还如此豪气，家世不可能普通。
至于为什么会有现在这种局面，段惊风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一切是他最开始想的那样：豪门小少爷因事和家里闹矛盾，从而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不想路上发生了点意外，然后失忆想不起回家的路。
尽管听起来挺狗血，同时却也蛮现实，毕竟生活本身就是好大一盆狗血，这种看起来狗血到不可能的事儿，现实里未必没有。
思及此，段惊风眉头紧皱，一时有点为难，不知道接下来他怎么做才是好的。
站在归年这边，让他留下来显然是不现实的，不提归家父母找不到儿子会有多着急，单说这种收养行为就是违法的，段惊风还没胆大到知法犯法。
但若是想送归年回家，凭他个人力量，无异是痴心妄想的事儿，所以……
段惊风视线掠过睡的不安稳，而嘴唇发抖，下意识想蜷缩成一团的归年，像哄小孩儿睡觉一样轻轻拍了拍被子，在见到归年再度熟睡过去后，心里渐渐有了明确的打算。
段惊风还是没收回手，倒是用空出的手摸出手机解锁，戳开微信给时闻折发消息：【你们家是不是有人在警局上班？】
跟全员经商的段家不同，时家的后辈发展更多样化，活跃在各个领域。要是段惊风没记错，时闻折有个叔叔，便在庆州市公安局上班。
时闻折大概没在玩儿游戏，消息回的很快：【是啊，好像还是个小队长？】
时闻折：【段哥你问这个干吗？出事了？】
段：【盼着我点好.jpg】
段：【我没事，不过我有点事想请他帮忙。有他电话吗？有就直接发给我，没有你就想想办法帮我打听一下。】
个人能力有限，更何况他还只是一名普通高中生，社会人脉、资源一般，要想不求助任何人便帮到归年，那着实困难。但若是有了公家的帮助，那就要好办的多。
时闻折把电话发了过来：【真没事？我怎么这么不放心呢？】
时闻折：【从昨天下午开始，我就觉得段哥你怪怪的，甚至昨晚我还联系不上人，现在竟然还问我要我叔的电话。】
段，：【……】
时闻折：【段哥你不会惹事了吧？怕被段叔段姨知道，就找我联系我叔，然后好私了？】
段惊风满脸黑线，被时闻折脑补能力惊到不想多说一句话，怕再跟时闻折聊下去，他会被时闻折传染，也变成这种脑子。
段惊风啧了声，正要打字回复，时闻折却突然拨了个视频电话过来，吓的没关声音的段惊风立马拒接来电。
段：【不方便，打字说。】
时闻折：【段哥，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要是出事了你一定要跟我说。我跟我叔关系还不错，要不我陪你一起去找我叔？】
段惊风找时闻折要电话，本质是想找个认识的人办案，他也放心一点。但要是他知道时闻折有这么多问题，段惊风肯定不会跟时闻折开口。
看着屏幕上方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段惊风思考几秒，决定先发制人：【真没事，你别多想。】
段：【不跟你说是这事暂时不适合说，等能说了我肯定告诉你。先不跟你聊了，我去给你叔打电话。】
这次时闻折回的很慢：【那行，我先去跟我叔打个招呼，免得他不知道你是谁。】
时闻折他叔是市公安局的队长，托他办事的人不少，各种各样的事都有，每天忙的不行。段惊风要真这么打电话过去，时闻折他叔未必接得到，不如让时闻折提前打招呼，免得段惊风联系不上人。
段：【行。】
不比聊天，打电话声音要大的多，段惊风怕说话的声音吵到归年，站起来打算离开房间。
但段惊风忘了他的手还被归年握着，所以他刚站起来，便受惯力影响，狠狠踉跄了下，而归年也不舒服地哼了两声，以示不满。
段惊风呼吸一窒，顿时连动都不敢动了，生怕把归年吵醒，怔愣在原地，屏住呼吸往后看，见归年还闭着眼在睡觉，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段惊风不准备坐在这里陪他。
于是几分钟后，段惊风伸长手拿起他放在椅子上的围巾，团巴成一团，小心地塞进归年手里，又默默观察了小一会儿，见归年没有要醒的迹象，才放心走了。
段惊风合上卧室门，去了阳台，按照时闻折发过来的数字输入号码，毫不犹豫地拨打过去。
许是段惊风提前打过招呼，那边接的很快，没任何废话，直接切入正题，“闻折朋友？”
“是。”段惊风应了声，“我是段惊风。”
“知道。”时季长话短说，“听闻折说你有事找我？是什么事？”
虽然没有打过交道，但段家少爷的名号，时季还是听过的，现在难得段惊风有事找他帮忙，时季不介意卖段惊风个人情，指不定段惊风在段父段母前美言几句，就给时家带来机遇了。
段惊风不傻，听懂了时季的言外之意，也没跟时季客气，开门见山道，“我昨天在路上捡到一个男生，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希望时叔你能帮他打听打听。”
“我知道时叔会说我可以去警察局，到时登记个信息存档，自然有大批人去找。”段惊风笑了下，“不过我不太放心，所以找时闻折要了时叔电话，想让时叔帮忙盯着点。”
说是盯着，其实是想让他负责。
时季也不磨蹭，想了想道，“还是得来局里登记相关信息。”
段惊风了然，“什么时候？”
警察局是国家机关，按理说周末双休，但为了处置突发事件和接警，每周还会安排人值班，也就是说段惊风要是着急，现在就可以去警察局。
“看你时间。”时季缓声道，“要是你着急，下午就可以去局里，到时候我也过去一趟，如果你不着急，我们可以换个时间见面。”
段惊风自然是想快快解决，所以听完时季的话后，想都得想道，“那就今天下午吧。”
“行。”时季说，“我先跟你……”
时季显然还有事要说，段惊风也做好了认真听的准备，可房间里传来的声响，却打断段惊风的思绪，让他集中不了精神。
卧室里只有归年，现在传出声响，那也就一个可能：归年醒了。
“我这边临时出了点事，就先不跟时叔聊了，”段惊风推开阳台的门，快步往卧室走，“时叔要是有重要的事儿，可以给我发短信，我看到了就回复。”
说完也不等时季回复，就先挂了电话，手机都来不及放进口袋，拧了拧门把手，边往屋内走边说，“醒来了？我在……”
段惊风话说了一半，便被突然冲过来的归年扑倒在地，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外面有点事。”
折腾到现在，归年也没洗澡，穿的还是他自己的衣服，所以现在他扑进段惊风怀里，骤然拉近的距离，让那股香味儿被无限放大，导致段惊风觉得归年头发丝都是香的。
“你先起来。”段惊风拍拍归年后腰，呛了一下说，“我快喘不过气来了，有什么事我们……”
但段惊风话没说完，就被归年打断，声音听起来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又去哪里了啊？我醒来没看到你，呜呜呜……”归年声音都在发抖，似乎被吓的不轻，“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下，我在这就认识你。”
归年才不管段惊风的反应，满脑子都是刚才醒来空荡荡的卧室，一瞬间初来陌生的世界的恐惧，一股劲儿地涌上心头，归年怕的要死。
这是一个崭新的世界，跟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完全不同，归年初来乍到、举目无亲，唯一认识的人就是段惊风，他不敢想象要是段惊风把他丢下了，他该怎么办。
归年心有余悸，顾不上归母从小教导的人人有别，像树袋熊一样粘在段惊风身上，紧紧地搂着段惊风腰，声音发颤地叫他，“哥…哥哥，小年很听话的，你别留我一个人。”
“呜呜呜…小年说的都是真的，你要信我。”归年打了个哭嗝，眼泪全糊在了段惊风衣服上，但像无所察觉一样，还软着嗓子叫人，跟撒娇似的，又娇又糯，“哥哥要信我。”
归年用力不小，段惊风被勒的腰疼，但比起这个，更让段惊风在意的，是归年突然变了的称呼。
“你……你叫我什么？”段惊风双眼圆瞪，不可置信地看着怀里的人，重复了一遍，“你刚才叫我什么？哥哥？”
归年没接话，只更用力地抱住段惊风，像没安全感的小猫，脑袋轻轻地在段惊风锁骨处蹭了又蹭，好像这样才能安下心来。
段惊风大吃一惊，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差点没忍住将归年推开。
他有洁癖，并不喜欢和人亲密接触，饶是认识多年如时闻折，段惊风都鲜少和他有肢体接触，更别提归年这样直接在他身上蹭了。
“……你先起来。”段惊风忍了忍，到底是没控制住，伸手去推归年肩膀，重复一开始的话，“有事我们坐起来说。”
段惊风手撑着地，想要坐起来，但归年赖在他怀里不起身，段惊风只能继续躺在地上，好声好气地和他说话。
“没故意丢下你，我刚刚在阳台打电话呢。”段惊风无奈，解释说，“这不一听到你的声音，我就跑进来了吗？”
归年不接茬，倒是小声地哼了两句，声音闷闷地又叫了句，“哥哥。”
段惊风表情麻木，没管归年为什么突然改叫他哥哥，伸手拍了拍归年后背，软下声音哄他，“我们先起来，好不好？”
归年没说话，只是抵在段惊风肩窝处的脑袋，小幅度地动了动，以行动表明他的拒绝。
段惊风：“……”
段惊风抿嘴笑了笑，心说归年是小少爷，千娇万宠的，有点小脾气也是应该的，他不该以常人的规则来要求他。
只是在又劝说失败后，饶是耐心如段惊风，也有点撑不住，不知道该拿归年怎么办。
“你不是说你最听话的吗？”段惊风哭笑不得，索性破罐子破摔，“怎么现在哥哥说话都不听了？”
段惊风会这么说，实际上是想起刚才归年说的话，但对于归年会不会听，段惊风其实是并不抱希望的。
然而让段惊风意外的是，他这句话刚说完，先前一直没反应的归年，却突然身体一侧，坐到旁边去了。
在他看过去时，还眼睛弯成月牙，冲他笑的很甜，软声强调说，“我听哥哥话的。”
段惊风：“……”

9 第9章
段惊风咳嗽两声，以掩饰他的不自在。
“我没走远，在阳台接电话。”段惊风稍微解释了句，盘腿和归年面对面坐好，才将话题扯到正事上来，“电话内容跟你有关。”
“？？”归年眼皮轻颤，闷闷道，“哥哥要送我走？”
“你瞎猜什么呢？这算哪门子的送你走？”段惊风哭笑不得，纠正道，“我联系了警察，下午你和我去趟公安局登记相关信息，到时候他们会帮你找到家的。”
怕归年误会，段惊风笑着解释，“我个人能力有限，就算你说了准确的地址，除了利用手机查找相关资料外，别的事儿我都做不了。”
“他们不一样。”段惊风说，“所以你放心，等登记完信息后，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回家了。”
归年仍旧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像是没听进段惊风的话，只顾沉寂在自个儿的世界，不关心外界丝毫。
段惊风见此，心里慢慢笼罩一层谜团，搞不懂他都帮他把事处理好了，怎么归年却看起来兴致不高？
“你怎么了？不开心？”段惊风憋不住心事，想不明白原因就直接开口问，“不想回家？”
归年下意识要说他的家不在这个世界，但话到嘴边，却临时咽了回去，怕真说了段惊风会追问，那样他还得解释。
“不是。”归年小声地否认，“没有不开心，也没有不想回家。”
“……”段惊风被噎的说不出话来，“那你还这幅表情，弄的我以为你不乐意呢。”
归年不接话茬，倒是又软着嗓子叫哥哥。
叫一次还好，段惊风能自我催眠说是归年一时兴起，想过了也就不放在心上了。但接二连三地叫哥哥，饶是心大如段惊风，也很受不了了。
段惊风过的糙，在他看来两个男的相处，要么是直呼姓名，要么像时闻折那样叫哥，而不是腻腻歪歪地叫单个词或者叠词。
显得娘们唧唧的，还怪恶心人的。
“跟你商量件事。”段惊风冲归年笑，可语气却十分郑重，“以后不要叫我哥，更不要叫我哥哥。直接叫名字就行。”
“？！？”归年声音有点闷，疑惑不解道，“为什么不让叫啊？”
段惊风乐了，半点没想掩饰，直接说了实话，“两个男的称呼哥来哥去的，你不觉得肉麻么？”段惊风撩起袖子，手伸到归年那边，让归年看他的手，“你看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归年垂眸，看着段惊风伸过来的手，一声不吭。
段惊风见归年不说话，当他是默认了他说的话，顿时心里一松，笑着将话题扯回最开始，“那你先收拾，等忙完了我带你去警局，时叔早就等在那了，很快就可以回来的。”
归年还是沉默。
“晚上我带你去外面吃？”段惊风当没看到归年的沉默，仍一个劲地往下说，“要是你不怕冷，我也可以陪你到处逛逛，庆州是……”
“我不要。”归年冷不丁出声。
归年声音很小，段惊风没听清楚他说的话，“？你刚刚说了什么？”
但归年却不肯重复了，反倒是问段惊风，“一定要去警局么？”
“不然呢？”段惊风开了个玩笑，“总不可能让他们来家里找我们吧？”
归年看了段惊风一眼，没有再接茬。但段惊风神奇地读懂了归年的眼神，知道归年没说出口的话是：也不是不可以。
段惊风：“……”
“你不用担心，我全程陪着你。”段惊风道，“等你找到家了，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请假送你回去。”
直到现在，段惊风还认为归年是离家出走，之所以不愿意回去，是怕父母生气。
归年听懂段惊风的言外之意，低声应了一句，没有再说不去的话，看样子是妥协了。
见此，段惊风会心一笑，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原处，只是想到刚才没听清的话，段惊风又被勾起了好奇心，没忍住追问道，“刚才你到底说了什么啊？怎么都不肯重复？”
想到下午要去警局，归年就有点生气，恹恹地不想搭理段惊风，要不然他就可以一直赖在房间里玩。
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是段惊风，那他现在肯定还在街上流浪，更别提能吃到热乎乎的食物和享受温暖的空调了。
想到这儿，归年忍不住唾弃自己，觉得他太差劲了，段惊风明明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却还跟段惊风闹脾气，一点都不乖。
段惊风安静地等了几秒，见归年还维持着几分钟前的动作，便以为归年不想说，无奈笑了下后，不打算强人所难，放弃再问了。
“没事儿，我就问问，不一定真……”
归年打断段惊风，“我说的是我不要。”
“？”段惊风一头雾水，“不要什么？”
“不要叫你名字，要叫你哥哥。”归年咧嘴笑，说了个谎话，“在我家那边，同龄人比我大的，都是要叫哥哥的。”
“……”段惊风乐了，“逗我玩呢？”
归年并不解释，反而像是故意跟段惊风做对似的，又笑着连叫了好几声哥哥，孩子气道，“我就要叫。”
那话当然是假的，只是和段惊风相处舒服，加上段惊风帮了他，归年才一改常态，破例流露出对家里人才有的温和，愿意叫他哥哥。
段惊风：“……”
段惊风懒得和归年扯，怕再说下去他会变的跟归年一样幼稚，索性转移了话题，“警局下午两点上班，我们三点出发，行吗？”
“都听你的。不过我可以先一个澡吗？”归年撇嘴道，“一天没洗澡了，身上好大一股味道，臭死了。”
坐在对面都能闻到香味的段惊风：“……”
“你先进去洗，我帮你去找换洗的衣物。”段惊风起身前，跟归年确认了一遍，“家里没有新衣服，你先将就穿我的？”
归年不知道想到了哪里去，面上一热、耳朵一红，结巴道，“内……内裤也没有吗？！”
“我说的外穿的！”段惊风笑的尴尬，瞪了归年一眼说，“你想哪儿去了？！！”
归年这才反应过来段惊风话里的意思，顿时脸红的能滴血，连话都说不全了，慌里慌张地站起身，都不问段惊风浴室在哪儿，一心想快点离开这个房间，免得臊的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归年径直往客厅走。
段惊风原本还有些不自在，现在看归年反应比他还大，瞬间笑出了声，心底的不自在也不见了。
“浴室在这儿呢！”段惊风叫住归年，伸手往旁边一指，忍着笑大声道，“你去客厅干吗？？”
下午两点整，段惊风和归年从家里出发。市警局在市中心，离庆州一中挺远，坐公交车要一个多小时，坐地铁也得半个多小时。段惊风挺不耐坐这两个交通工具的，干脆提前约好车，等归年收拾好下楼后，就能直接上车。
归年没段惊风高，加上骨架还小，穿上段惊风的衣服后，整一个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初中生。
但好看还是好看的。
段惊风出发前就给时季发了短信，告诉他说他们提前过来了，所以两人一到市警局，就看到时季穿着便服在门口等着。
局里还有其他人在值班。
按理说给归年登记信息的应该是另一个民警，但由于段惊风先跟时季通了气，所以他们一进警局，时季便要领着归年去旁边登记信息。
不过时季没走成功，因为归年顿在原地不肯走了。
“怎么了？”时季解释说，“办公室在那边，我们要按流程走，得先过去登记信息。”
归年没看时季，自动过滤了他的话，只侧着头去看段惊风，像是有话要说，却一直不开口。
段惊风刚拿出手机，正准备回时闻折回复，只是还没打几个字，便感受到有一股强烈的哀怨视线落在他身上。而段惊风一抬头，就撞上了归年幽幽的眼神：“……”
时季没等来回答，奇怪地睨了归年一眼，再疑惑地去看段惊风，“段少爷，他这……”
段惊风笑着打断时季，“没事。”
“走吧。”段惊风收好手机，几步走到归年身边，冲他笑了一下说，“我陪你过去。”
于是上一秒还跨着脸的归年，这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上翘着扯出一抹笑，总算是张口说话了，“好。”
时季：“……”

10 第10章
办公室没有多余的椅子，段惊风只能站着。
时季很快进入状态，在归年坐好后，便开始循规问他问题，只不过归年说什么都不肯开口。
时季没着急，耐着性子重复刚才的问题，甚至还特意放柔声音，怕是他太严肃而吓到了归年，才导致归年不敢回答。
但效果甚微。
“段少爷，你让我帮忙没问题，可是……”时季两手一摊，无奈道，“也得他肯配合啊。”
段惊风：“……”
段惊风一直站在旁边，自然知道时季的无奈，抱歉地对时季笑了一下后，抬脚走到归年身边，打算和他说说道理，让他配合时季的工作，别再保持沉默。
然而不等他开口，归年倒先说话了。
“要牵手。”归年朝段惊风伸出手，漂亮的眼里尽是他的倒影，嗓音软软的，“你把手给我。”
“？？”段惊风好气又好笑，“牵手干吗？”
归年不接茬，也不说话，见段惊风没有要动的意思，耷拉下眼皮，嘴角也下拉，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样。
段惊风：“……”
段惊风拿归年没办法，认命地圈住他手腕，“这样可以了吗？能回答时警官的问题了么？要是不行你直说，我换个方式牵。”
归年没回话，倒是低头扫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再抬头时，漂亮的眼睛笑成了两道月牙，认真地回答道，“可以了。”
“不是，”时季看一眼段惊风又看一眼归年，想不明白他俩在玩什么把戏，“段少爷你俩这是在干吗呢？？”
段惊风耸肩，“我也不知道。”他觑一眼正抿嘴笑的归年，越发觉得这小少爷难伺候，没忍住啧了声，催促时季说，“时叔快点问，早点办完早点轻松。”
时季应了，“那行。”
这一次归年没再像刚刚那样，倒是愿意配合时季的工作，虽然是问一句答一句，却比一开始的沉默要好太多。
见此段惊风松了一口气，想着还没回时闻折消息，便要松手退到旁边，免得时闻折等久了等下又要唠叨大半天。
但段惊风没成功。
“？”迎上归年看过来的视线，段惊风想了想解释说，“你继续回答，我就在旁边。”
“不松手。”归年反握住段惊风手，强调说，“就要这样。”
段惊风语塞，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的心情，而坐在对面的时季，见状没忍住笑出了声，好心提醒说，“人粘着你，段少爷就让他握着吧，要不然他又该不说话了。”
段惊风还没回答，归年却先扭头去看时季，似乎是不满他说的那句话，不过归年什么都没说，看了几秒后，又转过头看段惊风，像在家里那样，软着嗓子叫了声，“哥。”
“败给你了。”段惊风缴械投降，干脆和归年十指相扣，“这样可以了么？”
归年眼睛一亮，“最好不过了。”
段惊风没再说话，只是冲时季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然后垂眸盯着一头卷毛的归年，开始思考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才导致他们仅仅认识一天，归年就这么粘他？
段惊风可没那自信，认为他是RMB，能做到人见人爱。
***
感受到手心里传来的热意，一直紧绷着身体的归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小小地叹了口气，慢慢放松下来。
在ABO世界里，尽管归年受限身体，从而相较于一般人要少了很多快乐，但对于其他人而言，归年仍旧是他们羡慕的对象。
没有人不想出生豪门，自小便是人上人。
可谁都不知道，在爱里长大的归小少爷实际上特别没安全感，也特别容易粘人：只要你对他发散出善意，他就会依赖你。
从小独来独往没朋友的归年，某种意义上是个小可怜，所以在穿来这个陌生的世界后，归年很难不亲近对他很好的段惊风。
段惊风是他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对方还带他回家、免他流浪，又给他买吃的，最重要的是段惊风还乐意哄着他，没怎么和异性相处过的归年，自然抵挡不住这样子的段惊风，忍不住想要和他再亲近一点。
而且呆在警局这种他以前想都没想过的地方，面对全然陌生的环境和人，只有唯一熟悉且一股好闻味道的段惊风，才能让归年稍稍静下心来。
***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段惊风不得不以别扭的姿势摸出手机，单手解锁看时闻折发来的微信。
时闻折：【人呢人呢？？？】
时闻折：【段哥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先是起那么早，后面又是发信息问我电话，现在我发了这么多条消息，你竟然直接玩消失！！】
时闻折：【给你一分钟的时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要不然等后天开学，我非烦死你不可。】
手机上方还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段惊风面无表情的看完时闻折发的消息：【……】
那边时闻折秒回：【段哥你干吗呢？！半天不回我消息。】
段：【有事。】
段惊风顿了顿，分神看了眼还被归年拉的紧紧的手，补充道：【陪一小孩儿找家。】
察觉到段惊风的打量，归年仰头看他，用眼神表示他的疑惑，“？”
段惊风先摇头表示没事儿，后又扬扬手机，莫名其妙解释了句，“回朋友微信。”
“哦。”归年应了声。
段惊风点头，没再接话。
但是没过多久，他感觉手心被人挠了挠，而他一抬头，便见归年头也不侧，小声地问，“是谁啊？”
“啊？”段惊风一时没回过神。
时季放下笔，闻言好笑地看了段惊风一眼，解释了归年的话的意思，“他问你朋友是谁呢。”
“……”段惊风咂舌，如实道，“时闻折。”
“嗯？”时季有些好奇，“平时放假他不都是在家睡觉么？怎么还找你了？”
不怪时季这样想，实在是时闻折放假时的作息太差，像是报复性熬夜一般，每每月假的第一晚，时闻折总会熬到天亮，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去睡觉。
一睡就是一天。
段惊风没戳破时闻折这次熬了通宵，“在家呆着无聊，找我出去玩呢。”
怕时季多问，段惊风索性转移了话题，“就没事了？”
“差不多。”时季也没多问，顺着段惊风的话往下说，“该问的都问了，其他要做记录的我等下再带他去做，剩下来的就是等结果了。”
时季补充说，“案子处理需要一定时间，但有消息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那麻烦时叔了。”
段惊风还想请时季吃饭，只不过时季是体制内人员，对这些敏感得很，段惊风话还没说几个字，时季便连忙摆手拒绝了，“没你说的严重，这都是我该做的。”
看时季实在抗拒，段惊风笑了下没再提，反正以他和时闻折的关系，到时候想要感谢时季，办法也不只这一种，也不一定非得以他的名义。
后面还有些手续要走，段惊风本以为归年会像刚才一样，非让他跟着一起，要不然不愿意配合。所以见时季起身往外走，他也收了手机，打算陪着归年一块儿去。
但让他意外的是，这一次归年竟然一点事都没有，安静的跟着时季走了出去，留段惊风在办公室里怀疑人生。
不过段惊风也就愣了几秒，便恢复了正常。对于他来说，归年听话点是再好不过的事儿，免得他还得分心去照顾他。
段惊风走到大厅，跟时闻折聊了几句后，嫌打字太累，干脆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时闻折秒接。
“段哥，你还在忙呢？”时闻折打了个哈欠，“晚上出来玩么？老刘他说我们挺久没聚了，正好这次我们都有空，想出去玩玩。”
老刘全名刘迦浩，是他们初中同学，只不过初中毕业后，段惊风他们来了庆州一中上学，刘迦浩去了隔壁职校。
段惊风没立马回答，而是分心想了想归年。如果没有归年，他肯定毫不犹豫就应约了，毕竟初中那会他们几个关系特好。
但现在有个归年，段惊风不敢轻易答应，因为他要是应了他们的约，也就是说归年得一个人呆在家里。
说实话，段惊风不太放心。
“嗯？段哥？”时闻折叫了叫他，“网络不好吗？你听见我说的话了没？”
“听到了。”
段惊风默默，打算拒绝时闻折的提议，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突然出现的时季吓了一跳。
“时叔，怎么突然……”段惊风话没说完，就被时季打断，“你快跟我过去！”
段惊风一脸懵，还想仔细问两句。可时季不给他多想的机会，拉着段惊风就走，“那小少爷出事了！”

11 第11章
几分钟前，在了解到归年目前是跟段惊风住在一起的后，值班民警考虑了几秒，认为两个未成年人，尤其两人还没有任何亲属关系，实在是不放心让他们一起生活。
所以值班民警在心底想好措辞后，便决定跟归年谈谈，希望他从段惊风家里搬出来住，日常花销暂时由局里负责。
不想这一说，倒说出了事来。
原本还很安静的男生，在民警说完话后，突然像被侵犯领地的猫，又变成了一开始时季问问题时的模样，秉持着不开口、装哑巴原则，任民警说什么，硬是一声不吭。
若是民警问的狠了，他还会抬头狠狠瞪人，一副不肯合作的样子。
但值班民警没有放弃，当归年会这样，无非是人生地不熟，不愿意相信他们，便又放柔语调，好声好气地和归年解释，说段惊风在念书，平时得去学校上课，肯定没空照顾他，况且段惊风本人还未成年，更没有能力去关照他。
这几句话成了点燃归年脾气的导火索。
“滚！”归年脚踩在凳子上，双手抱膝蜷缩成一团，身体还在发抖，不让别人靠近，“离我远点！”
从知道自己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开始，归年情绪就极其不稳定，呆在段惊风身边还好点，能被段惊风的气息给抚慰到。
然而刚才在办公室里，段惊风却说有人约他出去，那也就意味着他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段惊风，这对于在这个世界只认识段惊风一人的归年来说，无异于是惊天噩耗。
不过归年不敢表现得太粘人，怕被段惊风嫌弃，毕竟当初他哥亲口跟他说，作为omega也要有男子汉气概，不应该柔弱到只会粘人撒娇。
但归年没有想到，他的隐忍换来的是别人劝说分开。这完全在归年的意料之外，他不会也不可能真听别人的话，而离段惊风远远的。
出去玩的功夫他都接受不了，更别说动辄好几天见不到面了。
归年红着眼扫了眼刚才跟他说话的民警，将他的样子记在心里，想着再也不要来这破地方了，以后要是遇到这个人，也一定要躲得远远的，不给他拆散他和段惊风的机会。
***
段惊风手忙脚乱的挂了电话，跟着时季往另一间办公室跑，一推开门就见归年蜷缩在椅子上，像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正独自舔伤口呢。
段惊风觑了眼站在旁边的民警，没搞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归年才会变成这样。不过现在段惊风没心思去探查真相，越过时季朝归年走去，想问问他怎么了。
归年闻到熟悉的味道，猛地扭头往后看，见来人是段惊风，嘴巴一撇，也不管屋里还有其他人在看，站起身来就往段惊风那儿跑。
“哥，你总算来了。”归年搂住段惊风腰，用力到恨不得将自己嵌入段惊风怀里，小声地跟段惊风告状，“他要把我们分开。”
段惊风脸皮没归年厚，倏然在两个长辈面前被另一个人抱住，哪怕是同性，段惊风也有点不自在，脸上发热的想要挣开归年手。
只是归年用劲不小，段惊风白忙一场。
“这还有别人呢，咱先不抱，松开手好好说，行不行？”段惊风回归正题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你先跟我说一遍，我们再商量该怎么解决，可以么？”
归年点点头，却没有松手，倒是从段惊风怀里抬头，睨了眼旁边一脸尴尬的民警，撇着嘴重复刚说过的话，“他要分开我们。”
段惊风：“……”
段惊风放弃抵抗，侧头去看时季，希望他能给他一个回答。不想刚才时季刚将归年带到办公室，然后便接到一个电话，出去帮同事去找资料了。
要不是归年骤然尖锐的声音，时季都不一定会回办公室，自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更别提回答段惊风了。
好在原先尴尬着的民警回过神来，无视像黏皮糖一样粘在段惊风身上的归年，简短地将刚才的事重复了一遍，“……总之我还是觉得让他跟着我们会更好一点。”
段惊风了然，刚要接话，就见怀里的归年瞪了民警一眼，咬着牙说，“这不可能。”
时季、段惊风、：“……”
段惊风带归年来警局，没想过要独自回去，自然不可能轻易听民警说两句，便改变原先的决定，真把归年留在这儿。
但段惊风心里明白，这话要是让他来说，可信度会大打折扣，因为就表面来看，他只是一个在读高中生，别人很难相信他有能力照顾好另一个人。不过若是让时季来说这话，那效果可就未知了。
段惊风去看时季，拜托的话还没说出口，时季便像看透了他的想法一样，抢先道，“你也看到了，人也不愿意留在这儿，就让他跟着回去吧。”
民警还要说话，时季又道，“而且我知道他家在哪儿，平时还可以帮扶着点，用不着太担心的。”
时季是什么身份，尽管从没明说过，但局里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而能被时季认识，也是从侧面证明了面前这少年不一般，所以他的那些担心，还真是多余的。
事情都办好了，段惊风也没在警局多留，带着小尾巴一样粘着他的归年走到路边，打算回家补个眠。
段惊风低头在约车。
“哥。”段惊风袖子被扯了扯，“你是要出去玩吗？”
“还叫我哥呢？？”段惊风没抬头，正在输入当前地址，思绪没跟上来，“去哪儿玩？”
归年抿抿唇，不太开心的提醒他说，“刚才在办公室时，那个人问你在干吗，你说有人约你出去玩。”
段惊风这才反应过来。
“所以你去吗？”归年垂眸，退一步道，“能早点回来么？我不想一个人……”
段惊风按灭屏幕，闻言本想再逗逗归年，好奇他的反应。不过在看到归年的表情后，段惊风散了要逗人的心思，如是道，“我不去了。”
归年先是一怔，随后是大喜，眼睛都亮了好几个度，“那我们快点回去，外面冷死了。”
“刚约了车，马上就到。”段惊风也笑，“回去可得好好补眠，这种天气最适合在家里睡觉了。”
归年疯狂点头，以行动表达对段惊风说的话的支持。但说好到家再睡觉的两人，上车没多久后，被温暖的空调一吹，竟纷纷没扛住困意，靠在一起睡了过去。
窗外倏然下起了雪，后排的段惊风和归年头靠着头，睡的正香。

12 第12章
出租车到小区时，两人还没睡清醒，段惊风拿手机付完款，就领着归年上了楼。归年大概有些起床气，突然被叫醒不太开心，一张嘴撇的好像段惊风欠了他几十万似的。
段惊风还有点困，见归年这幅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被归年凶巴巴的瞪了一眼，声音倒是挺软糯，“你干吗笑我？！”
“没没没。”段惊风连忙否认，心说我可不敢笑你，“困了就回房间睡。”
段惊风坐在沙发上，捞过茶几上的数据线，插进插座里在给手机充电，而归年见此，挨着段惊风坐了下来，“那你呢？”
“玩会手机。”段惊风觑归年，挑眉道，“困意乐没了，等困了再说。”
归年哦了一声，随后起身往卧室走，段惊风没看他，点开时闻折分享的游戏链接，打算趁机冲冲排名。不想归年走了一半，突然扭头叫他。
这次倒没叫哥，段惊风松了一大口气。
归年：“段惊风。”
段惊风转头看他，“？”
“那等你困了，”归年眨巴眼，话说的很慢，似乎有些难为情，“你就……”
“就什么？”段惊风猜不到归年要说的话，又被他勾出了好奇心，忍不住催促道，“说快点啊，我正好奇呢。”
段惊风进了游戏还没点准备，现在手机震动个不停，不用想都知道是时闻折在催他。
“困了就回房间睡。”归年弯弯唇，小么声的补充，“我希望睡醒能够看到哥在我旁边。”
“……”
段惊风想拒绝，但想着客房没收拾，沙发睡着不舒服，加上归年一脸你敢不来试试的表情，段惊风愣了愣，笑着应了，“行。”
归年瞬间露出笑颜，“那我回房间等你。”
段惊风脑中轰地一声炸开，被归年这句话雷的外焦里嫩，往常看过的废料涌进脑中，让他忍不住想叫住归年，让他有话好好说！
什么叫回房间等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什么奇怪的交易呢！
真的是小孩儿，嘴都没个把门的。
段惊风暗自嘀咕，伸手揉了揉耳朵，过了好一会才感觉温度降下去了点。
到底是昨晚没睡好，段惊风打了两局游戏，眼皮就开始打架，实在撑不住想睡。时闻折精力不错，玩完这局后，又要拉段惊风进队伍。
段惊风没同意，拒绝了时闻折的游戏邀请，切换回微信，跟他说了晚上的聚会不去了的事后，就把手机丢在沙发上，起身回了卧室补眠。
***
这一次没有闹钟打扰，两人一觉睡到天黑，是被饿醒的。
过了下单高峰期，外卖配送的很快，段惊风一场游戏解说还没看完，就接到了外卖小哥的电话，说小区不让进，让他到门口去拿。
段惊风应了声好，拿起钥匙就出了门，等再回来时，外卖还冒着热气，光闻味儿就知道口味不错。
但归年吃了两口就放了筷子。
“？”段惊风觑他，“怎么不吃了？”
归年撇撇嘴，“不好吃。”
刚夹了一筷子菜的段惊风，闻言不可置信地盯着归年看，重复他的话，“这些菜不好吃？”
段惊风低头扫了眼桌上算得上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菜，没好意思补充他点的都是附近评价最好的商家里的热销菜。
归年见段惊风脸色凝重，还以为是他说错话了，所以段惊风才会这么问他。不过想是这么想的，归年却并没有改口的打算。
“是不怎么好吃。”归年说，“油放多了，肉也炒的又老又硬，这要是放在我家，他肯定早被开除了。”
段惊风哑然，反应过来归年这是犯少爷脾气了，那他觉得难吃也正常，“那你家的饭菜一定做的很好。”
“肯定了。”提起家归年话都变多了，“家里做饭的阿姨可厉害了，会做好多菜，还都做的很好吃。”
回忆勾出馋虫，归年没忍住吧唧嘴，睨了眼又开始吃饭的段惊风，保证道，“等有机会了，我带你去我家，你肯定吃完还想再吃，舍不得离开了。”
段家也有特意请来的做饭阿姨，不过段惊风觉得阿姨手艺一般，饭菜味道一般，没有好吃到吃了还想再来一次的地步。
所以他看归年说的这么认真，倒被勾起了馋虫，真决定在时季帮归年找到家后，他要找个时间去找归年，好尝尝被归年夸到天上的厨艺。
“那就这么说定了。”段惊风指着归年没动几口的饭菜，“家里没有吃的，你再多吃点填肚子，免得夜里饿的睡不着。”
归年实在吃不惯大油大腻的菜，在又勉强自己吃了几口后，他还是受不了的放下筷子，摇头道，“真吃不下了。”
段惊风原本还想再劝的，但看着归年几乎没动的饭，他话一噎，放弃再做无用功，“……不喜欢吃就不吃，别勉强自己。”
归年应了声，将菜推到段惊风那边，嘴角一弯扯出抹笑来，“都给你吃。”
“……”段惊风叹气，伸手夹了筷被归年嫌弃的菜吃，“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我不会做饭，也就是说你要是和我住，那在你回家前，都只能吃外卖。”
段惊风指指被推远的饭菜，一瞬不动地看着归年，好笑地等着他的反应，“就是这些。”
“啊？”归年笑容淡了，“没有其他的吗？”
段惊风故作沉思，见归年被他勾起了兴趣，才如梦惊醒一般，拖长尾音哦了一声，“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见有选择余地，归年抿嘴笑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段惊风，小么声地追问，“什么办法啊？”
“你自己做。”段惊风道，“这样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也就不用再吃不喜欢的菜了。”
说完段惊风也没挪开视线，还紧紧盯着归年看，好奇这小少爷会怎么回应，更期待自己是不是真能恶作剧成功。
“啊这……”归年眨眨眼，神情为难道，“我以前没做过饭，要做肯定做……”
段惊风瞪圆眼睛，“你还真打算做？”
“不可以吗？”归年反问。
“没说不可以，就是有点惊讶。”段惊风实话实说道，“我以为你这样的小少爷，最不耐动手了。”
归年似乎是被段惊风说的话气着了，轻轻哼了几声以示不满，小声反驳说，“我们小少爷才不会都是这样的，也有人喜欢动手的。”
段惊风乐了，故意逗他，“哦？是吗？”
“是啊！”归年回指他自己，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特自豪道，“跟你说的那一类人不一样，我就很喜欢动手。”
在归年的世界里，除了正常的学校，其实还有专门为omega设立的学校，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居家好o。不过这种学校不再是强制要求入学，而看个人意愿，omega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
归年是个例外。
相比起同龄抗拒去这种学校的omega来说，他的态度简直算得上积极，在分化成o后，便立马报名了该校的课外班，然后一有空就跑过来上学。
归年没有很大的事业心，不想成为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对活在镜头下接受旁人喜欢也兴趣一般，他最大的梦想，是找一个相爱的人，好好过日子。
尽管这对他很难，归年却一直在坚持。
段惊风啧了声，不太信归年说的话，毕竟归年手太嫩了，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但段惊风没敢直说，怕惹得这位小少爷不开心。
“那你做的怎么样？”段惊风问，“很好吃？”
归年不说话了，还一脸难色。
本以为又要听到归年夸自己的段惊风，没料到归年是这种反应，愣了一会回过神来，直接笑出了声。
感情这是嘴炮王者？
“不是。”段惊风笑的停不下来，“我看你说的那么认真，还以为你厨艺很好，哪里想到会是这样。”
段惊风一点面子都没给，笑的十分放肆，而归年脸皮又薄，见段惊风还在笑他，顿时脸像抹了胭脂一样红，恼羞成怒道，“别说了！”
“没事啊归小年，咱不自卑，”段惊风没听归年话，仍噙着笑说，“只要心中有梦，总有成功的一天。”
归年耳朵根都红了，低着头不看段惊风，更不搭理他，用沉默抗议他对他刚才行为的不满。
被冷落了段惊风也不生气，相反心情越来越好，但他也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要不然归年真跟他闹脾气了。
“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你的。”段惊风及时认错，柔声哄人道，“咱们小年最厉害了，以后一定能成为大厨师。”
归年：“……”
“这样行了吗？”段惊风笑道，“要是还不够，我再多说……”
归年连忙摁住段惊风嘴，怕他真继续说，那样他肯定羞冒烟了，“够了够了。”
“才不要成为大厨师，”归年小声反驳，“给一个人做饭就可以了。”

13 第13章
庆州一中早七点半算迟到，只是每逢节假日返校，这个时间会往前推二十分钟，如果七点一十还没到教室，就会被登记为迟到，要扣操行分。
为此众多一中学子没少抱怨。
段惊风从前也有怨言，但他气的是路上堵车，害的他每次明明老早就出发了，却常常踩着点到校，从而被班主任拎出去做思想教育。
不过段惊风抱怨完就算了，并不像别人那样希望这条校规被废止。可现在一大清早到教室，还困的睁不开眼的段惊风，第一次无比赞同别人提出来的建议，迫切希望废除七点一十到校的校规。
“还困呢？昨晚没睡好？”时闻折刚借了前桌的作业在抄，见段惊风又趴下了，小声提醒他说，“等会有单词听写，段哥不去记记？”
英语老师姓宋，看起来温柔好说话，其实是九科老师里最难缠的，每次英语听写不过关的，不仅要重默，还会被她叫到办公室进行爱的教育。
时闻折有幸体验过几回，从此单词再难也会努力背，生怕不幸中招，又要去办公室。
“就没清醒过。”段惊风抽出英语书，压低声音和时闻折聊天，“你前天通宵了，现在精神还这么好？”
时闻折：“昨晚推了老刘的聚会后，吃完饭我就睡了，一觉睡到今天六点，你说我会困吗？”
半夜才睡零点就醒的段惊风：“……”
“你呢？”时闻折反问。
“十一点多睡的，五点多就醒来了。”段惊风揉揉胀痛的太阳穴，恨不得倒头就睡，“今早出门时我差点离开这美丽的世界。”
“……”时闻折好奇道，“你干吗去了？”
段惊风有苦不能说，心道不应该问我干什么了，而应该问我被迫干了什么。
昨晚吃完外卖后，段惊风本着归年是客，留他在客厅看电影，他则回了卧室，抱着一堆东西去了客房，打算帮归年收拾好卫生，等会好直接来睡。
毕竟他卧室的床大归大，但在家里还有房间的前提下，两个人挤在一起睡总不太好，更何况他跟归年没熟悉到能天天睡一张床。
原本一切都好，直到凌晨五点。
归年穿着段惊风买小的睡衣，抱着枕头敲响卧室的门，跟段惊风说他睡不着，然后不等段惊风反应过来，又小么声地补充说想跟他一起睡。
段惊风：“……”
听着时闻折的碎碎念，段惊风从回忆里出来，不再去想凌晨的事，免得又体会一次被归年吓到的刺激，“凌晨被吵醒了，后面一直没睡着。”
事实上是段惊风翻来覆去到六点多，实在没有睡意后，便爬起来去买早餐，免得等他去上学了，归年在家没有东西吃。
“你真惨。”时闻折随口评价，跳过了这个话题，“听说今天食堂出了新菜样，中午去吃吗？”
庆州一中是传说中别人家的食堂，饭菜便宜还好吃，深受一中学子喜欢。饶是嘴刁如段惊风和时闻折，自从到了一中读书，就鲜少在校点外卖了。
段惊风吃了一天的外卖，还挺想念学校食堂的饭菜，现在听时闻折这么问，下意识要点头。不过话到嘴边，他想着家里还有个归年，便临时改口，“不了。”
“？？？”时闻折疑惑，“那你去哪？点外卖？”
时闻折拍拍段惊风肩，好心提醒道，“别怪我没跟你说，海洋同志最近抓的严，后墙那儿装了好几个摄像头，除了抓逃课的，就是严打点外卖的。”
海洋同志姓万，是庆州一中的教导主任。
“边儿去。”段惊风拍开时闻折的手，从桌内掏出一张纸条，在时闻折眼前晃晃，颇为嘚瑟道，“看见没？有请假条，谁去翻墙啊。”
“我操？”时闻折伸手要抢，“你他妈什么时候弄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段惊风不接茬，将英语书卷成圆筒，抵着时闻折肩膀将人推远，微笑道，“我要背单词了，没过你负责？”
时闻折目光恨恨，“……渣男。”
段惊风但笑不语。
***
说不去食堂，任时闻折怎么诱哄，段惊风都不为所动。等中午下课铃声一响，他便拿着纸条直奔校前门，光明正大的走了出去。
一中外面是一条美食街，段惊风提前在手机上订好了外卖，现在直接去店内自取就成，避免了和附近的大学生撞上，免得还要排队。
十几分钟后，段惊风开门进屋。
跟他想象的不同，客厅跟他离开时一样，好像一上午没人来过。他把外卖放在茶几上，皱着眉往卧室走，不想相信这个点归年竟然还在睡。
但等段惊风推开卧室的门，床上隆起的包，无不在向他证明：归年睡了一上午。
“……”段惊风哭笑不得，走过去叫人，“我都上完课回家了，你怎么还没醒？”
段惊风拍归年脸，“快点起来，我给你带了吃的回来。”
今天气温有所回升，没冷的前天那样离谱，可段惊风走了一路，又途径大风口，手还是被吹的冰凉，所以他手刚贴上去，归年就受不了的打了个寒颤。
“……冰，”归年条件反射性地拍开段惊风还逗留在他脸上的手，嘟囔道，“我再睡一会儿。”
一中上午十二点下课，下午的课从两点半开始上，但吃饭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也就是一点得回教室，再开始午休。
段惊风虽然假条在手，却同样得在一点前赶回学校，要不然到时候班主任进教室发现他不在，就有得他感受了。
而他住的小区走到一中，再快也要十分钟，一来一回半小时过去了，段惊风实在没时间和归年在这儿耗。
不过这次段惊风搓热了手，才再伸手去拍归年的脸，压着声音催他，“快起来吃，冷了就不好吃了，要不然我给你放冰箱，到时你要吃了再自己热一热。”
许是话里的某个词触动了归年，原本还赖在床上不肯动的归年终于睁开了眼，在看清来人是段惊风时，脸上的笑更是止都止不住。
“你回来啦。”归年朝段惊风伸手，“抱。”
经过几十个小时的相处，尽管已经知道归年粘人爱撒娇，可看着他这么自然的求抱，段惊风还是不太习惯，尴尬的咳嗽了几声。
“刚下课，回来给你送吃的。”段惊风没听归年的话，拍开他的手，“抱什么抱，自己起来。”
归年嘴角的笑淡了，眼神也暗了下来，不说话也不看段惊风，徒留一个卷毛发顶对着段惊风，像是被太阳晒萎的蘑菇，兴致极低。
段惊风笑容僵在嘴角，见此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哭，脾气都被归年折腾好了，耐心值上升好几个度。
“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好好聊聊。”段惊风在床边坐好，指一会归年又指了指自己，很认真地说，“我们都是男生，男孩子间是不会这么腻歪的，懂吗？”
归年不搭茬，只在心里补充，我才不是男孩子，我是omega。
见归年一声不吭，段惊风还以为他听进去了他说的话，顿时心里一松，笑着继续讲，“所以以后不要动不动就撒娇要抱……”
“我不。”归年插话道。
段惊风表情差点没维持住，闻言算是彻底拿归年没办法，无奈的笑笑，反问道，“你对谁都这么自来熟？撒娇求抱说的这么顺口？”
归年摇头否认，“那怎么可能？”
对于归年来说，大多数人的信息素难闻又让他难受，别说跟他们撒娇求抱了，归年连跟他们走近一点都不乐意。
“我不喜欢他们，”归年补充，“也不跟他们玩的。”
段惊风眉一挑，心里说你还挺有原则，表面却一言不发，眼神示意归年快点起来，要不然打包回来的饭菜都凉了。
归年读懂段惊风的眼神，但并没有下床，倒是又朝段惊风伸手，其意为何，一目了然。
这次段惊风没再拒绝。
他伸手穿过归年腋窝，圈住归年后背，手再一用力，将归年按进怀里，随后将人抱了起来。而归年十分上道，双腿紧紧夹住段惊风腰，生怕摔了下去。
跟昨晚一样，段惊风今天带回来的外卖归年也没吃几口，理由跟昨天的一样，还是说饭菜不好吃。
段惊风并不意外，也没劝归年多吃点，在解决完剩下的菜后，三两下将其收拾好扔进垃圾桶里，打算等下出去时一块带着丢了。
临近一点，段惊风不能在家久待。他怕归年在家无聊，离开前特意给他找了几部电影，让归年看着打发时间，甚至还把手机留下，说要是实在没事做，就自己下游戏玩。
在交代一堆有的没的后，段惊风才放心的合上门离开了。
提着垃圾下楼的时间，段惊风没忍住叹了口气，心说知道的人知道他在做好事，才让归年住在家里，不知道的人怕不是以为他在伺候祖宗。

14 第14章
下午三节课是物化生。
段惊风中午没睡好，在撑过第一节催眠的物理课后，第二节课开始没几分钟，他就撑着下巴打瞌睡，头都要摔桌上了。
时闻折精神挺好，偷摸地拿出手机，用手肘碰了碰段惊风，在段惊风看过来时，小声地问他，“游戏，来吗？”
段惊风差点和周公相会，被时闻折一撞，还以为班主任在窗外巡逻，顿时心中大惊，脑袋蹭的清醒，那点睡意全吓没了。
“……”段惊风一脸后怕，压着火道，“日，我特么以为老穆过来了。”
老穆全名穆扬，是高二三班班主任，跟英语老师宋慧一样，表面看起来是个软柿子，其实是个狠角色。平时没课时最爱在教室外转悠，以抓上课违纪或者开小差的人，常常把大家吓的够呛。
时闻折没心没肺的笑了，毕竟段惊风大多时候都是一幅运筹帷幄的样子，鲜少被吓到，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时闻折自然要好好乐个够。
“他下午有课，没空来管我们，要不然你以为体委那群人怎么敢叫我玩儿游戏？”时闻折催促道，“段哥快上线，有华霄在，这把我们稳赢。”
段惊风被勾出了瘾，也想好好打一把，但他手机留给归年了，现在再心动，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时闻折玩儿。
“中午回了趟家，手机没带过来。”段惊风解释说，“你和他们玩吧，我在旁边看着。”
时闻折十分佩服的看着段惊风，“能不带手机来学校，不愧是我段哥。”
“……滚。”
段惊风说是要看时闻折玩，可真等时闻折进了游戏，他没看几秒就没了兴趣，思绪跑的老远，竟然开始想归年在做什么。
虽然他给归年找了电影，甚至还留了手机给他玩，但不知为什么，段惊风直觉归年对这些没兴趣，估计电影不会看手机也不会玩。
段惊风忽然有点担心，怕这小少爷在家闲着无聊瞎闹事儿，所以段惊风趁时闻折玩完一局后，借他手机给自己发了条微信。
但直到下课，段惊风都没等到回复。
“手机借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段惊风拿起时闻折手机往外走，“要是打上课铃了我还没回来，你帮我请个假。”
严格意义上说，一中是不允许带手机的，不过偷偷带手机的人并不少，校领导其实都知道，只要不太明目张胆，老师不会太管。
段惊风没胆大到在走廊上玩手机，他径直去了厕所，找了个没人的隔间，然后划到和自己的聊天框，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厕所很吵，盖住了电话铃声。
如段惊风所料，电话跟打过去的消息一样，石沉大海没有得到回复。但段惊风并不着急，又接连拨了好几次电话，只是每一次都无人接听。
这下段惊风是坐不住了。
段惊风按住语音条，说他是段惊风，“…现在用的朋友手机给你打电话，你要是看到了，给我回个消息。”
段惊风怕归年在家出事儿，那样他不仅不好向时季交代，更对不起归年父母，没能照顾好他们儿子。
***
与此同时出租房里。
电影自动跳到了下一部，归年捧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发现不久前给他发了微信的人，连续打了好几次语音电话后，又发了条语音过来。
归年没打算听，怕对方找段惊风有要事，更怕自己不小心看到段惊风隐私，所以归年不带任何犹豫的滑了下屏幕，打算退出微信去看电影。
却不想他操作不当，不小心掉到了红点。
下一秒，段惊风的声音响彻客厅。
是段惊风！！
归年眼睛蹭的亮了，捧着手机听了好几遍段惊风发过来的语音，然后才想起要回拨。
那边段惊风接的很快。
“我不知道是哥哥打来的电话，才一直没接的，要是知道是哥哥的电话，”归年小声解释，为自己辩解，“我肯定早就接了。”
段惊风已经放弃让归年改称呼了，现在听到归年叫他哥哥，表情变都没变，只是松了口气，“这么久没接电话，我还以为出事了呢。”
“没有。”归年抱着抱枕，想到先前段惊风问的问题，笑着回答，“我很乖的，有认真在看电影。”
段惊风神奇地被安抚了，轻轻笑了笑。
“下午有四节课，得五点多才放学，我大概五点半能到家。”段惊风笑够了，才想起正事儿没说，“在这之你要是……”
归年突然插话，打断段惊风的胡乱交代，“哥哥下午不用回来了，这样太折腾了。”
“我不回来你吃什么？”段惊风不答反问，“虽然你嫌弃外卖不好吃，但总归能饱腹，我要是不回来，你不就什么吃的都没有吗？”
“冰箱里有水果，我吃点水果就可以了。”归年没忍住抱怨，“外卖确实不好吃啊，还没有我做的好吃。”
“……”段惊风不信，“那你下次做给我吃。”
段惊风本以为归年会知难而退，毕竟在段惊风眼里，归年就是一个嘴炮王者，说是会做饭，可能做的还没他好。
但让段惊风意外的是，归年应了。
“可以啊。”归年道，“我再多练练，到时候做饭给哥哥吃。”
段惊风：“……好吧。”
段惊风有心想和归年多聊几句，怕归年一个人在家无聊，只是他等会有课，一直呆在厕所和归年聊天也不是办法。
于是在确定下午归年不用他回去后，段惊风又随便跟归年聊了里句，就挂了电话回教室了。
段惊风时间卡的好，到教室时还没上课。
“和谁打的电话？”时闻折贱兮兮的笑，一脸八卦的靠近段惊风，“我计了时的，你打了八分钟。”
段惊风没删通话记录，只删了语音，所以时闻折一看手机就知道答案了。不过段惊风没提醒时闻折，而是笑着说，“有点事。”
“？”
时闻折了解段惊风，知道他特懒，平时语音超过三十秒就要考虑听不听，也极少和人打电话，更别提主动打别人电话了。
也正因如此，时闻折才越想越奇怪。
段惊风原本没打算再接茬的，可是一想到刚才归年说话时的声音，又有点心痒痒，嘴角的弧度倒是越扬越高。
“最近家里养了只猫，我怕他饿着，就打电话回去问问。”段惊风笑了，“还好他挺听话的。”
时闻折：“……”
这次是不管时闻折怎么追问，段惊风都沉默不答了，而他脸上的笑意，渐渐蔓延到他眼底。

15 第15章
最近每晚都有考试，前一晚的数学小测，隔日清早科代表便把试卷发了下来。
段惊风的分数在他的意料中。
他成绩不太好，每次月考都在年级五百多名徘徊，加上段父段母对他要求不高，段惊风便也没想过改变，顺其自然地等高考后去一所普通本科报道。
但皇帝不急太监急。
“段哥，你这成绩不行啊。”时闻折看着段惊风刚到及格线的分数，愁眉苦脸道，“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不能一起上大学了。”
段惊风抢回试卷，团巴成球扔进桌内，丝毫不为成绩低担心，“那你加把油，去一座好一点的城市，到时我报那的学校。”
“……”时闻折恨铁不成钢，“我说真的！”
时闻折：“你看我们初中、高中都是同校同班，那按道理来讲，大学虽然不可以同专业，但可以同校啊，这样的话我们又能一起玩四年了。”
其实时闻折成绩没段惊风好，不过他是体育生，也就是说时闻折只要体考好，那他就能以低的分数去更好的大学。
这点段惊风办不到。
段惊风真不在意上什么大学，现在时闻折跟他说了这么多，段惊风脑子里想的还是归年。
昨天晚自习回家后，归年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听到他开门的声响，又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迷迷糊糊的朝段惊风走去，声响低哑的说了句你回来了啊。
那一瞬间段惊风心里一软，没忍住揉了揉归年头，轻声说了句可爱。
段惊风自认为他声音够小，没曾想还是被归年听清楚了他说的话，然后归年干脆顺着竹竿往上爬，心安理得地撒娇，让段惊风陪他看了没看完的电影。
电影是灵异片，段惊风胆子够大，所以后面披头散发的女鬼出来时，他也没被吓到。倒是主动邀请他看电影的归年，被女鬼吓的不轻，直往段惊风怀里钻。
声音带颤，眼尾微红，激的段惊风体内邪恶因子四起，差点没忍住调进度条，好再吓归年一次。
好在最后理智战胜情感，段惊风没再使坏，只是在归年吓到往他怀里扑时，用力地搂住归年腰，免得他直往沙发下摔。
恐怖片的后劲在看完电影后体现了出来，昨儿夜里归年吓的不敢睡觉，甚至段惊风离他远一点，他都要可怜兮兮地来一句，“你去哪儿？”
弄的段惊风愣是没敢多动，生生抱着归年睡了一宿，今早起床后，他怕归年还会怕，还打算把手机留在家里让归年玩游戏。
不过段惊风最后还是没留手机，因为他找出没电掉沙发缝里的平板，在帮归年登陆上他从前为玩游戏而申请的微信小号，确保可以保持联系，才放心离开去上学。
现在两人正好说到午餐问题。
段惊风说他中午回去，但归年查了一中到住的地方的路线，又了解完一中的作息后，就说什么都不同意段惊风回来。
段惊风啧了声，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没想到归年除了粘人，还这么难缠。
“怎么唉声叹气的？”时闻折觑段惊风，跳过原先的话题，不怀好意道，“岳星涵又来找你了？”
去年元旦晚会，三班报了个舞台剧，段惊风客串剧里的仆从，台词不多入镜很少，却不知怎么戳中了岳星涵，导致晚会结束后，她连续半个月杀到三班堵段惊风。
时闻折不提岳星涵，段惊风都要忘记这个人了，因为自从去年跨年他拒绝她的告白后，直到现在岳星涵都没再找过他。
“没。”段惊风说，“我们又没关系。”
时闻折哟了声，“她也追了你小一年了，段哥真对她没感觉啊？我看她还挺可爱的。”
“……”段惊风道，“和人在一起，又不仅仅是看她可爱不可爱，我要是喜欢她，脾气是小祖宗我也乐意哄着。”
时闻折竖起大拇指，“段哥牛逼。”
“不是她那是什么事？”时闻折想不明白，“最近也没发生……”
段惊风没听时闻折瞎猜，打断他问，“通行证在哪办？把证明交给穆扬就成？”
“？？？”时闻折大惊，“你问这个干嘛？”
段惊风没隐瞒，“总请假也不是个办法，办个通行证一劳永逸，要方便得多。”
段惊风不确定还要多久，时季才能找到有用线索，那在归年住在他家的这段时间里，段惊风有责任照顾好他。
只是他每天都有课，在家的时间太少，归年对附近又不熟悉，段惊风不放心他单独出门，便只能麻烦自己多跑两趟了。
“要先打印一份办通行证的申请书，再去教务处盖章，最后将盖了章的资料和个人照片交给班主任。”时闻折说，“然后保卫处的人会帮你把通行证办理好的。”
段惊风了然的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不过我得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时闻折神秘莫测道，“在去教务处盖章前，段哥最好先给段姨他们打个电话通通气，不然等下穆扬杀你个措手不及。”
段惊风觑他，“怎么？”
“穆扬会打电话跟家长确认，怕我们造假，办通行证是为了方便出校。”时闻折没忍住笑，“上次华霄去交资料穆扬就打电话了。”
段惊风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所以等段惊风写好申请书要去打印时，特地找了个安静的地方，难得主动地给段母打电话，跟她说了这事。
段惊风本以为段母会问很多，却不想当他跟段母说完后，段母什么都没问，直接点头应了，还应的特别爽快。
“妈，你不问问为什么吗？”段惊风追问道，“我打电话前还以为你不会同意呢。”
“我干吗不同意？”段母反问他说，“你这么大了，有权利自己做决定，也有能力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他们工作忙，常年全国四处飞，一年在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段惊风四年级起就独自生活，段母相信她儿子有这个判断能力。
许是段惊风反应太大，段母不禁笑了，叮嘱说，“我虽然不问，但不代表你可以利用去做违纪的事，要是让我知道你去做坏事，那你就等着我回来收拾你。”
段惊风心道有归年在，别说去做坏事了，他连打游戏的时间都没有。
这两天段惊风游戏在线时长创历史新低。
“没那闲功夫。”段惊风道，“那妈去忙工作吧，我先去打印了，还赶着回去上课。”
说完段惊风就要挂电话，只是段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连忙叫住段惊风，说她有事忘记说了，“对了，你要是有时间，就回一趟爷爷家，帮爷爷去区政府拿一份文件。”
段惊风没多问，“等我放月假了就去。”
他本来还想跟段母提一下归年的，但想到归年只会借住一小段时间，而且他有能力照顾好归年，便散了坦白的心思，直到挂电话也一个字都没提。
教务处的老师工作效率高，段惊风很快便拿到了盖好章的申请，回办公室把申请交给穆扬时，大课间还没过完。
***
跟前两天一样，段惊风中午下课后，又从学校外面打包了两份吃的回去。只是他记着归年的饮食习惯，知道归年吃不了多少，还买了不少水果和零食，免得归年下午饿。
这一次归年倒是没在睡觉，段惊风刚推门进屋，余光便瞥见一团毛茸茸朝他飞了过来。
段惊风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家里闯入未知生物了，但等他放下手机的东西，一把抱住那团毛茸茸时，才发现这是归年。
“哥，你怎么才回来啊？”归年圈住段惊风腰，在他怀里蹭了蹭，“我算了时间，你今天比昨天晚了几分钟。”
“去买了点水果、零食，就耽误了会。”段惊风摸了摸帽子自带的耳朵，想起这件衣服的来历，“你怎么穿这件了？”
归年全部家当是书包，没有换洗的衣物，段惊风便让他先从他衣柜里挑衣服穿，等过两天快递到了，再穿自己的衣服。
只是段惊风没料到归年会看中这件。
这件衣服是时闻折送的，当时时闻折打赌输了，按照约定要送段惊风一件限量款，但那会时闻折资金有限，就给他买了这套动物睡衣联名，美名其曰换种穿衣风格。
“毛茸茸的，太可爱了。”归年戴上帽子，拨弄长耳朵，歪头笑了一下，“是不是特别可爱？”
归年皮肤白，现在穿着粉色兔子睡衣，眼睛还不停地眨巴，倒有点像漫画里的主角，勾的段惊风想将他搂在怀里揉搓一顿。
段惊风没回答。
没听到想听到的答案，归年不甘心的伸手握住段惊风手，轻轻晃了几下，嘟着嘴追问道，“难道哥哥不觉得可爱吗？”
“……”
段惊风第一次被撒娇，对象还是同性别的同龄人，这让他脸不受控制地发热，耳朵也悄悄变红了。
担心归年再来一次，段惊风连忙抽回手，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可爱。”
段惊风顿了顿，补充说，“是挺可爱的。”

16 第16章
校保卫处的速度还算快，段惊风第二天就拿到了办好的通行证，避免了中午还要去找穆扬开假条。
时闻折已经习惯了段惊风有事要回家，所以下课铃声一响，他问都没问段惊风，便叫上前排的华霄等人，一窝蜂地跑去食堂了。
段惊风连带了好几天的饭，学校外面的店家快点了个遍，总算摸出归年喜好，知道怎么在一众被归年嫌弃的饭菜中，挑选出最合归年口味的那份。
“……中午不走了？”归年嘴里咬着排骨，因为吃惊他双眼圆瞪，一时倒更像小动物了。
但不是松鼠，今天是兔子。
段惊风被自己无厘头的脑补逗笑，摇头甩开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嗯，我申请了通行证，以后中午能在家久待一会，下午要上课了再回去。”
班上不是没有这样做的同学，只是以前段惊风嫌麻烦，不乐意去申请，加上他家离学校远，段惊风更是懒得折腾。
一中下午的课两点半开始，但为了让学生更早进入学习状态，在正式上课前有两道铃，好提前给给学生预警，而在第二道铃响起来后，班主任会进教室叫醒还在睡的同学。
所以一中午休虽然有九十分钟，然而对于段惊风这种两点后才有睡意的人来说，两道铃无异于催命符，别说清醒了，他只会更困。
在家休息倒是好点，毕竟家学校有一定距离，回学校的路上瞌睡都被冷风吹没了，段惊风自信效果会比在学校休息好很多，不至于困一下午。
“而且在教室睡不舒服，回家睡好点。”段惊风解释说，“下午多是副课，一门比一门催眠。”
说到上课的事儿，段惊风突然反应过来，如果没这个意外，归年应该和他差不多年级，而不是现在这样，每天只能呆在家里。
段惊风这么想的，也这样问了。
“对啊，下学期高三。”归年嘴角一扬，语气骄傲道，“我成绩可好了呢。”
年级没有比他厉害的omega，当然alpha也没有，因为归年常年霸占年级第一。
归年的话倒是让段惊风有些意外了。
不是段惊风戴有色眼镜看人，富二代确实有长的好还成绩好的人，只不过这些例子段惊风只在电视上看过，现实生活中他还没认识成绩好的小少爷。
哦，现在有了。
“多好？”段惊风问，“能上top2？”
归年不知道这边的top2的情况，更不好拿平板去查，免得被段惊风发现异常。不过他上的高中不错，年级前五大多能去国内最顶尖的大学，那在这个世界应该差不多。
“肯定能上。”归年眨眨眼，一副求夸奖的表情，炫耀道，“每次考试我都是第一。”
怕段惊风不理解，归年补充说，“不是班级第一，是年级第一。”
段学渣：“……”
听到归年说他成绩好，段惊风只以为他能在年级排上号，并没有想过归年成绩会好到哪种地步，而会问归年能不能上那两所大学，段惊风仅仅是打趣，没太放在心上。
段惊风冲归年竖起大拇指，“真厉害。”
求表扬的是他，但被表扬了不好意思的也是他。归年害羞的笑笑，谦虚道，“也没有……很厉害啦。”
“……”段惊风语噎，“比我厉害多了。”
“？”
段惊风从前不觉得他的成绩丢人，可现在见归年一脸认真的看着他，段惊风倒后知后觉有点难为情，觉得他那种成绩实在拿不出手。
“怎么样啊？”归年催促。
“挺一般。”段惊风悠悠道，“大概比你少几百分，名次和你隔了好几百。”
庆州一中的年级第一总分在720左右，将归年和他对比，归年成绩大概和他差不了多少，那总分常年500上下的段惊风，和归年的差距也推的出来了。
段惊风还想说话，但见归年一副惊呆了的小表情，一时哭笑不得，不想再和他聊成绩的事儿，三两下岔开了话题，免得被打击到。
因为临近两点，段惊风本不打算睡觉的，要不然到时觉没睡够，反倒精神不好。然而他还没和归年聊几句，困意便不要钱的涌了上来，靠着沙发睡了过去。
***
中午段惊风其实没睡多久，甚至还因为起晚了差点迟到，不过这一下午段惊风倒是精神挺好，还认真听了节物理课。
这对他前后桌的冲击可不小。
“段哥。”华霄扭过头看他，表情严肃，声音低沉，“你今天有点怪。”
时闻折接话，“我也这样觉得。”
“……”段惊风正在补笔记，闻言懒得和他们磨叽，骂道，“有屁快放。”
不怪他们不适应，实在是段惊风的行为过于反常，不玩手机听课就算了，偏偏还喷了香水。
味道偏甜的香水。
华霄没接话，而是看了眼时闻折，试图将皮球踢给他，让时闻折跟段惊风挑明。但时闻折却当作没看见，自动忽略了段惊风说的话。
段惊风难得听懂一次物理，心情好的不行，半天没等到回答也不着急，笑着催促，“有话说话，别磨叽。”
这次华霄倒没沉默。
“就你怎么突然喷香水了？还……”华霄一脸难色，好半天才说，“还选这么甜的味道。”
“？？！”段惊风脸色一凝，“你再说一遍。我做什么了？”
华霄不解，茫然道，“喷香水啊。”
“段哥不知道？？”时闻折接话，“下午你一进教室，我就闻到股香味儿，当时我还以为是班上哪个女生喷的，然后等你坐下来，我才反应过来我想错了。”
段惊风是真没感觉到。
他没喷香水的习惯，更不会用香薰，可华霄他们却说他身上一股香味，还偏甜，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归年爱用的香水是甜的。
至于为什么他会染上这股味道……段惊风想了想，大概是中午不小心蹭到的：中午段惊风睡醒后，归年趴在他怀里睡的正香。
见段惊风没反应，时闻折知道他没生气，胆子顿时大了起来，忍不住开始打探八卦。
“哪儿来的啊？小学妹送的？”时闻折堵死段惊风后路，“可别说是你自己的，我认识你五年，你从没喷过香水。”
时闻折挑眉，“短时间变化爱好，这个理由太站不住脚了。”时闻折越说越觉得段惊风有事瞒着他，“真别人送的？”
“去你妈的。”段惊风骂了句，“真我自己的。”
段惊风没想过说实话，要不然以时闻折八卦的性子，肯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段惊风不想惹这麻烦。
华霄显然不信段惊风的话，反驳说，“就算真开始用香水了，你也不会用这种小女生喜欢的啊。”
时闻折配合默契，“综上所述，段哥你说谎了，这香水的所有者肯定另有其人。”
段惊风：“爱信不信。”
正在发作业的戚枝，听到他们的聊天，乐不可支道，“谁说身上有香味就是用香水了？你们脑子不会转转？”
段惊风突然有股不详的预感，下意识要打断戚枝，免得她语出惊人。但段惊风速度再快，也没戚枝嘴快。
“身边有人用香水，那你和她呆久了，难免会沾上她身上的味道。”戚枝说，“你们段哥指不定就是这么染上香味的。”
段惊风：“……”
时闻折一拍大腿，觉得戚枝说的对，当即满脸笑的去看段惊风，想要打听出个答案。
段惊风没说话，悠悠地觑了戚枝一眼。
若是放在以前，段惊风对气味十分敏感，那他肯定能第一时间闻出味道，但最近天天和归年呆在一起，每晚还睡一张床，段惊风早习惯了这股香味儿，就算闻到了也没多想。
看着一脸八卦的时闻折，段惊风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想着以后不能和归年走这么近了，要不然他单身狗一条，还要被人冤枉成热恋在身。
段惊风轻叹气，正想着要否认时，教室里却突然有人大喊他的名字，“段惊风，有人找你。”
时闻折被打断还不太高兴，但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却脸色一变，眼神暧昧的觑了段惊风一眼，“是岳星涵哦。”
段惊风：“……”

17 第17章
段惊风有些日子没见岳星涵了。
上次见她还是年前，当时临近新一年的元旦晚会，各班正在上报表演名单，岳星涵跑过来问他参不参加晚会，段惊风自然是摇头。
他本人并不喜欢出风头，前一年参加纯粹是临时救场，事后还惹来很多没必要的事儿，今年能不参加段惊风自然躲的远远的。
岳星涵闻言有点低落，不过很快便恢复过来，笑着跟段惊风说她报了名，让段惊风到时认真看，“我报了唱歌，送给你的。”
老实说岳星涵挺可爱的，符合大众审美，应该不缺喜欢她的人，段惊风实在想不明白她干什么死磕他。
就比如大型晚会唱歌这事。
对于情侣或者双向暗恋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件很幸福的事，暗藏着让人不知道的温柔和秘密，足以击垮一个人的心。
但除此之外，旁的人再来做这件事，有的只是尴尬，唱的人尴尬，听的人尴尬，一个等待回复，一个永远给不了回复。
所以段惊风犹豫几秒，到底跟岳星涵实话实说了，“你要因为喜欢才报名，而不是为了别人。”
段惊风其实还有其他话要说，只是不知道他的话哪惹到了岳星涵，以至于他话还没说完，岳星涵就气鼓鼓的走了，一连几个月没找过他。
这倒让段惊风松了口气，以为岳星涵想明白要放弃他了。可哪想几个月过去，她竟然又找上门来了。
段惊风没打太极，出了教室直接问，“找我什么事？”
岳星涵原本还笑着，但等段惊风站到她面前后，岳星涵却眉心一皱，疑惑地看着段惊风，“你谈恋爱了？”
“……”已经麻木的段惊风，“没。”
知道岳星涵在想什么，段惊风不等她问，便先解释说，“最近家里来了个小朋友，回家陪他玩儿沾上的。”
这话倒不假，段惊风说的坦然。
岳星涵应了声，也不知信没信，不过这不是段惊风关注的重点，他见岳星涵还没回话，不由提高音量又问了一遍。
岳星涵这才回过神，想起她来找段惊风的原因，笑着说，“下下周我生日，算时间正好放月假，我办了个派对，你能来参加吗？”
虽是问句，可话里行间透露出的意思，却是不希望段惊风拒绝。
段惊风没回答，搭在阳台上的手轻敲瓷砖，看着正微笑着等他回答的岳星涵，心情有点复杂。
跟年前一样，段惊风仍觉得岳星涵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但他是真不喜欢她，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那他便不必要和她走的太近，这对大家都不好。
段惊风不喜欢给人希望。
“几号啊？”段惊风笑着说，“礼物我会托人带给你的，聚会我就不参加了。”
言外之意，明明白白。
岳星涵是个明白人，听段惊风这么说，当即懂了他的意思，脸色一白，怔愣几秒便走了。
***
段惊风一回教室，便撞上几人八卦的视线，大有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样式。
“她找你干吗啊？”时闻折笑嘻嘻问，“看她刚才那样，你这是又拒绝她了？”
段惊风不喜欢和人聊感情，因而没回时闻折的话，倒是问华霄，“我们班黄雨宁是不是和岳星涵关系不错？”
华霄不解其意，“是的吧，听说是发小。”
“那你和黄雨宁熟吗？”段惊风又问。
这下华霄表情瞬间变的一言难尽，看着段惊风欲言又止，就是没憋出话来。段惊风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疑惑的扫了眼时闻折，却见时闻折憋笑憋的脸都红了。
“段哥你真不知道？”时闻折忍笑反问，“人华霄恋爱快一年了，感情你连他女朋友是谁都不知道。”
一中纪律抓的严，谈恋爱被发现是要叫家长的，所以很多早恋的学生，在学校都致力装不熟。
华霄和黄雨宁倒没这样做，可在段惊风眼里，他们只是稍微熟一点的同学，毕竟华霄从没在朋友圈发过黄雨宁相关，消息闭塞如段惊风要真能知道，就有鬼了。
“关系好就成。”段惊风转移话题说，“下下周岳星涵生日，我提前把礼物给你，你让黄雨宁帮我转交给岳星涵吧。”
撇开其他的不说，岳星涵邀请他参加生日聚会是礼，段惊风应该也必须准备一份礼物，这是人际交往的礼仪。
话说到这里，两人还有什么不懂的，当即默契的住了嘴，没再八卦也没瞎打听。段惊风乐得清静，继续低下头看书，没搭理时闻折两人了。
开学小半个月，按照一中往年的传统，月末会有一次考试，段惊风虽不在意成绩，却不想个别科的分数过于离谱。再加上中午受了归年的刺激，他总想扳回一句。
至少要把分数差距在两百分内。
***
一中半封闭式管理，中午想出校必须有假条或者老师证明，下午则宽松得多，学生可惜自由离校，只要在晚自习铃响回教室就成。
能去校外吃，段惊风自然不会去食堂，等下课铃响后，段惊风和时闻折风一般的速度下楼出校，进了他们常去的那家店。
段惊风正在和归年聊天，时闻折闲的没事在给餐具消毒，“……我听隔壁班的人说，学校有意在四月办艺术节，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明显现在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时闻折压低声音说，“我上校友群翻了翻聊天记录，有些人已经在商量要怎么玩了。”
隔壁班的班主任是年级主任，消息一般比其他班灵通，相对而言他们班学生知道的也比别的班多。
看归年丢了个表情包给他，段惊风嘴角微翘，扒拉相册找出一张偷拍发了过去，然后如愿以偿看到归年炸毛。
照片是段惊风前几天睡醒后拍的，当时归年还在梦里，八爪鱼一样趴在他身上，卷毛乱得像鸟窝，时不时吧唧一下嘴，仿佛梦里正在吃大餐。
段惊风本没想拍的，可归年的表情越看越可乐，在伸手薅了归年头发后，段惊风还拿过手机对着归年拍了半天，甚至录了一段他吧唧嘴的视频，想着哪天用来逗归年玩。
想到这儿，段惊风嘴角的笑意更甚，从相册里找出那段视频，毫不犹豫地点了发送：这个是不是更可爱？
“学校不是不让办艺术节了么？”段惊风抬头看时闻折，回忆听到的传闻，“说是影响复习，耽误考试，怎么现在又要办了？”
艺术节原本是一中传统，只是前些年学生本末倒置，花了大把时间在这上边，甚至为了这把学习抛到一边，导致那年一中各种考试通过率有所下跌，校领导便禁止了这项活动。
“不太清楚。”时闻折也摇头，“但听知情人士讲，是看毕业生压力大，想让高一、二的学生好好办，以帮助毕业生减缓压力。”
“……”段惊风无语，“听起来倒是不错。”
时闻折笑了起来，“不过这都不是重点，我们等着参观就可以了。”
段惊风应了声，又解锁手机去看微信，但聊天停留在他发过去的视频，归年没有回复，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看到了在生气。
段惊风摁掉手机，心不在焉地听时闻折说艺术节的事，思绪则早跑到归年身上，逐一推测他没回消息的原因。
归年娇气还爱撒娇，平时他说他两句，都要撇着嘴坐到旁边生闷气，没一点在别人家做客要收敛脾气的自觉，逮着段惊风就耍小性子。
不过归年好哄，往往稍微给他顺一下毛，归年便又像没事人一样，笑的特乖的坐在段惊风旁边，小声问他能不能换个电影看，这个不好看。
真跟养小孩似的。
这么想的话，刚才他发那种视频过去，照归年的性格，还真有可能生气。
会生……闷气，哄不好的话，大概今晚回去，段惊风便能看到一颗哀怨的小蘑菇，估计别想好好睡觉了。
思及此，段惊风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心说他真是闲的无聊，才去招惹归年，人倒是逗着了，却得花心思去哄，到头来费力不讨好的还是他自个儿。
段惊风轻啧，解锁手机要发微信，但是他要发的字还没打完，那边沉默许久的归年，倒先发了个视频过来。
段惊风怔愣住，过了几秒才想起要点开。
视频是用前置摄像头拍的，背景音是家里的电视声，摄像头正对着归年脸，而归年皱着眉凶巴巴地看着镜头。
下一秒，在段惊风还在疑惑归年要表达什么时，就见归年手握成拳头，狠狠朝镜头砸来。
段惊风一个没忍住，笑出来声。
这小少爷，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18 第18章
临近三月，气温逐渐回升，一连好几日的大晴天，恍惚让段惊风以为真的到春天了。然而不等他开心太久，又一夜转凉，下起了大雪。
穿着羽绒服还觉得冷的段惊风，拒绝了时闻折的玩雪邀请，转身出了教室，走到顶楼和天台的楼梯口，拿出手机给归年打电话。
昨晚家里的空调突然坏了，段惊风又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才稍稍缓解寒意，让被窝回温，不至于冻的睡不着。
段惊风还好，十七八岁的少年火气旺，虽然会觉得冷，身体倒是暖的像火炉，吸引得归年再三往他怀里滚，两人紧紧抱着睡了个好觉。
只是归年觉多，常常睡到十一二点醒，以往空调没坏，段惊风也不用太担心，然而今天空调坏了，预约的师傅又得中午才过来，段惊风想着归年的寒性体质，免不得担心他手脚冰凉，会不小心着凉。
段惊风想也没想就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现在是大课间，按照习惯归年应当还在睡觉，所以段惊风虽然打了电话，却没抱希望归年会接，还想着等电话自动挂断后，再给归年语音留言。
但让段惊风意外的是，电话没响几声那边就接了，几秒后归年沙哑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段惊风耳边。
“哥哥？”归年才醒没多久，脑子有些迷顿，“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呀？”
归年看过一中课表，知道这个时间点是一中的大课间，不过一中纪律管的严，查手机查的紧，打电话这种行为过于招眼，段惊风一般不会做，顶多给他发条语音。
正因如此，归年才更疑惑。
“醒来了？”段惊风略微解释了句，又说，“客厅矮柜里有取暖器，你要是觉得冷，就把它找出来，通好电就可以用了。”
往年庆州立春后，气温便会逐渐升高，压根不存在今年这样的情况，因而段惊风搬过来住时，段母怕有意外，便做两手准备，帮段惊风买了个取暖器，以免出租房太冷了空调不起作用。
当时段惊风还嫌段母多事，心说万一停电了，这个取暖器无异于一堆废铁，纯粹是摆设。
但现在段惊风却有点感谢段母的未雨绸缪了。
“啊好。”归年点头，“我去找找。”
归年还穿着睡衣，浑身毛茸茸的像只动物，一掀开被子下床便被冻的打了个哆嗦，帽子上的耳朵跟着动了动，乍一看更像被吓的不行的兔子了。
归年捧着平板，前一刻还温热的手，现在脱离温暖的被窝，提问迅速下降，冻的手指头有点僵。
归年踩着拖鞋往客厅走，莫名觉得委屈，忍不住想跟段惊风抱怨，更想跟他撒娇。
“哥哥，家里好冷啊。”归年小么声道，“我才离开床，手就冻的没知觉了。”
段惊风知道归年娇气，要不然他也不会打这通电话，可段惊风没想到归年这么会顺竿子往上爬，他话没说几句，归年倒先委屈撒娇上了。
“马上就好了。”段惊风语噎一会，“取暖器还挺好用的，你可以盖着被子玩儿，这样效果更佳。”
段惊风像老妈子，说完这些还觉得不够，不太放心地叮嘱说，“不过你得注意点，把易燃物品挪远点，免得着火。”
“修空调的估计中午才能到，现在你先将就着用这个吧。”段惊风说，“等到下……”
归年应了声，打断段惊风说，“修空调的什么时候来？”
段惊风早上去学校前特意打了电话问，但公司接到的单子太多，负责人也没法给他个准确时间，只说一点前一定过来。
通往天台的是一道铁门，现在门被锁着，可风却没被锁住，正通过缝隙一个劲的往下吹，站在楼梯口的段惊风成了人形靶子，受不了地走到了走廊上。
“怎么了？”段惊风不答反问。
归年没立马回答，似乎难以启齿，啊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段惊风倒是不急，一边往楼下看，一边又重复问了一次。
“我不想开门。”这次归年倒是有反应了，小声地询问段惊风的意见，“要是哥哥没回来前他就来了，我可不可以装作不在家呀？”
归年犹豫地补充，“我想等哥哥回来，不想一个人面对他。”
教学楼前是两个篮球场，现在场地被雪覆盖住，不少的学生在你追我逐，弯腰把雪团成球，用力朝旁人扔去，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段惊风视力好，尽管站在顶楼，篮球场上的人也挺多，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时闻折，更看到戚枝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正蹲在地上夹雪玩儿。
段惊风眯眼，想要看清戚枝手里的东西。
“你还怕陌生人呢？”段惊风乐了，没回答归年的问题。
归年脸热，没说实话，不仅应了段惊风的打趣，还压实了他的话，“嗯，我怕。”归年轻笑着说，“所以要哥哥陪我。”
段惊风：“……”
段惊风咳嗽一声，扫了眼屏幕，见快到上课时间了，便没再和归年闲扯，叮嘱了几遍注意安全，才准备挂电话。
只是在挂电话前，段惊风顿了几秒。
归年没察觉到段惊风的反常，软声问他，“哥哥怎么不说话了？”
“没事。”段惊风不自然的咳了声，急忙忙抛下句话，就挂了电话，生怕归年追问，“那就等我回来再说。”
***
许是听到了归年的祈祷，修空调的师傅还真等段惊风回了家才来，这让段惊风止不住地想笑。
不过更让段惊风觉得可乐的，是归年一听到有人敲门，便像离弦之箭似的，蹭地一下窜进房间，速度快的段惊风连衣角都没抓住。
段惊风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再抬眸看跑的匆忙都没跑错房间的归年，一时哭笑不得，认命去开门，然后才退出主卧走到客房。
“干什么呢？跑那么快。”段惊风单手推门，归年倒没有挡着不让他进，“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找你寻仇。”
客房虽然摆了床，不过没怎么收拾，里面还摆了不少杂物，归年正拘谨地站在床边，见段惊风进来了，偷偷地抬头看他，就是一声不吭。
段惊风没听到回答，疑惑地看了看归年，只见平时满脸笑容的人，现在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眼里还带着惶恐，似乎来人是洪水猛兽。
段惊风脸上的笑淡了，神情变的认真，反应过来归年不是在逗他玩儿，而是真的在怕。
只不过……他在怕什么呢？
“哥哥。”归年突然出声，打断了段惊风的思绪，声音还有点抖，“你抱抱我。”
虽然段惊风不再强求归年改掉随便叫哥哥的习惯，但这不代表他习惯了归年时不时冒出来的求亲密行为的举止，所以现在听归年这么说，段惊风好半天没反应。
归年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情绪，见段惊风不回应他，竟然红了眼圈，抬手去牵段惊风手，表情可怜兮兮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段惊风没拒绝，胆子大了一点，慢慢圈住段惊风腰，将自个儿塞进段惊风怀里。
“抱一会。”归年强调说，“就抱一会。”
归年以为他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可当听到段惊风说有人要来家里时，被他强压在心底的情绪才蓦然惊醒，让归年清楚的认识到：哪怕过去好多天了，他还是会因为到了新的世界而内心不安。
归年在害怕，怕看到陌生的人，只想像胆小的乌龟一样缩回坚硬的壳里，以获得足够的安全感。
段惊风猛地被抱住，还有点状况外，但在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后，他便立马回过神来，咽下到嘴边的询问，轻轻拍了拍归年后背。
段惊风其实有很多话要说的，换而言之他有很多疑问等着归年解答，然而见归年这样，他又散了追问的心思，到头来千言万语化为一句简单的话。
“那就抱一会吧。”段惊风说，“不着急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段惊风猜不透归年为什么会这样，而既然归年不主动提，那哪怕他心生好奇，也不必打探个明白。
更何况说到底，某种意义上他和归年，仅仅是有点熟的陌生人，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就要分开，着实没必要走的太近。

19 第19章
雪下了一整天，都没有要停的迹象，仿佛能一直下到第二天。
段惊风收回视线，没再看窗外，突然开始庆幸空调是昨晚坏的，要不然等到今天坏，就不是加床被子能解决的事了。
庆州的天是真奇怪，不下雪冷，一下雪更冷，段惊风坐在窗户边，被从窗户缝里吹进来的冷风吹了一晚上，人都快被冻的麻木了。
临近晚自习下课，大家的注意力早不在学习上了。住校的在收拾书包，好等下课铃响能第一时间冲出教室，回宿舍洗个热水澡，以驱散掉身上的寒意，而走读的则在聊天，或蹭伞或借伞。
段惊风是没带伞的那批，不过他并不打算蹭别人伞，也没找人借伞的准备，嫌这太麻烦了，冒雪回家左不过换套衣服的事儿，比这容易多了。
然而他不着急，不代表没人替他着急。
“段哥，我这儿有伞，等会我送你回去吧？”时闻折建议说，“反正你住的近，一来一回用不了多久。”
“这可别。”段惊风摆手拒绝，“再近一个来回也要半个小时了，到时宿舍门都关了。”
段惊风笑道，“我可不想大雪天听说你被关在宿舍楼外，然后卑微找宿管大爷开门的可怜故事。”
“......”时闻折瞪段惊风，“狗咬吕洞宾好，不识好人心。”
段惊风随时闻折骂，并不反驳他，相反还老神在在地开始收拾书包，免得等班主任进教室时再收拾会太显眼。
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段惊风其实都做了一些，剩下没做的并不多，不过段惊风不打算带作业回去。他深知自己本性，自然清楚作业带回去也是白带，他回家是不会做的，还不如第二天来学校补。
段惊风随便塞了两本书增加重量，在拉拉链时，却突然想起早上时闻折在玩的东西，当即用手肘碰了碰时闻折。
时闻折正在和华霄约晚上的pk局，猛一被段惊风碰，还以为是在提醒他班主任来了，吓的时闻折连忙拿起书在看，愣是一个字都没吭声。
“......”
“老师没来，是我有事问你。”段惊风道，“今早篮球场，你和戚枝在玩什么呢？”
当时段惊风和他们隔的远，虽然能看清他们蹲在地上玩，却不知道他们具体玩的什么，只大概有个印象。
“吓死爹了，我还当穆扬来了。”时闻折把书一丢，狠瞪段惊风，“魂都飞没了。”
华霄围观全程，早被逗乐的不行，“东西南北街，时爹也认怂啊。”
“滚你丫的。”时闻折骂道。
段惊风没参与这场小学鸡互啄，只在时闻折要卷书揍人时，伸手拦住他，“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时闻折被迫坐好，挠挠头说，“夹雪球吧，小女生爱的玩意，有各种形状，戚枝带来的是小鸭子。”
时闻折见段惊风若有所思，“怎么问这个了？段哥想玩儿？”
“那个挺可爱的。”华霄接话说，“去年圣诞我女朋友也买了个，然后我俩在路边夹了好多小兔子，排排蹲好可爱死了。”
段惊风没否认时闻折的话，“东西在戚枝那？”
“没，在我这。”时闻折把夹雪器拿出来，“段哥想玩就玩，我过会儿和戚枝说说。”
段惊风点头，“麻烦你了。”
***
说不要时闻折送，最后段惊风真没让他送，甚至伞都没拿，若无其事地走出教学楼，冒雪往家里走。
因为雪大还冷，段惊风一路走的快，免得肩膀压满了雪，但任他走的再快，也挡不住鹅毛大雪，所以等段惊风快走到小区时，身上已经落了不少雪了。
段惊风啧了声，抬手拍干净身上的雪，才又继续往里走，只不过这场他没走几步，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来人是裹成企鹅的归年。
段惊风面露诧异，“归年？你怎么出门了？”
不怪段惊风这么意外，实在是归年的行为太过反常。
作为和归年一起生活快小半月的段惊风来说，他再清楚不过归年有多怕冷，而今天天这么冷，归年不赖在被窝就算了，竟然还跑了出来，这让段惊风想不多想都不行。
“快点回去。”段惊风推着归年往回走，“今儿气温低，别冻着了。”
归年却不动，“哥你快进来。”
“？”
“我来送伞的。”归年没有段惊风高，要想给段惊风打伞，不得不踮起脚，“外面雪这么大，怕哥没带伞回不了家，就跑出来找哥哥了。”
归年语气轻柔，眉眼乖巧，“不过真的好冷啊，比宣城冷多了。”
归年一个人说了半天，一直没听到段惊风的回复，不由抬眸奇怪的觑了眼段惊风，当他又开始嫌他粘人，以及不听话的乱叫哥哥。
“我没……”归年想要解释，只是他才开口，便被段惊风打断，“我来撑伞吧。”
段惊风握住伞柄，将伞朝一边倾斜，睨了眼在发抖的归年，没忍住说，“怕冷干吗还出来？”
“要给哥哥送伞啊。”归年卖乖说，“要不然哥哥怎么回家？”
段惊风骂归年没办法，也应付不了这种场面，干脆当没听到归年的撒娇，轻轻啧了声，没再说话。
归年也不说话了，只是时不时抬眸看段惊风，偷偷地观察他的表情，好推理出段惊风有没有生气。
然而段惊风表情管理太好，归年盯着他看了半天，也不敢确定他现在的心情如何，一时失落地叹了口气，恹恹地挪开了视线。
段惊风虽然没看归年，却一直在注意他的小动作，现在见他这样，不由眉心微蹙，而在想明白归年的纠结后，更是哭笑不得。
但段惊风没有解释。
“怕你在家太无聊，我给你带了个玩具回来。”段惊风说，“这样明天雪还没化的话，你可以下来玩玩。”
段惊风性子懒，不会像时闻折那样，明明冻的不行，还贪图一时的快活。至于夹雪器，段惊风更是半点兴趣都没有，会找时闻折借，无非是想着归年呆在家太无聊，索性找个玩具让他消遣时间罢了。
归年早过惯了闭门不出的生活，因而并不觉得宅在家会无聊，更何况每天中午段惊风还会回来，这比他以前的生活有趣多了。
不过既然段惊风都这样说了，归年也不会反驳他，而是顺着段惊风话往下问，“什么玩具？”
段惊风原本想到家再跟归年细说的，但他余光瞥见花坛边有一块没被破坏的雪地，归年也一副很好奇的表情，段惊风便停了下来。
他把伞交给归年撑，翻出放在书包里的夹雪器，然后一边示意归年看，一边蹲下来夹住一捧雪，稍稍用了点力，再松开时，一只白色鸭子便出现在两人视线里。
“是不是很可爱？”段惊风又夹了一个，将其排在前一个的后面，“多夹几个，再排排列好，简直不能更可爱。”
见归年瞪圆眼睛，段惊风还以为他想玩，便将夹雪器递过去，再拿回打伞主动权，笑着说，“你来玩玩。”
然而归年没有动，只是怔怔地看着段惊风递过来的夹雪器，又很没出息地感觉眼圈一酸，仿佛段惊风再多说一句，他就能立马掉眼泪。
段惊风看归年沉默，不由心生疑惑，没忍住多问了遍，可归年仍是一开始那样，不仅不说话，也不肯抬头。
“归年？小年？年年？”段惊风试着叫归年小名，“不喜欢玩咱就不玩了，明儿个我再带个有意思的回来，到时……”
“没有不喜欢。”归年抬眸冲段惊风笑，眼尾有点儿红，像是被欺负惨了，“我很喜欢的，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被勾起不好的回忆罢了。”
段惊风皱眉，条件反射性地要追问，归年却难得强硬，拽住段惊风手腕往花坛边走，打断段惊风没问出口的疑惑。
“这块儿干净，我要夹一排鸭子。”归年又笑了起来，仿佛刚才伤心的人不是他，“哥你过来陪我玩，我们一起夹。”
段惊风话到嘴边，见归年这样，又只好全咽回去，没过多打听归年的秘密，只是弯弯唇应，“得勒。”

20 第20章
段惊风放月假这天，连下好几天的雪总算是停了，庆州迎来了久违的大晴天。
假虽然不长，可各科老师却毫不手软，试卷一张接一张地发，恨不能占据完所有空余时间，生怕假期学生会荒废学业。
段惊风嫌累，懒得分类整理，随意地将试卷摞成一沓，便一股脑地塞进书包，然后起身要往外走。
“老刘攒了个局，叫我们过去喝酒。”时闻折叫住段惊风，“上次我们鸽了他，这次说什么都要去，要是再放他鸽子，我怀疑他会直接杀到我家揍我一顿。”
昨晚归年知道他要放假后，直接乐的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说再也不用一个人在家了，而段惊风见此，才后知后觉想起一件被他俩忽略很久的事。
自从上次在警局登记完，平时又忙着上学，段惊风已经很久没联系过警局的人，手机上和时季的聊天也停留在半个月前。
所以昨晚段惊风让归年早睡，说今天下午要去趟警局，好找时季了解下归年这事儿的进展。
不过时闻折说的在理，刘迦浩跟他们玩的好，上次约他们出去他们已经鸽了一次，那于情于理这一次都该到场，要不然伤了兄弟和气。
只是警局这边要多久，段惊风也不太摸的准，怕时间说少了，到时还得让人瞎等他。
“那就去吧。”段惊风含糊道，“不过我可能去的迟，你们可以先吃，地址发我就成。”
时闻折应了，“这没问题。”
***
为了节省时间，中午放学前段惊风给归年打了个电话，让他提前收拾好，这样等他到家后就能直接出发去警局。
所以段惊风到家时，往常还穿着睡衣在玩儿的归年，已经换好衣服坐在客厅了，而他见段惊风进屋，笑着蹦过来挽他手。
段惊风早习惯了归年粘人，现在被归年挽着也不像一开始反应大，把书包丢在沙发上，拿好钥匙就出了门。
两人还没吃饭，不过段惊风不太饿，但他怕归年饿，便先带归年去吃了饭，然后才打车去警察局。
今儿是时季值班，倒避免了段惊风还要在警局等人的尴尬，然而面是见到了，可时季带来的消息，却不是段惊风想听到的。
“没找到？？”段惊风皱眉，猜测道，“是没找到他父母么？”
时季诚实地摇头，打碎段惊风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坦然道，“是没找到宣城。”
根据归年提供的信息，时季率先排除了一大批城市，然后再对比国内各大城市，只是无一符合归年形容出来的宣城，而地图上更是查无此城。
时季不相信这个结果，有扩大排查范围，以为有些特点是归年记错了。但这次得出来的结果是一样的，还是找不到宣城。
至于……归年说的父母，时季也查了，信息库里压根没有他们的信息。
时季斜了眼脸色惨白的归年，没跟段惊风提这件事儿，只是用力抿抿唇，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
听到时季说没找到宣城时，段惊风只觉得荒谬，第一反应竟然是嫌弃他工作能力，要不然怎么连这种事都做不好。
可之后几秒，段惊风瞥见一脸惨白的归年，却顾不上去想时季，下意识地握住归年手，轻轻捏了捏他指腹，无声安慰他。
归年察觉到段惊风的动作，难得没有立刻粘上来，而是抬眸冲他笑了一下，只是眼底没有段惊风熟悉的笑意。
时季：“......”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这次没找到不代表一直找不到。”时季说，“兴许是找的方向错了，漏了重要信息。”
时季看向归年，问他道，“所以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还有事没说，比如除了宣城沿海外，还有没有什么突出特征？”
段惊风也看归年，跟着补充说，“对啊，你仔细想想。”
归年哑然，有些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迎上段惊风和时季期待的眼神，只能摇头，“没有了，能说了我都说了。”
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可归年还是对警察抱了希望，暗自幻想过警察能帮忙找到家，所以来的路上他才会那么紧张。
然而时季带来的结果，无异于一盆凉水，浇的归年透心凉，彻底向现实妥协，接受他穿到了另一个世界。
否则以宣城的知名度，时季怎么可能找不到？而时季之所以一无所获，无非是宣城不在这个世界罢了。
时季欲言又止，还想再问归年问题。但段惊风看归年脸色不好，便没给时季开口的机会，“就先到这儿吧，后面有事我再微信联系时叔。”
“打扰时叔工作了。”段惊风歉意地冲时季笑，“辛苦时叔替我们找人，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时季：“......”
他看出段惊风去意已决，再强留人也问不出什么事儿，干脆摆摆手让段惊风走。
段惊风也没不客气，见此立马牵着归年手，将人领走了。
***
庆州市公安局旁是一个公园，段惊风见归年状态不对，没敢带他走，而是领着人进了公园凉亭，打算等归年缓过神再走。
“还好吧？”段惊风让归年坐好，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去买瓶喝的？”
段父段母虽常年在外，让段惊风小小年纪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但别人有的段惊风都有，段父段母对段惊风的爱更是一分不少。
也正因如此，段惊风其实不太能体会归年当下的心情，毕竟对于他来说，早就过惯了没有父母的日子。有时候段父段母忙起来，他们也可以几个月不联系，段惊风就跟没父母似的。
所以在段惊风看来，生活里有没有父母并不重要，自个儿过的好就够了。可看归年表情，段惊风莫名觉得他很难过。
不联系和联系不上还是差别很大。
看着眼圈儿变红的归年，段惊风眼底划过一抹懊恼，在发愁该怎么安慰人的同时，还后悔平时没跟时闻折多学学，要不然现在也不至于一句安慰人的话都说不出。
“我不要。”归年红着眼看段惊风，声音哑哑的，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你陪我坐坐。”
说完归年拍拍旁边的空座，眼神示意段惊风坐下来，而等段惊风坐好后，归年便立马粘了上去。
一如在家。
段惊风没动，安静的任归年抱着，怕归年这会儿心思敏感，他一动便戳中了归年脆弱的神经，从而让他情绪崩溃。
归年倒也安静，只是挽着段惊风手臂的手十分用力，似乎这样就能收获力量，暂时不受坏情绪打扰。
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而归年却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段惊风不由叹了口气，心说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便打算说几句熨贴人心的话。
“归年，虽然时叔暂时没找到你……”
归年掐了段惊风一下，打断他继续往下说。
归年用劲不大，段惊风并不觉得疼，倒感觉像被猫挠了似的，有点儿痒。
“我知道。”归年小声重复，语气听起来让人心疼，段惊风宁愿他像平时娇纵，也不想看到归年这样，“我都明白的。”
知道时季做的是无用功，明白花再大气力也不可能找到宣城。
就像他，压根不属于这个世界，归父归母若是去找他，肯定也一无所获。
一想到父母，归年情绪更低落了，甚至还开始觉得委屈，想不明白这种事为什么就发生在他身上了。
虽然段惊风对他很好，虽然在这个世界比那个世界有趣的多，可这儿没有疼他宠他的亲人，更没有他认识的人。
归年在这儿是完完全全的外来者。
段惊风满肚子安慰的话被归年一打岔，倒是脑袋一白，忘了要说的话，再看归年现在这幅表情，更觉得没有说的必要了。
段惊风兀自低头笑了下。
归年听到段惊风的笑声，暂时脱离悲伤情绪，抬眸奇怪的觑了眼段惊风，声调儿软乎乎的，“哥哥在笑什么？”
段惊风没回答归年，只冲着他笑，反问道，“带你去玩儿，你去吗？”

21 第21章
时闻折接到段惊风的电话说要带个人过来时，才刚跟刘迦浩碰面。
“什么？”时闻折这边有点吵，没太听清段惊风说的话，“你要带谁过来？”
刘迦浩在抽烟，闻言拍了时闻折肩膀一下，啧了声反问道，“这你也要管？？”
不等时闻折怼回去，刘迦浩便拿过手机，笑嘻嘻地说，“段仔你想带谁都行，”说完似乎觉得不够，刘迦浩还补充说，“多带几个也没问题。”
“......”段惊风骂道，“滚你大爷的。”
段惊风没跟刘迦浩瞎扯，“找不说了，待会见。”
归年眼眶还有点红，但到底没有再陷在自己的情绪里，等段惊风打完电话，反应过来他应该要问问话的，“我们去哪儿啊？”
“吃饭。”段惊风简单的解释，“刚接电话的是我朋友，叫时闻折，跟上次问你问题的时警官是一家人。”
段惊风笑着说，“另一个叫刘迦浩，我们三个是初中同学，一直玩的比较好。”
归年没说话，只不时的点头，眼里划过些许羡慕。段惊风比他好太多了，不像他虽然长到这么大，连个朋友都没有。
段惊风还想跟归年说说他初中的事儿的，可余光见归年低下头，情绪也肉眼可见地变消沉，不由住了嘴，犹豫地叫他名字，“归年？？”
段惊风觉得归年不对劲，却说不上他哪儿不对。
倒是归年听到段惊风叫他，蹭地一下抬起头，嘴角一弯冲他笑了笑，声音软糯依常，“哥哥怎么了？”
“我没事。”段惊风叹气，语气无奈，“该问怎么了的人是你，突然低头我还以为出事了。”
段惊风提前叫了车，定位在公园前的公交站点，怕到时司机找不到他们，段惊风领着归年往路边走，方便看车牌号。
“我也没事。”归年忽然开口，声音里带了一点笑意和艳羡，“就是好羡慕哥哥啊。”
段惊风正在回时闻折微信，闻言手一顿，字都打错了，不得不删掉重打，“羡慕我什么？”
“有好多朋友。”归年道。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段惊风哭笑不得，“只要还活着，谁都会……”
归年突然抬手，用力握住段惊风手指，打断他说，“我没有。”
段惊风哑然，没接住话。
归年垂眸，似乎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小声说，“我就没有朋友啊。”
归年以前并不喜欢上学，因为学校没人愿意跟他玩儿，他做什么都是一个人。可后面归年却爱上了去学校，哪怕永远孤零零的，也好过成天呆在家里。
但不说不代表不在意，纵使他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某些时刻归年仍旧想要结交朋友，却苦于种种原因，不得不独身一人。
要不然等待归年的，便是挥散不去的消毒水味儿。
回忆让归年情绪低落，忍不住想朝段惊风靠近，仿佛段惊风是他的命定alpha，信息素能够快速安抚他。
听完归年多话，段惊风虽然不知道他以前经历了什么，却多少能拼出个大概情节，顿时后悔涌上心头，恨不能穿回几分钟前，给那个不动脑就说话的自己一大巴掌。
什么叫谁都能朋友？难道不知道世界上有例外吗？！！
段惊风低声骂了句脏话，将切换到游戏的手机递给归年，才不熟练地开始安慰人，“…不是说你没朋……诶不对，我的意思是说你也会有朋友，只不过现在还…… ”
男生间的相处要粗糙的多，若是有人心情不佳，左不过聚在一块喝酒，等酒喝完了坏心情也没了，完全用不着旁人去安慰。
段惊风和时闻折等人的相处便是如此。
可是归年跟时闻折他们不一样，他娇气又敏感，跟小公主似的，段惊风面对他时，不得不换一种态度，被迫做了从前想都没想过的事儿。
比如哄人。
比如安慰人。
全然陌生的事第一次做，段惊风怎么想怎么都不自在，甚至言辞话语间还觉得尴尬，控制不住地想停下来，免得丢人。
但段惊风不知道的是，这副模样的他落在归年眼里，却是怎么看怎么让他喜欢，心就像被抛在蜜罐里，整个被段惊风哄的甜滋滋的。
归年脸染上红意，声音软软地叫段惊风，撒娇似的，“ 哥哥。”
虽然归年每天都会这样叫他，可每次段惊风听到归年叫他哥哥，还是会晃神，更会觉得不自在。
段惊风摒除心头杂念，“ 怎么？”
归年原本是想抱段惊风的，但想到现在在外边，四周随时会有人出现，归年脸皮薄，没勇气做到那一步，便散了这个心思。
段惊风安静等了会，还没听到归年的回答，不由皱眉，“叫我干吗？！ ”
闻着段惊风身上的香味儿，归年开心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瞬间忘了不久前他的顾虑，像年糕一样粘了上去。
“ 我喜欢哥哥牵我的手，”拥抱不了还有其他亲近的法子，归年笑道，“ 等下坐车也牵着手，好不好啊？”
段惊风：“ ……”
*** 
两人在万达广场下了车，不过他们约的地点并不在万达，而是在广场旁边巷子里。
比邻是一家清吧，刘迦浩跟他哥来过一次后，便彻底爱上了这家店，平时有事没事都要来坐坐，更是他和朋友聚会的首选之地。
段惊风也来玩过几回，只不过以前每次一坐下就喝酒，并没太在意四周的环境，所以在段惊风眼里，比邻和别的酒吧没多大区别。
但现在领着归年往里走，段惊风才察觉到比邻的不一样，环境清幽、气氛极佳，相比起别的音乐炸天的酒吧，比邻确实更适合带归年来。
归年长的乖，一看就是家里的乖宝宝，不像是会来酒吧玩的人，段惊风才不想带坏他，要不然人家父母知道了，指定得骂死他。
如段惊风所想，归年长这么大，的确从来没去过酒吧，甚至连热闹一点的场合都去的少。所以他一进比邻，眼神便不听话地开始四处打量，显然对这儿的一切都很有兴趣。
段惊风瞥见归年的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挑，轻轻扯出一抹笑，心情是肉眼可见的好。
段惊风走上楼梯，侧头小声问归年，“喜欢这儿？”
归年先是一愣，随后点头又摇头，看的段惊风满脑袋问号，硬是没运转过来，“跟我打谜语呢？”
“没。”归年快步跟上段惊风，很没出息地伸手攥住他的衣角，小么声道，“就是第一次来，有点好奇。”
“我以前没来过酒吧，不过听别人说这里很有趣，当时我还不信。”归年说，“现在真的来了，才知道他们没骗我，的确很好玩儿。”
段惊风没看出哪儿好玩，不过他没多问，只是笑了一下说，“玩归玩，可别乱喝酒。”
段惊风酒量一般，以往和刘迦浩等人喝一会儿便不喝了，如今带了归年来，段惊风怕他喝醉了顾不上他，索性提前叮嘱好，免得到时出意外。
但归年的答案，永远在段惊风意料之外。
“我不喝酒。”归年顺着衣角挠段惊风手心，模样很乖地回答，“我听哥哥的话，哥哥在哪我就在哪。”
段惊风啧了声，被归年的话逗的想乐，正准备反逗回去时，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倒先传了过来。
“段哥，你傻站在这干吗呢？”时闻折笑着朝段惊风有来，眼底满是戏谑，“我怎么听见有人在叫你哥哥？”

22 第22章
段惊风被突然出现的时闻折吓了一大跳，突然用力抽出手，猛地跳到一边，但等时闻折走近，段惊风才惊觉他反应太大了。
就跟心虚似的。
段惊风抬眸，只见原本脸上还有几分笑意的归年，这会儿倏地冷了下来，小嘴抿的好像段惊风欠他百八十万。
“来了就给我打电话啊，要不然我怎么知道要来接你？”时闻折伸手勾段惊风肩膀，这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归年，语气诧异，“这位是生面孔，你找谁？？”
段惊风还在看归年，挥开时闻折的手，正要向时闻折做介绍，就又听时闻折说，“不过你长的真好看。”
段惊风：“……”
归年看都没看时闻折，视线紧紧粘在段惊风身上，似乎被他刚才的动作伤的不轻，眼眶都有点儿红。
时闻折看一会段惊风，又看一眼归年，忽然福至心灵，察觉到两人间气氛的不对劲。而归年身上有股熟悉的香水味，很像那天从段惊风身上闻到的那种。
时闻折挑眉，“段哥朋友？”
“……去你大爷的。”段惊风啧了声，随便编造了个身份，“亲戚家的表弟，最近来庆州玩儿，我爸妈不在家，就跟我一块住了。”
时闻折没说话，但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不信段惊风说的话，毕竟他认识段惊风这么久，还从没听说过段惊风有这么一号表弟。
段惊风只是要给归年一个合适的身份，时闻折信不信，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所以段惊风说完后，视线便又回到归年身上，见他仍是先前那样，心知他肯定还在生气，不免觉得有点好笑。
归年闹脾气就跟小孩儿似的，段惊风虽然讨厌哄人，但在面对归年时，却神奇的不觉得他烦。
还……忍不住想逗他玩儿。
可段惊风也知道归年还在生闷气，他要是再嘴贱去逗他，少爷脾气的归年指不定就炸了，到时想哄人就不容易了。
段惊风叹气，没管目瞪口呆的时闻折，慢步走到归年身边，弯腰凑到归年耳边，小声道，“咱们先过去？”
归年哀怨地看了段惊风一眼，声音委屈，“刚才你甩我手了。”
这是事实，段惊风辩驳不了。
“我的错，我跟你道歉。”段惊风能屈能伸，说道歉就道歉，“小年脾气好，不跟我一……”
归年打断段惊风，“我脾气不好。”
言下之意还生着气呢。
段惊风顺着归年话往下说，态度好的不行，还满脸笑容，半点不为归年的话纳闷，“那我怎么做，你才会不生气？”
“你说我就去做。”段惊风不管时闻折还在旁边看着，伸手去牵归年手，真跟哄三岁小孩似的，声音又轻又柔，“好不好啊小年？”
归年还没说话，时闻折先受不了了，瞪了段惊风一眼，大声道，“我操段哥你正常点！！”
段惊风笑容一僵，脏话到了嘴边，“你大……”
然而段惊风才说了几个字，便被人拽住手，随后前一秒还在跟他置气的归年，忽地往前走了一步，将段惊风挡在身后，恶狠狠地怒视时闻折，凶巴巴道，“你闭嘴！”
段、时二人：“……”
怕归年再语出惊人，段惊风反握住归年手，将归年拉到身边站好，抢回说话主动权，冲还愣着的时闻折笑笑，“刘迦浩估计等急了，我们快过去吧。”
说完段惊风又侧头看归年，见归年还眼神愤愤地在看时闻折，不由嘴角一勾，心情莫名大好。
但段惊风也没忘叮嘱，揉揉归年脑袋说，“回去请你吃好吃的，先乖点儿，咱不说话了。”
时闻折还没从刚才的刺激中回神，又听他段哥哄人，一时觉得认知稀碎，没好意思去看段惊风的表情，免得又被震惊到。
不过不看不代表时闻折不好奇，所以在听完段惊风的话后，时闻折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期待归年的反应。
时闻折以为现在他也会凶段惊风。
可事实让时闻折大跌眼镜。
他不仅没等到归年凶段惊风，还见几分钟看起来像是要跟他干架的人，倏地收起爪牙，乖乖地呆在段惊风身边，声音也软了下来。
“好。”归年小么声道，“都听你的。”
***
段惊风和刘迦浩有段日子没见，所以两人一碰面时，刘迦浩便走过来给了段惊风一拳，还在念叨上次放鸽子的事。
“那次真有事。”段惊风粗略地解释了下，回打了刘迦浩一拳，“要不然甭说是下午，你半夜发消息约我，我肯定也出来。”
刘迦浩啧了声，没把段惊风的话放在心上，视线越过段惊风落在他身后的归年身上，“带过来玩儿的？”
不等段惊风说话，就听时闻折抢答道，“段哥他家小孩儿。”
段惊风：“……”
“我亲戚的孩子，最近来庆州玩。”段惊风补充道，“怕他一个人在家无聊，就一块带过来了。”
刘迦浩好奇心没时闻折重，听完段惊风的解释便直点头，没再问其他的事儿。
不过他看归年面嫩，挑眉看段惊风，“多大了？看起来跟初中生似的，能喝酒么？”
已经高二的归年：“……”
段惊风感觉到归年的不乐意，连忙揉揉他脑袋以示安慰，后又对刘迦浩说，“他不喝酒，喝果汁就成。”
来酒吧喝果汁，不愧是段惊风。
刘迦浩表情跟打翻了的颜料盘似的，“…行吧。”
酒是提前点好的，但因为多了个不能喝酒的归年，他们还得重新点一份。
比邻服务好，陪侍遍布酒店每一个角落，每个包厢也固定两名服务员，就为了给顾客提供更好的服务。
只是刘迦浩不喜欢喝酒时旁边有人站着，总觉得不自在，所以在上完酒后，他便将服务员遣了出去，导致现在他们要点东西，还得出去找人。
“我去吧。”段惊风叫住要往外走的刘迦浩，“人是我带来的，事儿也该我办。”
时闻折插话说，“对啊，段哥和人小朋友熟，肯定更知道他爱吃什么，这不比你去省事多了，免得到时还得打电话过来问。”
“也是。”刘迦浩不客气地坐回去，抬抬下巴笑着说，“段仔快去。”
“…滚。”段惊风骂道。
惦记着归年，段惊风走之前不忘和归年报告行踪，怕到时归年没等着他会担心，“我出去给你点喝的，你坐这儿等我，知道了吗？”
段惊风眼里带着笑意，声音温柔且轻，仿佛大一点就会吓到归年一样。
时闻折没眼看段惊风哄娃，感慨了句世风日下，便转过头和刘迦浩捧杯，大有不醉不归之意。
刘迦浩应时闻折所想，爽快地和他干杯。
段惊风没注意一边的动静，仍一瞬不动地看着归年，见他不说话，还以为归年不同意。犹豫了下要松口，打算带归年一块出去。
但就在段惊风要开口时，归年有反应了。
归年眼睛圆溜溜的像葡萄，坠着点点笑意看着段惊风，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尖忽然沁上一层红，小声地叫了声哥哥。
“？”段惊风垂眸，避开归年的视线，“怎么了？”
归年抿嘴笑，“我不是小孩了，哥哥不用这么担心我。”
段惊风：“……”
心意被归年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段惊风特不自在地收回视线，挺直腰要远离归年。
可段惊风没走成功。
因为归年拽住了他衣服，迫使段惊风不得不停在原地，而等他扭头往后看时，只见归年脸上堆满笑容，眼里更像是盛满星空，亮晶晶的，甚是漂亮。
“但是我很开心。”归年强调说，“我喜欢哥哥管着我。”
如果用天气来比喻段惊风的心情，那上一秒一定是自作多情的阴云密布，但在听完归年这番话后，却变成了雨后初晴的欣喜。
“我知道了。”段惊风应了声，刻意控制住嘴角的弧度，才不至于笑的太过分，从而被时闻折两人察觉到反常。
该叮嘱的都叮嘱完了，段惊风也没要再说的了，便没再浪费时间，起身往外走，好快去快回。
只是在拧门走出去前，段惊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停了下来，看的还在喝酒的时、刘二人一愣，下意识追问道，“怎么不走了？”
段惊风和他们做了五年朋友，早熟知了彼此的习性，不用想都猜得到等他一走，时闻折肯定会伙同刘迦浩问归年事儿。
段惊风倒不是不让问，相反他也希望归年能和时闻折他们玩到一块儿，这样以后玩游戏也有人带。
但段惊风了解归年为人，知道他不爱搭理人，干脆一开始便杜绝时闻折的坏心思，以免等下他去烦归年。
所以段惊风弯弯嘴角，视线掠过已经跃跃欲试的时闻折，直白地警醒道，“我不在，你们别招惹他。”
然后也不等时闻折二人的反应，便拧开门走了，留时闻折和刘迦浩一脸懵逼地坐在桌边，归年则十分不好意思地笑了，露出两个可爱的梨涡。

23 第23章
比邻没有果汁，段惊风只好退而求其次，帮归年点了杯热牛奶，又托服务员买了好几个小蛋糕回来。
段惊风把吃的放在桌上，没坐到时闻折那边去，反倒是挨着归年坐好，给自己倒了杯酒小口地在喝。
“反正你们明天不用上课，今晚干脆通宵。”刘迦浩扬言道，“等喝完酒我请你们去夜店玩。”
刘迦浩喝了一大口酒，神秘兮兮道，“那地方我去过一次，可有意思了！”
时闻折果然被勾起兴趣，一副想试试的表情，只是他还没成年，连进夜店的资格都没有，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没成年，进不去。”
“啧。”刘迦浩笑嘻嘻道，“咱走后门。”
刘迦浩视线越过时闻折看过来，挑眉问，“段仔你去吗？”
段惊风没搭茬，注意力全在小口喝牛奶的归年身上，闻言问了归年一句，“你想去吗？”
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但段惊风还记得归年出警局时的样子，担心归年兴致不高，还想带他去玩会儿。
“你问他干吗？”刘迦浩是直性子，“现在他住你家，不用想都知道你去他就会去啊。”
归年抬眸，睨了眼一边的刘迦浩二人，再看眼神温柔的段惊风，不答反问，“哥哥想去吗？”
段惊风实话实说，“我都行。”
他好奇心不重，也懒得动，平时放假都宅在家，并没有多喜欢热闹的场合。今儿个会出来玩，仅仅是想和朋友见面。
所以要是归年摇头，那段惊风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刘迦浩的提议，只让他们好好玩。
“去吗？”段惊风又问，“不想去咱就直说，不用过多担心这担心那的，他们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归年抿了一小口牛奶，小么声道，“我想跟哥哥呆在一起。”
言下之意，他都听段惊风的。
这话让段惊风皱眉，愁的他想再问问。可围观全程的时闻折先受不了了，在段惊风要说话前，嗤笑着打断他，“段哥你够了啊。”
段惊风适时闭嘴，挑眉看时闻折，“怎么？”
“没眼看！真没眼看！！”时闻折啧啧不断，“没今天这一遭，我还以为你是钢铁直男，一点都不会哄人呢。”
刘迦浩捧哏似的接话道，“谁知道咱段仔手段可看了，一般人都遭不住。”
归年虽反应迟钝，却也听出这两人在打趣他，顿时面上一热，慢慢品味到从前班上人起哄小情侣时的窘迫感，受不了地直想往段惊风怀里钻，好像这样便能什么都听不到了似的。
段惊风和归年离的近，自然感受到了他的变化，顿时嘴角一扬，心情莫名好了好几个度。
“你们也够了啊，别特么瞎说。”段惊风笑着说狠话，“要是把人惹生气了，你们可得负责把他给我哄好，要不然这事儿咱们过不去了。”
时闻折哟了好几声，“段哥急了段哥急了。”
“归年你说句公道话，”刘迦浩把炮火对准归年，“段仔是不是特不讲道理？”
段惊风不说话，噙着笑去看归年，等着他给个回答。
时闻折也看了过来，“老刘我劝你有心理准备，他可护着段惊风了，刚才我不过说了段惊风一句不好，归年他就凶我了。”
刘迦浩斜了时闻折一眼，没把他的话放心上，“我跟你能是一样的？他凶你自然……”
“讲道理的。”归年打断刘迦浩，冲段惊风笑出了梨涡，语气肯定，“哥哥最讲道理了。”
刘迦浩：“......”
时闻折很不给面子的笑了，指着刘迦浩问，“老刘脸疼不疼？！”
段惊风搂住归年肩膀将人往怀里带，笑的刘迦浩想揍人，“看见没？还得是我弟，说话向着我。”
刘迦浩：“...你他妈滚。”
穿越前归年和同学的互动止步于日常必要的交流，他不仅从没参加过互动，还往往只要他一出现，那不管先前气氛有多热闹，都能立马冷下来，尴尬的要死。
所以这还是归年第一次参加聚会，并且体会到其中的热闹，所以哪怕他和时闻折他们还不熟，也不妨碍归年心情的大好。
归年捧着玻璃杯，眼里的笑意更甚，嘴角的梨涡一出现便没再消失过。
段惊风一直知道归年长的好，平日不笑就很吸引人视线，可到了这会儿段惊风才知道，笑起来的归年完全让人挪不开眼。
一中校草人气高，小迷妹们私底下建了个群，每天在群里分享各种偶遇照片，感慨校草的盛世美颜。
段惊风机缘巧合下看过她们拍的图，确实不得不感慨校草的好颜值，只是若和归年相比，校草要逊色几分。
不对……归年漂亮的像校花。
***
刘迦浩带他们去的夜店叫而居，离比邻不算远，段惊风虽然没去过，却听说过它的名字，知道而居在庆州挺有名。
虽然刘迦浩说他有办法带他们进去，可段惊风还是有点担心，怕被门卫拦着不让进，便拉着归年走在最后，好趁机而动。
好在刘迦浩没糊弄人，说有办法还真有办法，成功领着他们进了夜店，还走的特殊通道。
段惊风虽然疑惑，却没有多问。
跟比邻的清幽不一样，而居要热闹的多，躁动的音乐和炫目的灯光，无不彰显它的特别，勾的人心思四起，想要走进舞池跳舞。
时闻折和刘迦浩的确这样做了，段惊风记挂着归年，便拒绝了他们的邀约，牵着归年手走到一个相对空旷且安静的地方缓神。
“那边太吵了，我们就在这儿呆着吧，”怕归年听不清他说话，段惊风扯着嗓子说，“等他们跳完了我们再过去。”
归年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而居很满意。
段惊风见此，想了一下问，“想去玩么？”
“？”归年又笑了，“去玩什么？”
“跳舞。”段惊风指了指一边群魔乱舞似的舞池，大声道，“看你好像很感兴趣，要不你也去玩玩？”
可归年却摇头拒绝了，“我不去。”
“？？？”
“我想跟哥哥呆在一起。”归年解释说，“不想去玩儿。”
闻言段惊风以为归年是怕他走，便笑了一下说，“我又不会跑，就搁这儿等你，所以你要是有兴趣你可以去玩，我等你回来。”
但归年还是没同意。
这下段惊风是真不懂了，哭笑不得道，“要是不喜欢，你怎么一直看那边？”
“我只是很开心。”归年冲段惊风笑，两个梨涡又露了出来，明晃晃的招眼，“哥，我从来没这样玩过。”
想起归年说话的话，段惊风咽下到嘴边的疑惑，转而不动声色地打听，“怎么说？”
归年小脸通红，眼神明亮，半点没有下午在凉亭时的沉闷，提起从前的事时的语气也变的轻快，“以前没人和我玩儿，更别提来这么热闹的地方。”
“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归年忽然伸手搂住段惊风腰，像对归樾撒娇那样软着嗓子说话，“你对我真好。”
归年这句喜欢毫无异义，可配合着他现在的动作，却让段惊风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不自在地想把归年扒拉开。
“你先松手。”段惊风使劲掰归年手，“现在在外边，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搂搂抱抱的。”
归年完全不听他的话，不仅紧紧搂着段惊风腰，还轻轻蹭了蹭段惊风胸膛，可爱的梨涡不要钱似的跑了出来。
段惊风：“……”
“你乖点儿，先松……”
“我不乖。”归年唱反调道，“我就要抱着你。”
段惊风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虽然很淡，且四周其他气味繁杂，可归年还是一下子就闻到了独属于段惊风的气味儿。
好闻到……他腺体都有点儿痒。
“哥哥，你好香啊。”归年整张脸埋进段惊风颈窝，贪婪地深呼吸一下，脑袋都开始变的晕乎乎的，软糯道，“我再抱一会。”
湿热的呼吸打在段惊风颈侧，让段惊风推人的动作一顿，更让他人止不住打了个寒颤，手僵在空中半天没动。
闻着归年身上传来的清香，段惊风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再说让他松手的话，反倒是温柔地擒住归年腰，回抱住了他。
“嗯，那就抱着吧。”段惊风说。
一边观察他们很久的陌生男人，见段惊风到底下了手，不由冷笑，咕哝了句世风日下，便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段惊风：“……”

24 第24章
时闻折蹦完回来时，段惊风已经领着归年找了个地方坐好了，“刘迦浩呢？”
“玩去了。”时闻折表情贱兮兮的，“刚才有个美女找他搭讪，这会不知道去哪儿浪了。”
段惊风：“......”
不比感情生活极度贫瘠的段惊风，刘迦浩从初一开始谈恋爱，这些年女朋友不知道换了多少个，而自从他去了职高，也越玩越开了。
段惊风不太喜欢刘迦浩的行事作风，但每个人的追求不同，哪怕他们是朋友，段惊风也没资格要求刘迦浩怎么做，所以对于这些事儿，他只听而不做评价。
“你呢？”时闻折扫了眼在玩手机的归年，“真打算在这坐一晚上？？”
段惊风摇头，“没这么闲。”
“过会就走，你帮我和刘迦浩说一声，我就不等他回来了。”段惊风道，“明儿个我得回趟老家，今晚不能通宵。”
上次段惊风办通行证时，段母曾提过让他回家盖个章，说是段老爷子有用。但当时段惊风没空，便应允放假再去，而现在正好有两天假，他必须得回去把这事办好。
时闻折了然的点头，没多追问。
段惊风余光瞥见手机黑了屏，不等归年开口问他密码，就伸手拿走手机替归年解锁，顺便告诉归年密码是多少。
“……”时闻折心累的喝了口酒，说了句已经说过一遍的话，“段哥挺会照顾人。”
段惊风没吭声，侧着头看归年玩游戏。
“你每天中午回家，是因为归年吧？”时闻折咂吧嘴，慢慢回味过来，“我就说段哥怎么突然办通行证了，感情是家里有人要照顾。”
段惊风说过的话涌入时闻折脑海，让他愣了几秒后，又迅速扬起大笑，狐疑地看着段惊风，“不过段哥你干吗骗我说养了猫？？！”
段惊风原本没打算搭理时闻折的，无所谓地由着时闻折打趣，好等他乐完了再说正事。可段惊风哪里料到思绪转的这么快，一下子就跳到了他以前说过的话上。
直觉告诉段惊风这么好事，所以段惊风眉一皱，下意识想要阻止时闻折说话。
但段惊风慢了一步，因为他没想到一直在玩游戏的归年，会突然抬头插话，“什么猫？”
时闻折正愁没人配合，现在见归年搭话，自然是求之不得，话说的飞快，生怕归年反悔似的。
“就我问段哥为什么每天中午都要回去，他跟我说是家里养了猫。”时闻折咬牙，“结果事实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说谎被戳穿让段惊风有点挂不住面子，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后，还想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那我先走了啊。”
“……”时闻折幽幽道，“段哥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呢。”
能有什么原因？无非是怕解释不清，干脆什么都不说，可段惊风哪里想得到，说不说是早晚的事，当时没说现在却说了，还好死不死地被戳破谎言了。
段惊风叹了口气，正要答复时闻折，却感觉被人攥住手，下一秒归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我不让哥哥说的。”
时闻折：“……”
这话说的假，时闻折都不用深思，就知道归年在敷衍他。不过人家真不想说，他也没必要缠着对方讲真话。
“…行吧。”时闻折上下打量一晚上都紧粘着段惊风的归年，语气隐隐有些羡慕，笑了一下说，“不过你也太听你哥的话了，比我家那些弟弟强多了。”
时闻折是独生子，但他不管在哪边都是老大，所以每次家族聚会，总会碰到一堆比他小的小屁孩。要是他们听话，时闻折自然愿意带他们玩，偏偏一个个的一点都不听话，看的时闻折头疼，一句话都不想和他们说。
也正因如此，时闻折看到归年这么听段惊风话，才会如此羡慕我，心道同样是弟弟，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段惊风从尴尬中回神，听到时闻折说羡慕他，顿时没忍住乐了，“那就羡慕着吧。”
归年也笑，跟话道，“我住在哥哥家，肯定要听哥哥话的。”
时闻折：“呵呵。”
***
段惊风老家在庆州下属县城，没有直达的高铁，只能坐大巴过去。好在县城离市区不远，一个多小时后便能到县城中心。
但饶是如此，归年下车时还是脸色惨白。
“好点了吗？”段惊风给归年递水，好让他漱漱口，以减少嘴巴里的异味，“要还是不舒服，我们坐会儿再走。”
大巴卫生保持的好，没有异味，开了空调后舒服的像在家里，一点都不像别的车那样味道繁杂，叫人闻了直想吐。
归年刚上车时的状态不错，还跟段惊风有说有笑的，所以段惊风也没多想，以为他俩能顺利到县城。
谁知大巴发车不久，归年便像太阳晒多了的幼苗，整个人都恹恹的提不起劲，到后面更是演变成反胃要吐，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归年接过水漱口，虚弱道，“我没事。”
“早知道你晕车就不带你过来了，”见归年脸色不好，段惊风神情懊恼，“这样你也用不着遭这份罪，还能在家睡个好觉。”
昨晚从而居回来时，已经快零点了，而等两人收拾好睡觉，就是一点后的事了。市区到县城的车不多，一辆在早上七点，一辆在下午两点，要想一天来回，他只能坐早上七点的车。
所以为了赶早班车，段惊风六点就醒了，然后收拾好打车去客运站，平时不睡到中午不会醒的归年，也跟着早起，困的在去车站的路上都在睡觉。
“那也要过来，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归年反驳说，“而且我不是晕车，我是没坐过这样的车。”
归年小口喝水，撇着嘴陈述事实，“以前我出门都是司机开车送我的，没机会坐大巴。”
“……”段惊风被秀了一脸，干巴巴道，“那你家还挺有钱。”
归家有钱又有名，在宣城可以横着走，而这也是归年被孤立的一个重要原因。
“对啊，我家很有钱的。”归年笑道，“他们都要来讨好我，希望能通过我和我家里人结交。”
闻言段惊飞直挑眉，“是么？”
“不过哥哥不用讨好。”归年软声说，“哥哥要是想认识我家人，我一定带哥哥回家，好好介绍他们给哥哥认识。”
段惊风在回想段父段母的人际圈，没想到姓归的合作商，便暂时压下心底的疑惑，冲一瞬不动看着他的归年笑笑，“那我可等着了。”
***
段老爷子住在他年轻时买的房子里，最近小区登记资料，需要提供户籍所在地的一份证明。这事原本应该段父来办，无奈段父在国外出差，段母则在外地参加活动，能使唤的只有段惊风了。
因而段惊风盖好章后，还得立马送给段老爷子，以免居委会急用，好在段老爷子住的地方离客运站不远，段惊风下车后便能直接赶过去。
车站和区政府不在同个区，不过还好两个地方离的近，段惊风打车没多久就到了。他没让归年跟着进去，把手机丢给他玩，就自个进了接待室，好速战速决，能快点回去。
段惊风原本还以为这事有点儿麻烦，但真等他进了接待室，才发现段老爷子早把一切事办好了，只需要他从接待员那儿拿到盖好章的文件就成。
所以半个小时后，段惊风便从接待室走了出来，可本该在大厅等他的人，却走到了外边，不知道蹲在地方在做什么。
“干吗呢？”段惊风放轻步子走到归年身后，噙着笑问，“大老远就看到你蹲在这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种蘑菇呢。”
见归年不出声，段惊风真被勾起了好奇心，止不住地仰头往前看，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归年注意力这么集中。
但不等段惊风看明白，沉默半天不说话的归年，却突然一脸笑地转过头来，而与之一起呈现到段惊风眼前的，还有一小捧特别漂亮的花。
段惊风没接花，只是翘着嘴角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归年世界没那么多是非，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临时兴起去玩儿塔罗牌。所以刚才他看到外边有人在卖花时，想也不多想就跑出来买了花，然后第一时间把花送给段惊风。
“送花给你啊。”归年眉眼弯弯，梨涡乍笑，莞尔道，“我觉得这花特别好看，想送给哥哥。”
段惊风心情大好，面上却他故作矜持，强压着嘴角不笑，免得被归年窥探到他的心思。
但段惊风不知道的是，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忽然浓了几分，让原本就很兴奋的归年身心舒畅，脚不听话的往段惊风身边挪，好让自己完全被段惊风的气味包围。
就跟被……段惊风抱在怀里一样。

25 第25章
“……奶奶，真不用这么搞这么麻烦，你随便做点吃的就行。”段惊风为自己辩解，“我不挑食的。”
段奶奶却不听段惊风的话，仍旧固执道，“那可不行。”
“你难得过来一次，奶奶肯定要做一桌好吃的给你。”段奶奶说，“老爷子已经站门口望了十几分钟了，你还有多久才到？？”
段惊风小时候跟爷爷奶奶生活过一段时间，虽然后面相处的时间逐年减少，可段惊风跟老人家的关系却一如幼时亲密，两位老人家也是打骨子里疼段惊风。
“刚下车，正准备过来。”段惊风嘿了一声，“你们想吃什么？？我顺路带过来呗。”
“想吃我们自个儿会买，你人过来就成。”段奶奶笑的合不拢嘴，“快点儿，别让我们久等。”
段惊风应了声，正要顺势挂电话，余光瞥见归年一言不发地站在他旁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他忙着打电话，而忽略了旁边的归年。
电话那边的段奶奶说完想说的话，就打算挂断电话去做饭，然而她手还没放在红色键上，便听段惊风着急叫了她一声。
“我带了个朋友过来，等会儿炒菜少放点辣椒，”段惊风解释说，“他吃不了辣。”
归年其实挺喜欢辣菜，无奈前十几年辣吃的太少，导致现在一吃辣就上火冒痘，所以在他连续冒了三颗痘后，段惊风禁止他吃中辣及以上的辣度的菜。
归年本以为去段奶奶家能躲过一劫，谁料段惊风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弄的归年满肚子怨念，却又不敢真做什么，只能紧紧盯着段惊风以示抗议。
“别想了，没可能。”段惊风挂了电话，伸手揉已经怨气冲天的归年，没忍住笑说，“都长痘了还想吃重口味的菜，简直是在做梦。”
归年不服气，撩开额前碎发，拼命往段惊风跟前凑，辩解道，“哥哥你看，痘痘都没了。”
“那也不行。”段惊风毫不讲情面，不为归年的撒娇而心软，“万一这次吃了又长痘你怎么办？！况且吃清淡点对身体好。”
对吃惯了美味的归年来说，段惊风点的外卖着实难以下咽，唯有一些辣椒还有点味道，也正因如此归年才那么贪辣。
段惊风没理归年的小抱怨，低着头在给段女士发微信，跟她汇报今日行程，免得等她闲下来了还要再问一遍。
“骗子。”段惊风听到归年咕哝，“收了我的花还不准我吃辣，哥哥这是欺负人。”
段惊风：“……”
归年在县城买的那捧花，段惊风一路带回了庆州，打算回家做个标本，到时候等归年回家时，把这当礼物送给他。
“就你歪理多。”段惊风啧声道。
归年哼哧，侧过头不理段惊风了，而段惊风见归年这样，直接笑出了声，惹的归年凶巴巴地瞪了他好几眼，甚至还言语威胁段惊风不让笑。
“得得得，我不笑了，你别生气了。”段惊风熟练地给归年顺毛，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但是真的好好笑啊，哈哈哈……”
这次归年是彻底不理人了。
***
段奶奶没骗人，段惊风一出电梯就看到站在门口等人的段老爷子，而原先还在和他置气的归年，在看见段老爷子后，立马化身怂包，躲在段惊风身后不冒头了。
上一次来这儿还是春节的事，所以段老爷子一见到段惊风，便领着他往客厅走，好好好和他聊会天，完全忽略快段惊风身边还跟着个人。
“您老别急啊。”段惊风哭笑不得，给段老爷子介绍人认识，“这是归年，我朋友。”
段奶奶突然出现，打断归年到嘴边的招呼，“这娃娃长的漂亮，光站这儿就叫人喜欢。”
段惊风知道归年害怕陌生人，怕段奶奶的热情吓到他，连忙打断段奶奶，想跟她解释清楚归年的事，免得她再语语出惊人。
但让段惊风大跌眼镜的是，上次维修师傅来家里修空调时，还害怕到躲进柜子里的归年，这次居然主动扬起笑来，礼貌地和两位老人家打招呼。
气质矜贵得像大家少爷。
段惊风鲜少带朋友来家里玩，而归年皮肤白嫩，一看就是个好学生，因而没过多久，段奶奶就喜欢他喜欢的不行，问他喜欢吃什么，嚷着要给他多做点儿，彻底忘了亲孙子段惊风。
段惊风倒不至于吃这种醋，只是他看归年一脸局促，还时不时朝他投来求救的目光，段惊风没好意思再看戏，噙着笑把归年从段奶奶手下解救出来。
重新坐回段惊风身边的归年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觑了眼段奶奶，身体打了个颤后，粘段惊风粘的更厉害了。
段奶奶见此，也回过神来她太热情了，许是吓到了人家娃娃，咳嗽着转移话题，“那我继续去做饭了，晚晚你带人娃娃好好玩，等吃饭了我再叫你。”
段惊风是傍晚出生的，所以家里人都家他晚晚。不过他嫌这个名字娘，懂事后死活不承认，也不肯让家里人叫，但反抗失败，昵称也一直沿用下来。
归年是第一个知道这个称呼的外人，就连时闻折和刘迦浩也不知道。
怕段老爷子打扰两小孩儿玩，段奶奶临走前不忘叫走段老爷子，让他去厨房帮忙择菜，彻底将空间留给段惊风和归年。
段惊风还沉浸在小名被知道的事里回神，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所以当他迎上归年好奇的眼神后，嘴巴快于脑子，岔开话题道，“我带你去我房间看看？”
归年没说废话，轻轻点了点头。
段惊风悬着的心落回原处，笑着起身要带归年往二楼走，然后这时身后却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听的段惊风额角直跳，怔在原地。
“好啊。”归年压着笑说，“辛苦晚晚哥哥了。”
段惊风：“……”
***
尽管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不过段惊风来爷爷奶奶家来的不勤，但饶是如此，段惊风住的那间房还是会被收拾的干净整齐。
“随便找个地方坐。”段惊风走到书柜前，从上边拿了个游戏机下来，问归年道，“玩么？”
这游戏机归年没见过，好奇地把玩了两下，见他琢磨不会，便撇着嘴把游戏机丢到一边，“不玩了。”
段惊风正想说他教他玩，却看到归年一蹦一跳地走到书柜前，伸手要去拿书架三层的某个封面花哨的物件。
段惊风起初没当回事，还因为归年身高不够而不得垫脚时笑出了声，但当他看清花哨物件的封面时，段惊风笑容一僵，随即快步走过去，作势要抢走归年手里的相册。
段女士爱拍照，更爱收集，所以段惊风这些年拍过的照片，甭管黑照还是正常的照片，都被段女士收订成册，段家直系亲戚人手一份。
段奶奶家这份相册，还是段女士过年带过来的。当时段惊风还为这事和段女士争执了一番，最终以他的失败告结，相册也被迫留在了房间书架上。
归年起初只是觉得这东西封面花哨，从而好奇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可现在见段惊风反应这么大，好奇心立马被勾了起来，将东西紧紧抱在怀里，愣是不肯松手。
“把东西给我。”段惊风咬牙，急切道，“咱们换个看，这没什么好看的。”
归年不信，仰着脖子反驳，“要真没什么意思，哥哥你做什么这么着急？”
段惊风语噎，心想他总不可能说实话，那未免太容易让人笑掉大牙。但若不说真话，段惊风又想不出好的借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再一次伸手，试图靠蛮力抢回相册。
可段惊风低估了归年腰的轫力。
刚才一番争执，两人早就从书架挪到了书桌边，而归年后背抵着椅子，身体不断后仰，手也尽可能地往后伸，整个人都快弯成了弧形。
段惊风骨头没归年软，且又怕动作过大让归年摔着，维持着一开始的姿势没敢多动，所以纵使段惊风手够长，也够不到归年手腕，更别提拿走他手里的相册。
归年许是猜中了段惊风的想法，顿时变的有恃无恐起来，边翘着嘴角放肆的笑，边在段惊风注视下一点点翻开手里的东西。
然后笑容一顿，双眼圆瞪，似乎不敢相信他看到的东西。而段惊风归年这样，索性破罐子破摔，身体后退的同时，笑的很无奈，“都说了什么……”
“哥哥你好可爱啊！”归年眼睛完成两道月牙，语气是止不住欣喜，将相册翻过来，让段惊风看他避之不及的童年噩梦，“好想揉一揉哥哥的脸。”
段惊风又臊又气，红着脸道，“…你再说一遍。”
“晚晚哥哥漂亮又可爱，”归年眨巴眼，不怕死道，“我好想戳哥哥脸蛋。”
段惊风深呼吸，盯着还在笑的归年，呵笑一声说，“归年你完了。”
然后段惊风不等归年反应，便按住归年肩膀，迫使他躺在椅子上起不来，然后用力戳了戳归年梨涡。
一下还不够，连戳了好几下。

26 第26章
相册激起了段惊风的羞耻心，以至于他开始单方面和归年闹脾气，直到段奶奶叫他吃饭，都愣是没和归年说一句话。
归年却也不生气，反倒是笑的十分开心，像是从中找到乐趣，段惊风越不肯搭理，他就粘人粘的更紧。
也不管段惊风是什么脸色，始终一脸笑地凑到段惊风身边，眉眼弯弯地叫他哥哥，还问段惊风要吃哪个菜，甚至作势要给他夹。
归年本就长得好，现在眼睛都笑弯成了月牙，自然是可爱的很，饶是段惊风心里再大火，也对归年生不起气来。
然而归年刚才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分了，以至于段惊风一对上归年脸，就控制不住想起他的恶行，因而哪怕现在归年表现的再可爱，段惊风也愤愤地不想理他。
段惊风避开归年夹菜的手，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后，便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免得再和归年对视下去，脾气就全消了。
这些天他没少哄归年，现在确实该让归年哄哄人，认识到哄人的不易，从而平时听话点，不再一个劲地让他哄。
可让段惊风没想到的是，他还没等到归年凑上前，段奶奶倒先受不了了，狠瞪了他一眼后就去安慰归年，让他自个儿夹东西吃，别客气，也不用顾着段惊风。
段惊风：“……”
段惊风无语至极，正想反驳段奶奶说的话，就见段奶奶猛地回头，抛下冷冰冰的一句，“等会儿再说你。”
段惊风：行吧，合着我最多余。
“得勒，您接着说。”段惊风笑，“我和爷爷先吃。”
段奶奶应了声，没接话，还以为段惊风和归年吵架了，仍在发愁该说点什么，才能让两人变得跟刚开始时那样好。
可段奶奶哪儿料得到，不等她想好该说的话，前一秒还被段惊风冷落的归年，竟然帮段惊风说话了，并且语气有点儿凶，似乎是在怪她教育段惊风了。
“我俩好着呢。”归年突然挽住段惊风手，咧嘴笑道，“才不是奶奶您以为的那样。”
归年抬眸觑了段惊风一眼，忽然压低声音笑了下，声音脆生。而段惊风迎上归年的眼神，眼皮倏地一跳，直觉有坏事要发生，下意识要阻止归年。
但段惊风速度慢了点儿。
所以几秒后，段惊风又听到了熟悉的称呼，“晚晚哥哥对我可好了。”
明明是夸奖的话，可段惊风怎么听怎么别扭：“……”
如果说段奶奶原本有三分执行力，那在她听到归年叫段惊风晚晚后，她则一点担心都没了，毕竟段惊风有多不喜欢这个称呼，段奶奶心里门清儿。
可现在归年不仅叫了，还加了后缀，段惊风却一点儿都没生气，瞪都没瞪归年，仅仅是嘴角扬起又落下，笑的十分牵强。
段奶奶何曾见过这样子的段惊风，一时玩心大起，忍不住想逗逗归年，看段惊风会不会有更让她惊讶的举止。
“既然他对你好，那他怎么不理你？”段奶奶眯着眼笑，“从吃饭到现在，他可没理过不一次，都是你在围着他转。”
段惊风觑了眼段奶奶，猜出她的恶趣味，不欲理她，免得有人搭茬了，段奶奶兴致会更大。可归年听了这话，却像被触犯领地的猫，瞬间露出尖锐的爪牙，对段奶奶呲牙咧嘴的。
“那是我惹他生气了，”归年强调说，“晚晚哥哥不理我是正常的。”
段奶奶眼睛一亮，放下筷子要继续问，段惊风却不给她机会，抢先反问归年，“那你还故意气我吗？”
言下之意是问归年听不听话。
归年怔愣住，被段惊风的问话弄懵圈了觑，但等他回过神来后，归年却扬起大大的笑容，甜声道，“都听哥哥的。”
归年其实还想加上晚晚二字的，可段惊风好不容易愿意理他了，归年不想再惹段惊风生气，倒是很听话的只叫了哥哥。
然后在心里补上了句晚晚。
段惊风看归年这么听话，嘴角不听话地往上翘，到底是破了功，没忍住笑出了声，“说到做到。”
“一定。”归年应了句，立马给段惊风夹菜，“这菜味道不错，哥你快尝尝。”
说完归年顿了顿，又重复重样的动作，给段奶奶和段老爷子夹菜，笑的很乖，“您们也尝尝。”
“……”段惊风被归年逗乐，回礼似的也给他夹菜，“你快吃饭吧，就别瞎操心了。”
归年不服，张嘴要反驳段惊风，而段惊风眼疾手快，夹了块排骨塞进归年嘴里，让他说不出话，微笑着说，“排骨是奶奶的拿手菜，你快点吃。”
归年毫无防备，猛地嘴巴被堵住，吓的眼睛都瞪圆了，但等他缓过来后，表情立刻变的很凶，却苦于张不了嘴，没法凶段惊风，只能狠狠地瞪段惊风，借此表达他的埋怨。
段惊风也笑，甚至还动手揉归年头，颇为善解人意道，“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归年：“！！！”
段奶奶被他俩逗的眼泪都笑出来了，就连段老爷子情绪也被感染了，抿嘴小幅度地笑了下。
少年喜怒去散如烟，上一秒还互相看不顺眼，下一秒便能勾肩搭背商量着去哪儿玩。段惊风和孟浪也是如此。
***
吃完饭后段惊风进厨房收拾卫生，段奶奶则去楼上收拾房间，怕今晚归年没地方住。
归年也在厨房，只不过他被勒令不让碰碗筷，只能站在洗碗池边看段惊风干活，还低声地在辩解，“我不是什么都不会的。”
“是吗？”段惊风反问。
“对的。”归年小么声道，“家务学…一两遍就会了啊。”
闻言段惊风挑眉，没戳穿归年这明显底气不足的话，轻笑着转移了话题，“今晚自个儿睡？”
刚段奶奶提起睡觉的事时，段惊风原本想说归年跟他睡，不用再去收拾客房，结果当事人一声不吭，什么表示都没有，段惊风便住了嘴，好奇在家里去哪儿都要粘着他的归年会怎么解决这事儿，哪想归年直接默认了段奶奶的安排。
不提这个话题还好，一提归年便皱起眉，显然不太想聊这事儿。无奈话是段惊风问的，归年不想让段惊风觉得他冷漠，所以哪怕不喜欢他还是回了，“是我自己住。”
主要还是现在在段奶奶家，归年不敢太缠着段惊风，怕段奶奶觉得不对劲。他虽然不懂的事太多，又有点反应迟缓，但到底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少爷，该有的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听到归年的回答段惊风没发表看法，只是挑了挑眉，含笑道，“那行。”
归年不跟他一块睡，段惊风轻松的多，洗完澡就躺床上玩手机去了，甚至还跟时闻折玩了两把游戏，不用像平时那样，拾掇完了还得操心归年，又是催他擦头发，又是让他早点睡。
所以时隔二十天后，段惊风第一次睡个安稳觉，不仅可以到处乱滚，还能想怎么盖被子就怎么盖被子，舒适的不行。
直到整座房子变安静。
因为每天和归年呆一块儿，段惊风作息好了不少，以至于他才和时闻折玩了几把游戏，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困的睁不开眼，匆匆道了句晚安就放下手机睡觉去了。
忘了问睡在隔壁的归年感觉怎么样。
所以凌晨一点，段惊风半眯着眼往门口看，瞥见穿着他旧睡衣，怀里还抱着枕头的归年时，只觉得脑子恍惚，竟然还以为穿回了二十天前。
“你干吗呢？”段惊风额角直跳，怕吵醒老人家，不得不压低声说话，“悄没声儿的突然出现，魂都叫你吓没了。”
段惊风房里开了小台灯，因而时间里光亮还行，坐在床上的段惊风，能清楚地看到归年在他说完那句话后，局促地动了动脚，像是很不好意思。
“我睡不着。”归年声音小，可话却很直接，“想跟你一起睡。”
段惊风：“……”
归年见段惊风没反应，好看的眼弯成两道月牙，冲段惊风笑的很甜，软声道，“那我进来了哦。”
虽是询问，却没半点要等段惊风回答的意思，话一说完便立刻走了进来，段惊风甚至没来得及回神。
归年小步子的挪，顶着段惊风的注视一点点走到床边，把枕头贴着段惊风枕头放好，再指着床空着的那半张床，小么声道，“我可以睡这么？”
段惊风直接乐了，心说你都走过来了，难道他还有别的选择？
然而心里想是一回事，说出来的又是另一回事。所以等归年说完话后，段惊风学他那样笑，将饭桌上归年说过的话送还给他，“不是要自己睡么？”
“自己睡害怕。”归年笑的腼腆，“所以我来找晚晚哥哥了。”
段惊风睨他，压低声重复，“晚晚？”
“是哥哥！”归年笑出声来，趁段惊风反应过来前，便撩开被子躺上去，再盖好被子轻轻拍了拍，才扭头看段惊风，眨巴眼道，“时间不早了，哥哥我们该睡觉了。”
段惊风咬牙，却拿归年半点办法都没有，“快睡！”
“好勒。”归年乖乖应。
段惊风心累，再一次觉得用少爷来形容归年太不准确了，这简直是个祖宗，还特爱撒娇。
要人命了。

27 第27章
老人睡眠少，段惊风六点多就听到客厅有说话声，而此时归年还趴在他怀里睡的正香。
这边床有点儿小，归年睡觉又粘人，往往段惊风刚往旁边挪，下一秒归年便手脚并用地跟着粘过来，导致段惊风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
但天都亮了，再睡也睡不了多久，段惊风干脆翻身起床，免得干躺床上难受，顺便也能多陪陪二老。
段老爷子前些天认识了几个棋友，几位相约着每天清晨在小区凉亭比拼棋技，因而等段惊风收拾完到客厅时，段老爷子已经出了门。
“…下棋去了，到点了会回来。”段奶奶站在厨房门口，笑着说，“早上吃什么？我做还是去外面吃？”
段惊风本想说在家吃，只是话到嘴边，突然想起这附近有家不错的早餐点，便改口道，“出去吃吧。”
“奶奶今儿要买菜么？”段惊风问，“要的话我陪你去。”
段惊风小时候常来这边，那时候精力旺盛不嫌累，每天只要听到开门声，不管多早段惊风都能立马爬起来跟过去，因而从前段奶奶买菜总有段惊风陪着。
后面长大了，加上学业增多，段惊风不仅来的次数少了，偶尔就算过来了也不愿意再出门，更别提陪买菜了。
所以现在段奶奶听段惊风这么说，自然乐的合不拢嘴，连忙收拾好东西领着段惊风出门，生怕慢一点他就后悔了。
这房子是段老爷子年轻时买的，到现在已经有好些年头了，跟庆州其他小区比基础设施要差一些。
不过它也有它的优势，那便是离菜市场近，因而段惊风和段奶奶出小区没多久，便到了市场入口。
清早的市场人不多，段惊风陪段奶奶到了摊位前，趁段奶奶和商贩在闲聊，抓紧时间去了那家早餐店，要了两碗卤粉打包，便又回了市场陪段奶奶买菜，而等再离开市场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
家里静悄悄的，显然归年还没醒，要不然刚才门一开，归年肯定就像炮仗一样冲过来了，家里又怎么会到现在还这么安静。
段惊风把早餐放在桌上，又帮段奶奶把菜拎进厨房，才转身往卧室走，打算叫归年起来吃早餐，以免时间久了早餐都不好吃了。
但让段惊风意外的是，归年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还在睡觉，相反表情很乖地盘腿坐在床中央，只是……他周围全是段惊风的衣服。
段惊风吓了一大跳，猜不到归年是如何从装满衣服的衣柜里，准确找出他春节忘带回家的那几件衣服的。
“…你干吗呢？”段惊风哭笑不得，走过来要拿走堆在床上的衣服，“我买了早餐，你快洗漱完去吃。”
归年像没听到段惊风后半句话似的，死死地盯着刚被段惊风拿到手的衣服，红着眼说，“你把衣服还我。”
段惊风好声解释，“这是我的。”
归年却不管这么多，视线一秒都没离开过段惊风手里的衣服，闻言重复道，“你还我。”
这下段惊风直接气乐了。
从前他只觉得归年是个娇贵的小少爷，到现在才发现他还不讲道理，睁着眼睛说瞎话，强占别人的东西不肯还。
“我买了卤粉，你快点出来吃。”段惊风没把衣服还回去，更没接话茬，“牙刷、毛巾洗手间有新的，你直接去用就成。”
说着段惊风弯下腰，作势要收走被归年护在身边的衣服，不想刚才不吭声的归年，在瞥见段惊风的动作后，变的像被侵犯领地的猫，瞬间炸毛了。
“这都是我的！”归年红着眼，死劲儿瞪段惊风，称呼虽没变，说出来的话却很凶，“哥哥你别碰！！”
如果段惊风生活在ABO世界，换而言之他是其中一种，那段惊风见此，一定能很快察觉出归年的不对劲，并想明白归年为什么会变这样。
可偏偏段惊风不是。
所以当归年抢走他手里的衣服，再用力抱进怀里后，段惊风第一反应是归年犯病了，就像那次维修师傅来家里修东西一样反常。
段惊风紧抿唇，认真回忆了这段时间的相处，最终总结出一个可能：陌生的人或环境会激发归年的不安，从而导致他做一些难以理解的事儿。
比如往客房躲。
比如藏他衣服。
想到这儿段惊风忍不住笑了，没再和归年抢衣服，相反还冲归年笑的很温柔，“衣柜里还有其他衣服，你要吗？”
“要我就给你拿过来。”段惊风说，“早上醒来时你还在睡，我就没叫你了，不是故意留你在家里的。”
段惊风自知找到归年变这样的诱因，心情跟着变轻松，边笑边解释，“如果知道你快醒来了，那我肯定带你一块儿过去啦，而不是帮你把早餐打包回来。”
归年一声不吭，沉默地看着段惊风，似乎在思考他这句话的可信度，而段惊风见此，也不着急，好耐心地等着归年缓过神。
时间倒退一个月，如果那时有人告诉段惊风，说未来他生活里会出现一个让他束手无策的人，那段惊风一定当那个人在逗他玩儿。
然而此刻，看着眼尾红红的归年，段惊风只觉得好笑又无奈，除了花心思哄好人，他心里再没有第二种想法。
“说句话啊归小年，要不然就我在说，显得好尴尬啊。”等了一会儿见归年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段惊风坐不住地打破这沉默，笑着说，“你不想说话也成，好歹吱一声…”
归年打断段惊风：“吱。”
“……”段惊风没绷住笑，“让你吱一声你就真只吱一声？”段惊风揉揉归年头，压住嘴角的笑意，“归小年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为了能更好交流，说话间段惊风也坐到了床上，和归年隔的很近，归年甚至能够感受到段惊风说话时的呼吸。而与之一起的，还有不断从段惊风身上扩散开的气味儿。
淡淡的、清爽，有点好闻。
而且随着两人距离的靠近，那股气味儿渐渐变浓，熏的抱着衣服不肯撒手的归年脑袋晕乎乎的，竟然把前一秒当宝的衣服丢到一边，粘乎乎地往段惊风怀里钻。
“哥哥，你好香啊。”归年熟练地缩进段惊风怀里，手脚并用地抱着段惊风，声音糯糯的，“你快抱一抱我。”
段惊风倒没闻到其他味道，只觉得归年彻底变成了熟透了的水蜜桃，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水蜜桃的清香，好闻极了。
“你才好香呢。”段惊风没推开归年，“现在空气中都是你用的那款香水味，有点儿熏。”
段惊风又闻了下，发现那股香味一下子变甜了，顿时心情莫名变好，语调上扬道，“不过很好闻。”
这儿不比他以前生活的地方，不仅要常备抑制剂，更始终要提防alpha，免得发生意外。加上他没有信息素贴，书包里备着的抑制剂有限，所以归年其实很久没打抑制剂了。
毕竟这里没有人能闻到他的信息素，自然用不着担心别人会被诱导发｜情，归年干脆每天喷点香水，以遮盖信息素。
但遮盖是一回事，不代表归年能容忍别人拿他信息素说事儿，因而刚才他听到段惊风说他身上的味道熏，归年差点没忍住反驳。
好在段惊风反应快，没等归年瞪他就先补充了后半句话，哄的归年美滋滋的，梨涡直勾勾地露了出莱。
“哥哥才好闻。”归年小脸埋在段惊风颈窝，整个人都赖在他怀里，声音有点儿闷，“我喜欢这股味道。”
光说还不够，归年甚至仰起头，凑过去轻轻蹭了蹭段惊风脸，似乎是想证明他说的话。
一节雪白的后颈暴露在段惊风眼前。
段惊风僵硬在原地：“……”
如果说归年刚赖进他怀里，段惊风只是觉得有点热外，那在看到归年的后脖颈时，段惊风却突然觉得牙有点痒。
忍不住想咬上去。
段惊风是这么想的，自然也是这么说的，“归小年，我……我可以咬你一口吗？”
已经完全沉迷段惊风怀抱的归年，闻言抬头茫然地看了段惊风一眼，“啊？哥要咬我？”
那话说的不过脑子，段惊风这会儿已经回过神，没好意思去想这件事，怕自己会被尴尬到，便打算搪塞过去。
可归年却不依不饶，不给段惊风脱身的机会，非要求个结果。
“我问错了。”归年懊恼地哼了声，眼睛亮晶晶的，一瞬不动地盯着段惊风，自我纠正道，“哥哥想咬我吗？”
日！
要他娘命了！
这么乖谁顶得住？？
段惊风侧头，不去看归年脸，免得还没开口说话就失了气势，“如果我说是呢？”
归年内说话。
段惊风等了一会没听到回答，不由得的蹙眉，扭过头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可他才转过头，便见归年主动撩开头发，露出雪白的后颈。
下一秒，归年轻柔的嗓音在段惊风耳边响起，“那就给哥哥咬啊。”

28 第28章
段惊风不懂可以理解，但要说归年也不懂，那这事儿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然而懂归懂，归年仍这样做了。
他臊的手指头都变红了，后颈那处肌肤，更热的归年心脏发烫，恍惚让他以为他是冰淇淋，快被段惊风炙热的视线看化了。
“哥，你到底咬不咬？”归年抬头睨了段惊风一眼，双眸含水一样湿润，看的他呼吸一顿，“要咬就快点咬，要不然……”
段惊风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忽然觉得心跳不受他控制，要不然怎么多看归年一秒，心跳就会增快一点儿。
归年皮肤白，这会许是羞赧，后颈那块全红了。
段惊风抿了下唇，强迫自己挪开视线，使坏地追问归年道，“要不然你就怎么样？”
对于omega而言，腺体代表着什么，归年是再清楚不过的。而他现在敢这么放肆，无非是仗着这个世界不同于他那儿，这儿不仅不以alpha、beta和omega划分人，大家没有也闻不到信息素，归年完全不用担心被咬一口就算是被标记。
更何况……他也被标记不了。
“边儿去，别瞎闹。”段惊风拎住归年衣领，盖住他露出来的脖颈，好笑道，“咬你脖子算什么事呢？”
段惊风伸手推归年，顺势后退站到床边，主动打破两人间的尴尬气氛，“快点儿去洗漱，要不然奶奶都要进来叫我们了。”
说着段惊风便要往外走，而还坐在床上的归年，在瞥见段惊风的背影后，也慢慢察觉他刚才的行为有多不合情理。
太逾矩了。
要是被他哥知道，非好好教育他一顿不可。
***
吃完早餐后，段奶奶原本还要留段惊风吃中饭的，但这两天段惊风一直在外边，老师留的作业都没来得及写，所以段惊风婉拒段奶奶的邀请，收拾好卫生就走了。
从段奶奶家到一中有一定距离，且地铁线路还是人最多的那条，段惊风懒得去挤地铁，直接叫了辆车，好能快点儿到家。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网约车行驶到一半段惊风便叫了停，和归年在路边下了车，随后步行进了商场。
这个商场是新开的，段惊风没来过几回，好在一楼贴了商场地图，因而段惊风很快就找到目的地，领着归年上了楼。
归年来这个世界快一个月了，但出门的次数少的可怜，逛商场更是头一回，而且从前在那个世界时，受限于体质，归年更没有出门逛的我机会。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这还是归年第一次这么放松的出来逛商场，因而他看哪都有趣，嘴角的弧度就没停下来过。
段惊风原本打算直奔目的地，可他见归年这么开心，便放弃了一开始的打算，噙着笑和归年四处逛，甚至在归年视线多停留在某一事物上时，还会问他要不要买，弄的归年直摇头，再也不敢多看。
“我们要去哪啊？”归年笑着扭头看段惊风，语气是藏不住的雀跃，“楼上吗？”
段惊风扫好码，将换好的游戏币递给归年，示意他到旁边去投篮，“先玩，其他事等会说。”
归年拿了几个游戏币，没去玩投篮，倒是走到跳舞机边上，将游戏币全投进去，跟着屏幕上显示的动作扭动身体，还不忘和段惊风说话。
“但…但你作业还没写啊。”归年身体软，节奏感强，一心二用舞也跳的不错，“写不出来老师会罚哥哥的。”
虽然段惊风习惯了归年叫他哥哥，可那仅限在家里，在外边归年也这样叫他，段惊风便有点挂不住面子，脸蛋瞬间就红了，小声地呵斥让归年别这样叫。
“那没事，反正我也不会写。”段惊风说，“快认真玩，掉分了。”
归年没玩过这种游戏，今天还是第一次接触，不仅不觉得累，相反还觉得很有意思，在听完段惊风的话后，连追问都顾不上了，专心跳舞去了。
这一排有好几个跳舞机，除开归年在玩的这个，其他几个跳舞机也有人在玩儿。但不同的是，归年这儿围满了人，不少人拿起了手机拍照、录视频。
甚至还有人商量着要来找归年要联系方式。
段惊风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心情也跟着变糟糕，很不爽旁边围着的人，更想一把拉下归年，免得还有人为了他不肯离开。
但段惊风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因而哪怕心情很是糟糕，段惊风也没说什么，仍旧一动不动地站着，视线紧紧粘在归年身上。
倒是归年被旁人打扰，再也玩不下去了，在一局结束后便直接下了台，翘着嘴角下了台。
只不过归年还没走几步，就被其他人挡住了。
有女生要问联系方式。
瞥见这一幕，段惊风心里倒不郁闷了，反而翘着嘴角站在旁边，好笑地看着归年，想看他会怎么处理这种事情。
一中虽然管的严，可大胆的人不少，仍有很多人背着老师家长早恋，向心仪的人表白，段惊风就曾数次撞破别人的告白现场。
被告白的人是一中红人，平时看起来好相处的不行，然而一碰上有人表白，就冷漠到让人害怕：别说收人情书了，连听别人把话说完的耐心都没有。
归年长的和他有点像，就连性格也有些相似。
也正因如此，段惊风才更好奇归年会怎么处理，是像一中红人那样将冷漠贯彻到底？还是像对他这样，好脾气地给微信？
然而任段惊风怎么猜，都没料到归年会撇下一众女生朝他走来，声音还娇乎乎的，告状似的，“她们堵着不让我过来，哥哥也不来找我。”
女生视线瞬间集中到段惊风身上，仿佛段惊风要是再说一句不好的话，她们就能代表归年发声，要为他讨回公道。
段惊风：“……”
有女生胆子大，看归年不理人，便将注意打到了段惊风身上，“你真是他哥？那你能……”
段惊风正要拒绝，但归年速度比他还快，“他不能。”
女生：“……”
“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归年挽住段惊风手，嘴角扬到最佳社交笑容角度，“你们慢慢玩。”
说完也不等女生回话，就拉着段惊风要走，脸色黑的仿佛有人抢了他宝贝似的。
段惊风原本还想说两句暖场的话，可在看到归年的脸色后，心情莫名其妙地变好，止不住地雀跃，都腾不出地方考虑其他的事儿。
段惊风没看几位女生的表情，小媳妇样乖乖被归年拉走，直到脱离女生视线范围，段惊风才忍笑收回自己的手，“归小年你做什么呢？”
“拉你走。”归年愤愤，“她们吵死了。”
“……”
段惊风回过神来，突然觉得他大错特错，压根不该用一般思维来定义归年，毕竟归年的想法认知异于常人。
“你懂她们在做什么么？”段惊风带归年走上楼梯，哭笑不得道，“人那是找你要联系方式，你想哪儿去了？”
归年不服气，“我当然知道。”
“那你还跑？”段惊风反问。
“我又不喜欢她们，做什么要和她们多废话，总归是没结果的，用不着浪费时间。”说这话时的归年不像平时，表情跟语气一样冷漠，睨了段惊风一眼道，“难不成哥哥喜欢？”
段惊风：“……”
“好好的怎么还扯到我身上来了？“段惊风戳归年脸，佯装不悦道，“归小年你可别冤枉我。“
绷着脸的归年让段惊风逗笑，可爱的梨涡又露了出来。他虽然想不明白原因，但打心底不想让段惊风和别人联系太多，所以才会那么没礼貌地把段惊风拉走。
归年有点儿没安全感，怕段惊风对别人会像对他这么好，更怕段惊风认识别人后，就不愿意理他了。
毕竟他事儿逼、难伺候，换成他遇到这种人，肯定早就跑了，压根不会像段惊风这样做。
“不愿意就好。”归年抿嘴笑，没控制住去牵段惊风手，声音软和下来，像是在撒娇，“哥哥认识我就行了。”
这一次段惊风没挣开归年手，而是由着他牵，同时嘴角不听话地上翘，微微扯出一抹淡笑来。
归年还没说够，过了一会补充说，“而且她们好难闻，没有哥哥香。”
只闻到一股化妆品味的段惊风，闻言没多发表意见，更没傻到问他是什么味，要不然归年怕是又要粘上来了。
电梯速度挺快，一下就到了三楼。段惊风有确切的目的地，下了电梯后就直接往那边走，都不带停顿的。
“……趁今天有时间，我们去买台手机，免得平时不好联系。”段惊风解释说，“喜欢哪种款式你就拿，钱我先帮你垫着，行吗？”
段惊风不爱欠别人人情，想当然以为归年也是这样，所以才会这么说，免得归年不好意思动手，到时弄的两个人在店里尴尬。
归年挠段惊风手心，压着声说，“都听哥的。”
段惊风喜欢归年的听话，顿时笑容更大，干脆抻开手让归年玩儿他手指，“得勒，那咱们选去。”

29 第29章
段惊风第一次放假回校不用补作业。
七点整的教室，只有唰唰笔声。
“…数学卷三谁有？快借我抄抄。”华霄把手里的试卷往后递，头也不抬道，“我这儿有英语报纸。”
时闻折正在抄理综大题，闻言大声接话，“报纸给我，英语我还一个字都没动呢。”
假期结束后的教室最热闹，人也到的最齐，倒不是说几天不见有多想念同学，纯粹是欠的作业太多，得赶在班主任来之前补好，免得被罚。
段惊风曾经也是里面一员，但这回他却独身事外，边玩儿手机边看时闻折他们慌慌忙忙地补作业。
别提多有趣了。
时闻折找人要试卷时，瞥见了一脸悠闲的段惊风，当他还没从放假的快乐中回神，好心提醒他说，“段哥，穆扬七点半就到了，你再不写可就来不及了。”
华霄空了只耳朵听他们说话，“而且据小道消息讲，这次老穆要严查，作业没完成的，还不知道惩罚是什么呢。”
段惊风还是刚才那副表情，并没有被时、华二人的话给吓到，语气平静道，“所以呢？”
“所以你快补啊！”时闻折找出他刚抄好的数学卷，哼哧扔到段惊风桌上，“穆扬不好惹，咱能少一件麻烦事是一件事，要不然我们会被折腾死。”
时闻折斜了段惊风一眼，恨铁不成钢道，“段哥平时抄作业最积极了，怎么今天这么不…”
“我不用抄。”段惊风等的就是这句话，笑着打断时闻折说，“作业我都写完了。”
时闻折：“……”
华霄：“我信你个鬼。”
段惊风也不跟他们争论，只是嘴角一弯，噙着笑从课桌里翻出试卷，再一一摊开在桌上，语气炫耀道，“我都说我写完了，你们还不信。”
段惊风将试卷翻面，让时闻折他们能更好地欣赏试卷，看的时闻折二人直想揍人，“现在肯信了吗？”
“…滚。”华霄一脸受伤样，“说好一起回学校补作业，你却背着我们搞学习，”华霄很戏精地说，“所以爱会消失的，对不对？”
段惊风抖了下，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你丫给我正常点，再这样说话我一巴掌拍晕你。”
华霄：“……”
时闻折被逗乐了，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见英语报纸抄的差不多，便放下笔，侧头去看段惊风的试卷，“不过段哥这试卷也写的太满了吧？密密麻麻的都是字，我随便一瞥，眼都要……”
话说着时闻折视线一顿，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然后他抬眸疑惑地觑了段惊风一眼，迟疑道，“这……不是段哥的字吧？”
他认认识段惊风五年，两人又做了三年同桌，时闻折自然再清楚不过段惊风的笔迹，所以相比起高中才认识的华霄，他更能一眼看出差别。
段惊风不意外时闻折能辨别出来，因而他听到时闻折这么问，也没觉得奇怪，更没想过隐瞒，很坦然地就应了，“确实不是我写的。”
“！！！”华霄震惊的作业都不抄了，怕被别人听见，便压低声音问，“你谈恋爱了？”
“……”段惊风无语，“你丫一天天想什么呢？”
时闻折听懂华霄话里的意思，解释说，“女朋友会帮忙写作业，以前黄佳宁没少帮老霄补作业。”
段惊风无法理解这种情侣行为，翻了个白眼，就要跳过这个话题，“友情提醒还有十几分钟，比起在这儿闲聊，我建议你们继续去抄，鬼知道有没有落下哪门忘记写了。”
“我抄完了我有空。”时闻折打断段惊风，直言道，“段哥你今天不太对劲，快交代发生什么事了！”
时闻折敲试卷，“然后这试卷到底是谁写的？！”时闻折笑着强调，“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段惊风没脸看就差在脑门刻字的时闻折，无语地挪开了视线，装作没听到他说的话，“科代表过来了，我先……”
时闻折不放弃，戳破段惊风并不高级的转移话题，“段哥你在逃避，这说明帮你写作业的那个人不能提，要不然就会出事儿。”
“……”段惊风建议道，“多看点书，少看点电视。”
时闻折不说话，一瞬不动地盯着段惊风。
段惊风最受不了别人的视线，所以在他被时闻折紧盯了几分钟后，便迫于形势妥协了，“真没谁，那人你也认识，就我弟。”
这话倒没骗人，今儿个段惊风能不要写作业，全要感谢归年，要不是归年帮他写了一半的作业，现在段惊风估计手都要抄断了。
“？？”时闻折没反应过来，茫然道，“你还有弟弟？你不是独生子么？”
段惊风翻了个白眼，提醒他说，“上回你见过的那个。”
时闻折这下才想起来，用力拍了下手，大声道，“原来是他啊！不过他……跟我们同级？”
归年长的嫩，一看就是小孩儿，完全不像高中生，难免时闻折会认错。
“他只是长的显小，其实跟我们差不多大。”段惊风说，“你是不知道昨儿个他写题的速度有多快。”
他们三个人里，华霄的成绩最好，却也在班上只能算中等，因而听到段惊风说归年解题速度快，难免流露出学渣对学霸的钦佩。
“是大神！”时闻折感慨道，“下会儿考试不拜孔子了，我拜他。”
“…边儿去。”段惊风赶人走，“补你们的作业去，别搁这儿瞎扯淡。”
时闻折才不停段惊风的话，仍跟华霄聊的很开心，“老霄我跟你说，段哥他弟长的贼好看，比咱校花还漂亮！”
“！！”华霄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有照片没？让我瞧瞧。”
段惊风不喜欢别人随意议论归年，哪怕是好的也不行，所以华霄话音一落，段惊风便打断他们说，“够了啊，再说下去我可要生气了。”
“…？”华霄不解，“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时闻折倒是懂段惊风的意思，笑眯眯地搂住华霄，强迫他转头，“快补作业，有什么事咱等会儿说。”
从前时闻折只觉得归年过分听段惊风话了，现在时闻折才回过味来，其实他段哥对归年的占有欲也不小，都不让他们对提一句。
啧。
护弟狂魔。
***
今儿中午有事，加上段惊风给归年买了手机，他可以自己点外卖，段惊风便没回去。谁料刚开始一切都还好，临近午休时，段惊风却突然接到归年的电话。
准确说是告状电话。
“…哥，我又输了。”归年声音委屈巴巴的，“他们还骂我。”
归年这两天迷上了吃鸡，每天一闲下来就和人组局玩儿，只不过前边都有段惊风陪着，无功无过的，倒顺利地苟到最后。
而今天段惊风要上课，归年又犯了瘾，就自个儿上游戏匹配好友玩儿，然后输的没眼看，更被骂的好惨。
游戏竞技，菜是原罪，段惊风没什么好为归年开脱的，毕竟归年的加入，导致了同局者有不愉快的游戏体验。
这是事实，必须得认。
可到底自家的孩子自己疼，饶是归年害别人玩游戏输了，段惊风无论心理还是感情，都偏向归年。
也正因如此，当他听到归年说他被骂了时，其实是有点儿生气的。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在家千娇万宠的宝贝儿，一出门就被人欺负了。
不哄着不行。
“没事。”段惊风怕归年还沉浸被人骂的事里，便放柔声音哄人，“下午体育课我陪你玩儿。”
段惊风觉得这样不够，顿了顿补充说，“我叫上时闻折一起，他玩游戏厉害。”
“哦。”归年应了声，但听这语气却不像开心的样。
段惊风怕被发现，便躲在天台见接电话，而刚才打了上课铃，校园倏然安静下来，更不用担心会有人到天台来，段惊风说话的声音也就变大了。
“嗯？”段惊风忍着笑问，“怎么我听你这声音，也听不出你有半点开心的样子啊？”
归年撇撇嘴，实话实说，“本来就不开心。”
“？？？”段惊风疑惑，“有人陪你玩游戏还不够么？归小年你是不是太贪心了？难不成还需要我们帮你喷回去？！”
段惊风来了劲，还以为归年真这么想，停顿一秒后就想要说两句，免得归年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
但不等段惊风开口，倒先听归年哼了一声，“才不是。”
“那是？”
“哥哥今天中午没有回来，”归年别扭道，“我有点儿想你。”
游戏输了被骂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他想段惊风了。
日了！
段惊风手里原本攥着根棒棒糖，可在听完归年这句话后，一时不察用力过大，包装都让他捏爆了。
远处传来老师上课的声音，时不时传来学生齐声朗读的声响，两者混杂在一块儿，有点闹，甚至让段惊风听不太清风声。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段惊风却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因为归年一句话，而猛然加快的心跳。


30 第30章
“华霄，你快掐我一下。”时闻折抱着球，一脸的不可置信，语气夸张，“我肯定出现幻觉了，要不然怎么可能听到段哥叫我玩儿游戏呢。”
“……”段惊风没想到时闻折这么戏精，无语道，“一句话，玩不玩？”
“玩！肯定玩！”时闻折笑嘻嘻的，把球丢到华霄怀里，就拉着段惊风往树底下走，“玩什么都成，要多久都行。”
段惊风翻白眼，“你当学校是你家？”
还想玩多久就玩多久，怕不是嫌这学期过的太安逸，都没被教导主任叫去喝茶。
“…滚。”时闻折笑骂，“但也不是不行。”
时闻折家里有钱，想要入股庆州一中并不是难事，所以如果时闻折坚持，以时母溺爱时闻折的程度，时闻折想要做太子爷也是可以的。
段惊风懒得和他掰扯，挣脱开时闻折的手后，便立马点进微信给归年发消息，说已经找到玩游戏的人了，“快准备下，等会带你拿第一名。”
华霄原本要去打球，结果看到时闻折丢下球跑过来和段惊风玩儿游戏，顿时一点打球的心思都没了，只想看他们打游戏。
“日！这人谁啊？！”华霄眼睛瞪圆，疑惑的视线投向段惊风，“她头像跟你用的好像。”
时闻折过来凑热闹，“哪里哪里？？”
段惊风正在给归年发消息，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巧的事，正想仔细打量一番，结果刚扫到对面头像，就惊讶的发现这人他认识。
段惊风头像是漫画风，当时看完那部动漫后，他特喜欢其中的主人公，便截了张图做头像。只不过这部动漫过于冷门，段惊风头像换了这么久，都没人认出来。
归年……也不知是从哪找到的动漫，还用官方cp做头像，不被认出来才怪。
“我操，情头！！”时闻折乐疯了，嘴没个把门，什么话都往外说，“老华，咱不会匹配上嫂子了吧？”
时闻折游戏都不看了，挤开华霄坐到段惊风旁边，跟八婆似的，自说自话个不停，“段哥这就是你不对了，谈恋爱闷不吭声就算了，竟然连自个儿兄弟都不说，你这么做就……”
段惊风面无表情地看着时闻折，看他越说越离谱，终于忍不住对着他脑袋拍了一巴掌，“闭嘴，上游戏。”
华霄见时闻折被打，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嘲讽道，“该。”
“去你丫的。”时闻折边点开始游戏，边继续问，“咱们都是多少年的朋友了，有话说话，藏着掖着算什么？”
时闻折挤眉弄眼道，“段哥，队伍里那个真不是咱大嫂？”
华霄其实也好奇的不行，但他比时闻折沉的住气，没一见有情况就嘴停不下来瞎打听，还想着等课后再私下去问，又哪想到时闻折好奇心这么重，当场就问了。
“再问我就骂人了啊。”段惊风瞪了时闻折，哭笑不得道，“这我弟，就上次你见过的那个。”
段惊风在队伍频道里打字，让归年开麦说句话，免得时闻折越说越歪，“他不太会玩游戏，等会你们带着点他。”
“是小美人？！”时闻折说，“那你不早说，带人上分我最会了。”
时闻折点击归年头像，看到他最近的战绩，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扭头看了段惊风一眼，迟疑道，“但这战绩未免也……”
段惊风噙着笑看时闻折，“未免什么？”
“能带动的！”华霄抢答道，“本局mvp属于小美人！！”
段惊风皱眉，不太喜欢他们对归年的称呼，“他有名字，别瞎瘠薄乱叫。”
华霄、时闻折：“……哦。”
段惊风技术一般，除非有重要活动，要不然他就是一佛系玩家，所以平时和别人玩游戏时，段惊风基本不开语音，交流全靠打字，输赢皆是天意。
只是今儿个要带归年拿mvp，打字不方便交流，因而游戏开始没多久，段惊风就开了语音，直接和归年沟通。
不远处有其他班的男生在打球，隔着老远看到段惊风坐在树下玩手机，就叫人过来叫他去打球。可段惊风正在陪归年玩游戏，腾不出时间去做其他的事儿，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段哥你玩儿去吧，我和华霄在呢，”时闻折福至心灵，话说到段惊风担心的点上，“肯定护好你弟不被欺负。”
华霄紧跟着说，“时闻折不可信，你还不信我吗？”
“滚你丫的，放你妈的屁！”时闻折骂华霄，不服气道，“我怎么就不值得信任了？！”
华霄不理时闻折，只是又说，“他们球打的不错，上次就……”
“不去。”段惊风抬眸，“说不去就不去，别再问了。”
时闻折啧了声，不满段惊风这话，正想要反驳他，就听手机那边传来一道软乎的声音，“哥哥要去打球？”
日！
时闻折眼睛跟圆灯笼似的，一会看段惊风，一会儿去看华霄，被归年那句哥哥惊的不行。
段惊风权当没看见，自顾自地回答归年的疑问，“隔壁班找我去打球。”
“不过你放心，既然说了陪你玩游戏，就会好好陪你玩游戏。”段惊风道，“球下次打也成。”
段惊风操作人物走到一边，让归年走过来收人头，才继续说，“现在好好……”
“哥哥会打球啊？”归年语调有点上扬，透着点儿惊喜，“那能教我打球吗？”
归年声音本就偏软，平时说起话来就像是在撒娇，而他在段惊风面前一直软乎乎的没脾气，就跟一团水似的，娇的不行。
所以在注意到时闻折和华霄的视线后，段惊风顿了几秒，起身走到旁边去，免得他们还能听到归年的声音。
“行啊。”段惊风轻笑，“想学就跟我说，我教你玩儿。”
段惊风想了一会，又问，“要不回来就学？”
“可以吗？”归年语气惊喜。
“没事。”段惊风说，“如果回来的早，咱们就到楼下玩会儿球，正好最近气温回升，运动一下也可以。”
穆扬虽然管的严，但从来不拖堂，只要下课铃声响，不管上一秒在讲什么，他都能立马宣布放学。所以段惊风放学时间挺准时，加上住的近，到家还算早，有一点时间去做其他事儿。
一把游戏结束，队伍语音断掉，段惊风干脆给归年打了个语音电话，追问道，“成么？”
“当然可以呀。”语气词让归年更显可爱，听的段惊风心痒痒，恨不得立马回家，亲自揉揉他头，“那我等哥哥回来教我。”
段惊风嘴角的弧度没下来过，“好的。”
这个约定让段惊风对晚上有了期待，以至于下午的课都不觉得难熬，甚至晚自习状态极好，连做了两套试卷，一晃眼就到了放学，提着书包迫不及待往家里赶。
只是段惊风怎么都没想到，他才出了校门，就见到了本该在家里等他的归年，而对方穿着一件薄毛衣，站在树下，被暖白色的灯光一打，亮丽的像坠落人间的仙子。
漂亮的让段惊风挪不开眼。

31 第31章
“我日？！”华霄骂了句脏话，掐着时闻折肩膀说，“我特么还以为你骗我呢！”
华霄手劲不小，时闻折疼的龇牙咧嘴，没好气地拍开华霄的手，瞪了他一眼说，“骗你有钱拿？”
段惊风没搭理两人的小学鸡吵架，视线落在一边正拿手机偷拍归年的几个女生身上，眉毛紧皱成一团，似乎很不满她们的行为。
尤其是归年平时满是笑意的眼里也有了点不耐，段惊风就更烦躁了。
归年却是很烦。
打从听到段惊风说要带他打球起，归年便彻底坐不住了，恨不得直接将时间拨到晚上，这样他就能够出门去找段惊风了。
但谁料他好不容易赶到一中，却被人当猴似的围观，完全影响到他等段惊风，归年心情能好才怪。
而更让归年烦的，是门卫说什么都不让他进去，完全不像他以前读的学校的门卫好说话，弄的他只能在门口等。
还要被围观。
归年站直身体，侧头往大门里扫了眼，想从人潮里找到他哥的身影，结果一波又一波的人走了出来，归年还没找到段惊风。
恰巧此时校门口的人流变大，原本还藏着打量、拍照的人胆子跟着变大，无视归年不耐烦的眼神，径直拿出手机拍他。
甚至还有女生上来问他联系方式。
“……相遇就是缘分，”女生露出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笑，“帅哥加个好友呗？”
归年蹙眉，眼底的不耐烦愈发明显，半点不像平时在段惊风面前时的温软。偏偏女生毫无察觉，还当自个儿有机会，不停地追问，好像不达目的不罢休似的。
“咱们年龄相仿，又都在一中上学，加个好友以后还能约出去玩儿。”女生说，“不想出去组局打游戏也……”
归年耐心彻底告罄，没了往日的教养，冷下脸就想将人轰走，“游戏有人陪我玩，饭也有人陪我吃，就不……”
归年声音很冷，又面无表情，上一秒还噙着笑的女生，在愣了一会后，眼眶立马红了，仿佛下一刻就能哭了出来。
但归年才不管这些，他一心想快点说完，然后跑到校门口去等段惊风，好给他惊喜。
可让归年意外的，是他心里打好的草稿才说了一半，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至于眼底的不耐也消失不见，转而变成遮掩不住的欣喜。
嘴角更是高高扬起，好像上一秒面无表情凶人的不是他似的。
“哥！”归年无视要哭了的女生，越过她朝段惊风跑去，声音又变的软糯，撒娇一样，“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同样被无视的时闻折、华霄：“……”
明明已经听习惯了归年这样子和他说话，但不知道怎么了，现在段惊风闻言，却忽然耳朵一热，莫名有点不好意思。
“来了有一会了，只不过你……”时闻折抢答，结果话没说完就被段惊风打断，“是我走的慢了，下次我走快点。”
华霄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一言难尽地看着段惊风，没想到他能睁眼说瞎话到这种地步。时闻折倒是表情如常，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了。
听完段惊风的解释，归年满意地笑了一下，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其他人，一边礼貌地冲他们笑，一边侧头眼神询问段惊风。
上次还一块玩儿过的时闻折，见归年这样，嘴角的笑险些维持不下去，而华霄目睹全程，憋笑憋出了伤。
归年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笑，更不好奇真实原因是什么，注意力全在段惊风身上，一分钟过去还没等到段惊风的回答，不由有些委屈。
眼睛湿漉漉地盯着段惊风看。
“这都我朋友。”这下段惊风也笑了，“一个你见过，上回你俩还一块玩了，另一个叫华霄，也是我同学。”
归年点点头，礼貌地和他们打了声招呼，视线又黏到段惊风身上，嘴角跟着上扬，“我们去哪儿打球啊？”
先前偷拍归年的女生一直没有离开，镜头一直跟着他跑，这会儿见归年对一个男生笑的这么灿烂，纷纷皱起眉，猜测男生和归年的关系。
段惊风注意到女生的打量，心里仍有点儿介意，但看归年注意力都在他这边，段惊风又觉得他没必要为这事烦心。
“家附近吧。”段惊风手勾住归年肩，将人往自个儿怀里搂，“那里有个篮球场，挺大的，人还不多，适合学球。”
不论Alpha还是omega，后颈始终是个敏感的区域，若非是绝对信任的人，要不然他们绝不可能让别人碰到腺体。
归年体质特殊，到现在腺体还没被人碰过。
所以刚才段惊风手搭上来时，归年很没出息地打了个颤，下意识地要拍开段惊风手，再捂住腺体躲到柜子里去，免得害羞的整个人都要烧了起来。
好在归年很快反应过来，现在他在的世界跟从前生活的地方不一样，要他真因为一个勾肩搭背而反应那么大，肯定会引来段惊风的怀疑。
所以尽管归年臊的骨头都酥了，也强撑着没躲开，而是乖乖被段惊风搂着，半靠在他怀里，跟小媳妇一样。
“我都可以。”归年说，“听哥哥的。”
段惊风确实存了点其他想法，才会想在外人面前展示他和归年关系有多好。结果归年不走寻常路，腻腻歪歪地跟他来了这么一套，倒弄的段惊风十分不好意思。
“归小年。”段惊风不自在地咳了两声，再凑到归年耳边，咬着牙说，“别叫哥哥了！”
归年眨巴眼，仰头看段惊风，声音软乎乎地啊了一声，似乎十分不解。
段惊风说完又觉得不对，皱着眉补充说，“现在不叫，在家里可以叫。”
毕竟哥哥这个词，怎么听……怎么怪，让别人听了去着实不太好。
虽然段惊风说话时有意压着声了，但四周比较静，时闻折和华霄走在后边，还是听清了段惊风说的话：“……”
时闻折翻了个白眼，心说段狗要点脸。
段惊风挺喜欢打球的，球技也不错，而他看归年情绪高涨，还当归年是会打球的，便以为教他不是件难事儿。
直到真上了场，段惊风才知道他错的离谱。
“……你不会打球？！”段惊风抱着球喘气，不可置信地看着归年，“那你这么积极干嘛？？”
归年不傻，自然看出了段惊风教他教的有多费力，也正因如此，归年才更不好意思，“就是因为不会才…更好奇啊。”
段惊风：“……”
想到刚才归年的操作，段惊风欲言又止，费了好大劲才忍住没吐槽，心想归年这哪是不会，完全是球都没摸过。
归年没等到段惊风的回复，心中越发忐忑，一开始要跟段惊风打球的雀跃都没了，全变成害怕段惊风烦他。
“以前没打过球，所以就差了点，但是哥哥你要相信我，以后我肯定能打好的。”归年拽住段惊风衣服，轻轻晃了晃，“你别生气，也别不教我，好不好啊？”
日！
段惊风被归年萌的不行，垂在另一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强压着破功的冲动。
“别乱撒娇。”段惊风压低声音道，“我们说正事呢。”
“我没撒娇。”归年不高兴被段惊风误会，撇着嘴反驳，“段哥哥你就继续教我呗。”
段惊风：“？？？”
他妈的这还不叫撒娇？那什么叫撒娇？？
段惊风没法，也不是真嫌他，闻言很是无奈地笑了下，反问归年道，“不教你我教谁？”
段惊风心里记着时间不早要快点回去，所以这句话一说完，他便抱着球往回走，完全没想到归年在呆了几秒后，会突然冲上来抱他。
于是毫无防备的段惊风被归年扑倒在地，裸｜露在空气中的耳朵，还被一个温软的东西蹭了一下。
段惊风起初没反应过来，心思全在归年身上，担心他行事没个轻重，磕着碰着了，便撑着地想坐起来看看归年。
然而下一秒，段惊风却突然回过神来，察觉到刚才那抹温热极有可能是归年的嘴唇，耳朵轰地一下红的能滴血。

32 第32章
归年的出现，让一中论坛沸腾了几天。
“艹哈哈哈哈，快看那个热帖！！”时闻折一拍大腿，侧头叫也在看手机的华霄，“要不是我认识归年，我都要信她编的鬼话了。”
下周末要月考，段惊风怕考太差，下课都在背书，这会听时闻折这么说，一时注意力都被吸引住了。
但想到他上次说的话，段惊风咬咬牙，硬是没回头，装出一副不好奇的样子，继续背自己总结出的知识点。
华霄切换到论坛，找到上周收藏的帖子，打算点进去看看，结果网络不给力，华霄刷新半天也刷新不出新内容。
“去他大爷的，这垃圾网络。”华霄骂了句脏话，“老时，借你手机给我看看。”
一中是不让带手机的，不过总有人罔顾校规偷偷带手机过来，平时只要不太过分，校领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不至于真太那么计较。
而现在临近考试，要再放任他们玩儿，那都用不着考试，就预料得到他们的成绩。所以校领导直接开了屏蔽器，从根源上避免他们玩手机的可能。
时闻折却没受一点影响，手机信号依旧倍儿棒，有时候甚至还好过之前。
“啊哈？转校生？！”华霄目瞪口呆，“打架旷课受处分？校霸人设？”
段惊风：“……”
这个段惊风也看过，只不过当时帖子的内容还停留在对归年身份的猜测上，完全不像现在这么不着头脑。
“还有更可乐的呢。”时闻折笑的嘲讽，“你再往后看看，我保证你笑的肚子疼。”
华霄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假装在看书的段惊风却再也装不下去，黑着脸抢走时闻折手机，“别看了。”
“别啊。”时闻折不服，作势要拿回手机，啧了声说，“读书这么无聊，难得发生点快乐的事儿，咱们当然要认真看一会，要不然岂不浪费别人的心意了？”
华霄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穿满嘴胡话的时闻折真面目，“时八婆，别解释了。”
时闻折：“滚。”
段惊风没搭理俩小学生斗嘴，随便翻了翻帖子的新内容，脸黑的能滴墨，“学校论坛管理是谁？”
跟其他学校一样，庆一中学生交流基地也集中在贴吧，但后面一中发生了点事，贴吧言论被人截图晒出来，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校领导便直接接手贴吧，贴吧自此沉寂。
可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日常学习又极其枯燥，匿名吐槽、八卦、表白是难得的消遣。所以没过多久，庆一中论坛应运而生。
怕再发生贴吧事件，论坛各个区都设有好几个管理，维持论坛的日常运行。
“高三的吧？”时闻折不太确定，“管理要么是毕业班的，要么就是毕了业的。”
华霄追问，“找管理干吗？”
“删帖。”段惊风啧了声，语气不善，“这种帖子留着做什么？耽误学习。”
时闻折张了下嘴，没戳破段惊风刚才看了半天论坛的事实，跟华霄一样当没看见，“管理比较神秘，你要是想删帖得私信她。”
华霄点点头，补充说，“而且理由得充分，因为该帖发表在闲聊区，要是理由不能让管理信服，是没法删帖的。”
“……”段惊风迟疑道，“我是他哥，行吗？”
时闻折微笑，“你说呢？”
“管他呢。”段惊风咂舌，点进论坛后台联系管理员，“反正这事儿今天必须解决。”
归年是不知道论坛上的事，这几天也没再来学校等他，而是乖乖在家等着段惊风回去，然后再一起去打球。
可论坛热帖让归年名气大涨，哪怕段惊风再注意，每晚去篮球场时，他们还是会遇到不少围堵在附近的女生。
虽然归年很粘他，好似生活被填的很满，实际上归年交际圈里只有他，段惊风并不想要归年一直这样，所以每次一有机会，他都会想办法把介绍归年给自己身边的朋友认识。
比如时闻折。
比如刘迦浩。
但想归年结交好友，不代表段惊风乐意归年每天被人围观，尤其来的还不是同一波人。
管理大概很忙，段惊风私信发了好几天，都没等到她的回复。
“……不打了，先休息一会。”归年举手抗议，抱着段惊风给他买的水瓶，坐在木椅上小口的喝水，嗓音又低又软，“手臂酸死了。”
段惊风闻言，立马放下刚解锁的手机，“我帮你揉揉？”
归年从小不爱运动，后面分化成omega，更是打心底厌恶运动，所以他长到现在的运动量，还比不过这几天。也正因为鲜少运动，如今运动量猛地增大，身体难免有点不适。
如果换成别的omega，在和其他性别的人相处中，一定会很注意距离感，别说帮忙按摩了，连坐近点都要考虑。
可段惊风不一样。
他就像磁石，每次归年只要一见到他，视线便不受控制地往段惊风身上粘。
归年对段惊风有说不出的亲近。
好比现在。
归年明明知道怎么样回答才是最好的，可他一听段惊风这么温柔地和他说话，便耳朵一热，止不住地想撒娇。
“可以啊。”归年抿嘴笑，手毫不客气地伸到段惊风面前，“那麻烦哥哥帮我按一按。”
正准备喝水的段惊风：“……”
段惊风无奈地叹气，在归年旁边坐好，把水放到地上，然后圈住归年手腕，轻轻地帮他按起摩来。
“真不能再坐着了。”段惊风好声好气道，“以后多出来走走，要不然一运动就累，以后可怎么……”
段惊风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虽然立马停了下来，可归年还是一字不落地听完了，并很快反问，“以后怎么样？”
“没…没怎样。”段惊风语塞，耳朵滚烫，只想快点跳过这个话题，“如果你……”
归年不信，哀怨地看了段惊风一眼，嘟着嘴说，“哥哥你骗我，答案肯定不是这个。”
段惊风尴尬的不行，开始在心里怪时闻折，要不是平时和他们开多了黄腔，现在也不至于闹出这种事。
段惊风想不出好的答复，干脆当作没听见，笑着提起下一个话题，“这两天你进步不……”
“哥！”归年突然放下水瓶，往段惊风这边挪了挪，用力挽住他的手，撒娇着说，“你就告诉我嘛。”
归年嗓音偏甜，现在又有心撒娇，听得段惊风心脏又麻又痒，受不住地打了个寒颤，连忙扣住归年脖子，再用力捂住他嘴，怕归年说出更骇人的话来。
“真没什么，归小年听话！”段惊风哄道，“乖，咱不问了昂。”
怕归年没法呼吸，段惊风除了最开始捂时用了点力，后面稳定住归年，段惊风便卸了劲，空出一个小口让归年呼吸。
然而段惊风低估了归年的娇气。
所以等段惊风再松手时，归年不仅嘴边红了一圈，眼睛更是湿漉漉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段惊风见此，还当他弄疼了归年，吓的想也没想就握住归年手，小么声地开始哄人，怕归年生他气。
“没生气。”归年眨巴眼，用力拽住段惊风小拇指，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就是哥哥手劲太大，弄疼我了。”
“……”段惊风松了口气，认错态度积极，“我的错，下次一定注意点，绝对不……”
归年瞪段惊风，“还有下次？”
“没有下次了！”段惊风立马改口。
这下归年才满意地笑了，握住归年的手放到自己头顶，再轻轻蹭段惊心手心，小声说，“用劲也行，但事后哥哥要哄我。”
淦！
段惊风咬牙，无声骂了句脏话，很想提醒归年说以后不能这么软，要不然肯定会被欺负死，但转念又觉得归年这样挺不错，因为他喜欢死这样子的归年。
“好。”段惊风犹豫半天，还是向心底的渴望妥协，沉声道，“都答应你。”
怕再聊下去话题会不可控，段惊风说完这句话后立马转移话题，打算再带归年去打会球，然后就回家。
结果段惊风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站着几位女同学，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而她们的手机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显然刚才那一幕都被拍到了。
才从论坛学到新词的段惊风，看着这一幕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
他妈的怎么哪里都有她们？！

33 第33章
“……所以她们都是来看我的？”归年盘腿坐在沙发上，将手机递给段惊风，有点疑惑地问。
“要不然呢？”段惊风说，“上次你来学校被人拍了，然后凭那张照片横扫一中论坛，大火特火了一把。”
段惊风把手机黑屏，故意夸大道，“现在每天一到学校，就有不少人来找我打听你，”段惊风轻啧，眉紧皱成一团，“真够闹心的。”
段惊风会这样说，并非是真对这种现象有意见，又或者想要归年改变现状，仅仅想觉得归年可爱，想逗一逗他。
结果段惊风话音刚落，归年就变了脸色，攥住段惊风的手劲都大了几分，语气委屈，“哥哥讨厌我？”
“？？！”段惊风哭笑不得，“我做什么要讨厌你？人又不是你叫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段惊风说：“而且她们会过来打听，那也是你长得好，太惹人喜欢了，我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烦你？”
归年闻言抿嘴一笑，抓住关键词问，“哥哥也喜欢我？”
“……”段惊风哑然，心说归年这重点抓的，真的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偏偏归年倔强，不听到回答不罢休，段惊风就算想沉默也没办法，只得迎上归年认真的眼神，不自然道，“嗯，喜欢你。”
归年扑哧笑了，突然朝段惊风扑去，将他扑倒在沙发上，脑袋埋在段惊风颈窝，又用力蹭了蹭，声音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也喜欢哥哥。”归年没有身为omega的自觉，不光后颈暴露在空气中，还紧贴着段惊风，撒娇着说，“最喜欢的就是哥哥了。”
明知道归年这话并非百分百保真，可听到归年这么说，段惊风仍旧很没出息地信了，还笑的眉眼弯弯，嘴角都快裂到耳后根了。
“先起来，和你说件正事。”段惊风拍归年后背，示意他坐好，“下周一中办艺术节，看那架势应该挺热闹的，到时你过去玩玩？”
怕归年不愿意去，段惊风还想了好几个理由，“每天呆在家里都快闷坏了，是该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艺术节怪有意思的，你去了肯定会喜欢的。”
归年没立马答，“哥哥也在？”
段惊风一听归年这么问，就知道这事儿有把握了，顿时笑的跟朵花似的，“那肯定啊，就在学校我怎么可能不去？”
“如果你要去，到时我去接你，”段惊风伸手拍胸口，做保证道，“小段导游您放心，保准您玩的开心。”
归年嗯了声，“那我去。”
其实归年没那么多讲究，对于他来说去哪儿都一样，段惊风怎么安排他都可以，只是两者相比较下，归年更喜欢有段惊风的那个选择。
看归年答应了，段惊风松了一口气，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你先去洗澡，我再看会题。”
从听到归年说他成绩开始，段惊风上课也变的认真，平时闲下来时也会看书、做题，就是怕月考成绩太差，那成绩拿不出手。
但读书大概真看天分，段惊风又荒废了一年多，本就落了知识，所以虽然现在挺认真，可见效不大，这几次小测的成绩依旧挺一般。
想到这儿，段惊风又开始发愁了，毕竟最近他的改变大家都看在眼里，要是到时成绩不尽如人意，不就让人看笑话了么？
段惊风叹气，“快点弄完快点睡觉，熬夜伤身，你别躲被窝里玩儿手机。”
前两次段惊风也是做了题才去洗澡的，等他收拾完已经快十二点了，而十点多就弄好到床上的归年，不仅没在睡觉，相反看电影哭的双眼红肿。
段惊风：“……”
“我不玩。”归年小声反驳，“上次也是睡不着才去刷视频的，然后才哭了的。”
“你还有理了？”段惊风瞪他。
归年不服气，反瞪回来，“我没骗人，事实就是这样。”
段惊风气乐了，“躺床上一个多小时也睡不着？！”
“是啊。”归年很认真的点头，重复一遍以示强调，“我睡不着。”
“？”每天都在犯困的段惊风不解道，“床这么舒服，怎么会睡不着？！”
这下归年倒不说话了，人也变的忸怩，看一眼段惊风，又飞快低下头，话说的很结巴，“就…就是会睡不着。”
段惊风咬牙，“正常点说话。”
归年沉默，但却没忘抬眸看人。
段惊风：“……”
“你别卖萌d撒娇！”段惊风大声道，“归小年你快……”
“因为哥哥不在。”归年出声打断段惊风，白皙的脸蛋忽然变红，像擦了粉似的，声音越说越小，却没就此打住，“哥哥不在旁边，我睡不着觉。”
“……”
段惊风想破脑袋，都没想到是这么个会让他尴尬的答案，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看着归年笑，以消散自个儿的不自在。
但转念一想，段惊风又觉得挺正常，毕竟对于找不到家的归年来说，自己算是他最熟悉的人了。
段惊风还沉在自个儿世界，并没有发现随着他沉默的时间的增长，归年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变的紧张。
“段…段惊风，你是不是……”归年伸手握住段惊风手，得寸进尺地使劲儿往里挤，直到自己的手被段惊风紧紧握住，才心满意足地笑了一下，补充上刚才没说完的话，“觉得我很烦啊？？”
早在归年牵他手时，段惊风就回过神来，噙着笑看归年，好奇他到底想做什么，结果最后听到归年这么说，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哭。
问话好像用光了归年所有勇气，以至于在话说完后，归年就跟被霜打焉的花一样，连抬头看一眼段惊风都不敢。
段惊风自认为他挺温柔的，平时也不凶神恶煞，怎么现在归年吓成这样？？！
“归小年我可警告你啊，”段惊风剜了归年一眼，咬着牙用力敲了归年一个丁壳，语气很凶，“下次再这样说，我可就直接动手了，听明白了吗？”
明明是被凶了，但归年却一点都不生气，相反眼睛都笑成了两道月牙，腻腻乎乎地粘了上去，环着段惊风腰趴在他怀里，软着嗓子说，“我都听哥哥的。”
“你……”段惊风心滋滋甜，又是无奈又是想笑，还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捏了捏归年脸蛋，柔声道，“洗澡去。”
归年乖乖答，“好勒。”

34 第34章
停办多年的艺术节再开展，热闹程度远超众人想象。
时闻折一早瞄准了某个摊位，打算叫段惊风和华霄过去看看，然而华霄要陪女朋友，段惊风也着急去接归年，最后沦落到只能他自己去玩儿。
艺术节的摊位从校门口开始摆，一路上段惊风没少收到别人塞的传单，只是他打着电话，注意力全在归年身上，压根没注意别人说了什么话。
“……你到哪了？”段惊风说，“我马上到校门口，如果你已经到了，你就在门口等我，我好出来找你。”
段惊风对门卫笑笑，刷卡走了出去，站在一中校门前的大树下，左顾右盼地找归年的身影，生怕一个不注意就错过了归年。
校门口很吵，归年说话声又有点儿小，段惊风听不太清他说话，不得不扯着嗓子让归年声音大点，“归小年你大声说话，要不然我都听不见你在说什么！”
手机那边的归年没回话。
“这儿太吵了，你要是不……”段惊风原本还想再提醒几句，结果话还没说几个字，就全卡在了喉咙里，没有说出来的机会。
段惊风被勒住脖子，后背多了个人形挂件，“哥哥我找到你了。”
段惊风没设防，被归年弄的一踉跄，手里还拿着手机，却顾不上将手机关机，连忙托住归年屁股，生怕归年没趴稳摔了。
“说你多少遍了，不要动不动就扑过来，”段惊风脸色阴沉，冷声道，“万一我没接住你怎么办？”
段惊风背着归年走进校内，将人放在花坛边沿，脾气还没消，“下次你再这样，我就站着不动，看你摔……”
“不会的。”归年拉住段惊风手，轻轻晃了晃，“哥哥肯定会抱住我的。”
段惊风最见不得归年这样，每次说话就像在撒娇，让段惊风有种不顺着他意就是在欺负人的错觉。
“别撒娇。”段惊风瞪了归年一眼，理智地转移了话题，“今儿全校不上课，各个摊位都不一样，咱们可以好好玩儿。”
段惊风顿顿，“晚上有艺术音乐节，到时校艺术生和各班都有节目，归小年你可得留下看看，”段惊风眨眨眼，神秘兮兮道，“要不然就错过好玩儿的了。”
归年果真被转移了注意力，“啊？有什么好玩的？”
“保密。”段惊风不松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说就没意思了。”
归年了然地点头，“那有哥哥吗？”
“？？”段惊风茫然，“有我什么？”
“节目。”归年眼睛很亮，语气期待，“哥哥会不会表演节目？”
段惊风啊了一声，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索性保持沉默，一动不动地和归年对望，好像谁先挪开视线谁输。
“……”段惊风先受不了，妥协地侧头，“我们班报了个合唱。”
言下之意他没有节目。
归年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失落，段惊风不喜欢看他这样，立马挑起话题，彻底切断归年胡思乱想的可能，“时闻折说那边有人玩滑板，咱们也过去看看？”
虽然前一个问题的答案让归年失望，可一想到接下来一天都可以跟段惊风呆一块儿，归年心情又不断回温，笑容跟搁糖似的，看的段惊风心滋儿甜。
“去！”归年跳下花坛，再牵住段惊风手，“哥哥陪我一起去。”
段惊风放弃挣扎，“…那走吧。”
一中管理严，平时除了上课就是考试，几乎没有能够放松的时间，所以现在艺术节一开幕，大家都玩疯了。
段惊风倒没感觉有什么不一样，毕竟他平时也不是多认真的人，玩的比学的多，并不需要来艺术节放松。
但归年不一样。
他像没参加这样的活动似的，对什么都很感兴趣，看一会儿这个，又跑去看那个，一天就没停下来过，以至于最后收摊时，段惊风累的不想动。
归年却兴致正高，听说音乐会在做最后的准备，甚至连饭都不想吃了，生怕去的晚了没好座位。
“……欸不用急，”段惊风叫住要走的归年，“音乐会露天的，没必要占座位。”
段惊风说：“而且华霄女朋友负责后勤，已经帮我们占了座，等到了时间再赶过去也不迟。”
两人坐在篮球场边的木椅上，从他们旁边路过的人都在讨论音乐会，而归年听了她们的谈话内容，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那我们先去吃东西，”归年说，“吃完了立马赶过来，这样时间刚刚好。”
段惊风挑眉，故意唱反调道，“脚痛，我不想动。”
段惊风脚确实有点酸痛，却没有到走不了路的地步，而他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想逗逗归年，好奇他的反应。
事实证明归年的回答没让他意外。
“哪儿疼？”归年着急去握段惊风脚踝，想也没想道，“我帮哥哥揉……”
段惊风抬脚躲开归年的手，轻拍归年头，哭笑不得地说，“怎么这么呆？还真准备给我揉脚不成？”
“这有什么问题？”归年嘴嘟了起来，声音听起来不太开心，“我都没说什么，怎么哥哥还嫌弃起我了？！”
段惊风说不过归年，又怕被归年带跑偏，都顾不上还要休息，连忙站了起来，“我带你去吃东西！”
段惊风左算右算，独独忘了算人流量，所以等他和归年走进田径场时，音乐会已经表演了好几个节目。
“你特么干吗去了？！”时闻折狠剜段惊风，埋怨道，“这都第五个节目了，你要是再慢点，还不如别来了。”
段惊风被围堵了半天，心情正糟糕着，闻言难免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但也明白时闻折出自好心，所以抿抿唇没说话。
却不料归年跟小炮仗似的，先受不了了，时闻折话音刚落，他就开了口，声音比跟段惊风说话时大了好几个度，“我哥陪我吃饭去了，才来的迟了，又不是故意这么晚来的，你凶他做什么？”
时闻折：“……”
吃饭时带来的憋屈，轻而易举被归年抚平，段惊风话也不说了，只一脸笑的看着归年，好奇他接下来的举动。
虽然没人再吭声，旁边说话声四起，原本尴尬的气氛也有所被打破，可归年却还气着，胸口不断起伏，仿佛哄不好似的。
时闻折真的怕了归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见他还这样，更是哭笑不得，直接朝段惊风投去求助的眼神，惹的华霄大笑。
“笑屁笑，兄弟有难还不帮忙？”时闻折没好气地白了华霄一眼，随后视线落在归年身上，声音带着讨好，“我错了，我给你道歉，归小年咱别气了。”
归年闷不吭声，视线却直勾勾地看着段惊风，言外之意特别明显。
时闻折：“……”
“认命吧老时，人就想你跟段哥道歉，谁让你刚才嘴贱呢。”华霄嘲讽的很大声，“男人就要拿的起放得下，不过一句道歉，早说早结束。”
时闻折啧了声，又开始翻白眼。
段惊风看都没看这两人，倒是往前凑了点，像是从后面搂住归年，将他困在怀里似的，声音含笑道，“这么护着我呢？”
段惊风和时闻折认识的久，相处模式这么多年一直没变过，从前也没谁为这事怼过时闻折。
老实说，段惊风是有点开心的。
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要说怼时闻折时的归年气势强盛，那在听完段惊风话的他，则又变成了平时性子软乎人，脸红扑扑的，“对……对啊。”
段惊风心中一软，正要继续逗归年，就见上一秒软成糯米团子的归年，明明臊的快融化了，仍固执地往下说，“哥哥对我这么好，我不护哥哥护谁啊？”
段惊风声音一顿，原本还有挺多话想说，可听完归年这句话后，段惊风又觉得没必要说那么多，纠结半天，最终只伸手揉了揉归年头，噙着笑说，“没白疼你。”
操场人声嘈杂，段惊风说这话时的声音也不够大，但归年偏偏听的清清楚楚，并且沉寂十多年的心，第一次跳的这么快。

35 第35章
音乐会过半，有人来发定制荧光手环。
华霄和黄雨宁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没办法时闻折只得帮忙代领，咬着牙说，“以我对华霄的了解，这货绝逼在跟黄雨宁亲｜嘴。”
操场旁边有一片小树林，种了好些不同品种的花、树，环境清幽，往常时闻折路过这儿时，没少撞见小情侣打啵。
“又不关你事，随便他们去哪了。”段惊风笑时闻折，“要真心里不服气，你也找个女朋友，躲着和她亲｜嘴去。”
时闻折剜了段惊风一眼，“滚犊子。”
台上正在表演的是出音乐剧，段惊风看了两眼就没兴趣了，怕归年觉得无聊，连忙拿出手机递给归年，柔声道，“帮你下了游戏，你可以玩着解闷。”
上周末两人出去吃饭，归年走的匆忙忘记带手机，就拿段惊风手机玩儿，结果段惊风手机没有他新迷上的那款游戏，而归年又不想玩儿以前玩的，最后只得握着手机发呆。
所以回家后，段惊风不仅下载了归年爱玩儿的游戏，还下了很多其他类型的游戏，就怕后面归年再拿他手机玩，还找不到想玩的游戏。
段惊风以为归年这次该满意了，又哪想到他话音刚落，归年就直摇头，“不玩游戏，想听你们聊天。”
时闻折很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听见没？咱归小年不想玩游戏，段哥你就别上赶着烦人了。”
“滚你丫的。”段惊风笑骂，转移了话题，“我听说音乐会有个传统，怎么现在表演过半，还没看到要玩儿的影子？！”
归年完全听不懂段惊风说的事，“啊？我没听说过。”
段惊风被归年逗乐，捏了捏他耳朵，好笑道，“你今儿才过来，肯定不知道这事。”
“我还在这儿呢！”时闻折没好气的开口，“麻烦二位别忽略我，成么？
一开始时闻折还没觉得不对劲，只感觉归年过分粘段惊风了，可随着和他打交道的次数增长，时闻折才慢慢反应过来，归年这哪儿是粘人啊，他压根是不想别人靠近段惊风。
这两人只要呆一块儿，就天然形成一股气场，别人挤都挤不进去。
段惊风没想到时闻折会这么说，一时有点挂不住脸，不自在地咳了两声后，打算随便忽悠过这个话题。
归年却不这么想，也不觉得他粘人有错，瘪着嘴反驳，“我就爱和我哥呆一块儿。”
“……”时闻折放弃挣扎，“那传统我也听说过，但据前几届人讲，showtime开始时间不一，得看总体情况。”
showtime，也即即兴表演，是一中艺术音乐会的保留项目，具体操作为被镜头扫到的人，要表演一个才艺。
内容不限。
时闻折爱逛论坛，这些事了解的比段惊风等人多，“不过不强制表演，也就是说要是你真被镜头扫到了，你可以按照自己喜好来执行任务。”
“也就是说，”时闻折暧昧地眨眨眼，“你当众表白也不成问题。”
段惊风：“……”
“学校不管吗？”归年被勾起兴趣，“还可以早恋？”
归年以前上的是综合性高中，所以学校对早恋这块抓的特别严，就怕有alpha和omega不听话，惹出一堆麻烦事来。
夜晚的气温比较低，又忽然风起，段惊风替归年拢紧衣服，确保冷风不会钻进去，“肯定管，要不然你以为教导主任每天瞎转悠呢？”
“我们学校还算好的。”时闻折啧了声，“隔壁二中简直地狱模式。”
一中明面上严抓早恋，其实校领导还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分，老是不会来找你麻烦，毕竟大家都是从那个年龄走过来的。
可庆州二中不同，他们学校是只要被抓早恋，不问原因不给机会，直接劝退。
“要不人家升学率高，这也是有原因的。”段惊风接话，“在这种环境里，除了读书也没别的事能干了吧？”
庆一中是老牌名校，四五年前还出过一个省状元，每年高考市前十，基本能占三四个。而二中是近几年新起的学校，按理说各方面比不过一中，可结果却恰恰相反。
归年不关心成绩，以前每次月考出分他都不乐意去看的，但这事有关段惊风，归年不免多上几分心，“一中成绩不好？”
台上又换了个节目，是女生独唱，歌听着不错，现场气氛整挺好。
“不是一中不行，是我……”段惊风话被时闻折打断，“归小年你在哪儿读书？成绩怎么样？”
这话一下子问倒两个人。
段惊风起初只想帮归年联系上家人，所以他找上时季，还让归年住进他家。可段惊风没想到找人这么难，便让归年长住他家，免得归年无家可归。
一住就住到现在。
如果不是时闻折提起，段惊风都快忘了归年也才十几岁，是跟他一样的高中生，不可能总呆在家里。
归年是有学校的，只不过学校不在这个世界，他说了时闻折也不知道，归年只好保持沉默，并朝段惊风投去求救的视线。
段惊风接收到归年的信号，安抚性地拍了下归年手，才抬眸冲时闻折笑了一下说，“拿年级第一的水平，算好吗？”
时闻折：“……”
怕时闻折还抓着这个问题问，段惊风乘胜追击打算转移话题，却不想他还没开口，就被一束光打断。
准确说是照住归年的光。
“恭喜你成为本轮的幸运观众，接下来的几分钟就交给你了。”陌生的女声被麦克风放大，“大家掌声欢迎！”
正在聊天的三人愣成表情包，迷茫的表情被投到大屏幕，逗得全场大笑。
虽然论坛上关于归年的帖子这几天热度下降，可归年一出现在屏幕上，操场上还是有不少人立马认出他是谁。
于是原本还比较静的田径场，瞬间变的热闹，有人围一块儿讨论，有人大声起哄让归年上台。
独独当事人还懵着没回神。
段惊风被吓了一大跳，但瞥见一脸不在状态的归年，却被逗乐得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没忍住推了推他。
“叫你呢。”段惊风憋笑，“主持人等着你表演节目。”
大型活动总有令人意外的惊喜，一开始段惊风带归年来看音乐会，只是想让归年体会玩游戏的刺激，没考虑过其他可能。
而现在归年被抽中表演，虽然在意料之外，却实在叫人惊喜，段惊风觉得他今天没白来。
主持人没听到归年的回答，不由又说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这次时闻折也回过神，但归年还是刚才那个样子。
段惊风皱了皱眉，心情不复刚才的好，以为归年腼腆，不愿意上台表演，便想帮他遮过去。
结果段惊风还没开口，就见归年猛地站起来，然后一言不发地朝舞台走去。
谁也不知道归年要做什么，谁也没开口问，只是视线一直跟随归年，好奇他下一步动作。
段惊风也是如此。
归年走到舞台，再在主持人诧异的眼神里，一步步走到她身边，拿走她的话筒，“我能借用一下钢琴吗？”
表演独唱的女生玩儿的是自弹自唱。
归年的举动实在太在人意料外，主持人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要回答他，“可以啊，没问题的，你随便用。”
归年微微弯腰，“谢谢。”
他走到钢琴前坐好，忽略掉低下忽然变高的起哄声，先是调整好话筒的位置，又试了下音，才轻声道，“我给大家弹会钢琴。”
镜头始终追随着归年，所以现在他的一举一动被放大到屏幕上，段惊风甚至能数清归年的眼睫毛。
这个时候的归年一点不像平时的他，不仅不软糯，相反气质矜贵得像王子。
很多人在叫他，也有人在打听他，段惊风心没由来的空了一瞬，那晚看到归年被女生围着时产生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段惊风讨厌这样的自己，也不喜欢让他变成这样的归年。
段惊风想了什么，归年是一点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当他回过神决定上台时，便在心里下定主意，一定要给段惊风表演一个节目。
归年知道自己的毛病，也正因为他全知道，归年才更明白段惊风对他有多好，真跟宠小孩儿似的。
他想让段惊风知道，除了粘人爱撒娇，他也是有本领的。
所以在听到底下有人催他快点演奏，甚至还有人妄言他是弹给她们的时，归年一蹙眉，再也忍不住了。
归年面相嫩，实际为人特别酷，说一不二。
“强调一点，”归年道，“曲是弹给段惊风的，跟你们无关。”

36 第36章
虽然音乐会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时闻折只要一到归年说的话，还是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
“狂！真的太狂了！”时闻折啧啧称道，“太有个性了。”
华霄起初真跟黄雨宁在小树林亲嘴，只不过两人没呆多久，就趁人多跑校外约会去了，所以等归年上台时，华霄早不知道逍遥到哪儿了，更别提听到归年的狂言了。
事后华霄悔的要死，连续蹲了好几天论坛，才陆续看完那晚的视频，一时成了归年的小迷弟，到哪儿都要说归年的好，听的段惊风耳朵都要起茧了。
“够了啊，再说下去就夸张了。”段惊风打断华霄到嘴边的彩虹屁，满脸黑线道，“听得我臊的慌。”
“……”华霄翻了个白眼，“我夸我男神，关你什么事儿？”
时闻折没憋住笑，一口水喷了出来，“儿子，人段哥也是当事人啊哈哈哈。”
段惊风坐在时闻折正对面，躲避的动作慢了一拍，被溅了一身水，顿时脸臭的像活阎王，憋着火骂，“时闻折，你人没了。”
“我错了我错了！！”时闻折反应快，连忙抽了纸要帮段惊风擦衣服，“段哥大人有大量，不跟我一般计较。”
段惊风：“……”
“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华霄没什么同情心的大笑，“时闻折你也有今天。”
段惊风心里憋了事，中午才没在食堂吃，而是打着请吃饭的幌子把人叫到校外，想跟他们商量事儿，而不是搁这看他们逗趣儿的。
“别闹了，说正事呢。”段惊风眉心紧蹙，声音低沉，“你们帮我想想法儿。”
时闻折认识段惊风五年，何曾见他有求于人，瞬间也不跟华霄闹了，模样殷勤的很，“快说快说，让我听听。”
段惊风语噎，突然有点担忧他找错人了，毕竟就时闻折现在的表现来看，是怎么看怎么不靠谱，也怎么不让人放心。
好在华霄智商在线，用力拍了时闻折一下，没给他八卦的机会，“段哥你先说。”
段惊风这才放下心来。
***
他要说的这事儿也不算大，只不过有点麻烦，所以段惊风纠结小几天，还没有下定决心，而不得不找人参考。
若不是上回时闻折问归年在哪儿读书，段惊风还没反应过来，这都开学快俩月了，归年每天除了呆在家，就没去过其他地方，更别说回学校上课了。
段惊风后面多次找过时季，跟他打听寻家一事的进展，无奈每次得到的结果都一样，段惊风只好暂时将这事搁一边。
寻亲之路漫漫，段惊风猜不到什么才是个头，而让归年一直呆在家里也不像话，所以在被时闻折电影后，他就开始琢磨让归年回学校上课。
归年说他成绩好，在家里玩儿简直是在浪费生活，段惊风觉得归年天生适合学校。
有点盲目，却很笃定。
可想明白是一回事，去执行又是另外一回事，说到底归年和他没什么关系，非要扯也无非是萍水相逢的路人，段惊风还没把握能够说服父母去帮助归年。
段惊风今儿找时闻折他们，为的也是这事儿。
“他没上学？见天儿在家里玩？！”时闻折眼睛瞪成铃铛，苦口婆心道，“段哥我说真的，这样可不行，你这不是在害归小年么？”
段惊风没指望时闻折嘴里能吐出象牙，直接忽略了他的话，转过头问华霄，“你觉得我该不该说？”
“为什么不说？”华霄疑惑地看了段惊风一眼，十分不解道，“归年是你弟，那也是段叔晚辈，亲戚之间没有不帮的道理。”
更何况这还算不得是什么大事。
至少对段父段母不是难事儿。
段惊风只大概描述了现当下的状况，忽略了归年本人情况，所以时闻折他们并不知道归年和他没任何血缘关系，而这也是让他说不出口的主要原因。
“对啊，就是段叔一个电话的事儿，多简单。”时闻折跟着起哄，“让归小年来一中呗，这样咱们就能一块上学了，多可乐呀。”
段惊风不想解释，闻言敷衍地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回，“我和他商量商量。”
***
连续不间断的练习，归年球玩儿的越来越好，从一开始被段惊风碾压，到现在能从他手上抢球。
四月初的庆州宛如夏季，空气变的黏热，段惊风穿了件短袖，不过稍稍运了几个球，便热出了一身汗，衣服仅仅粘着皮肤，并不怎么舒服。
归年没好到哪儿去。
“先擦擦汗。”段惊风递了张湿纸巾给归年，喉咙发紧，“跟你说件事。”
归年戴了发带，头发被拢成一团，眼睛亮晶晶的，“哥哥要和我说什么事？”
段惊风没急着回答，但垂在身侧的手，却早就紧攥成拳，无声彰显出他的紧张。
这几天天有点干，归年又不爱喝水，还总忘记涂唇膏，导致嘴皮干燥起皮，不得不抿嘴润唇。
“怎么不说了？”归年抿嘴，“我还等着哥哥开口呢。”
篮球场相对空旷，别的地儿还算温柔的风，一到篮球场陡然变凶好几个度，吹散归年声音的同时，还让他的声儿变的空灵。
不过段惊风还是听清了归年说的话。
“不算大事，就是……”段惊风有点紧张，眼神飘忽不定，“你…你想出去走走吗？”
“啊哈？！”归年大跌眼镜。
跨出了第一步，后面就不难开口了，“简单点说，是你还想不想回学校读书。”
“我……”
“其他话我不听，我只问你一句，”段惊风手按住归年肩膀，“想还是不想。”
怎么可能不想。
虽然以前归年隔三差五要去一趟医院，可他从没这么久没去过学校，在家呆了这么久，归年难免会有点怀念。
但他在段惊风家做客，说到底是萍水相逢之人，段惊风已经对他这么好了，归年不想再给他添麻烦，索性一直没提。
毕竟归年也不知道他是否会突然穿回去，与其留个不定时炸弹，不如一开始什么都不弄，也避免事后的麻烦。
可偏偏段惊风主动提起了，那本就心有异意的归年，就做不到再保持原有的平静。
归年停下抿嘴的动作，抬眸看一眼段惊风又立马低下头，生怕被段惊风抓住他偷看似的，却不知道他的动作明显得晃眼。
段惊风等了半天没等到归年的回复，又瞧见他跟仓鼠藏食似的，一个劲儿地往他这边看，嘴角的弧度都咧到了耳后根，眼里更是噙满笑意。
连段惊风自个儿都没发觉。
他伸手在归年眼前晃晃，声音里的笑意不要钱地往外泄，“真没事，你说你真实想……”
段惊风以为归年不吭声，是在担心给他添麻烦，因为若是换位思考，他也不好意思去让归年帮他的。
但归年的反应在段惊风意料外。
“当然想。”归年顿了顿，强调道，“我很想回学校上课。”
归年不是忸怩的人，尽管打心底觉得这样做怪不好意思的，可一迎上段惊风的眼神，归年就觉得他没必要纠结了。
段惊风要对他好，那他应该做的，是接受他的好，然后在以后的相处里，加倍对他好。
思及此，归年笑容变的更甜，手还不听话地挽住段惊风手臂，软下声音撒娇，“我还想和哥哥在一个班。”
连事儿都没提的段惊风：“……”
他真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宗。
“…行。”段惊风咬牙，“我想想办法。”

37 第37、38章
段惊风过惯了一个人的日子，除了必要的报备、知会，平时他都不怎么和段父段母聊天，而段父段母有和儿子交流的心，却苦于工作繁忙，偶尔联系时说不上几句话就得挂电话。
所以这次接到段惊风主动打过来的电话，并且双方还聊了十几分钟后，段母是高兴的不行的。
段惊风也开心，可一想到此行的目的，他又笑不出来了。
归年这两天迷上了玩乐高，段惊风昨天给他买了好些个回来，现在归年正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拼乐高，笑的眼睛都弯成了一道缝，完全没有他的困扰。
段惊风没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儿子？”段母敏锐地察觉到段惊风的不对劲，抓紧时间问，“有事和爸妈说，你解决不了的爸妈帮你解决。”
段惊风下定决心，手指轻敲阳台，组织措辞道，“我这儿确实是有件事。”
电话那边的段母没说话，只是和段父对视一眼，无声猜测段惊风可能会遇到的事。
他们不是传统的人，段惊风现在也这么大了，若真是谈了朋友，他们也不会像别的父母那样，非得让段惊风和人小姑娘分手。
段家是允许早恋的，不过你得明白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段惊风并不知道他那句话，已经让段父段母想了这么多，仍在纠结怎么开口才是好的，以至于半天过去，段惊风还没憋出一句话。
可段母却将段惊风的沉默误认成害怕。
“没事儿，有事就说，我还能骂你不成。”段母轻笑，把段父叫过来说话，“要不让你爸跟你说说？”
小学时候的段惊风确实更依赖他一点，不过等他上初中后，段母能明显感觉到段惊风和他爸更亲，也正因如此，段母以为段惊风不说话，是因为没叫段父接电话，
“瞎想什么呢你。”段惊风哭笑不得。
怕他再不说话段母会越想越偏，段惊风一时顾不上那么多，开门见山道，“你们在一中有没有什么门路？”段惊风补充道，“能帮大忙的那种。”
段母被吓了一大跳，第一反应是段惊风在学校惹事了，“学校要开除你？”
“......”段惊风笑容僵在嘴角，“没这回事。”
“那是？”
段惊风转过身，瞥了眼抱着玩偶在玩的归年，思绪飘回两个月前，想到他遇到归年那晚。
“刚开学那会儿，我在学校附近遇...捡到个走丢的人，我就把他领回家了。”段惊风道，“这一个多月他一直住在我这边。”
“我联系了时家的人帮忙找人，不过收效甚微。”段惊风斟酌着说，“一直让他呆在家里也不算回事，所以我想麻烦爸妈想个办法，把他弄进一中读书。”
段惊风脸上泛热，“最好和我同班。”
段父段母：“......”
“你和我说实话，”段母心里闪过疑惑，“这是个姑娘？”
“妈你胡说什么呢！！”段惊风莫名接上段母的脑回路，脸瞬间红的能滴血，手脚都变的不自然，“男的！我怎么可能把女生往家里带!!”
虽然归年长的比女孩子还好看。
听完段惊风的解释，段母不知怎么想的，忽然叹了口气，好像还挺遗憾似的。段惊风表情麻木，已经不知道该说他妈什么好，只好跳过这个话题，直接追问道，”成么？把他弄到我班上。“
段母冷静下来，没回段惊风话。
段惊风也没说话，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慢慢攥成一个拳头，心也跟着提了上来。
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事有多为难人。
暂且不说归年和他们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且说归年身世来源不明，这点就足够麻烦，够段父段母忙活半天了。
段惊风抿唇垂眸，直觉段父段母会拒绝，指不定还会嫌他事多。
但现实往往出乎人的意料，无论好坏。
段母没一开口就拒绝，倒是询问其他的事儿，“你跟他关系很好？”
“是挺好。”段惊风闻言松了口气，怕段母会不答应，甚至搬出了时闻折做对比，“就跟时闻折似的，关系老好了。”
虽然段惊风关了阳台门，不过他还是怕归年听到他说的话，所以段惊风步子一挪，走到阳台的另一边，才继续开口，“你不是一直嫌弃我成绩不好么？他成绩可好了，如果他跟我在一个班，我不就平白多了个老师么？还省了补课的钱。”
“显你。”段母怼了句，“就你会说。”
段惊风了解他妈，知道要是她真不同意，那肯定一个字都不带搭理他的。可现在他妈不仅理他，语气还带着笑意，段惊风就知道这事还有商量的可能。
“我当然要会说啊。”段惊风没皮没脸，“要是不会说，我怎么能说服妈妈答应帮我忙呢。”
段母翻了个白眼没接话，段父接过手机笑呵呵道，“就你皮。”
段惊风乐了，不服气段父的评价，还想再回几句，结果还没来得及张口，就感觉腰上一紧，随后耳边传来湿热的呼吸和归年软糯的嗓音，“哥哥，你......”
归年声小，电话那边的段父段母不一定听得见，但段惊风还是魂都快吓出来了，连忙捂住归年嘴，用眼神示意他安静。
然而归年和段惊风默契不高，归年一时没读懂段惊风的眼神，哀怨地睨了段惊风一眼，挣扎着要摆脱他的桎梏，怪段惊风弄疼他了。
“我打电话呢。”段惊风用气音道，“小年乖，咱先不闹，有事等会说。”
段惊风怕归年呼吸不了，微微松了手，“你......”
“我乖。”归年懂事地点头，凑到段惊风耳边说，“哥哥先忙。”
白忙活一场的段惊风：“......”
忙了个寂寞.jpg
段惊风放弃抵抗，伸手抵住归年额头，用力将他往后推，打算把电话挂了再跟归年说话，结果他手没段母嘴快，“儿子，他在你旁边吗？别想否认，我听见他声了。”
归年眼神这才变得迷茫，疑惑地看了段惊风一眼，“？”
“我爸妈。”段惊风道，“过来叫人。”
归年双眼瞪圆，下意识想跑，可不等他转身，手机就被塞到他手里，而段惊风则好笑地走到旁边，一脸没事人模样看着他。
“！！！”归年气得双颊圆鼓鼓的，一动不动地盯着段惊风，希望他能同情心泛滥，从而过来帮他说话，而不是站在旁边看戏。
但归年高估了段惊风的心软程度，等段母都说话了，段惊风还维持着一开始的姿势，没有要为归年开口的样子。
“儿子你闭嘴！”段母打断道，“把手机给他，让妈妈跟他聊聊天。”
归年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微扬，话不过脑子就说出了口，“听到没？妈妈说要和我聊天呢！你......”
“啊不！”归年话说到一半，猛然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顿时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手忙脚乱地解释，“阿姨听我说，我说快了，我不是故意叫错地。”
如果说段母原来还在犹豫，那在见到归年地这些反应后，她则一点顾虑都没有了。她和段父工作忙，段惊风长到这么大，他们都没怎么陪过他。
而段惊风也懂事，这么多年鲜少和他们提过要求，现在段惊风难得主动开口，虽然为的是这么件事，但他们为人父母，不可能真拒绝。
尽管操作起来有点麻烦，可能让段惊风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
段母的回答在段惊风预料内，所以最后他听到段母点头应好时，段惊风并没太惊讶，倒是归年还沉浸在刚才的囧事里，挂了电话后还闷闷不乐的。
“还想呢？”段惊风拿了个鸡腿给归年，好笑道，“我妈不会在意的，她巴不得多个漂亮儿子呢。”
归年一口咬住鸡腿，脸又慢慢变红，“那也不能随便叫妈妈啊。”
一件心事被解决，段惊风心情好的不得了，闻言眼珠一转，开始逗归年玩，“你不是叫我哥么？那换种意思，我妈也是你妈。”
归年撇嘴，不接话茬。
“不信这个也行。”段惊风笑了，“让我想想还有什么情况能这么叫。”
段惊风说要想是真的在想，但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已经羞成蘑菇的归年忽然抬头，冷不丁冒出句，“媳妇也能叫妈妈的。”
段惊风在喝可乐，闻言没多想，顺嘴接话道，“那你就做我媳妇啊，这样你就可以叫我妈叫......”
归年脸红的能滴血，脑顶都在冒烟：“！！！”
段惊风话说了一半，猛地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顿时被可乐呛的直咳嗽，脸色不比归年好到哪里去。
卧槽！
他都在说什么屁话？？
死了算了。
***
段惊风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不去。”段惊风趴在阳台上，眼神一个劲儿地往楼下瞥，“贺琛不是在班里叫人么？你找他去。”
时闻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段哥你特殊期？”
“？”段惊风睨他，“怎么？”
“要不然这么难伺候？？”时闻折声音哀怨，“今儿一上午精气神低迷，叫你做什么都不乐意，半点不像平时积极。”
闻言段惊风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眼手机，没接时闻折的话茬。
不怪他没心思，要怪就怪段母，大清早打电话告诉他说事情都办妥了，只要学校来通知，归年就能去学校上课，害得段惊风乐了半天，结果他到现在也没等到校长的电话。
“没事。”段惊风晃晃手机，“我打个电话。”
现在是大课间，走廊上挤满了人，段惊风虽然胆大，但还没嚣张到敢在走廊上玩手机，所以段惊风拿着手机走到拐角，才点进微信给归年打电话。
归年秒接。
“哥！”归年声音脆甜，听的段惊风嘴角不住上扬，“是接到电话了吗？我能去学校了？！”
段惊风伸手扣墙，尚且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归年没察觉段惊风的反常，仍沉浸在马上就能和段惊风同校的事儿，“我书包都收拾好了，马上就能过......”
“还没。”怕归年越说越欢，段惊风连忙打断说。
电话那边静了一瞬，归年声音再响起时，明显低落不少，”啊？”
万事开头难，已经过了最难的一步，后面的话就好说多了，“估计校领导今儿忙，还没来得及处理我们的事，所以再.....”
段惊风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更不会安慰人，归年听他说了个开头，就猜到了他后面要说什么。而段惊风果然没让他失望，后头说的话跟他想的一致，所以归年一下没控制住，扑哧笑出了声。
打从上次叫错人后，归年是越来越放得开，段惊风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哥哥你好可爱啊。”归年心被段惊风萌的直冒泡泡，原本低落的声音又变的甜滋滋的，“真的太可爱了。”
没少被人夸、却从没被人夸过可爱的段惊风：“......”
归年抱着段惊风给他买的葫芦玩偶，回想刚才段惊风的反应，越想越觉得他哥可爱，忍不住在沙发上打滚，“哥哥你怎么这么可爱啊，我都想抱你了。”
明明四周没有人，也没人听见归年说的话，可段惊风却十分不自在，脸有点儿发热，耳朵尖更是冒红，压着声问，“归小年你给我说明白，我哪里可爱了？！”
段惊风光问还觉得不够，想了想不忘反驳说，“明明一点都不可爱！！！”
归年撇嘴，心说这样就很可爱了。
但怕段惊风炸毛，归年想了想，还是没说实话，反倒是恭维起段惊风来，“嗯，哥哥说的对，是我说错了。”
一点都没被安慰到的段惊风：“......”
“学校这边还没动静，可能过段时间你才能来上学。”段惊风无视归年的话，自顾自道，“不过我妈既然答应我了，就不至于有大问题，所以我们也不用太担心。”
段惊风脸上热度慢慢降下去，耳朵也没再泛红，但他的心跳却在不断加快，因为电话那边的归年笑声不断，拨弄得段惊风心痒痒的。
“.....过两天你来学...”归年越笑越欢，段惊风想无视他都不行，最终恼羞成怒道，“归小年，你再笑我就挂电话了！！”
段惊风扛不住归年的打趣，终究还是炸毛了。
归年愣了一瞬，等回过神来后，第一反应是要给段惊风顺毛，免得他哥真生气而不肯理他。
但归年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道嗓音却先顺着网络传到他的耳边，“段哥你躲这儿做什么呢？老穆说体育老师周三要出差，所以这节课上体育。”
时闻折没注意到段惊风的不自然，径直走过来拉他手，嘴里碎碎念道，“他们都去集合了，我们再不下去，又得被罚跑步了。”
三班没换过体育老师，过去一年里段惊风他俩没少被罚。而一中操场一圈四百，惩罚一般十圈起步，时闻折作为体育生，每次都要比段惊风多跑一倍的圈，导致时闻折现在对体育课又爱又恨，就怕被罚。
段惊风眼神示意时闻折，怕他嘴没个把门，一下子把他老底都端了。结果时闻折眼拙，段惊风眼睛都快抽筋了，他都没回过味来，还在那说个不停，“...不过这次是和五班一起上课，这么一想也没那么难熬了。”
“五班你知道吧？”时闻折推搡段惊风，压低声道，“吴檬就在那个班。”
时闻折轻啧，“平时没什么机会见面，现在好不容易撞一块上课了，我可得好好到她面前刷下存在感，要不然等到高中毕业，她也未必认识我。”
吴檬是他们这一届的级花，各班里喜欢她的人不少，时闻折未必真有多喜欢她，无非是随大众，纯粹想认识一下罢了。
哪怕是几分钟前，段惊风听到时闻折这么说都不会怎么样，指不定恶趣味作祟，他还会打趣时闻折几句。
可现在段惊风却不这么想。
虽然时闻折从头到尾都没提他，电话那边的归年更是一声不吭，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段惊风听到时闻折的话，却是心中一惊，下意识要打断时闻折说话。
段惊风潜意识里，是不想归年听到这些的。
更怕归年误会，以为他和时闻折一样，也要去看吴檬。
“要去你去，我才不去。”段惊风剜了时闻折一眼，“忙着呢。”
“......”时闻折骂人，“你忙个屁。”
段惊风不服，正想怼回去，结果有人比他还快，“别凶我哥！”
这下轮到他们两个无语了：“......”
***
归年一声怒吼，让时闻折一下午没理段惊风，并且每每段惊风望过来时，他都会投以异样的眼神。
已经很不自在的段惊风：不如让我死了.jpg
华霄吃瓜没赶上热乎的，现在正缠着时闻折让他仔细说说，而段惊风则一脸无语地看着两人瞎掰扯。
“没什么事。”时闻折往校门口看了眼，见黄佳宁正站在那儿等人，哽声道，“就是突然觉得...有个对象挺好的。”
华霄闻言乐了，“不谈恋爱的高中是遗憾的，早说让你找个女生早恋，结果你愣是不听我的，现在后悔了吧？”
“段哥呢？”华霄侧头去看段惊风，乐滋滋地追问，“也想谈恋爱了？”
“去你丫的。”段惊风没好气地开口，“人在校门口等你半天了，你还搁这儿逼逼，好意思么？”
段惊风啧了声，毫不留情地赶人，“拢共几十分钟，再不过去连牵手散步的时间都没了。”
一中校外是一条风光带，每天晚餐后会有不少市民来这散步消食，很多一中的小情侣，也格外钟爱这一条街，非得在教导主任的眼皮子底下谈情说爱。
华霄识趣，知道段惊风这么说是在赶人了，便有眼色的先走了，而时闻折见华霄转身离开，莫名松了口气。
“还是段哥好，向着我。”时闻折用力拍段惊风肩膀，“不愧是这么多年的兄弟。”
段惊风微笑，没接话。
时闻折还沉浸在逃离华霄的喜悦中，一时也顾不上他尴尬是段惊风带给他的，嘴角的弧度都快咧到耳后根了，“走，今儿我请客，段哥我带你吃大餐。”
这事若放在平时，段惊风绝对毫不客气，不仅会应了时闻折的邀请，等会儿还会大宰他一顿。但段惊风记得他让归年白高兴一场，也不好意思去外边和时闻折吃好的，所以他顿了几秒，开口拒绝了时闻折的提议。
“不了，我就不去了。”段惊风说，“你好好吃一顿就成。”
时闻折满脑袋问号，“？？？那你去干嘛？？”
“你猜？”
“我猜你个锤子。”
段惊风轻啧，没再跟时闻折打哑谜，声音轻快，“回家哄小孩。”

38 第39章
段惊风说要去哄人，当真是一点时间都没耽误，和时闻折分开后，便径直往家里赶，怕到时没说几句话就得回学校。
但段惊风没想到有人比他还急。
“你怎么下来了？”看着站在小区门口等他的归年，段惊风哭笑不得道，“不是让你在家等我么？”
归年走下台阶，小心机地往段惊风身边挪，非要和他手臂挨着手臂，“我才不呢。”
“总共才这么点时间，一来一回不知道得浪费多少分钟，”归年小声抱怨，“我要是还呆在楼上不下来，都没时间和哥哥说话了。”
论歪理段惊风总是说不过归年，这一次也不例外。
不过他们本来就要去吃饭，归年提前下楼确实节省了不少时间，所以段惊风只是轻轻笑了下，没接归年话茬。
***
一中虽然在老城区，但是它地理位置好，前有步行街后有大商场，往常若是时间足够，段惊风一定叫上时闻折去商场搓一顿。倒不是说商场里的东西有多好吃，纯粹是觉得这儿逼格高，非要过来试一试，反正他们不缺这点饭钱。
可要是带上归年，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从一中到步行街还有一段距离，而在这其中有一条相对破旧的巷子，一般人瞧见了是没有想进去一探究竟的想法的。
然而这条巷子里处处是宝。
刚上高中那会，段惊风和时闻折只要不吃食堂，就一定会来这条巷子做客，所以高一一整年，他俩从巷头吃到巷尾，以至于到了后面，他们再去买吃的，都不用开口，各家店的老板就知道他们要点什么。
段惊风带归年来这儿，不仅是想归年尝尝学校周围的美食，更为重要的一点，是他想归年了解他过去一年的生活轨迹。
这份心思很是莫名，段惊风却迫切想做。
***
“快坐。”段惊风把菜单递给归年，“这家店的东西都不错，你看你想吃什么，直接点就成，到时我来付款。”
归年轻轻应了声，却久久没有行动。
段惊风疑惑地抬眸，觑了眼站在桌边不动的归年，缓缓眨了眨眼，“？”
“有点脏。”归年语气迟疑，怕段惊风觉得他事多。
“......”
闻言段惊风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看着还在小心偷看他的归年，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那我帮你擦擦。”
归年心里觉得不好意思，却也没拒绝，反倒乖乖地退到一边，软声应了句，“好的。”
段惊风叹了口气，抽了张纸认命地去帮归年擦桌子，免得这个小少爷洁癖犯了，连饭都不乐意吃了。
段惊风将纸揉成团丢进垃圾篓里，抬头要叫归年过来坐，却见原本还站着一动不动的归年，这会儿手端着杯水，笑的眉眼弯弯地看段惊风，声音又娇又软，撒娇似的，“哥哥你喝水。”
段惊风视线一顿，喉咙上下滚动，轻笑道，“...小兔崽子还挺有良心，知道接水给我喝。”
“那肯定啊。”归年得了便宜还卖乖，“以后哥哥夜里饿了，我也可以做饭给哥哥吃。”
段惊风失笑，伸手捏归年脸颊，“就你歪理多。”
归年也不躲，任由段惊风掐他脸，眼睛笑弯成两道月牙，继续说瞎话道，“本来就是这样 ，我又没骗你。”
段惊风懒得和归年扯，单方面点了几个菜，“要真像你说的那样，明儿个的晚饭就让你来负责，我也好看看你的手艺。”
如果是比其他的，那归年兴许还没这么自信，可说到动手活，那归年是完全不在怕的，要不然都对不起那些年他上的omega课。
“等着。”归年咧嘴笑，“你肯定会满意的。”
段惊风本就是在逗归年玩儿的，至于归年会不会做，又能做的多好，他其实不太在意。可现在段惊风看归年这么认真，他也不好再怀揣着玩儿的态度，“成啊，我等着你。”
归年笑的眉眼弯弯，搬着凳子靠近段惊风，看样子是恨不得贴段惊风身上去，半点不愿意和他隔着距离。
段惊风见此，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打趣都到了嘴边，却没来得及说，就先一步被别人打断，“段惊风？？你也在这儿？！！”
说话人是个女生，声音清脆，还挺耳熟。
是岳星涵。
段惊风莫名心一紧，条件反射性地回头去看归年，潜意识里以为他会生气，索性做好万全准备，能第一时间开口哄人。
他猜的没错，在看到岳星涵后，原本还一脸笑的归年瞬间垮了脸，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岳星涵看，好似她欠他几百万似的。
***
岳星涵没察觉到气氛的异常，还因为见到段惊风而开心，星星眼地走到段惊风身边，笑意满满道，“既然遇到了，那我们就凑一桌吧。”
自上次段惊风拒绝她的邀约，岳星涵自觉被落了面子，这些日子便没好意思来找段惊风，免得他觉得她烦。
可谁知道她运气这么好，难得出来吃一顿饭就撞见了段惊风，比平时处心积虑的偶遇还来的让人惊喜。
段惊风并不喜欢岳星涵，也早就跟她说明白了他们没可能，所以岳星涵的雀跃、亲近，在段惊风看来其实是种打扰。
“不了吧。”段惊风朝归年那边靠近，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微笑道，“我就不凑热闹了，你朋友还搁那儿等你呢。”	
段惊风这话说的委婉，岳星涵只要不傻，就能听出段惊风话里的潜在意思，从而识趣的离开。
但他高估了岳星涵的坚持。
“她们都认识你，坐过来也没事的。”岳星涵是真喜欢段惊风，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粘着他，“人多热闹嘛。”
说着岳星涵侧头，抬手要叫自个儿的小姐妹。不过段惊风没给她这个机会。
段惊风声音冷了下来，没一开始的客气，“都说了不用。”
“你回去吧，我不想和你坐一桌吃饭。”段惊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岳星涵，很直接地说，“我只想和他呆一块儿。”
段惊风光说还不够，甚至伸手去搂归年肩，强制将他拉进怀里，然后微抬下巴，冲岳星涵笑，“懂了么？”
从小受的教育，让段惊风对女生生不起气来，就算岳星涵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他很不舒服了，可段惊风仍顾及要照顾女孩子的脸面，没对她说过太过分的话。
但这次段惊风没做到一直以来的坚持：他不仅拒绝了岳星涵，还把话说的很难听。
岳星涵何曾被人这么对待过，顿时小脸煞白，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倒是旁边的朋友看不下去了，恶狠狠地剜了段惊风一眼，走过来抱住岳星涵，边轻拍她后背边安慰她。
段惊风才不在意这些，只想她们快点离开。
因而就算岳星涵朋友的态度很不好，段惊风也只当没看见，啧了声要往下说。可他忘了归年这个变数。
他能忍受住别人的冷眼，不代表归年受得住。
所以不等他开口，原先一直沉默的归年，就跟面对时闻折那样，瞬间变成了小炮仗，毫无目的地开炮，“你凶谁呢？！”
龇牙咧嘴的，像只护食的猫。
段·被护食·惊风：“......”
岳星涵被归年吓了一大跳，还当对面坐了个凶神恶煞的人，结果一抬头看见的却是个肤白面嫩的漂亮男生：“啊哈？”
归年还记着岳星涵对段惊风不好，现在都不想理她，甚至想拉着段惊风离开，免得留下来会受气。
如果不是已经点了菜。
但不能离开，不代表他们只能任人欺负。
“我在呢。”原先被段惊风抱在怀里的归年，忽然起身挣脱他的怀抱，身体前仰伸手将段惊风护在身后，还不忘侧头凑到他耳边，小么声地邀赏，“哥哥不怕。”
段惊风瞥了眼归年的细胳膊细腿，眼眸直颤，实在不知道归年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但段惊风不知道的是，他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而眼里细碎的笑意，更灿烂的像星河。

39 第40章
段惊风的笑太具有蛊惑性，归年盯着他看了半天，后知后觉品味过来他那句话有多好笑，顿时臊红了脸，恨不得变成小玩偶藏进段惊风口袋再也不出来。
“没笑你。”段惊风忍笑，去拉归年手，示弱道，“哥哥还需要你的保护呢。”
归年又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段惊风话里的打趣，一瞬间饭都不想吃了，只想当个逃兵，早早地离开这儿回家，免得总想起自个儿刚放的狂言。
段惊风笑归笑，可心底却暖和和的。
归年看着娇气难伺候，平时也没少给段惊风找事儿，但其实他就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少爷，不仅外边儿软乎乎的，内心也甜滋滋的，招人喜欢的很。
至少段惊风就顶喜欢他。
要不然以段惊风的龟毛程度，又怎么可能容忍归年一而再再而三地爬他床，还整晚抱着归年睡呢？
如果说在这之前岳星涵还心存侥幸，以为她和段惊风有在一起的可能，那看到段惊风和归年的相处后，岳星涵则彻底死心了。
书上说的没错，喜欢你和不喜欢你太好区分了：她追了段惊风一年多，何曾被他如此好待过？段惊风见着她，就没怎么笑过，更别提这种笑的见牙不见眼了。
恍然大悟后涌上心头的是难堪，岳星涵恨不能穿回十几分钟前，拉住那个非要过来的自己，免得再一次经历现在的尴尬场面。
然而世上没有回头箭，已经发生的事很难再改变，岳星涵只觉得凳子上长满了钉子，让她坐立难安。
“打……打扰了，”岳星涵努力扬起一抹笑，却笑的比哭还难看，“以后我不会再……”
她是真喜欢段惊风，纵使现在做好了要放下的准备，可一想到未来的日子她和段惊风毫无交集，岳星涵不由眼一酸，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自小的家教使然，哪怕是最不听话的初中，段惊风都没去惹过女生，更没有把她们气哭过。所以当岳星涵开始哭时，段惊风愣了几秒，下意识要去哄人。
诚然他并不喜欢岳星涵，也巴不得她消失在自个儿世界，可心动没有错，哪怕他再不喜欢一个人，同样得尊重她的心意。
一个人的真心，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之一，无论你是否对她心动，你都有责任去保护好她的真心。
不过段惊风犹豫几秒，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难听的话是他说的，人也是他惹哭的，而且他的目的就是想让岳星涵自己想明白，从而再也不出现在他身边，那在这种情况下，他再去安慰对方，未免太奇怪。
可世界上不缺爱操心的人。
明明当事人都没说什么，邹闵晓却受不了了，觉得岳星涵受了天大的委屈，非得替岳星涵出口恶气。
邹闵晓狠狠剜了段惊风一眼，说出的话一点都不中听，“星涵喜欢你这么久，还一直在追你，结果你就这态度？！”
段惊风先是一愣，随后直接笑了。被气的。
“那我该什么态度？”段惊风反问道，“她喜欢我我就该喜欢她？谁规定的？”
邹闵晓被反驳的无话可说，不服气地还要开口，岳星涵却自觉颜面无光，拉着邹闵晓手不让她开口。
原本还算平静的段惊风，被邹闵晓这么一气，心里直冒火，眉目都沾了几分不耐。归年也很生气，怕他哥气坏身体，连忙圈住段惊风腰，软声软气地哄人。
“哥哥不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归年手轻轻拍段惊风肚子，小么声地哄他，“不喜欢她就不跟她说话了，我可乖了，哥哥可以喜欢我。”
归年其实也有点不开心。
他本就护段惊风，所以看到邹闵晓一副要欺负人的样，才会想也不想地护他。可那时归年想的，仅仅是护着段惊风不被人欺负，然而在邹闵晓说完后面的话，归年也有点不开心了。
他设想过好几种段惊风跟岳星涵的关系，独独没料到他们之间存在感情羁绊。归年没谈过恋爱，并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刚才听到邹闵晓说岳星涵喜欢段惊风时，归年却忽然觉得心酸酸的。
有点难受。
有点像影视作品里为爱痴狂的红男绿女。
邹闵晓见归年开口，注意力才从段惊风身上转到他这儿，然后发现他们俩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奇怪，半点不像正常男生那样。
“啧。”邹闵晓阴阳怪气道，“还叫哥哥呢？你们这样像兄弟吗？！”
邹闵晓指着段惊风，声音嘲讽，“都快将人揉进你怀里了，不知道的还当他是兔儿爷呢。”
段惊风笑容一僵，看向邹闵晓的眼神能冻死人，“你说什么？”
邹闵晓被段惊风吓了一跳，张着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而岳星涵被邹闵晓点醒，不由得抬眸多看了他们几眼，然后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又蓦地低下头。
段惊风没注意到岳星涵的反应，注意力还停留在邹闵晓身上，很不爽她刚才说的话，想要她解释明白，最好能跟归年道个歉。
兔儿爷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词，段惊风受不了别人用这种词来形容归年。
虽然归年长大的世界跟现在的世界是两个地方，不过归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比如现在他知道兔儿爷有看不起的意思，但归年倒没有很生气。
对于上了多年omega课程，并致力做个家庭主o的归年而言，他并不觉得依附别人是多丢人的事。早在很久以前，归年就设想过未来的事：若是他有幸能和心爱之人在一起，那他一定很听对方的话。
归年骨子里传统，也并不讨厌做以夫为天的小妻子。
段惊风不知道归年的想法，还在生气邹闵晓对归年的不尊敬，沉着脸要再说话，但不等他开口，就感觉腰间一紧。
是归年抱住了他。
归年斜了邹闵晓一眼，语气很狂，“我跟我哥关系好，你有意见？”
段惊风怔了几秒，品味过来后没忍住笑了。
***
段惊风赶到教室时，已经过了预备铃。
穆扬站在前门，瞪了眼一口气跑上五楼的段惊风，原本还想让他下去跑几圈，但想到等会儿还要考试，骂了他几句就让他进教室了。
段惊风做好了被罚的准备，却没料到今儿穆扬这么好说话，一时呆愣住，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用气声问，“我进去？”
“滚。”穆扬笑了下，没好气地骂道，“再不进去就两百个上……”
“好勒，我马上进去，两百个深蹲就不用了。”段惊风得了便宜卖乖，有点贱地说，“老穆爱你么么哒！”
穆扬脸都黑了，抬脚要踹段惊风，而教室里本在做题的人，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后，没忍住大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再笑一起下楼跑圈。”穆扬努力崩住脸，嘴角却还是不听话的往上扬，“看看你们稀烂的成绩，还不快背书！”
穆扬看起来凶，其实很好相处，所以虽然现在他在骂人，不过班上没几个人怕，因为他们知道穆扬是在逗他们玩儿呢。
真生起气来的穆扬，可比这吓人多了。
晚自习前的晚读最难熬，时闻折早被折磨得昏昏欲睡，好不容易赶上件有趣的事儿，自然最活跃。
“干嘛呢？”时闻折拿书遮住脸，“怎么还迟到了？”
段惊风心情正好，难得没卖关子，直言道，“忘记看时间了。”
“你大爷的。”时闻折踹了段惊风一脚，“当我没看到你手机里的闹钟？！丫的你快说实话，我没时间跟你瞎磨蹭。”
段惊风反应快，没让时闻折踹到，但躲避时不小心撞到了后桌，害得人桌上的书东倒西歪。
“对不住。”段惊风连忙道歉，不忘帮他整理书桌，“我还当你听不出来呢。”
时闻折直翻白眼，打心底觉得要不是他打不过段惊风，那他肯定跟他打一架，免得每次都要被段惊风气的牙痒痒。
段惊风从课桌里翻出书，随便打开一页读，见时闻折快气爆炸，好心地没再逗人，如他所愿的说了实话。
“？”时闻折不敢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诧异道，“你说什么？！？”
段惊风要的就是这种反应，因而也不觉得烦，相反他巴不得时闻折多问几遍，那他就能多说几次了，“不是告诉你了么？就是去哄小孩儿了啊。”
时闻折无语，耐着性子听段惊风说完，才嘲讽地笑了声，想要反驳他的话。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段惊风那个不要脸的，先一步有了动作。
段惊风轻拍书本，勾着嘴角露出一个很欠的笑，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在逼时闻折揍他，“就是小朋友粘人，才多耽误了点时间，要不然我也不会迟到。”
“……段惊风你丫闭嘴。”时闻折咬着牙骂。
这回段惊风只笑，没再接话，但上扬的嘴角一直没放下来，显然还沉浸在家里小朋友带给他的快乐中。

40 第41章
段惊风心里记挂着归年的事，原本想着晚自习后要打电话问问他妈，但段母昨儿刚飞美国，这会儿估计在倒时差，段惊风不忍打扰她休息，就决定晚点儿再打电话。
结果这一搁置，直接拖到了第二天。
“......其实手续都办好了，没通知你带人去学校，是因为今儿都周五了，去学校意义不大。”段母说，“所以周一别忘了带年年去学校报到。”
闻言段惊风嘴角一抽，重点偏颇，“你叫什么年年？”
上次挂断电话后，段母便胁迫段惊风把归年的微信推给他，这几天一来二往里，段母和归年的关系直线上升，已经从一开始的叫全名演变成叫小名了。
要不是段母还会打他电话，段惊风都要以为段母忘了他是她儿子。
“哦豁？”段母乐了，反驳道，“年年你家的？只有你能叫？”
段母嘴毒，说起儿子来更不留情，“而且人年年都没说什么，你有意见也憋着。”
“......”段惊风无语至极，”行吧。”
因为长时间不在家，段惊风其实并不粘他们，有时候段母觉得段惊风过分懂事，巴不得他像别的小孩那样不听话一些。只是错过的时间弥补不回，段母又不想从别的方面补偿段惊风，就十分珍惜每次打电话，好趁机多了解他一点。
让归年回学校，这是这么多年来段惊风第一次求他们，虽然这事儿处理起有点难，可一想到解决后段惊风会很开心，段母便想都别想就同意了。
她和段父亏欠段惊风良多，现在段惊风好不容易有想要的，他们怎么可能不尽全力帮他实现？
而段母之所以爱拿归年逗段惊风，无非是她发现归年之于段惊风的特别：从归年出现后，段惊风整个人都变鲜活了。
知子莫若母，段母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归年的存在让段惊风开心。
“这么看重人家，等他来学校了也多关心点，”段母又交代了些其他的事，最后忽然叹了口气，“...有个人陪着你，妈妈都会放心些。”
段惊风最受不了煽情，所以段母话音一落，他就跟被人按了暂停键似的，瞬间变哑巴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段母知道段惊风的习性，说这话时压根没想过能得到回应，只是想将心里话说完，至于其他则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也正因如此，最后段惊风出声时她还愣了半天。
“谢谢妈妈。”段惊风脸上微热，有点不自在，“等你下次回来，我做饭给你们吃。”
时间如流水，段母印象里的段惊风还是牙牙学语的孩童，可事实上他已经长成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甚至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
错过的岁月补不回来，好在段惊风没有长歪，仍成了他们心里期待的模样。
段母眼眶一热，“...好。”
***
临挂电话前段母问了归年的电话，段惊风没多想，说等会儿发给她，然后就挂了电话。
心里一大重事被解决，段惊风整个人轻松不少，就等着回家跟归年汇报喜讯，然后下周一块来上学。他甚至都想去找穆扬，好让他把归年安排到他旁边，免得归年到个陌生的环境会没安全感。
作为段惊风的现同桌，时闻折最能感受到段惊风的喜悦。
若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会忍不住多问，但在吃了几次瘪后，时闻折深谙少说多乐的原则，干脆转移话题道，“下午打球去？”
段惊风在看杂志，闻言抬眸睨了时闻折一眼，“一个小时吃饭都不够，还打什么球？”
时闻折没忍住拍了段惊风一掌，咬着牙道，“今儿不晚自习。”
“？？？”段惊风瞬间来了精神，“谁告诉你的？”
华霄原本在和人玩儿游戏，听到段惊风这话也忍不住回头冲他翻了个白眼，“人楼上都传疯了，感情你还什么都不知道？”
这届高二共二十九个班，按成绩从顶楼到一楼依次排列，段惊风他们班是重点班，而华霄提到的是实验班，也是高二年级主任带的班。
“真假？”段惊风还有点不信。
戚枝刚收完作业，闻言插话道，“可信度挺高，毕竟是理实班传出来的消息，人班主任就是校领导呢。”
段惊风这才信了几分，“要真放假咱们就去打球。”
跟其他人一样，段惊风也喜欢篮球，从前有事没事就要去场上玩会儿，不过高二学业重，他玩儿球的时间不多，段惊风也就慢慢碰的少了。
上次要不是要教归年打球，估计他这半年都不会打球，而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么多时间，段惊风自然要好好把握。
***
理实班的消息不假，三班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临下课时穆扬进了教室，宣布周末一中做考点，所以今天要提前放学。
大家虽然早就听到了风声，但当消息落实，情绪仍不听控制，一个个的惊动到大叫，看的穆扬直拍桌子，还没忍住爆粗骂人。
好在闹归闹，规矩倒都记得，因而教室很快便静了下来，穆扬总算能交代事情，没多久便弄好了一切，没卫生任务的就能背着书包走人了。
段惊风几人要去打球，收拾好书包也没急着离开，帮寸着穆扬布置好考场，才一人拎着个书包往球场走。
放假前的球场不比平时，段惊风他们走到篮球场时，那一片只有几个场地有人在打球，但仍有不少人在围观，场上时不时爆发出惊呼声和掌声。
碰巧打球的人里还有熟人。
“一起么？”戴鑫抱着球朝段惊风挥手，“难得碰到一次，干脆过来切磋几把？”
戴鑫比他们高一届，几人是打比赛认识的，虽然一开始是敌对队伍里的，但后面碰上的次数多了，几人关系也就越来越好，有事没事都会约出来打球。
不过近一年时间比较少，毕竟戴鑫要高考了，今儿他会下来打球，也是因为难得放长假，便想着来放松一会，谁知道在这儿遇到了老朋友。
“当然。”段惊风把书包一丢，先放了句狠话，“等着掏钱包请客吧。”
段惊风和戴鑫等人打球有个不成文的约定，输了的那边要请大家吃东西，但不是所有人请客，仅限队长，也就是组织玩儿球的。
戴鑫最近被理综卷折磨的头都大了，现在看段惊风还跟以前一样狂，顿时气的牙痒痒，扭头看了同伴一眼，“干他丫的，有没有信心？！”
时闻折比戴鑫队友性急，声音大到隔壁球场都能听到，“戴鑫你们输定了！！”
一言不合，直接开干。
段惊风在学校名气一般，可抵不住戴鑫是校园红人，还曾经是校篮球队地，所以他们开打没多久，这个场子就被围的水泄不通，外边的人挤都挤不进来。
四月中旬的天最舒服，傍晚的太阳懒洋洋的，照在人身上一点儿都不觉得热，段惊风和戴鑫打了半天的球，都没怎么出汗。
“不来了不来了。”戴鑫伸手叫停，瞪了段惊风一眼说，“你吃兴奋剂了？打这么猛？”
段惊风抱着球，撩了下头发，欠儿声道，“跟你打还需要这个？”
“你妹的。”戴鑫做势要揍他，“一天不吹牛会死？？！”
段惊风躲过戴鑫的拳头，笑着回答，“不会死但是会难受。”
时闻折围观全程，见戴鑫跟他一样吃了瘪，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戴鑫原来你也有今天。”
段惊风心情好，被打趣了也不生气，相反还笑眯眯地看着他俩乐，打算等这两人互相伤害完再补一刀。
但现实总让人意外。
“谁是段惊风？”一个男生忽然挤进人群，冲他们这边大喊，“校门口有人找你。”
段惊风刚张开嘴要骂人，听到有人叫他，不由疑惑地转头，下一秒便看见一张陌生的人脸。可那人却像认识他似的，一见段惊风看过来，便直直地朝他走了过去。
一瞬间场上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段惊风身上。
而段惊风看了男生几秒，确认他不认识他，正准备问是怎么回事时，那男生却先一步走到他们面前，还抢在段惊风说话前开口。
“你要是没事就快过去吧，我看他还挺急的。”男生说，“眼圈红的好像下一秒就能哭。”
段惊风满脑袋问号，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时闻折倒是反应快，连忙追问了句，”谁找他？”
“不认识，也没穿校服。”男生奇怪地扫了段惊风一眼，迟疑道，“但他说.....”男生伸手指段惊风，补充道，“说他是段惊风的童养媳。”
男生声音不小，四周的人全都能听见。
篮球场顿时落针可闻。

41 第42章
段惊风目光愣愣，“啊哈？”
他活了十七年，别说谈恋爱了，就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又哪来的童养媳？这不纯胡扯么！
“童养媳？？逗我玩呢”时闻折难得和段惊风统一战线，啧了声说，“我认识段哥五年，就没见他跟哪个女生走的近过，怎么可能有童养媳！”
虽然很不应该，但段惊风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骂时闻折揭他老底，这下戴鑫肯定知道他母胎单身了。
果不其然。
时闻折话音刚落，戴鑫就很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嘲讽技能满满，“感情咱段哥是光理论不实践的。”
好胜是男人天性，饶是十几岁的男生也不例外。
段惊风高一常跟戴鑫打球，一打起球来就容易忘记时间，所以那一年段惊风没少和戴鑫搓饭。而男人的饭桌上少不了酒水和调侃，也不知从哪天起，两人只要坐到一块儿吃饭，铁定瞎瘠薄吹。
好像输了会很丢份似的。
时隔一年，段惊风其实不太记得当初和戴鑫说了什么，可光想到戴鑫在这么多人的场合把话说出来，他就觉得窒息，恨不能穿回一年多前，好一巴掌拍醒和戴鑫瞎吹的自己。
但段惊风没想到的是，世界上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
所以戴鑫话才说完，还不等他开口，原先传话说童养媳找他的男生再次开了口，然后一句话差点段惊风送走。
“谁说没人的？”男生提醒说，“他有童养媳呢，人都来学校找他了，这不比我们强多了？”
段惊风额角直跳，到底是没控制住心里的火，“闭嘴。”
时闻折原本还想帮段惊风说句公道话的，但他看到男生如此笃定，而段惊风的表情实在可笑，一瞬间倒戈进戴鑫队伍，跟着旁人看起好戏来。
“段哥别急着否认啊，指不定真有童养媳。”时闻折笑道，“要不然咱给叔打个电话确认？”
戴鑫看热闹不嫌事大，闻言捧哏说，“毕竟是人生大事，我们还是得....”
段惊风忍无可忍，咬着牙骂了句脏话，才去看时闻折二人，翘着嘴角问，“想打架？”
曾被段惊风狠狠教训过的时闻折：“不敢不敢。”
段惊风没接茬，只是视线落到了戴鑫身上，而上一秒还在笑的人，这一瞬间立马安静下来，还用动作表示他会闭嘴的。
段惊风这才满意地笑了。
围观的人并没散开，甚至还聚一块儿讨论，段惊风懒得管他们，倒是直勾勾地看着男生，打算把这事儿问明白，要不然他的名声都被败坏了。
可意外往往发生在不经意间。
段惊风摘掉发带，正要往男生那边走，结果人群中突然窜出一道人影，径直朝段惊风飞奔而去，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段惊风已经被扑到在地。
离段惊风最近的时闻折被吓呆了，被戴鑫拍了一掌才想起要去拉人，而作为被扑到的当事人，段惊风后脑勺磕到了塑胶地，头晕眼花到睁眼能看到星星。
“我日？！”时闻折冲男生喊，“还愣着干嘛？去拉人啊。”
戴鑫把球丢到一边，快步走到段惊风面前要将压在他身上的人扯开，只是他手还没碰到那人，就先别段惊风拍开，“你别动。”
戴鑫：“？？？”
段惊风没解释，手撑着地想要坐起来，但他刚抬起手，扑在他身上的人却忽然收紧手臂，用力搂住段惊风脖子，仿佛他一动作就会消失不见似的，“不起来要抱抱。”
时闻折才弯下腰，闻言表情一怔，迟疑道，“归年？”
尽管他和归年见面的次数不多，但归年的声音太有代表性，基本上多听他说几句话，再碰面就能很快认出他。
时闻折自认为他记性不错，应该不会认错人。
至于为什么语气里充满不确定，实在是时闻折不敢相信归年会大白天来学校找人，还自称是段惊风的童养媳。
越想越奇怪。
戴鑫不认识归年，不过他记得这名字，知道上次音乐会后班上很多人在讨论他，甚至一度成为班上热门话题，所以现在好不容易碰上正主，戴鑫好奇心作祟，难免想要一探究竟。
但没人理他。
***
段惊风学过几年跆拳道，虽然当时他注意力不集中，却也不至于这么轻松就被人扑倒在地，究其原因无非是来人他认识。
早在第一次见面时，段惊风就觉得归年身上有股香味，所以刚才不等归年跑到他面前，他身上的香味儿已经随风飘到段惊风鼻下。
熟悉的气味让段惊风思绪放松，更是完全放弃抵抗，任由归年将他扑倒。
“先起来。”段惊风轻拍归年背，软声哄人，“旁边还有人看着呢，再不起来就丢人了。”
若是在平时，归年听到段惊风这样和他说话，肯定早就乖乖地顺着段惊风说的做了，但今儿个不知道怎么了，段惊风都说了好几遍让他起来，归年没动作就算了，甚至连声都没吭。
纵使段惊风脸皮厚，也没到让人围观哄人还能面不改色的地步，所以他见归年没反应，顿了几秒便自己上手，想将黏皮糖一样的归年从身上撕下来。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此时出现。
原先一直沉默不说话的归年，在段惊风手碰到他手臂时，忽然像被摇了很久突然开封的可乐，情绪直接崩溃了。
“你哪去了？我都打不通你电话。”归年脸埋进段惊风颈窝，轻轻地蹭了蹭，“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可以不要我。”
“我再也不任性了。”归年声音染上哭腔，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不要你哄着我，会很听话的。”
段惊风呆愣住，没懂归年在说什么，好在他声音不大，旁边的人也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归年却误以为段惊风不想理他，脑中立马上演了一场大戏，边抱着段惊风不撒手，边惨兮兮地开口，“以后我一定乖乖吃饭，不挑食，也不撒娇，更不...”归年打了个哭嗝，“不缠着你要抱抱。”
“呜呜呜。”归年哭的很伤心，眼泪全糊在段惊风校服上，“我就要粘着你，你在哪儿我就去哪儿。”
段惊风目瞪口呆，越发迷惑了。
“我要跟你在一起，”归年声音发颤，抽泣着强调，“要在一起。”
旁边的人被惊的张大嘴巴，躺在地上的段惊风心如死灰。
人群开始躁动，压低声音开始讨论，有说段惊风的也有说归年的，而最突出的，是有混迹论坛的老手，认出了归年是上次音乐会上台的男生。
于是篮球场上的气氛彻底沸腾。
虽说四月中旬的天不热，躺在地上也挺舒服，但被这么多人围观，身上还压着另一个人，段惊风实在脸皮厚不到能装作若无其事。
尤其时闻折在一边乐开花了。
段惊风仍旧不太猜得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归年变得像只流浪久了好不容易被收养的猫，生怕再被丢弃。
不过不明白归不明白，这并不耽误段惊风和归年沟通。
“归年。”段惊风凑到归年耳边，想和他说点事，结果他刚凑过去，就感觉到归年身体一僵，整个人的精神进入高度紧绷状态。
段惊风停了下来，觉得有点好笑，还有点心疼。
“其实我猜不到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段惊风摸了摸归年头，声音又轻又温柔，“但是年年，有什么事你和我说。”
这下段惊风倒没注意旁边的人，眼里看到的归年，心里想的也是他。
段惊风搂紧归年腰，像平时哄他睡觉似的抚摸他背，软声问，“那咱们先起来，好吗？要不然哥哥都要被别人打趣死了。”
尽管归年经常叫他哥哥，但段惊风却鲜少主动提及。这还是他第一次自称为是归年哥哥。
好在效果不错。
归年又在段惊风怀里蹭了蹭，然后低低地应了声，“我乖，都听哥哥的。”

42 第43、44章
篮球场上的人散的很快。
时闻折拖着戴鑫去体育器材室还球，段惊风则牵着归年往一边的休息区走，见他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叹了口气后，伸手抚了抚归年眼角，替他擦掉眼泪。
“怎么还哭呢？”段惊风打趣道，“再哭眼睛就肿了。”
归年不说话，只是拽住段惊风手指，说什么都不肯松开。
知道归年这会儿心思脆弱，段惊风也没挣扎，乖乖地让归年攥着他的手指。谁知归年是个不知满足的主，到最后竟然不满足简单的攥手指，反倒用力抱着段惊风手臂，恨不能被段惊风揉进怀里似的。
如果现在是在家里，别说抱手臂了，就算归年让抱怀里，那都不成问题。
可偏偏他们还在外边，四周还零散聚了些看好戏的人。饶是段惊风脸皮厚，也做不到被人当猴子一样围观，更不想再次在论坛出名。
“跟我说说出什么事了？”段惊风轻拍归年后背，语气是时闻折不曾听过的柔和，“要是被人欺负了，哥帮你出气。”
段惊风原本以为这次归年仍不爱搭理他，谁知道他话音刚落，归年便倏地抬头，眼神哀怨地睨了他一眼，嘟着嘴告状，“你。”
“啊哈？”段惊风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语气讶然，“我？”
归年直点头，肯定道，“就是你。”
段惊风觉得好气又好笑，“今儿来上学后我都没回过家，哪有空惹你不开心？”
他本意是想和归年把事掰扯清楚，可一时情绪激动，没太顾及到语气，所以段惊风话一说完，原本就神情恹恹的归年，顿时眉眼都染上了委屈。
“晚晚哥，你是不是……”归年眼睛湿漉漉的，“真不要我了？”
段惊风眼睛圆瞪，下意识要反驳，不过归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嘴像机关枪一样，自顾自地说了很多，“肯定是要送我走，要不然哥哥不会这么跟我说话的。”
段惊风：“……”
“宝贝，咱有事好好说，别瞎猜行么？”段惊风无奈地笑了，温声和归年讲道理，“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又什么时候说要送你走？”
归年眨巴眼，仔细回想起来。
段惊风曲起手指，轻轻弹了下归年额头，压着声反问，“我是不是都没说过？”
归年皮肤又嫩又白，明明段惊风力气够小了，但他的额头还是显了红，仿佛被人重击过。
“没有。”归年实话实说，“哥哥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闻言段惊风气不打一出来，没忍住捏了下归年脸，“那你还搁这儿跟我闹呢？”
归年又不傻，听完段惊风的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他误会了，真相和他以为的完全不同。
这让归年又喜又难看。
喜的是他还能呆在段惊风身边，他哥并不嫌弃他，难堪的是他没弄清楚事实，就跑过来找段惊风撒筏子，着实太不懂事了。
归年慢慢松开手，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低着头没好意思看段惊风，怕被段惊风打趣，更怕自己没出息而羞红脸。
和归年一起生活了两个多月，段惊风再了解归年不过，现在他看归年头都快垂进衣领里，哪能不明白小少爷这是臊的不敢见人。
“所以日后要是再遇到类似的事，比起一个人胡思乱想，你要做的是来问我。”段惊风揉归年头，“到时候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这不比自个儿瞎想好多了？明白了吗？”
归年最受不了温柔，尤其现在段惊风还用近乎哄人的语气和他说话，归年都快醉倒在他的声音里了，脑袋晕乎乎道，“我都记住了，下次不会在这样了。”
“下午接到个陌生电话，让我收拾好东西，周一好接我走。”心情平复下来后，归年开始解释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问他事他也不说，我就以为……”
归年话没说完，但段惊风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以为我不要你了？”
归年不接话，只讨好地冲段惊风笑。
若是平时，话至此时事儿也就翻篇了，段惊风不会再揪着不放，偏偏段惊风想归年长个教训，免得以后还自己给自己找难受。
所以虽然归年释放了求和的信号，段惊风只当没看见，面不改色地补充说，“既然你没事了，那现在轮到我生气了。”
说完段惊风也不等归年反应，便用力挥开归年不知何时握过来的手，并往旁边挪了一大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还想粘着段惊风的归年：“？？？”
段惊风不出声，沉默地看着归年，等着他想明白事情缘由。无奈归年太迟钝，说了半天也没猜中正确答案，弄得段惊风心态崩溃，怕再让归年猜下去，那估计他得等到明年去了。
“猜不到我为什么生气？”段惊风问。
归年心里有个答案，但他不敢说，“猜不到。”
“行，那我换个说法。”段惊风好声好气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要听谁的话？”
这题归年知道回答，眼睛亮晶晶的，软声抢答，“听哥哥的。”
段惊风嘴角一弯，轻笑着说，“这还差不多。”
***
时闻折掐着点回来的，就怕打断兄弟俩的温情时刻。然而天意弄人，纵使他都算的这么清楚了，还是没避免被秀一脸的命运。
好在这次有戴鑫陪着被虐。
“不是吧段哥？”时闻折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吐槽，“都过去多久了，你俩还抱着呢？”
戴鑫不认识归年，不过想到刚才发生的种种，再看站在两人的姿势，戴鑫语出惊人道，“你对象？”
戴鑫是个双，历任交往对象有男有女，所以刚才看到段惊风被归年扑倒，他会那么惊讶，却不是震惊于归年那句童养媳，而是两个男生竟如此大胆，敢在学校这么亲密。
“想什么呢？”段惊风瞪了戴鑫一眼，警告他说，“归年可纯洁了，你可别带坏他。”
正因为是圈里人，戴鑫才觉得奇怪，转而没忍住打听事实。但现在他听到段惊风的回话，却变的一头雾水，想不明白他竟然猜错了。
作为少数知道戴鑫性向的人，时闻折怕他再口出狂言，更怕戴鑫吓着归年，连忙走过去捂住戴鑫嘴不让他说话，“没事了，咱们先出去。”
见戴鑫被时闻折治服，段惊风没由来松了口气，静下心要去接时闻折话。无奈心绪不受他控制，段惊风越想忽略它，相反它的存在感越高。
尽管话题已经被扯远，但段惊风不得不承认的是，刚才听到戴鑫说归年是他对象时，他心跳很没出息地漏了好几拍。
***
几人赶在关门前离开了学校。
“牛逼啊段哥。”时闻折冲他挑眉，贱兮兮道，“平时我还净担心你单身，没想到你悄没声息的多了个童养媳。”
和时闻折见过好几次面的归年：“……”
刚才冲上去时，归年没想这么多，满脑子都是段惊风不要他了，哪还顾得上这样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可等劲头过去、理智回神，归年只觉得他被当众鞭尸，浑身都快烧红了。
归年长得好，皮肤还嫩，而现在脸蛋浮着层粉色，整个人漂亮得像个仙子，绝对颜值控的戴鑫没忍住多看了几眼，没头没尾地来了句，“但他挺漂亮。”
“去你妈的。”段惊风嘴比脑快，“看谁呢？再看我就不客气了。”
不喜欢被人夸漂亮，正准备厉声反驳的归年，见段惊风已经帮他出了头，瞬间收好周身锋利的爪牙，乖乖地躲回段惊风身后，做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乖崽。
“……不是我说，”时闻折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我认识你俩，就凭段哥你这语气，我都怀疑戴鑫他抢了你老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时闻折可能只是随口一说，但是段惊风却忽然静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事儿。而原本还在笑的归年，闻言也一话不说，仿佛时闻折的话戳中了他的心事。
只有戴鑫神情如常，甚至嘴角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地看着段惊风和归年，眼底闪过几抹深意。
情绪变化不大的还有时闻折。
他说那话时压根没多想，仅仅将其当作一句调侃，所以他说完就忘，没想到在场的其他人内心活动那么丰富。
“不过说真的，以我对我们学校的人的了解，不出今晚，”时闻折伸手指了指归年，幸灾乐祸道，“你的名字肯定会火遍全校。”
戴鑫不服，“屁，也就论坛。”
“论坛不就是全校？？！”时闻折瞪戴鑫，“上次音乐会归小年就露了个脸，然后被那群女生在论坛讨论了小一周，这次他不仅出现了，还跟段惊风闹出那么大动静，怎么说也……”
见时闻折越说越离谱，段惊风眉毛紧皱，压着声吼道，“闭嘴！”
“谁再说这事我就揍人了。”段惊风笑着威胁，“我可没逗你们玩。”
曾经被段惊风教训过的时闻折和戴鑫，闻言瞬间安静下来，做了个手拉拉链闭嘴的动作，便真的什么都不说了。
只有归年没把段惊风的话当回事，换而言之是他仗着段惊风不会把他怎么样，而越发放肆：不仅双手扶住段惊风肩，还顺势越过段惊风肩往前看人，一脸笑意地问，“哥哥在说什么啊？”
时闻折毫不客气地乐了，正想嘲笑归年是在做梦，就见上一秒对他们爱搭不理的段惊风，这会儿笑的跟个傻子似的，声音还特温柔，“在让他们别瞎说。”
时闻折：狗逼段惊风，一点人性都没有。
戴鑫很不给面子的大笑出声，“识人不清，被辱了吧？”
“滚！”时闻折低骂。
段惊风压根不搭理时闻折和戴鑫的小学生对话，注意力全在旁边的归年身上，见他嘴唇有点干，不由担心道，“买点喝的？”
“行啊。”归年也没客气，“要红豆奶茶。”
段惊风被噎的说不出话，刚想打趣归年两句，就又听归年软乎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哥哥想喝什么？我请你喝。”
在归年的认知里，段惊风要请他吃东西，那他心安理得的接受就成了，然后再用另一种方式还回去。
段惊风请他喝奶茶，那他同样要请段惊风喝奶茶。
尽管从某种意义上说，请喝奶茶的钱也是段惊风的，可终归心意摆在这儿，愿不愿意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段惊风起初没懂归年的意思，在听归年又说了一遍后，才彻底明白他话里的潜意识，嘴角瞬间不听话地上挑，笑意更是直达眼底，“要芒果星冰乐。”
时闻折离他俩近，虽然他一直在和戴鑫吵嘴，却不耽误他听完段惊风和归年的对话。所以段惊风话音刚落，时闻折就很不要脸地插嘴道，“也给我来一杯。”
归年眨巴眼，没回时闻折话，而是转头去看段惊风，一副全听段惊风安排的模样。
戴鑫欲言又止，最后怕时闻折再犯蠢，抢在他说话前，用力将他拉到身边站好，没好气道，“要喝什么你直说，今儿我请客。”
他真是服了时闻折，段惊风和归年那么明显的粉红泡泡，他还不要脸地往前凑，真的是一点眼神都没有！！！
“得勒，今天你是我大爷。”时闻折笑嘻嘻地补充，“我要喝最贵的。”
戴鑫懒得搭理他，只是扭头问段惊风，“你们呢？！”
段惊风刚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归年抢先道，“哥哥有我呢，就不麻烦你请客了，你负责请时闻折就成了。”
戴鑫：是我傻逼了，才会来问归小童养媳。
闻言段惊风咽下到嘴边的解释，轻笑着应了声说，“有归年在，你安心照顾时闻折就成，不用担心我。”
这下戴鑫是彻底没忍住，骂了句脏话，“段惊风，你给老子滚！！！”
***
如时闻折所说，周五归年那一抱，确实掀翻了整个论坛，直到周一相关话题的讨论度都没减退。
但段惊风却顾不上这些了，因为他刚接到归年的电话，说他已经到学校了，这会儿正在去校长办公室的路上。
一中教学楼和办公楼相独立，教学楼全部在学校最里头，而办公区则在校门旁，所以段惊风怕时间赶不及，电话一挂就往教室外边跑，怕归年来到个陌生环境会不适应，更怕一中领导会刁难人。
说到底，段惊风就是怕归年受委屈。
正在打游戏的时闻折看段惊风一溜烟跑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今儿归年要来报道，然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想也没想就跟着段惊风离开的方向跑了。
做为段惊风好友，如今兄弟‘童养媳’来上课了，他有必要过去接待一会。
段惊风在的教学楼相对靠里，等他跑到办公楼已经是几分钟后的事了，但他顾不上休息，就又一鼓作气地开始爬楼，仿佛慢了一秒归年就会吃大亏。
办公楼共七楼，为响应多运动号召，楼内没有安装电梯，而且办公室是按职位从上往下排。
一中校长办公室，在办公楼顶楼。
段惊风从来没这么痛恨过一中的屁要求，要不然他也不会爬楼爬的这么辛苦。然而楼层越往上，段惊风心却越慌，半点没有要见到归年的欣喜和放松。
今天是个好天气，太阳透过树枝投下一束束光束，好看极了。
但段惊风却无暇欣赏美景，满心满脑都是归年，并且随着离归年的距离越近，他心跳的越快，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归年那晚。
段惊风逐渐从心慌变成不安，怕归年会突然消失不见，就跟他从地图上找不到的宣城，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一样。
不过很快段惊风就顾不上胡思乱想这么多了，因为他刚爬到七楼，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儿，正是那晚在小巷子里闻到的那种。
也是归年爱用的香水。
而味道携带者本人，则脸色惨白地蹲在校长办公室中间，正不住地发抖，似乎正在经历极难受的事。

43 第45章
段惊风刚走到门口，教导主任万海洋就跟见到救星似的，一把攥住他的手，用力将段惊风拉进办公室。
“你可算来了。”万海洋松了口气，如释重负道，“这孩子闹着找你呢。”
看着他早上出门时还活蹦乱跳，这会儿却快蜷缩成一团的归年，段惊风只觉得心如刀绞，疼的他快不能呼吸。
“刚有点事耽搁了。”段惊风礼貌地解释了句，然后也没管万海洋是何反应，便忽略一众领导，径直朝归年走去。
捡到归年那晚段惊风几乎没怎么睡，自然知道当时他有多难受，而现在归年状态比那会儿还严重，段惊风根本不怕深想，就怕事情还没解决，他倒先把自己吓了个半死。
***
今早段惊风去上学时，本来问了归年要不要一起，毕竟照段母所说，最迟今天中午，归年就能去学校报道。
不过没等到校领导的电话归年放不下心，说什么都不肯跟段惊风一块过去，加上段惊风也怕归年来学校会无聊，稍微琢磨了下后，他也就随归年去了。
但事实上归年心里还是很急切的，他巴不得立马飞奔到学校和段惊风做同学，这样他和段惊风的时间就同步到一块儿，用不着再见天儿在家等段惊风回来。
也正因如此，当校领导的电话打过来时，归年不仅瞬间从沙发上弹起，还飞速收拾好东西，连段惊风都没通知，便急忙打车去了一中。
他想给段惊风一个惊喜。
然而世事难料，任归年怎么想，都没猜到他一个多月没影儿的发｜情期，会好巧不巧地赶上这个点。
归年下出租车时，还只觉得头有点热，但等他爬到七楼时，腿已经软的走不动路，信息素更不要钱似的往外泄。
整个办公楼七楼，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水蜜桃味。
好在这个世界没有Alpha，要不然以他现在这种状况，归年都不敢想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不用提防Alpha，让归年放心很多，可发｜情期带来的生理、心理的双重痛苦，则使得归年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段惊风。
Omega的本能告诉归年，只要有段惊风在，他会好受很多。
所以归年顾不上礼貌，直接打断校领导的话，还当着他的面给段惊风打电话，希望段惊风能早点赶过来陪他。
只是平时秒接的人，这会儿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归年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都被系统自动挂断，愣是没听见他心心念念的声音。
要不是知道段惊风就在学校，归年指定会情绪崩溃。
但再坚定的信念，也抵不住连续的拒绝，因而在再一次打电话失败后，归年心态彻底崩了，把手机一撂，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呆着，好平安度过发｜情热。
虽然家里还有从那边带过来的抑制剂，不过归年过了一个多月的正常生活，他才不想受抑制剂困扰，难受点就难受点，大不了咬牙硬抗。
谁知道归年刚下定决心，原先一只打不通电话的段惊风，反倒主动回拨了个电话过来，语气温柔的像他是他的宝。
归年瞬间投降，拜倒在段惊风的温柔下。
光隔着手机听到段惊风声音，就让归年那么委屈了，现在段惊风走到面前来，归年更是跟被欺负狠了的小朋友似的，不顾旁边还有其他人在，像上周五似的用力抱住段惊风，恨不能将自个儿缩成一团，而躲进段惊风怀里。
段惊风本就担心归年，现在见他还愿意亲近自己，自然是求之不得，当即紧紧搂住归年，边轻抚他背，边小声问，“不是来报道的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还没走近时段惊风就觉得味重，如今和归年间的距离变为零，段惊风只觉得他被那股清香包围，自个儿都快变成人形水蜜桃了。
但这股味道出奇的好闻，段惊风迫不及待想要更多。
归年不想撒谎，更不乐意骗段惊风，只不过他要说的话着实荒谬的狠，若不是亲身经历过，他自己也不会相信世界上还有这种事的存在。
他怕段惊风把他当另类。
“没。”归年想了一会，还是决定当不知道，“没事儿。”
段惊风又不傻，自然知道归年这话不真，但知道归知道，归年不说就是他不乐意告诉别人，那么他没必要再去追根究底，非打听个所以然来。
“没事就好。”段惊风看归年脸还红着，不由担忧地探了探他额头，嘟囔道，“脸怎么这么烫？感冒了？”
知道内情的归年有点不好意思，理智告诉他要往后退，可被段惊风触碰实在太舒服了，甚至连发｜情带来的难受都被消减不少，归年恨不得粘段惊风身上，又哪舍得推开他。
校长和其他几位领导见归年情绪稳定下来，纷纷松了一大口气，没急着把手头上的事儿处理完，倒一一走出办公室，将时间、空间留给段惊风二人。
“没感冒。”归年身体不听控制，像小猫撒娇似的在段惊风怀里蹭了又蹭，声音娇软得像刚结束完全标记的Omega，“就是有点难受。”
闻言段惊风眉一皱，正要劝归年去看医生，就听怀里的人瓮声瓮气地补充，“你摸摸我就好了。”
“？？！”段惊风一脸地不敢相信，声音都劈了，“你说什么？”
归年头晕乎乎的，已经有点听不清段惊风说的话了，全凭意志在回答，“我要你摸我。”
“不是，”段惊风好气又好笑，抵着归年额头将他推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段惊风气乐了，“明明酒都没喝，怎么还发酒疯了？！”
见归年都开始说胡话，段惊风便以为他没事了，坐直身体想将人拉起来，却不想他手刚碰到归年手臂，归年就跟疯了似的，手脚并用将段惊风压在地上，愣是不让他起来。
段惊风：我是谁，我在哪.jpg
“不能走，你摸摸我，”归年脑袋了，潜意识里拽着段惊风手放在腰上，嘟囔道，“要不你抱抱我。”
段惊风第一反应是要推开归年，毕竟这还是校长办公室，头顶的监控也没关，段惊风可不想他和归年那些糟糕相处被录像储存。
只是当归年头埋进他颈窝，段惊风隔着点距离，都感受到归年身上的热意，以及他近乎烫人的呼吸时，他是真的被吓到了，还以为归年出了意外，顿时顾不得那么多，抬手便要把人推到旁边去。
但段惊风速度没归年快。
段惊风才抬起手，压着他的归年则再一次手脚并用，狠狠地把段惊风固定在地上，然后眼神痴迷地低下头，张嘴咬开段惊风的校服，嘴唇贴在了段惊风的颈侧。
湿热的唇贴上皮肤的那一秒，段惊风狠狠打了个冷颤，心跳加速到前所未有的速度，耳朵尖也很没出息的红了。
归年想不了这么多，他只觉得段惊风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同时被他摸好舒服，忍不住想要更多。
比如亲一亲他。
然而归年没有任何实践经验，更不知道具体该怎能做，只好完全顺应内心，在咬开段惊风校服领口后，便想也不想地要张嘴咬段惊风，仿佛他是一道美味的甜品，这样做就能减缓他的难受。
段惊风看归年是真想咬，脸都吓白了，“别咬……”
他话还没说完，原本紧闭的办公室门被打开，下一秒时闻折的大嗓门穿了进来，“听说归小年来报到了，我带班上同学来接他，也好……”
看着姿势亲密的两人，时闻折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段惊风：我没了.jpg

44 第46章
半天之内，段惊风和归年凭实力二上论坛爆榜。
【是郭不是锅】：三班GJF和转学生的事还有谁不知道吗？？！
【冬天寒冷】：我我我！！！只知道转学生是前些日子的论坛红人，不过热度都过去了，怎么现在又提起他了？？
【李梨不是李】：黑人问号.jpg我不过去考了场试，回来就llllb了！
【更上一层楼】：嗐，这题我会。转学生来过我们学校几次，次次都会屠榜，毕竟他那张脸实在是太绝了，堪比当红爱豆，尤其音乐会那次他还上台了，虽然他没有唱歌，甚至秀了一把说要单独唱给对方听，现在一想都是糖啊啊啊啊啊
【白云非鹤】：没错！！尖叫x10086，以及djf的颜也好好嗑！
【一觉夏深】：DGszd！！！
【是郭不是锅】：说回正题，上周五转学生来了学校一次，在篮球场当众把djf扑倒，今儿个又把人扑倒了，还是在校长办公室，还在偷亲！！
【五三又三】：等等？！？展开说说！！办公室play？？偷亲？？
【蒋蒋爱吃糖】：我是办公室的地板，我证明她说的都是真的。
……
【白云非鹤】：我日！还有偷亲？？我他妈嗑疯了！还有没有别的？？快继续说，我就靠这个续命了！
【更上一层楼】：他喵的我能嗑一百年呜呜呜
【秋天秋秋秋秋】：咳！楼上的姐妹冷静点。
【蓝天又白云】：爱情面前无形象，冲呀姐妹！！
……
“他妈的我早晚要被她们逗死。”时闻折笑的像下蛋的母鸡，“平时一个个自称小仙女，没想到网上这么疯。”
段惊风脸黑的跟煤炭一样，想骂时闻折，又怕声音太大会吵到归年，只得压低声音吼人，“闭嘴。”
何灿心早就飞到后面了，现在听到段惊风骂人，终于是忍不住回头，对段惊风竖了个大拇指，“段哥牛逼。”
如果换成他，早在时闻折念第一句时，他拳头就抡了上去。
“去你大爷的，我跟我段哥交流感情呢，你插什么嘴？”时闻折剜了何灿一眼，“哪儿凉快呆哪去。”
华霄睨了眼肩膀快粘一块的段惊风和归年，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补刀说，“人段哥和归小年关系好着呢，哪轮得到你？”
如论坛上说的那样，归年长得好看，一被段惊风带到三班，就俘获了一群人的喜欢，华霄更是自来熟到称呼都变了。
段惊风懒得和这群没皮没脸的人扯，看归年睡的正香，半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担心他们会吵到归年睡觉，便很不给面子的开口赶人：“边儿去，叽叽喳喳的吵死人了。”
时闻折微笑：我信你个锤子.jpg
***
时闻折几人一走，四周瞬间安静了不少，段惊风总算可以稍微松口气，不用再绷起精神提他们提问，更主要的是……
他可以好好看论坛了。
段惊风早就知道论坛的存在，高一也被时闻折催着注册了账号，但他不爱看闲事，也懒得去听八卦，账号注册成功后段惊风便没再登录过，要不是今年归年连续被人讨论，他都不会上号。
刚才时闻折念留言时，段惊风虽然脸黑的不行，实际上他的心早跑论坛上去了，好奇别人会怎么说他和归年。
但他哪知道时闻折越说越起劲，毫无要走的打算，急的段惊风开口赶人。可段惊风哪儿想到，时闻折几人是离开了，结果他还是没看成论坛。
相反还被吓了一大跳。
段惊风才拿出手机点进论坛，字都没看两行，就感觉他的手被人拉一下，吓得段惊风脸色惨白，差点大叫出声。
“哥哥，你在看什么？”归年声音软糯糯的，一点都没有刚睡醒时的嘶哑，“他们走了？”
段惊风平复好心情，不答反问道，“你没睡？”
要是归年没睡的，那刚才时闻折说的那些……屁话，岂不是都被归年听全乎了？
段惊风脸倏地变红，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也正因如此，他没看到归年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没有，我才睡醒。”
闻言段惊风松了口气，脸上的笑都灿烂了几分，“睡不着了？”
这节课是自习，归年中午一直没睡，段惊风担心他会不舒服，自习课一上课就让归年趴下睡觉，免得后面几节课撑不住。
一直被发｜情热折磨、只有靠近段惊风才会好受一点的归年，别说睡着了，就连说话的精气神都没多少，“不想睡。”
归年原本就白，如今更是白的能看见皮肤下的血管，段惊风心里的旖旎散去，多了几分担忧，伸手探上归年额头，“还不舒服？”
确切来说段惊风不知道归年怎么了，他只知道归年比平时好看，也比平时粘人，同时也更显得柔弱，有股让人想欺负到哭的病态美。
最重要的一点，是段惊风发现他对归年有强烈的占有欲。
一种十分不该有的情绪。
人真的很奇怪，没有人关心时，天塌下来一个人都能顶住，可一旦有人多问了句为什么，便半点委屈都受不了。
归年也不例外。
“是不舒服，很不舒服。”归年朝段惊风靠近，和他耳语道，“难受好久了。”
虽然包里就有抑制剂，但归年对段惊风的渴望高过十几年遇到的所有Alpha总和，以至于他明明知道打了抑制剂就会好，却还是宁愿承受发｜情热带来的痛苦，只为了靠近段惊风时那一瞬间的身心舒畅。
“要不我们请假？”段惊风担忧道，“去医院看看吧，总难受着也不像回事。”
归年说他难受，才不是为了去医院看病，所以他听到段惊风的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不要。”
“？？？”
可这回归年却不说话了。
段惊风一颗心全悬在归年身上，看他不乐意去医院，心里急的要死，“那你要怎么……”
归年忽然张嘴说了句话，无奈他声音太小，段惊风实在没听见归年说了什么话，“嗯？你说什么？”
归年羞的要死，心说世界上肯定没有他这么厚脸皮的人，但害臊归害臊，心底的渴望却督促着归年继续往下说。
“就是……”归年攥住段惊风手指，声音越说越小，“就是……像今天早上那样。”
这次归年声音也很小，不过段惊风听明白了他说的话，也正因为听清楚了话的内容，段惊风脸瞬间红成了桃，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早上那样？是把他压在地上？还是……咬脖子？？？
无论是哪个，段惊风都觉得是在挑战他的心理承受力。
不过不等段惊风想明白，归年就先一步替他做了选择，而归年做的这个决定，也让段惊风脸红到脖子根，“动……动嘴的那种。”

45 第47章
段惊风差点落荒而逃，震惊到话都说不全乎了。
“？？？”段惊风被口水呛到，不住地咳嗽，“还动…动嘴，净胡说。”
归年也看不出段惊风到底在想什么，只能根据他说的话来猜他的情绪，现在见段惊风没皱眉，便当这事儿还有商量的余地。
所以归年顿了几秒，又张嘴补充，“没胡说，是真的。”
在Abo世界，这确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归年忽略了一点，现在他在的是另一个世界，不仅没有Alpha和omega，相反两个同性走的近一点，都能引来异样的目光。
别说亲吻了。
段惊风着实被吓的不轻，一瞬不动地盯着归年看了半天，还是想不到他竟然这么开放。
“可不可以嘛？”归年越想越心痒，忍不住催促道，“要是没问题，我们就……”
从归年说要动嘴开始，段惊风脸上的热意就没降下来过，现在又被归年催着出去，他整个人红的像蒸熟的螃蟹，皮肤都泛着红，半点不像平时的段惊风，一点都不帅。
“够了！”段惊风捂住归年嘴，打断他的话，“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明明段惊风比归年高不少，可现在却被归年弄得像个大家闺秀，说的话也是惹人想捧腹大笑的很。
归年迷茫地眨眨眼，搞不懂段惊风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当段惊风手贴上来时，归年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段惊风捂嘴时，不是那种粗鲁地直接印上来，反而是先扣住你后颈，才会捂住你的嘴，同时怕你呼吸不了，他还会微微抬高手，留点缝隙让你能呼吸新鲜空气。
所以准确来说，现在一只手捂在归年唇上，一只手扣在归年后颈处。
换而言之，就是捂在归年腺体那块儿。
Omega腺体是特别的，特别到不是百分百信任，那Omega都不会将其显露人前，因而在归年那个世界，Omega都要带omega贴，怕被不怀好意的人看见，从而做不好的事。
同时腺体又十分敏感，被人碰一下Omega就容易浑身发软，战斗力瞬间降为零。
也正因如此，所有Omega上的第一节生理课，便是保护好自己的腺体，不轻易让人看，让人摸。
归年也是心大，想着这个世界跟他以前生活的地方不同，段惊风又是他极度信任的人，便一点防备心都没做。
可归年忽略了段惊风对他的致命吸引力，所以等段惊风手捂上他腺体时，归年浑身一软，很没出息地轻哼出声。
那音儿娇软得归年自己都没好意思听第二遍。
段惊风不敢信自己的耳朵，“？？？”
时闻折换了座也坐段惊风前面，刚才虽然在打游戏，却也没错听归年的哼哼，扭头问，“段哥，你刚刚有没有听到怪声？我怎么觉得有人在看片呢？！”
不等段惊风开口，归年便着急挣脱开段惊风手，红着脸反驳，“怎么可能？”
归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纸，自然知道时闻折话的意思，也正因为都听得懂，才会害臊成那样。
如果说刚才段惊风还有点不好意思，那现在见归年这样，他简直要笑出声。不过段惊风怕归年恼羞成怒，虽然心里乐的不行，表面还是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你听错了，没怪声。”段惊风帮归年圆话，“再说谁胆子那么大，敢在教室里看片。”
时闻折嘴张张合合，有句话在嘴边滚了几圈，仍是没说出去。
段惊风看时闻折一副便秘样，好心问了句原因，“怎么了？”
“确实没人敢在教室里看片，但是……”时闻折伸手指了指他们两人，嘴比脑子快，“照你们俩现在这样，说是刚拍完片，我估计都有人信。”
怕段惊风不服气，时闻折还找同桌借了镜子，噔地一下立在段惊风桌子上，“不信你自己看。”
段惊风当然知道自己脸红，可他没想到会这么红，就如归年知道自个儿模样好看不到哪里去，但等他看清镜子里自己的样子后，还是被震惊到不少。
“实话实说吧，刚做什么了？”时闻折笑嘻嘻地逼问，“一个两个的都变样了。”
段惊风才不可能说实话，甚至多一个字都不打算跟时闻折提，所以时闻折话音刚落，段惊风便立马睁眼说瞎话道，“啥事儿没有。”
时闻折要是信段惊风的话就有鬼了，他压根没把段惊风的回答放心上，等段惊风说完，他就将视线挪到归年身上，打算换个人攻击。
但时闻折错估了一点。
归年确实软，却也不是对谁都软，这都是有特定对象的，而他不是归年心里的特定对象，自然得不到归年的好待。
时闻折：“……你们牛。”
原本暧昧的气氛被时闻折一打岔，空气中的粉红泡泡被戳破不少，段惊风没由来地松了一大口气，悬着的心总算又落回原处，不用再为该怎么回话而担心了。
可段惊风低估了归年的坚持。
“行不行嘛？”归年攥住段惊风手，轻轻晃了晃，和他打商量道，“就咬一口，这样总可以了吧？”
归年是正常Omega，偶尔也会有需求，但受限于身体，他其实体会不到AO交合时的舒服，毕竟说准确点他都受不了Alpha信息素的味儿。
但段惊风不同。
归年不仅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味儿，而且还难得的没有对段惊风产生排斥情绪，反倒是有一股强烈的想亲近感。
独了这么久的归年，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段惊风自认脸皮够厚，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跟归年相比，他就是个小学生，要不然怎么他臊的人都快烧没了，归年却一点事都没有呢。
怕归年继续追问，也怕被别人听到他们的对话，段惊风心一横，想着早死晚死都是死，没必要纠结那么久，便打算妥协。
“……行。”段惊风咬牙，小声问，“什么时候？！”
归年问了这么久都不见段惊风松口，还当段惊风不乐意，所以这会儿听到段惊风应了，归年一时愣住，过了好几秒才又回过神来。
“？？！”归年眉眼染上笑意，“你答应了？？”
要是知道他松口归年能这么开心，段惊风肯定不纠结那么久，而是知道他答应了，因为段惊风忽然发现，这事儿也没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嗯，我答应了。”段惊风嘴角微勾，轻轻笑了一下问，“你想什么时候那……什么咬我？”
闻言归年一脸懵了。
“啊哈？”归年诧异道，“什么我咬你？”
段惊风奇怪道，“不是你咬我？”
归年这会听明白了，耳垂染了点粉意，好看极了，声音也软软的，有点儿勾人，解释说，“我不咬哥哥，是要哥哥咬我的。”
段惊风：WTF？？？

46 第48章
归年这句话，让段惊风心不在焉了一整天，偏偏说话人一脸没事人的模样，似乎半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气的段惊风牙痒痒。
按照一中惯例，晚自习前两节课要上课，后一节课则用来自习，以好好消化这一天的知识。
若是在平常，段惊风肯定早拿出试卷来做题，然而今天他看着课本上的字，脑袋里则不断闪过归年下午说的话。
他是真没想到归年会让他咬他。
段惊风不耐烦地啧了声，烦躁到在草稿纸上一通乱画，想借此驱散掉心里的烦闷，免得自己总控制不住去想归年。
只不过效果不佳。
“怎么了？”归年听到旁边的动静，慢慢挪过来问段惊风，声音软乎，“不开心？”
数个小时过去，归年身上的味儿散的差不多，现在段惊风离他这么近，也只能闻到淡淡的果香，不像早上那么浓郁。
“没。”段惊风心里矛盾的要死，又想让归年知道他在烦什么，又怕归年觉得他事儿逼，干脆忍着一个字都不提，“真没事。”
归年不信，嘟着嘴陈述事实，“哥哥骗我。”
正在转笔的段惊风手一顿，不知道是该夸归年心细，还是讨厌他敏感，让他连秘密都不能有。
归年做不到对段惊风说谎，同样不喜欢段惊风有事儿瞒着他，所以现在他一感觉段惊风心里藏着事，还没有告诉他的意思，归年就觉得他心被丢进了五味瓶，复杂的不行。
“不能说吗？”归年反握住笔，轻轻戳段惊风手，不放弃地继续追问，“那能告诉我是……”
穆杨还坐在讲台上守班，底下的人或在做题，或拿出书包开始收拾东西，就等着零响放学。
“真没事儿。”段惊风纠结半天，还是选择不告诉归年。
闻言归年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段惊风，漂亮的眼里映衬着教室里的光，漂亮得像盛满星辰大海，而他仅仅是偌大银河里再普通不过的一颗星。
如果说张嘴说话时的归年杀伤力为五，那沉默不言时的归年杀伤力则上升到九，段惊风拿这样的归年，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没过多久，段惊风就举械投降，打算对归年坦白所有。
但不等段惊风开口，归年倒先张了嘴，还语出惊人，吓的段惊风出一身冷汗，“哥哥在想怎么咬我？”
“？？？？”段惊风差点没忍住大叫出声，用力掐着大腿，才把那声惊呼压在喉咙里，只凑到归年耳边，用气声道，“你胡说什么呢？”
这猜的跟他想的，完全两码事！！
归年眼睛亮晶晶的，“难道不是吗？”
“怎么可能？！”段惊风脸又红了，看起来有点恼羞成怒，不住地反驳，“我怎么会想这种……不对，哪有人会想这种事？！？”
段惊风心想正经人才不会满脑子这事！
可归年永远让段惊风意外，“我会想。”
“我就一直在想，”归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听起来似乎是害羞了，“从跟你说完后，我就在想哥哥会怎么咬我。”
我日！！！
段惊风无声骂了句脏话，明明刚才好不容易把心里的想法压下去，结果现在归年一提，那心思就跟水似的，不要钱似的涌上段惊风心头，迫使他做点什么。
归年并没察觉他这句话有多刺激人，说完后还一个劲儿地抿着嘴乐，怀｜春少女般不断抬头看段惊风，嘴角的笑意蔓延到眼底，看的段惊风一愣一愣的。
“不会也没关系。”归年攥住段惊风手指，柔声安慰道，“我会教哥哥的。”
段惊风面上发热，快被归年撩成狗了，控制不住去想归年是对谁都这样，还是仅仅对他这样。
段惊风希望是后者。
而说话人归年也没好到哪里去，脸红到脖子根，整个人都快害羞炸了。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甚至连和别人多说一句话都不乐意，要不然也不会长到这么大，连个像样的朋友都没有。可在面对段惊风时，归年能明显感觉到不同。
在段惊风面前，他甚至都没有犹豫，那些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埋怨、撒娇，就自然而然地说出了口，就连Omega最敏感的腺体，他都能毫无防备地低头，彻底展露在段惊风面前。
这要是让归家人知道，估计会被气的半死，毕竟就连归年本人，偶尔也会觉得他太不检点了。
至少作为Omega，他过于放得开了。
理智告诉段惊风说他现在最正确的做法，是严厉拒绝归年，然而在看到归年眼底的期待，以及感受到他自个儿的激动后，段惊风顿了几秒，很不要脸地点了点头。
“好。”段惊风说，“年年记得教我。”
小名一叫，气氛陡然暧昧好几度。
***
时闻折今儿要回家，下课铃一响就收拾好书包，跑到段惊风桌边，打算等他一起走。华霄原本也要来凑热闹的，只不过黄佳宁晚上身体不舒服，华霄得陪女朋友去医务室。
早在下课前段惊风心就飞了，恨不能拉着归年立马回家，然后跟他探讨一下咬人文学，所以段惊风老早就弄好了，就等归年把东西收拾好回家了。
然而平时手脚麻利的归年，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教室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他还坐在座位上慢悠悠地收东西，看的段惊风心里急死了。
“归小年你再慢点，我车就没了。”时闻折感慨道，“所以咱们快点？”
不等归年接茬，段惊风先替他回了，“要不你先回去？我感觉我们一时半会走不了。”
时闻折是真赶时间，所以他听到段惊风这么说，没多犹豫就直点头，“那行，你们也早点回去，太晚了不安全。”
“OK。”
时闻折一走，陆续又有好几个人离开，一时教室只剩下段惊风、归年，和等着锁门的卫生委员。
段惊风隐约感觉到归年在拖延时间，但他猜不透归年这么做的原因，不过猜不到段惊风也就不想了，干脆顺着归年的想法往下做，“你先走吧，等会我们锁门。”
“成。”卫生委员没客气，“钥匙我放窗台了。”
说完他就走了，留段惊风站在过道，无奈地看着归年把最后一本书装进书包，“都好了？”
段惊风还是没问原因。
“嗯。”归年也没解释，笑着说，“完事了。”
段惊风去帮归年拿书包，但归年却身体一侧，躲开段惊风伸过去的手，快步走到过道，“我自己背就行。”
段惊风一愣，不过没多想，轻笑着跟上去，拿起窗台上的钥匙打算关灯锁门，结果他手还没伸过去，教室的灯到先一步被人关了。
下一秒段惊风被人推倒墙上。
教室里的窗帘没有挽起，这会儿窗外吹进一阵风，窗帘被风掀起罩在两人身上，平白让气氛变的暧昧。
段惊风和归年挨得很近，他甚至能闻到归年和他同款洗发水的香味儿，以及归年身上不断传来的果香。
味道又变重了，但还是很好闻。
“归年。”段惊风手贴着墙，声音有点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放学后的教室特别安静，因而显得段惊风说话的声音有点大，就连走廊上的声控灯也亮了。但两人站在窗帘后，段惊风还是不怎么能看清归年的脸。
只知道归年的心跳和他一样快。
归年烧的快冒烟了，虽然心底不断有声音在提醒他这样做不对，可闻着段惊风身上让他心安的气味儿，归年却顾不上那么多了。
归年主动解开校服拉链，然后低下头，露出后颈那一块软｜肉，似是求饶，又像是在讨好，软着嗓音叫哥哥的同时，不忘提醒段惊风咬他。
黑暗能让人的欲望被无限放大，还能让人能直面最真实的自己。
段惊风也不例外。
所以归年话音一落，他都不带停顿的，便直接扣住归年腰，用力将人搂进自己怀里，然后在归年反应过来前，张嘴咬上他的后颈。
嘴唇和肌肤相触的一瞬间，归年没忍住低叫了声，而段惊风也从熟悉的果香中，闻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味儿。

47 第49、50章
段惊风上一次咬人，还是上幼儿园，俩小屁孩谁也不服谁，又是揪头发又是咬人，弄得双方家长哭笑不得地站在旁边。
而从那以后，撇开吃东西不小心咬到自己，段惊风再也没咬过人，所以当他牙齿碰到归年后颈软｜肉时，还有点不适应。
段惊风早就知道归年皮肤嫩，却没想到他皮肤能嫩到这种地步：他牙都没来得及使大劲，归年后颈处的皮肤就破了。
弄得段惊风满嘴铁锈味。
小小的空间也瞬间盈满浓郁的水蜜桃味儿。
“唔。”归年双手攀住段惊风肩膀，不住地轻哼，似是痛苦似是享受。
段惊风一嘴的铁锈味，其实有点不舒服，现在又见归年皱着眉，还当他难受着，便想也不想就要往后退，好放过可怜的后颈。
然而归年没给段惊风动作的机会。
“别走。”归年抱紧段惊风头，哼哧着撒娇，“轻……轻点儿就行。”
从前不是没人在归年面前说过AO标记的爽，只是那会归年烦扰于自己的病情，怎么可能有心思讨论这些。
至于自个儿偷看的片，哪怕片子里的人叫的再好听，归年也没太较真，只当是演员敬业。
直到现在。
天知道现在归年现在身心有多舒服，尽管后颈处的刺痛不断加重，但想到带给他这一切的人是段惊风，再加上果香渐渐被另一股味道包裹，归年就觉得他骨头都快酥了。
归年忽然有点感慨，若不是无缘无故穿到这个世界，那他说不准这辈子都体会不到被标记的快乐。
虽然段惊风只是个普通人，却也足够了。
“真不痛？”段惊风还是不太信，“我还是…”
“哥哥不用担心我，”归年没让段惊风把话说完，打断他道，“真不痛。”
归年微微垂眸，在心里补充说不咬才是真难受。
段惊风不是圣人，真能做到说停就停，更何况他也能从中体会到快｜感，所以归年话一说完，段惊风干脆撕破强装的冷静，无师自通动起牙来。
段惊风叼着那块软｜肉，真是又咬又舔，而被他抱在怀里的归年，直接软成水一样，若不是段惊风擒着他腰，他指定摔地上去了。
一方小小的窗帘后面，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正在做暧昧的事，若是此时有人从旁边经过，必定能听到小声的哼哼，和另一个温声的安慰。
***
事到后半段，段惊风没了轻重，以至于最后结束时，归年后颈留了两个可怖的牙印。
直到第二天都很明显。
“抱歉。”段惊风红着脸，十分的不好意思，“昨天是我……”
归年却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毕竟从一开始就是他求的段惊风，后边也是他让段惊风再用点力，那现在要怪也是怪他，跟段惊风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没事。”归年反过来安慰段惊风，“哥哥不要觉得对不起我，这都是我自己要求哥哥做的。”
归年伸手摸那两个牙印，仿佛又回到了昨晚，身体止不住打了个颤，笑了下说，“更何况就两个牙印，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还不是大事？”段惊风哭笑不得，“等会穿什么衣服？可得好好遮住，要不然就坏了。”
归年知道段惊风这么说的原因，可他就是控制不住瞎想，作死一般追问，“哥哥讨厌我？”
“……”段惊风倒抽一口气，不温柔地用力掐了掐归年脸，假装生气道，“再胡说我不理你了。”
归年小狗一样蹭了蹭段惊风掌心，声音甜软，“我都听哥哥的。”
以前两人的相处跟着差不多，可打昨晚那事结束后，段惊风就是觉得他跟归年变不一样了。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归年更粘人了。
换而言之，是两人关系变的暧昧，相处时空气中多了很多粉红泡泡。
这是他跟时闻折在一起时不会出现的情况，段惊风说不上这是好是坏，他只知道他很喜欢当下发生的所有。
***
怕被别人发现归年后颈处的牙印，段惊风这一整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他和归年昨晚做的事就袒露人前了。
好在付出是有回报的，精神高度紧张了一天的段惊风，总算护好他和归年的秘密，平安地等到了晚自习下课。
归年晚饭没吃多少，段惊风怕他夜里饿，离开学校后便没直接回家，而是带归年去了小吃街，打算吃点东西再回去。
小吃街是庆州一张城市名片，不少来庆州旅游的的人，必定来打卡小吃街。
无它，实在是这儿好吃的太多了。
段惊风作为土生土长的庆州人，对小吃街的了解自然不少，平时约人出来玩，不管计划是怎样的，最后一定会来小吃街走一走。
十点多的小吃街正热闹，段惊风领着归年下车时，这儿的夜生活刚开始，行人商贩的交谈声和食物的香味儿交织在一起，显得烟火味十足。
归年没来过这种地方，从前出入的各种高档餐厅、会所，所以情绪一下就被调动起来，没了往日矜贵小少爷形象，彻底融入到平民生活里。
“晚晚！”归年叫人跟看心情似的，一会儿是这个，一会又变成那个，“快过来，这个超级好吃！”
归年点了一份特辣的关东煮，不仅嘴唇被辣的红了一圈，眼睛也被辣的湿漉漉的，说话时控制不住的大喘气。
但他就是不愿意停。
“少吃点，嘴巴都红了。”段惊风喂水给归年喝，提醒他说，“再吃下去肚子该疼了。”
归年毫不在意的摇头，“疼就疼，先吃了再说。”归年拿起一串豆皮，递到段惊风嘴边，眉眼弯弯道，“你也吃！！”
四周商贩的叫卖声不断，期间还夹杂着路人的各种声响，而归年说话时的声音不大，按理说段惊风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然而有些事说不准的。
比如在这么闹的环境里，段惊风偏偏听明白了归年的话，仿佛其他声都被静音了一样。
归年穿着一中校服，因为要遮后颈的牙印，他还戴了一根choker链，但现在因为动作太大，项链早就滑了下来，字母F好巧不巧地落在归年锁骨里。
项链是初二那年时闻折出去旅游时给他买的，说是请高人开了光，以后送给对象，能保爱情长长久久。
上面缀的字母F，正是段惊风的名字缩写。
当年段惊风收到这条项链时，只觉得时闻折在胡扯，连表面的客气都没装，就当着时闻折面把项链丢进了柜子里，再也没拿出来过。
段惊风没料到，时隔多年这条项链都没丢，而更让他意外的，是当初被他嫌弃的要死的项链，有一天不仅被他送出去了，那个人戴起来还如此好看。
段惊风没由来叫了声归年。
归年一直在等段惊风吃东西，现在听到段惊风叫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嗯？”
明明刚才心跟泡进了蜜罐里一样，情绪丰富到有很多话想说，但真等归年理他了，那些粉红泡泡却一个个逐渐破了，段惊风也什么想说的话都没了。
“没什么。”
段惊风张嘴咬住归年喂给他吃的豆皮，视线落在归年锁骨上，看着在路灯照射下闪闪发光的字母，心又变得痒痒的。
“就是……”段惊风手伸到归年后颈，轻轻摸了摸已经愈合的牙印，语调不听话地上扬，“突然发现我们年年长得挺好看。”
意料之外的夸奖让归年一愣，再加上夸奖来自段惊风，更害得归年面红耳赤。
但开心是真开心。
“晚晚也好看。”归年眼笑弯成两道月牙，声音又娇又软，跟恋人撒娇似的补充了句，“在我心里最好看。”
***
连续几天大雨后，庆州迎来了久违的晴天。
“日，爷青回！”时闻折取下挂在墙上的篮球，夸张且用力地亲了两口，“还好出太阳了，再下下去我都要抑郁了。”
看到时闻折在亲球，段惊风面露嫌弃，“以后别叫我打球。”
“你嫌弃我？”时闻折大哭，狼嚎道，“段哥你不爱我了。”
段惊风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时闻折，免得他蹬鼻子上眼，越说越有趣。
时闻折咬牙剜了段惊风一眼，随后仿佛戏精上身，不仅做出一副受伤的神情，还可怜兮兮地叫了归年一声，企图从归年这儿得到些许安慰。
“段哥向来不讲理，不跟我玩儿就算了。”时闻折笃定道，“归小年明事理，下次你陪我打。”
归年捧着段惊风给他买的饮料，正坐在旁边小口的喝，闻言才将视线挪到时闻折身上，茫然地眨眼，“啊？”
华霄和戚枝看到这里，终于是憋不住了，纷纷大笑起来，完全没考虑过要给时闻折面子，“我操哈哈哈，老时你是想笑死我，再继承我的花呗吗？！”
“虽然很不应该，但是时闻折，你……”戚枝捂着嘴笑，“你真他妈太自作多情了吧哈哈哈哈。”
如果说刚开始时闻折的脸只是有点难看，那在戚枝说完这句话后，他的脸则彻底黑的不能看了，咬牙骂人，“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去你大爷的。”华霄怒笑着反驳。
“明明是你自我认识不清，”戚枝继续补刀，“人归小年可只听段哥的话。”
时闻折翻白眼：“…滚。”
听到这儿，段惊风没忍住笑了，只有归年仍一瞬不动地看着段惊风，然后在段惊风露出笑容时，嘴角不听话地上扬，跟着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来。
别人笑都是因为时闻折，只有归年不一样：让他开心的是段惊风。
***
段惊风不去打球，归年自然不可能去玩，所以几分钟后，时闻折几人带着器材去外边上体育课了。
一时器材室只剩下段惊风和归年。
好不容易把其他人盼走的段惊风，闻着归年身上传来的清香，不禁用舌头顶牙齿，压下心里的异样感，假装不经意地问，“不去玩儿？”
归年咬住吸管，似是含羞带嗔地看了段惊风一眼，嘟着嘴说，“晚晚又逗我。”
打到学校读书后，归年便很少叫段惊风哥哥，只不过不叫哥哥，他也不叫段惊风名字，而是叫段惊风小名。
所以现在一下课，三班同学就能听到归年晚晚晚晚的叫段惊风，时闻折第一次听见这个小名时，差点笑岔气，还伙同华霄他们几个，胆大到想去拔老虎胡须，然后一人被段惊风给了一拳。
至此三班同学都知道了一件事：不仅新来的同学双标，段惊风同样双标到极点。
整个一中，估计只有归年能叫晚晚。
归年这话说的似是抱怨，又似别的，听得段惊风直皱眉，“又撒娇？”
“啊？”许是太疑惑，归年双眼圆瞪嘴巴微张，从段惊风这儿看，他甚至还能看见一小节软舌，“晚晚在说什么？”
段惊风心里直发痒，手指不住摩擦，最终受不了地移开视线，而垂在身侧的手，同样很没出息地攥成了拳头。
“难道不是吗？”段惊风伸手细数他的罪状，“归小年你自己反思一下，最近你是不是越来越爱撒娇了？！”
归年坐着不舒服，干脆站起来坐在桌上，段惊风倒还是坐在地上，一时归年和段惊风位置倒换，从仰视变俯视。
段惊风料到归年不会吭声，现在没听到回答也没觉得意外，兀自笑了笑，继续道，“上周是谁玩游戏玩到凌晨，第二天抱着我手说不想起来的？”
归年动作一顿，笑的很尴尬。
“昨儿吃晚饭时，又是谁把不喜欢吃的菜挑出来，被我发现了，还不断辩解，”段惊风补充道，“说是留给我吃的？”
归年脸蛋泛红，头越垂越低，而段惊风看归年这样，眼里染上丝丝笑意，“还有今天早……”
“不要说了！”归年抬头看段惊风，羞的耳朵尖都红了，“这些都是我。”
归年没好意思和段惊风对视，声音也越说越小，“是我抱着你手撒娇，也是我……不想吃东西，然后还骗你说是留给你吃的。”
段惊风眼里的笑意渐浓，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显然归年说的这些话都是他爱听的。
在段惊风的注视下，归年越说越觉得羞耻，到后边饮料也不喝了，双手搅在一块，整个人臊得快冒烟。
“我怎么这么坏？”归年声音带了哭腔，跟段惊风道歉道，“我不是故意这样做的，哥哥你别生我气，下次我……”
段惊风说这么多话，可不是为了看归年跟他道歉的，所以他一见归年话头不对，便连忙叫断他，哭笑不得道，“我没生气，你别伤心。”
归年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段惊风。
段惊风没想到归年会这么认真，又是好笑又是心疼，维持不了一开始的冷静，伸手去搂归年，边轻拍他的背，边软着声哄人。
“真没生气，故意逗你玩呢。”段惊风说，“这事儿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小年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一般计较了吧？”
归年本来就没生段惊风的气，自然不需要段惊风道歉，所以他看段惊风误会，便想也不想地摇头。
只不过因为他被段惊风抱在怀里，因而归年自以为的摇头，在旁人看来，无非是在蹭段惊风胸口，跟小猫撒娇似的。
可爱极了。
段惊风被萌的肝颤。
“我又没生气。”归年声音很闷，“不用哥哥来哄我。”
段惊风下巴搁在归年头顶，闻言轻笑出声，逗了归年一句，“真不用？”
体育器材室静了几秒，段惊风听到归年的回答，“……还是要的。”
“嗯。”段惊风忍着笑，“那我哄你。”
回答段惊风的，是归年倏然用力地双臂。
归年抱段惊风抱的很近，好像段惊风是风筝，他一不注意，段惊风就飞回蓝天，从此他彻底失去他的消息。
就像他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可能某一天又会彻底消失。

48 第51、52章
如果段惊风知道这张试卷会批改，那上周考试时他一定多检查几遍，绝对不一写完就交卷，好像在考场多呆一秒便浑身难受。
看着试卷上鲜红的分数，明明还没有人说话，段惊风就开始觉得脸火辣辣的，仿佛被人扇了一耳光似的。
尤其归年还在旁边坐着。
“那什么……”段惊风叫住数学科代表，想问他本次考试的最低分，结果科代表误解了他意思，冲段惊风笑了笑，好心答疑道，“最高分是何灿，他考了145。”
“另外140以上的还有四五个。”科代表和段惊风打过球，关系还算可以，见段惊风主动问成绩，还当他想好好学习，便温声安慰，“偶尔失误也正常，下车努力考好就成。”
段惊风：“……”
时闻折就坐在段惊风前面，这次考试没比段惊风好多少，毕竟那天考试就是他带头交卷的。原本他看到成绩还有点心梗，因为他妈最近帮他找了个家教，补课费死贵了，结果他考出来的成绩跟没补课时一样，实在是对不起他爸妈的钱。
可时闻折哪知道，没等他伤心多久，段惊风就给他来了这么一出，愣是活活被逗笑，提醒还在发愣状态的科代表，“赵鹏，我猜段哥是想问最低分来着。”
赵鹏尴尬地笑了。
段惊风不想在这事上多费心神，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把试卷团巴着丢进桌肚，“还有多余的试卷？”
“？”赵鹏不解，“你要再做一次？”
理会段惊风意思的时闻折，冷笑一声说，“段哥哪会做啊，他是给咱们归小年要的呢。”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段惊风不住皱眉，想让时闻折端正态度好好说话，但不等他开口，倒被沉默坐在他旁边的归年抢先。
“给我一份吧。”归年朝赵鹏伸手，解释道，“我这周才来，没来得及参加考试。”
赵鹏点头，“成，那我帮你拿份新的。”
赵鹏试卷还没发完，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了，而时闻折扫了眼他的背影，再满眼疑惑地去看归年，“这套题够难，别人都巴不得不做，归小年你怎么还主动往上扑呢？”
“他跟我们不一样。”段惊风替归年回答，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傲，“归年肯定能考满分。”
虽然段惊风和他说过归年成绩不错，但时闻折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段惊风滤镜太厚，故意往好里说。所以当段惊风说要再来一张试卷时，他才会如此惊讶。
都是差不多的水平，做不做试卷都一个样。
“别了吧？”时闻折好心建议，“这套题真有点难，要不然班上高分也不会只有这么几个。”
段惊风怕麻烦，如果是其他事，或者今儿个被误解的是他，那他都懒得解释。但事关归年，段惊风又是另一种态度了。
他不想归年被误会，无论好坏。
“想什么呢？”段惊风啧了声，“归小年同学可比我们厉害多了，要让他来做这套题，肯定能拿班级第一。”
归年不参与他们的话题，只是抿嘴笑，视线从来没离开过段惊风。
“是吗？那打个赌。”时闻折来了兴趣，“如果我输了，我请你吃一个月的饭，早中晚都包，要是你输了，那就……”
“就什么？”
“送我一双鞋。”时闻折不怀好意地笑了，坑起段惊风来半点不心软，“就是我上次不舍得买的那双。”
归年不知道内情，闻言还没有什么想法，但前后桌知道完整情况的，则一个个倒抽气，对时闻折竖起大拇指，“时哥牛逼。”
段惊风猜到时闻折会宰他，却没想到时闻折这么不顾兄弟情面，直接狮子大开口要那么贵的鞋。他倒不是送不起，只是现在生活里多了个归年，日常花销增多，段惊风早没那么多钱去买鞋。
“成么？”时闻折脸都激动红了，催促道，“敢不敢赌？”
段惊风撩起眼皮看时闻折，嘴角倏地一弯，轻轻笑了下打算回时闻折话。但段惊风还没来得及发声，便感觉手上一热，愣了几秒错失了开口良机，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没机会说。
归年扬唇冲段惊风笑，眉眼弯弯的，看起来煞是可爱，然而他说出来的话，却张狂至极，“晚晚爱吃星澜记的甜点，也麻烦时同学每天点一份了。”
围观众人：“……”
原本段惊风还担心归年会吃亏，做好了随时上场的准备，冷不丁听到归年来了这么一句，顿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没有人是捂不化的万年寒冰，被人放在手心呵护，难免会心脏发烫，内心柔软。
早知道归年是个双标的主，时闻折也没想到他这么不给他面子，一时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一瞬不懂地盯着归年看，企图归年会良心发现，从而好好待他。
但归年要真会这样，那就不是他了。
段惊风也是。
“赌。”时闻折咬牙，“不赌是孙子！”
华霄看戏上头，手用力拍在桌上，“加注，我押时闻折！！！”
段惊风扫了华霄一眼，嗤笑一声，没发表看法。但是时闻折被华霄感动到，紧紧抱住他后还用力亲了他一口，“还是霄仔爱我。”
华霄一遍擦口水，一边骂人，“……滚。”
时闻折自动过滤不想听的话，甚至嫌赌注不够大，还站起来去游说班上其他人，试图让他们一起来薅段惊风羊毛。至于当事人段惊风则一脸沉默地坐在座位上，似乎并没把时闻折的话放在心上。
段惊风确实没有太在意，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归年身上。
虽然已经步入五月，庆州最近也常是大晴天，但穿起春季校服还是不太热，所以不少人仍穿着春季校服。
刚入学的归年也不例外。
因而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归年过长的校服袖子下，表面平静的段惊风和归年二人，其实正偷偷在牵手。
归年攥着段惊风手指，跟没安全感的小孩似的，不停地玩儿段惊风手指。
“段哥你不急？”见段惊风神情淡然，华霄开始不淡定了，以为他押错注了，“老时他都找人一块赌了，你也该动起来了啊！！！”
段惊风没急着回话，倒是侧头去看归年，在迎上归年纯澈的眼神后，他笑着挑了下眉，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归小年我能信你吗？”
归年先偷偷在袖下挠了挠段惊风手心，才抿嘴笑道，“当然。”
***
时闻折是个大嘴巴，明明是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却被他弄得全班皆知，甚至还有外班的人跑过来问他是怎么一回事，搞得段惊风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但事实证明，没有最无语，只有更无语。
“……哈哈哈哈，我没想到你也这么幼稚。”刘迦浩笑的像鸭叫，“感谢时狗贡献了今日份好笑。”
段惊风无语到懒得说话，“怎么？”
“就是没猜到你们都十七岁了，怎么还玩这种把戏，跟小学生似的。”刘迦浩说，“而且时狗太贼了，坑你都不带眨眼的。”
被问了一上午赌注，都没时间和归年说话的段惊风，现在就觉得太阳穴胀痛，一股火憋在心里，快让他发疯。
“有事说事，没事就麻溜儿滚。”段惊风木着脸骂人。
归年在帮段惊风折衣服，闻言还以为段惊风在生气，连忙把衣服一放，走过去握段惊风手，温柔地拍了拍，用气声道，“晚晚不生气。”
归年跟段惊风差不多，也不怎么会安慰人，因为在他过去十几年的生活里，没出现过让需要他安慰的人，更没有可练习安慰的对象。
但归年也不是完全不会安慰，相反他安慰起人来十分有特点。
好比这次。
归年不过问为什么，只是软声让段惊风轻松一点。
段惊风原本还有一肚子骂人的话，被归年这么一拍，忽地所有的不耐烦都消散得干干净净，甚至连带着刘迦浩的声音都觉得顺耳的多。
但段惊风还是不想和刘迦浩多费口舌。
“没气。”段惊风薅归年头发，“跟人逗嘴玩。”
才被段惊风凶了一顿的刘迦浩，听到归年的声音，便犹如被欺负的小孩见到能做主的大人，想也没想道，“放屁！刚你还骂我呢，归年你可要说句公道话，看谁是谁非！”
段惊风不想听刘迦浩胡扯，也怕归年被他带坏，便无情地打断他的诉苦，“挂了。”
话还没说完的刘迦浩：“……操！”
时闻折说的对，段惊风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段惊风了，现在的他有异……啊不，有同性没人性。
电话一挂，段惊风耳根清静不少。
他把手机揣进卫衣口袋，慢慢朝归年走去，心里莫名有些紧张，虽然段惊风也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你……”
“肯定是你对。”归年打断段惊风，近乎盲目道，“晚晚永远是对的。”
段惊风心里一热，瞬间不紧张了，笑着捏了下归年肉乎乎的下巴，噙着笑说，“就你会说话。”
被说了归年也不反驳，只是傲娇的哼了声，然后抱着他叠好的衣服走过来，把话题扯到另一件事上，“马上就要打上课铃了，我们先回去？”
一中校服配色跟其他学校差不多，但校领导不走寻常路，一改传统分配，反让男生穿红白款女生穿蓝白款，。
归年来的迟，去领校服时只剩下偏大的码数，所以现在段惊风看他，就跟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似的。
归年是真的适合红色，穿在别人身上还很普通的衣服，一到归年身上，就像被施了魔法，无论是衣服还是归年，气质都拔高不少。
看着冲他笑的眼睛都弯成月牙、还乖乖抱着他衣服的归年，段惊风心软得一塌糊涂，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嗯？”段惊风想了什么归年并不清楚，他只知道段惊风没有回他，这让他有些失落，语气都变的委屈，“不回去吗？晚晚你……”
段惊风没让归年把话说完，眼神有点惊慌失措，“牙印消了没？”
上次段惊风咬的不轻，归年第二天起来后颈直接肿了，不得不带Choker链遮遮，直到这几天情况好转，归年才取下Choker链。
归年不明白段惊风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问的还是如此没有营养的事，但他习惯了听段惊风的话，哪怕觉得没必要，仍是很乖地转身，低头露出后颈让段惊风看。
“应该都消了。”归年边说边伸手去摸，“昨晚洗澡时我照过镜子，当时就看不到牙印了。”
归年很白，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太阳一照，甚至白得刺眼，更别提藏在头发下的皮肤了，那自然白的吓人。
所以现在段惊风看着归年雪白的后颈，莫名被勾出了些食欲，又想起那晚在教室发生的事，不由牙尖一痒，不自觉伸舌头舔了舔牙。
段惊风嗯了声，反应过来前手已经落在了归年的后颈，还轻轻捏了捏。
Omega的腺体最敏感，因而段惊风手伸上去时，归年便浑身一抖，嘴里的呻吟差点没憋住跑了出来，而后面段惊风甚至动手捏了下，归年更是双腿发软，直往下摔。
但归年跟上次一样，不仅没有躲开段惊风的手，相反身体还微微后仰，半靠在段惊风身上。段惊风则背靠墙，怕归年摔着还单手搂住他的腰，从远处看，像极了归年整个被段惊风抱在怀里。
跟偷偷谈恋爱，再躲到天台接吻的小情侣似的。
段惊风没撒手，仍在捏揉那一块软｜肉，归年受不了地像猫一样轻呼，快完全窝进了段惊风怀里。而骤然拉近的距离，都让段惊风闻到了归年身上的清香。
是初遇时的那股香味，也是上次他闻到的同款。
段惊风忽然觉得耳朵在发烫，心跳也越来越快，脑袋则晕乎乎的，运转很慢，似乎什么问题都想不明白。
“归年。”段惊风低声叫人。
归年早被段惊风玩软了，现在听到段惊风叫他，声音娇的能掐出水来，软软地应了句，“怎么了？”
最初段惊风听不惯归年叫他哥哥，是因为在段惊风的认知里，哥哥二字总带有些另类色彩，不适合他跟归年的关系。但归年喜欢且改不掉，段惊风也就由他去了。
直到今天。
段惊风垂眸扫了眼归年雪白的脖颈，视线又落到他一张一合的嘴上，心里的异样感渐重，让他不受控制地低头。
段惊风下巴搁在归年肩膀处，和归年形成一个过于亲密的姿势后，才没头没脑地来了句，“你好香啊。”
不过段惊风声音小，恰巧此时又响起上课铃，所以哪怕归年和段惊风隔的极近，还是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晚晚你说什……”
归年边说边侧头，段惊风正好扭头看他。
于是几秒钟后，十分戏剧化的一幕出现了，归年的话也全卡在了嗓子眼，没了下文。
因为两人亲到了一块儿。
鼻贴鼻，嘴对嘴的那种。

49 第53章
归年做题的速度很快，一中老师改卷的速度更快，但数学老师却没立马公布成绩，倒是让人把归年叫到办公室去了。
时闻折下了豪注，巴不得立刻知道归年成绩，所以他看归年往办公室走，便抄起课桌上的试卷，假装有题要问，快步去追归年的步伐。
时闻折一走，段惊风四周安静不少，可段惊风的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甚至视线仍不断往归年座位上跑，仿佛归年不在他就失去了很多乐趣。
段惊风还在想晚自习前的意外之吻。
和段惊风想的一样，归年的嘴唇跟他性格差不多，软乎乎的，又有点Q弹，像极了他小时候最爱吃的果冻，带着一股香甜，沁人心脾点的很。
思及此，段惊风眼眸微岸，手不自觉抚上了嘴唇，记忆又飘回几十分钟前，仿佛刚碰上归年嘴唇，耳朵不听话地变红发热。
操！！
段惊风无声尖叫，以此发泄心里的燥热，忍不住觉得现在的他就像个变态，要不然怎么会一停下来就在想那个画面，还越想越激动，简直让人大无语。
“段哥？你怎么了？”华霄观察了段惊风半天，见他表情变化不停，担忧道，“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的。”
段惊风没想到有人在看他，顿时漏了一拍心跳，生怕华霄看出不对劲而猜出原因来。但段惊风又不想否认，因为他觉得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迫切需要一个人来给他指点迷津。
华霄是不二人选。
一是段惊风和他熟，这样有些话就好开口，二是华霄有实践经验，他能给段惊风提供切实可行的建议。
只不过和熟悉的人聊这类话题，段惊风又觉得有些别扭，怎么都开不了口。
“没……”段惊风想装没事把这事揭过去，可在看到华霄好奇的眼神时，他想到了自己的困扰，又压下到嘴边的回答，改嘴叫了叫他名字，迟疑道，“问你件事。”
华霄和段惊风做了一年多的前后桌，对段惊风的表情再了解不过，所以他一听段惊风叫他名字，华霄就知道段惊风有话要说，顿时坐直身体端正态度，“段哥您说，我听着呢。”
“……正经点！叫什么您？？”段惊风组织语句，怕被别人听见，声音特别小，“就…就是你……”
段惊风话说不出口，断断续续的像结巴。华霄倒是好耐心，也不催段惊风速度快点，反倒好心道，“没事我不急，段哥你好好说。”
段惊风又不是白痴，不至于听不懂华霄的言外之意，自然明白华霄这么说是怕他有顾虑，从而放不开坦白心思，所以将事儿揽到自己身上。
“用不着。”段惊风嗤笑，“我没那么怂。”
华霄嘻嘻笑，“那你快说。”
段惊风应了声，抬眸觑和同桌说话的黄佳宁，脑子飞速运转，在心里组织词句，怕贸然开口会吓到华霄。
但段惊风不知道的是，他的沉默看在华霄眼里，则成了另一种意思，吓的华霄脸色发白，以为段惊风看上了黄佳宁。
“…不是吧段哥，”华霄结巴道，“你真对黄……有好感？？她可是我女朋……”
华霄话没说完，就被段惊风一巴掌打断。
段惊风脸色黢黑，觉得又气又好笑，咬着牙骂人，“你他妈胡思乱想什么呢？？！”
华霄被骂了不仅不生气，相反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还好还好，吓死我了都。”
“……”段惊风翻了个白眼，“是你自己爱脑补，怨不得别人。”
“对对对，是我的错，段哥大人有大量，不跟我一般计较。”华霄追问，“那段哥跟我说说你的烦心事呗？说不定我可以帮你解决。”
被华霄这么一打岔，段惊风是什么紧张情绪都没了，只想快点把事儿说完，免得等会归年回来，他就没机会说了。
“我想问问你……”段惊风故意把声音放轻缓，就怕被华霄察觉不对劲，“当初你和黄佳宁，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啊？”
不怪段惊风会这么问，实在是他综合对比他和其他人，和归年的关系过于亲密了。但若将参考对象换成……情侣，段惊风又总觉得有哪不对劲。
比如性别。
华霄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为段惊风要问个能震惊三班的事，结果段惊风来了个感情问题，华霄要说不失望，那肯定是假的。
但除此之外，华霄能感觉到的，更多是开心。
天知道从高一开始，他就多希望段惊风谈个恋爱，不是因为段惊风会抢人桃花，仅仅是站在朋友角度，华霄觉得段惊风身边需要出现这么个人。
让他能够主动去爱，也好好被爱。
然而段惊风就像入定的僧人，不管别人是如何春心萌动的，他都始终保持独来独往，好像不会爱，也不需要被爱。
直到今天，华霄才感觉到段惊风有点人情味。
“是谁？”华霄控制不住去八卦，“段哥你喜欢谁啊？！”
段惊风说的话实在太在华霄的意料外，导致华霄一时没控制住声音，让说话的声音过大了点，引得附近的人纷纷回头。
段惊风本就怕别人知道这事，要不然也不会声音那么小，所以他看华霄把注意力引了过来，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免得华霄又秃噜出不能说的话。
“小点声！”段惊风瞪他，“你是想全班都听见吗？！”
虽然归年还在办公室，但段惊风心跳还是因为华霄这句话而漏了一拍，生怕被突然回来的归年听到。
华霄搞不明白为什么段惊风胆这么小，便张圆眼睛瞪他，用眼神示意他松手，无声询问段惊风怎么了。
段惊风自然不可能告诉华霄原因，甚至开始后悔跟华霄说了这事，因为在一声大过一声的心跳声里，他忽然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他会一直在想那件事，不仅问题不在归年身上，相反还可以说和归年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从头到尾，有问题的都是他段惊风。
是他心思不对，才会觉得其他事不对。

50 第54、55章
人一旦心思变了，看人接物就跟戴了有色眼镜似的，总能发现一些从前不太注意的细节。
好比归年之于段惊风。
在意外亲吻事件发生前，段惊风虽然觉得他和归年的相处异于常人，却从没往深处想，而在发生这件事后，段惊风再来审视他和归年的关系，才惊觉他们过于暧昧了。
无论是称呼，还是身体接触，都不该是朋友间会有的。
段惊风看了眼在板书的语文老师，没由来叹了口气，连笔记都懒得抄了。
“晚晚。”归年放下笔，伸手去扯段惊风衣角，声音可怜兮兮的，“老师说这点很重要，得做下笔记。”
归年当然不是只为了提醒段惊风做笔记的，换而言之段惊风就算一个字都不做，归年都不会说什么的，毕竟段惊风要是想学，归年留可以自个儿教他。
但在这样的前提下，归年还是出声了，无非是担心段惊风不愿意理他了。
归年心思敏感，尽管段惊风隐藏的很好，但他还是察觉得到段惊风有意在疏远他。
归年猜不到原因，又不敢向段惊风询问为什么，已经好几天没睡过好觉了，每晚段惊风睡熟后，他不仅要将自己完全塞进段惊风怀里，还会盯着他看半天，仿佛段惊风会变成星星，下一秒就飞入星空，让他再也寻不着。
归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这样，只明白若是段惊风一天不变回原来的样子，他也不可能变好。
上一秒才想过的人，下一秒冷不丁拉了他衣角，段惊风很没出息地被吓了一大跳，身体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语气慌张，“我马上抄。”
归年内心本就脆弱，现在看段惊风是这种反应，顿时鼻尖一酸，好像段惊风再说一句话他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了。归年轻轻应了声，松手回自己座位，没再吭声。
段惊风又不是木头，看归年这样，他立马就想明白了原因，懊恼地拍了自己一掌，后悔刚才他的反应太大了，这下真伤了小少爷的心。
段惊风觑了眼低着头的归年，手指不自然地在腿上画圈，犹豫着该怎么开口，才能不着痕迹的把话扯到道歉上。
但段惊风还没来得及开口，耳边就传来归年发颤的声音，“晚晚，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段惊风反应飞快，“没有。”
归年不信任地睨他，“那你不理我。”
段惊风哑然，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归年说明白这件事，只能沉默地看着归年，假装自己是哑巴。
如果说几分钟前归年还心存侥幸，当段惊风变这样是最近遇到事了，那在见到段惊风的表现后，归年则十分确定段惊风的反应和他有关了。
就是因为他，段惊风才变这样。
“我知道了。”没等段惊风回答，归年先努力扬起一抹笑，了然道，“那我先去看书了，晚晚别忘记抄了。”
归年说完这句话就要扭头，而段惊风见归年这样，心犹如被泡进了五味瓶，又酸又涩的，差点动作快过脑子，就要叫住归年，再抱住他好好哄一哄呢。
但段惊风忍住了，愣是没有做任何动作，生生地看着归年失魂落魄地扭回身去。
***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段惊风心烦气躁的，怕留在归年身边又会胡思乱想，干脆下课铃一响，就拖着时闻折等人去打球，好借此宣泄情绪。
打球本是一件放松身心的事，可段惊风心里憋了气，玩儿球就跟和人比赛似的，抢到球就往死里打，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里的苦闷，也能让那些扰乱他情绪的事儿随风飘散。
事实上却是如此，却苦了华霄等人，平白被段惊风完虐一顿，还不知道原因。
“不打了不打了，”时闻折紧忙叫停，翻了个白眼吐槽，“段哥没有心，再打下去我们就废了。”
华霄直揉手腕，无声赞同时闻折的话，“比不过，我认输。”
黄佳宁看了全程比赛，心疼华霄运动得太辛苦，提前买了瓶水过来，闻言不由夸赞道，“但华霄在我眼里最棒。”
黄佳宁性格内向，虽然和华霄在一起久了，但因为害怕被班主任发现，平时在班上始终和华霄保持着距离，要不然也不至于两人都在一起一年了，段惊风都不知道他们在谈恋爱。
不过最近穆杨因事出差，班上来了个代班主任，没那么多时间管他们，黄佳宁胆子倒大了不少，敢在学校和华霄打交道了。
时闻折最看不惯恩爱狗，哪怕这人是他兄弟都不行，“去去去，滚一边恩爱去，单身狗看了心烦。”
华霄原本还没什么想法，一听时闻折这话，顿时来了劲，打算好好让时闻折看看什么叫秀恩爱。段惊风的思绪则飘了好远。
他也应该有的，如果归年在的话。
对归年的想念在这一刻达到顶峰，段惊风把球一抛，打断还在互相吐槽的几人，“看到归年没？”
虽然段惊风心里还很乱，但浑身的不舒坦让段惊风明白，要是再不去找归年，他会更难受。
尽管他很别扭，可段惊风明白：他需要归年。
华霄是真没见到归年，所以听段惊风这么一问，他没办法回答段惊风。只有刚从小卖部回来的黄佳宁，见段惊风神情紧张，出于女性敏感，直觉段惊风和归年关系不对劲，紧忙道，“好像往图书馆那边走了。”
***
一中占地面积大，设施齐全，其中图书馆更是一中有名的代表性建筑。只不过图书馆位置相对靠里，教学楼又在最外，所以除刚开学的那次，段惊风再也没去过图书馆。
这还是第二次。
图书馆由红墙砌成，又因年代久远，外表爬满了藤蔓，从远处看倒像废弃多年的工厂，只有走的近了，才能发现图书馆破旧表象下的另一番景象。
比如图书馆左侧成片的龙沙宝石。
龙沙宝石是蔷薇属的一种植物，常有的花期在春季，夏秋两季偶有花开，而一中种的龙沙宝石则是夏季为盛花期的一种，因而现在长廊上满是开的正艳的龙沙宝石。
浓郁的花香，让段惊风直皱眉。
尽管如此，段惊风还是从其中嗅到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清爽中带一点甜，像熟透了的水蜜桃，光闻到一点味就让人心生喜欢。
段惊风闻过这种香味儿。
在归年身上。
所以段惊风神情一敛，快步往长廊深处走，想快一点见到归年，免得这小少爷躲角落里暗自伸伤。
好在上天垂怜，段惊风没走几步，便看到背靠栏杆，抱膝坐着的归年了。
段惊风没本事，他承认这一刻他心都碎了，像被人无情地拿刀扎了好几下，又撒了一大把盐，心疼到无法呼吸。
校服被归年放到一边，头则埋进膝盖里，单薄的肩膀不住地颤抖，似乎正在遭受莫大的痛苦，只有拼命压抑才能控制不哭出来。
原本就怕归年难过的段惊风，见此是半点理智都没，快步走到归年身边，想将他揽入怀中，却不想他才走到归年面前，归年便有所察觉般先一步抬起了头。
下一秒，归年红肿的双眼暴露在空气中，也倒映在段惊风眼底，刺的他心生疼。
“你……你怎么来了？”归年猛地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擦眼泪，“已经下课了？这儿太偏僻了，我没……”
要是知道他的迟疑会让归年这么没安全感，那段惊风说什么也不会为了所谓的真实，而听信理智不理归年。
想明白了又能怎么样？想不明白又如何？该知道的事总归能知道，重要的是珍惜当下。
若是一件事要以伤害归年为条件，那段惊风宁愿不做。
“没下课。”段惊风语气哽咽，不敢去看归年眼睛，“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归年双眼圆瞪，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段惊风猜到了归年的反应，但在亲眼看到他的表情后，心脏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让段惊风不住握紧了手。
“年年，我……”段惊风叫归年小名，软声哄人，“对不住，我不是故意不理你……”
双重否定表肯定，段惊风话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他用词不对，便连忙停了下来，想收回话题。却不想归年听了他的话，就跟在沙漠流浪久了、突然见到绿洲的行人一样，委屈的眼泪直掉。
“我还以为你烦我了。”归年直直地扑入段惊风怀里，用力地搂住他腰，眼泪齐糊在了段惊风衣服上，“段惊风，你吓死我了。”
归年不仅声音软，性子也软，段惊风认识他三四个月，鲜少听到归年叫他名字。
这还是归年第一次直呼他姓名。
声调软软的，像突然在他心湖上投了颗石子。
直到归年摔入他怀中，段惊风才感觉到一丝真实感，满足地叹了口气，同样用力回抱住归年，温声道歉，“都是我的错，让你担心了。”
时至此时，段惊风已经不想追究细节，干脆将所有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错的都是他。
如果不是他一时脑抽，归年也不至于如此。
“你没错。”虽然归年难受的要死，可在听到段惊风道歉时，归年仍下意识反驳，“哥哥没有错的。”
段惊风心一暖，眼眶微微发热，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索性低头埋进归年颈窝，再紧了紧手臂。
归年不知道段惊风为什么又理他了，他只明白现在的他才算活了过来，终于不是前几天的行尸走肉般的状态。所以还沉在自己情绪中的段惊风，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弱弱的声响。
“啊？！”段惊风没太听明白，“什么？”
段惊风其实是听明白的，只不过归年说的内容太让人震惊，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才又多问了一遍。
归年说那话纯靠一时冲动，现在冷静下来人臊的要死，脸热的快能煮鸡蛋，又怎么好意思再说一遍。
但段惊风却不愿意就此放过他。
“嗯？年年说了什么？”段惊风心麻麻的，低着声哄人，“再说一遍昂。”
归年受不了段惊风温柔，更别说段惊风有意哄人了，而且段惊风还是贴着他耳朵说的话，所以归年耳朵直接充血，红的不能见人。
段惊风察觉到归年的身体变化，了然地笑了笑，故技重施道，“我没听清，年年能再说一遍吗？”
归年认命地闭上眼睛，整个脑袋全埋进段惊风怀里，声音闷闷，“我想让……哥哥再咬我一次。”
虽说omega的腺体是敏感处，但一想到段惊风咬他时的表情，以及被咬住那一刻类似标记的快感，归年便忍不住手软脚软，仿佛下一秒就能摔倒在地。
知道是一回事，真听到是另一回事，所以归年话音刚落，段惊风便呼吸一重，手跟着不受控制，好像下一秒就要落到归年后颈。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段惊风伸手掀开归年衣领，在归年反应过来要挣扎前，先一步低头咬了上去。
用力不比上次小。
归年毫无准备，或者说他压根没打算防备段惊风，因而在段惊风咬上来后，紧跟着他便如愿手软脚软，浑身无力地摔进段惊风怀里，还声音软乎乎地呻吟了句。
听的段惊风下｜身发硬。

51 第56、57章
【匿名模式】
Breakfast：那什么，昨天图书馆……
Lunch：我知道我来说！！！
Dinner：你倒是说啊！我流量够用，不用担心我没网！！
Potato：就是昨天我帮老师去图书馆拿资料，途径长廊时，撞到了djf和gn在那儿…接吻。
Salad：不是吧不是吧？？是我知道的那两个人吗？震惊.jpg
Hamburger：DGszd！！！啊啊啊啊啊…妈妈我磕到真的了，呜呜呜，cp人cp魂，磕cp才为人上人。
Pear：虽然但是…djf和gn也太大胆了吧？怎么敢在学校…做那啥？？
Apple：那又怎么不敢？大不了被抓（来自过来人的教训）
Chestnut：可是…他们都是男生啊…
……
段惊风坐在床上，做贼心虚般地翻看时闻折发给他的链接，越看越脸红，还生怕被归年发现，心悬得老高。
“不是我说，她们也太能想了吧？”时闻折发了条语音过来，“明明你和归小年只是朋友，怎么会有人以为你俩是一对呢。”
看段惊风没回消息，时闻折又发了条语音，“而且她们还自产自足，给你们俩写了好多篇同人文。”
段惊风眼睛一亮，按住语音条说，“哪儿？”
时闻折是行动派，立马甩过来好几个链接，“这些独家收藏，段哥快看。”
段惊风没问时闻折怎么会有这些东西，甚至消息都没回，就立马点开聊天框里的链接，想快一点看到时闻折嘴里的同人文。
然后……段惊风被惊掉了下巴。
在同人文里，他是任劳任怨的忠犬攻，归年则是清冷美人，两人相遇在一中，他对归年从一开始的不顺眼到最后的真相，然后再经历一系列的火葬场，才总算抱得美人归。
除此之外也有别的类型，诸如冷漠学霸受和学渣乐观攻，只不过不管是哪种，都看的段惊风直皱眉。
原因无他，仅仅是同人文作者没抓住他们的特点，以至于段惊风看不进去，每篇看几行就出戏了。
“怎么样？”时闻折打了个电话过来，“华霄上次都看哭了，说从没看过这么感人的文章，那你…”
“通篇扯蛋的玩意，你们还看的那么认真。”段惊风压着火骂人，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我跟归年是那样么？是那样么？”
时闻折心说你们可不止这样，但表面却乖的很，“没呢。”
段惊风滑动屏幕，看到文章里写他把归年压在墙上亲，甚至还手贱地伸手要去脱他衣服，好像不把归年欺负哭就不愿意停下来似的，脸便止不住地发烫，没忍住把时闻折骂了一万遍。
归年洗澡忘了带睡衣，现在困在浴室出不来，只好从浴室探出头往外看，想叫段惊风帮他拿下衣服。结果他才出声，就见原本坐在床上玩手机的人被吓了一大跳，跟耗子见了猫一样，不仅蹭地起身，还脸色慌张。
“哥，我忘了带睡衣，你能帮我拿一下吗？”归年脸被雾气蒸的红扑扑的，“就在衣柜左侧，和你的放在一块儿。”
明明只是看了篇文章，可段惊风却跟做了大错事一样，眼神慌乱得不知道往哪儿放，“行…我马上去拿。”
天知道刚才段惊风吓得心脏都快蹦出嗓子眼了，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让归年看见他的手机屏幕，那他一定会社会性死亡，再没脸去见归年。
段惊风长叹一口气，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
段惊风把手机丢到床上，起身帮归年拿好睡衣，快步走到浴室门口，抬手将衣服递到归年面前，“快穿好，别着凉了。”
隔的远段惊风还没感觉，走的近了才发现归年这个动作什么都遮不了，他甚至能看到归年圆乎雪白的肩头。
“快穿上。”段惊风侧头，嗓音微变，“我先回去了。”
说完段惊风就要往回走，不曾想归年还没抓紧衣服，所以他这一走，毫无防备的归年便生生被往前拽。
浴室的门是推拉的，两人使力的方向正好在外，于是等段惊风回过神来时，归年半边身子都在外面了。
段惊风第一反应是原来真有人那啥是粉色的。
“！！！”归年脸红的像抹了胭脂，全身透着股粉，动作迅速的退回浴室，啪地一声合上门，也顾不得还没穿衣服，更顾不上墙壁冰冷，整个人贴着墙站好，好像这样他就能立马冷静下来。
段惊风也没好到哪里去，臊的头顶都快冒烟了，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拎着件睡衣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尤其是他发现他还举旗了，这就更尴尬了。
***
这一晚段惊风没去卧室睡，归年难得没来叫他。可第二天一觉醒来，才发现两人谁都没睡好。
“段班草，你怎么了？”戚枝来收作业，见段惊风一脸颓色，没忍住打趣，“昨晚熬夜干什么去了？”
随着近日名声大增，外班来走廊上看段惊风的人日益增多，故三班同学送了段惊风个外号，称他是三班班草，至于他的官方cp归年，则为三班班花。
段惊风神思正敏感，听不得任何关于昨晚的字眼。
这话不假，昨晚段惊风一直在沙发上折腾到半夜才睡着，而且还睡的不安稳，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这样。
没等到段惊风回答戚枝也没泄气，侧头扫了眼已经趴下睡着的归年，疑惑道，“班花跟着你熬夜了？”
这下段惊风倒是回话了。
他捻了捻手指，想到昨晚看到的景象，忽然有些口干舌燥，嘴角一扬，扯出抹笑来。
“没。”段惊风垂眸，心说他没熬夜，光跑我梦里去了。
***
毕业会考前的最后一次月考悄然来临。
段惊风这半年成绩提高不少，总算从一楼的考场升到二楼，但归年是新来的，校里便只好把他安排在了最后一考场。
全年级倒数第一的考场，在的都是些什么人，大家再清楚不过。
段惊风扫了眼已经收拾好文具的归年，实在不放心把他丢在那种考场，也开始后悔考到其他考场去了，要不然他还能陪陪归年。
但想归想，段惊风心里却是明白的。
他和归年差距不小，若是他再不努力点，以后别说去同所大学了，连在同一座城市都是困难的。
归年听完段惊风的担忧，没忍住笑出声来，表情更是甜蜜不已，“我又不是什么校园名人，他们哪认识我，更别提来烦我了。”
段惊风知道归年是好意，怕他太担心自己，干脆主动安慰他，所以段惊风心暖乎乎的，手痒地揉了下归年头，没提醒他最后一考场的都是什么神人。
都已经是年级倒数了，他们哪还在意成绩，有抄的就行。
虽然段惊风没明说，可归年懂他的潜藏之意。
“真不用担心。”归年仰起下巴，小模样别提多骄傲了，“还是晚晚觉得我会一直在这个考场？”
段惊风被归年反问的一愣，反应过来他弄错了什么事，顿时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倒是他糊涂了。
以归年的实力，最后一个考场只可能是他暂时要呆的地方，等下一次月考时，归年已经到了第一考场。
***
月考第一门是语文，考完已经十一点多了，段惊风几人都不在同个考场，他交完卷便去归年考场外等人，打算等到归年再去找时闻折。
不想段惊风赶到最后一考场时，正好撞上归年交卷。
这个考场已经空了一半。
“……开考一小时就有人交卷了，不过监考老师不放人。”归年跟着段惊风往校门口走，“我们不等他们了？”
段惊风晃手机，“他们早交卷了，现在在老刘餐馆等咱们呢。”
老刘餐馆是一中校外一家饭店，已经开了二十多年，是历年一中学子最爱去的饭馆。段惊风等人也是他们饭馆忠实追随者之一。
他们卷交的早，校门口还不堵，所以两人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而时闻折他们早就喝上了。
“去他妈的。”时闻折越想越气，“这次文言文是人做的？”
段惊风把归年护在身后，怕时闻折摔桌上的饮料会溅到归年身上，“好好说话，别乱动手。”
说完段惊风似乎觉得不够，又补充说，“是你不会，别怪题难。”
“……”时闻折瞪了段惊风一眼，转过去看华霄，“华仔你来评评理，到底是不是题难？段哥这说的是人话？？？”
夹在中间的华霄左右为难，干脆把问题抛给归年，“你说呢？”
段惊风：“……”
时闻折气笑了，“咱不带这么玩的啊。”
归年正在帮段惊风烫洗用具，冷不丁被点名，一时半会没回过来神，抬眸茫然的啊了一声，“什么？”
时闻折知道归年本性，刚想打断他，就听段惊风冲归年笑了下，重复了他刚才说过的话。
下一秒，不出时闻折意料，归年站在了段惊风那边，给出了一个让他恨不得锤人的答案，“哥说的对，题确实不难。”
瞧见时闻折有如吃屎的表情，段惊风很不给面子的笑了，眼弯成月牙，附和归年的话，“小年说的对。”
“…滚。”
华霄也被时闻折逗乐了，奚落他道，“咱归小年可是学霸，跟我们可不一样，老时你去问他，不是自讨苦吃吗？”
“是我问的他么？”时闻折盯着华霄看，语气幽幽。
段惊风不参与他们的胡扯，给归年倒了杯水，“考的怎么样？”
一中普通班或许成绩差距大，但实验班的人却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他们几个班的人常年霸榜年级前一百五十名，普通版偶尔有人考进这个区间，不过目前名次最好的，还是上学期末的第六十名。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年级第一也是实验班的。
“才考了一门，我哪知道考的怎么样啊？”归年声音软软的，“不过语文考的还行，其他的应该……”
段惊风追问，“怎么？”
“也不会太差。”归年睨了段惊风一眼，以为他不记得他以前说过的话了，“晚晚是不是忘了我以前是年级第一啊？”
华霄和时闻折离的近，闻言诧异的看向归年，感慨道，“归小年你真有勇气。”
他们当然知道归年成绩好，可相比才认识的归年，他们更了解蝉联两年第一的学霸……啊不，学神，那真的是难以逾越的高山。
归年性子软，在段惊风面前更糯的像团子，但在面对质疑时，尤其还是成绩，他也可以A到爆。
“你不信？”归年挑眉，“那赌赌？”
还欠着段惊风十几天早餐的时闻折，此刻安静地坐在一边，弱弱地不敢说话，生怕战火又引到他身上。同样不说话的还有段惊风，只不过他正一脸笑的看着归年。
蛮痴汉的。
“赌！”华霄信心十足，语气狂妄，“你想赌什么？”
归年却不着急回答，而是侧头去看段惊风，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哥你想要什么，”
华霄：……日！
明明不是单身狗，却总被秀一脸是怎么回事？
怕再说下去华霄真炸了，段惊风少有的没有顺着归年说话，只是噙着笑去揉归年头，答非所问道，“大概是想你考第一。”
归年明显的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段惊风会来这么一出。
段惊风看归年怔住，跟着乐了，挑眉反问，“做不到？”
闻言归年笑了，冲段惊风抬下巴，眨眨眼回，“那就拭目以待。”
挑起赌约却惨遭无视的华霄：好气哦，但还是要微笑.jpg
“哈哈哈哈哈华霄你是想笑死我吗哈哈哈，”时闻折笑的很大声，一点面子都没给华霄，“感情到头来，当真了的只有你。”
华霄紧咬牙，默念不能生气，才忍住没给时闻折一巴掌，而另外两个当事人，则压根没注意他俩。
段惊风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不小心把钥匙碰到地上，弯腰要去捡，谁知道他刚低下头，就撞到了另一个人的头。
是归年。
归年似乎没想到会撞到段惊风，表情呆呆的，一只手捂着自己头，空出来的手却越过去要帮段惊风揉头。
段惊风心像泡在了蜜罐里，连带着觉得饭馆里的空气都变的甜蜜，轻笑着要跟归年说话，就见前一秒还酷到没朋友的归年，现在又变的软乎乎的。
“晚晚你放心，”归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冲段惊风笑，“我一定把第一拿回来给你。”
似乎是怕段惊风不信，归年过了一会又补充道，“说到做到！”
“嗯。”段惊风低笑，“我信你。”

52 第58、59章
一种传统，每次月考后会放月假。
这次也不例外。
尽管才五月下旬，但庆州已经彻底进入夏天了，段惊风陪归年在家打了一上午的游戏，最终累瘫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烈日，实在不想出门买菜做饭，便随便找了点东西，将就填了填肚子。
但中午能将就，不代表下午也能。
所以下午五点，段惊风和归年全副武装地出了门，打算去段老爷子家蹭饭，毕竟距离上次去段老爷子家，也一个多月了。
一中到老爷子家路程不近，搭公交得一个多小时，而且还没有直达的地铁，因而段惊风直接叫了滴滴，免得他们还要和别人挤。
半小时后，两人到达老爷子在的小区。
段惊风下了车就想直接上楼，结果他还没走两步，就被归年拉住手，“还没买东西呢。”
“？？？”段惊风满脑袋问号，没反应过来，“要买什么？”
“给爷爷买东西。”归年软声解释。
段惊风扑哧笑了，抬手给了归年一丁壳，“我去我爷爷家，还得买东西？”
“走吧。”段惊风没把归年的话放在心上，牵着他的手往里走，“老爷子肯定在家等急了，再不上去又要生我气了。”
归年捂着被段惊风敲过的地方，嘴巴嘟的能挂油瓶，“你是不要买，但我要买啊。”
归家是名门望族，对礼仪讲究高，以前去别人家时，归父归母都会根据对方的喜好去准备礼物，归年耳濡目染久了，自然有样学样。
更何况…这还是段惊风爷爷，归年当然想做的更好，免得留下不好的印象。
段惊风倒是没想到归年有这么多要求，只觉得他多此一举，但瞥到归年小狗一样，干巴巴望着他的眼神，段惊风又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不过不能拒绝，不代表他不能逗人啊。
“要买可以，但是……”段惊风好笑地看着归年，挑眉道，“小年你没有钱吧？”
归年确实是个少爷，从初见时他的装扮，到平时流露出的言行举止，无一不在昭示他的身份、教养。可那又怎样？归年现在还不是个掏不出一毛钱的穷光蛋。
衣食住行花的都是段惊风的钱。
闻言归年脸色一僵，忽然反应过来现在的他身无分文，就连身上穿的衣服、裤子，也都是段惊风帮他买的。
归年笑不出来了，眨巴眨巴眼看段惊风。
段惊风被他看的一乐，努力压住嘴角才没笑出声来，只是掐住归年脸颊，故作严肃道，“别撒娇。”
“我没有。”归年脸被段惊风捏成河豚，气呼呼道，“晚晚你就先帮我一下嘛，以后我还你。”
段惊风被萌的心颤，眼睛瞪的溜圆，“又卖萌！！”
归年没有段惊风高，又身体娇小，现在被段惊风捏住脸，就像被掐住命门的动物，双手扑腾地要去抓段惊风衣服，却够不住他衣领。
段惊风以前看过其他小情侣玩这样的小把戏，当时他只觉得他们闲的慌，可现在他见归年被他气的脸通红，却突然顿悟这种游戏的趣味性。
怪不得男朋友总喜欢欺负女朋友，原因无他，实在是女朋友太可爱了。
归年也可爱。
段惊风闷着声笑，正想着要再逗逗归年时，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晚晚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欺负弟弟呢？”
来人正是段奶奶。
段惊风表情愣在脸上，僵硬地转动身子，尴尬地和人打招呼，“奶奶好。”
老人家原本和归年不熟，但耐不住每次打电话归年都在旁边，时间一长段奶奶也就认识了归年，知道他和自家孙子关系好，还合租到了一块。
老人看小孩，都是越看越可爱，更何况归年长的讨喜，还有礼貌，自然深得段家老两口的欢心，以至于后面他们给段惊风打电话时，总要多和归年聊上一会。
“过来了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段奶奶眼睛都笑没了，“快上去，老头子昨儿还在念叨你们呢。”
段惊风还没从尴尬中回神，现在就跟机器人似的，被推一步走一步，半点活力都没有。而段奶奶陷入极度的喜悦中，没察觉段惊风的反常。
只有归年。
“没事儿。”归年小跑着去牵段惊风手，踮脚凑到他耳边，声音也软乎乎的，“晚晚没有欺负我，我都知道的。”
段惊风眉一扬，刚想追问归年什么才叫欺负，就又听小少爷小么声地补充说，“而且就算晚晚真要欺负我，我也是乐意的。”
啊！！
操他妈的，性子这么软，这谁他妈能忍！！
段惊风深呼吸一下，抬手点了点归年鼻尖，声音微哑，“知道了。”
***
第二天不要上学，两人也没急着回家，但也没一直呆在家里，而是在吃完饭后，选择出去转转。
段老爷子家靠近火车站，可沿着马路直走十几分钟，再拐个弯步行五六分钟，就可以到庆州市的城区河，那附近有一个大公园，深受庆州百姓的喜爱。
幼年段惊风跟着老两口生活，没少来这个公园玩，后面他回了自己家，嫌坐车累也就来的少了，除逢年过节外，段惊风基本没再来过。
好久不来，庆州公园依旧热闹，前边的大广场聚满了跳广场舞的阿姨、玩儿滑板的青少年，又或者牵着球跑的小孩子……而再往后走湖边景区，则是年轻人的天下。
段惊风路过大广场，径直领着归年往湖边走，打算带他去时闻折强推的网红景点玩，却不想他们刚到湖边，就被迫停了下来，随着人群堵在原地难以前进。
“怎么了？”这块人多，归年看不到前边的景象，“为什么不走了？”
段惊风个高，透过人群缝隙往前看，很轻易就看到了最前面的景象。
归年没等到回答，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故，正要踮脚去看时，就听旁边的人的议论，“干嘛呢这是？老子难得出来散步，结果运气差到堵在路上动不了？”
“少说两句。”有人听不惯他的话，回怼了句。
“到底怎么了？”又有人问，“我还急着回家。”
“听说是告白。”一道女声响起，“我朋友在最前面，刚跟我发消息说是有人在告白。”
女人的声音不小，段惊风跟她挨的近，不可能听不到她说的话。所以女人话音刚落，段惊风就不自在地咳嗽起来，像是不小心呛到。
归年担忧地去看他，同时不忘轻抚段惊风背，温柔地替他顺气。也正是如此，归年才得以看清段惊风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通红的脸。
“是在求婚吗？”归年往段惊风身边凑，声音低软，“那晚晚干吗不告诉我？”
心思不纯的段惊风听归年这么说，不由眉心一跳，生怕归年开口，更怕归年一针见血，从而猜到他肮脏、见不得人的坏心思。
因为刚才他看清前边的情况时，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他也想这么做。
对归年。
***
湖心公园周一上了本地头条，却不是因为有人告白，而是因为二中放的一场烟花。
“操！真特么绝了。”时闻折咬着吸管，边刷微博边骂人，“今年二中大手笔，又比一中会玩，风头全被他们抢了。”
和小说里一样，庆州市相当于宿敌的两所高中，正是一南一北的一、二中，两所学校从校内活动比到开学率，谁也不服输，一比就是十几年，这些年来各有特色，也都各胜一筹过。
但比的时间长了，一、二中的学生都养成了习惯，看不得对方学校超过本校，以至于现在大大小小的事儿，大家都会私底下比一比。
比如每年高考前的送考。
作为老牌学校，关于高考完就形成了一系列规定，每到高考季，便遵循传统，期望学校能再创辉煌。烟花送考便是其中最受欢迎的一项。
但一中地理位置受限，要想好好放一次烟花挺有难度，所以每年的烟花送考，一中总是要比二中逊色一些，只是差距不像今年。
今年二中跟打了鸡血似的，从准备到实施都是大手笔，以至于烟花一放完，当晚庆州人的朋友圈都在讨论这事，工作日更是上了本地头条，一中人想不注意都难。
时闻折往年也看，段惊风觉得他可乐，大多会跟着他看几眼，但今年时闻折一个人念叨了半天，段惊风愣是半个字都没说，干坐在自己座位上发呆。
他还在想周末发生的事。
烟花点燃夜空时，前边当众表白的男子也等来了属于他的幸福，和心上人用力抱在一起接吻。
正如哈欠是有传染性的，粉色旖旎的气氛同样是会感染人，因而等段惊风回过神来，四周已经有不少人抱在了一块，或耳语，或亲吻。
剩下的人要么是在起哄，要么形单影只、孤独一人。
段惊风属于后者。
连做电灯泡都觉得难为情的段惊风抽搐此刻夹在这么多人里，更觉得羞愧，脸都涨红了，拉住归年手腕就想往外走，免得还要留在这儿犯尴尬。
归年脸没比段惊风好到哪里去，甚至他脸上的热意蔓延到四肢，导致段惊风拉他手时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归年感冒了。
但等他回头，却只看到个脸红的快冒烟的脑袋。
段惊风当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到归年脸红成这样，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紧闭着唇恨不得四周的人全消失，以免他还得在这犯不自在。
可烟花本身是个浪漫的玩意儿，哪怕这花不是为他们放的，旁边的情侣也没因此受到影响。
只有他俩。
轰隆烟花声下，是恋人间的低语和渍渍水声。
段惊风到底是啥经验没有的恋爱雏鸟，红着脸去拉归年手，想带他离开这儿，却不想他的行动让旁边的人误会了，以为他和归年是一对。
又或者是相互暗恋的胆小鬼。
所以当段惊风反应过来时，归年已经被人推到了他怀里，嘴唇还好死不死地磕到了段惊风下巴。
归年：“！！！”
段惊风：我……日？！
围观群众却没看出他们的不自在，还在为撮合了一对有情人而雀跃，鼓掌大声欢呼，“再亲一个！再亲一个！”
羞的段惊风想钻地缝里去。
从回忆里走出来，段惊风又觉得他脸在泛热，当即不自在地咳了声，想驱散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免得在教室丢人。
却不想他刚抬眸，就撞上了归年湿漉漉的眼神，而对方被他抓到偷看后，立马不好意思地挪开了眼，好像刚才盯着他看的人不是他似的。
段惊风：“……”
正在为输了气势不平的几人，没注意到他们的反常，“…不行，咱们不能输给二中。”
“那你说怎么办？”华霄问。
“我们不是还有喊楼么？咱们在这下功夫，”时闻折一拍大腿，胜负心很强，“这面子非赢回来不可。”
戚枝从前排回头，闻言翻了个白眼，“高考过后就是毕业会考，我看我们还是多关心下自己，要不然挂了就惨了。”
“怎么可能？”时闻折不服，“段哥你来评评理，看是我说的对还是戚枝她……”
段惊风不理时闻折，转头问戚枝，“考场安排出来了？”
毕业会考是大考，不可能像平时的考试那样，所以不用想他们都会被分到市里不同的学校，段惊风倒不是不想分开，只是担心他们的考场隔的太远，没法相互照应。
“估计出来了，我刚看到老穆手里拿了沓纸。”戚枝说，“待会下课我去问问。”
段惊风点头，“谢了。”
“在本校考最好，再不济也要是三、四中，”时闻折感慨道，“二中太远了。”
段惊风也不想去二中那边，但有时候你越不想要什么，老天爷就给你来什么，所以晚自习放学前，段惊风看着发到他手里的准考证，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段惊风把准考证往桌上一放，立马去关心归年在哪考，归年乖乖回答，“运气不太好，在二中。”
这哪叫运气不好？完全是再好不过。
“我也在二中，”段惊风松了口气，“能有个照应了。”
到底二中也是个陌生环境，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远是远了点，不过离段老爷子家近，大不了到时他们先去老爷子家住，免得次日赶不过去。
相比段惊风的幸运，时闻折几人就要倒霉多了，竟然被分到城北的七中，那才是真的远。不过时闻折却丝毫没受影响，仍旧一脸笑的和其他人聊天，在讨论放假出去玩的事儿。
一中是各大考试的必备考点，所以一中学子亲切地称六月为考试月，因为每年高考、会考后，还有紧随而来的中考、生地会考，也就是说假期要从四号放到十九号。
这么长的假期，不出去走走简直亏大发了。
“…别想了。”段惊风打断时闻折的幻想，泼冷水道，“会考前我们要补课，考试后得补作业，哪有时间玩？”
“？？？”归年听了半天，没跟上节奏，“补什么课？”
在归年的世界里，放假就是放假，不存在挂羊头卖狗肉的活，也正因如此，归年听到段惊风说要补习，都惊呆了。
这事时闻折会答，“怕咱们在家光玩耽误学习，校领导想出来的损招，让考生集体复习。”
“学校是高考考点，肯定要封校，没办法腾出教室来，所以校领导找了另外一所学校。”段惊风见归年都呆了，没忍住揉了下他头，“美名其曰兄弟学校。”
还想着放假可以和段惊风在家腻歪的归年，闻言脸色沉了下去，不太高兴地嘟嘴，“哦。”
在座的人被逗的乐出声，过了几秒又听见归年补充道，“好烦。”
这下大家都笑了起来。
段惊风噙着笑哄他，“没事，全年级一起呢，咱不孤单。”
归年撇嘴，没有吭声，却在心里反驳段惊风，心说他在意的是这事吗？？
他在意的当然不是这事。
段惊风也不知有没有看出归年的小心思，总之他是被归年可爱到心颤，要不是想着这还在教室里，他肯定要将归年搂进怀里好好捏脸又揉头。
时闻折也觉得归年可爱，甚至手痒到直接伸进过来，贱兮兮地要捏他脸，“归小年，你怎么这么有趣啊？”
但时闻折手注定落空。
段惊风看到时闻折抬手，就受不了地要去扯他手，免得时闻折手就落到归年脸上，而比他速度更快的，是归年的反应。
归年蹭地侧身，躲开了时闻折手。
“夸我归夸我，”归年嘟囔，“请不要动手。”
华霄坐在那儿看书，闻言忍了好几秒，到底没扛住，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噗哈哈哈，老时你也太惨了吧哈哈哈哈。”
时闻折脸黑的像墨，后悔自己吃多了没事做才去问归年这事，要不然何至于落的这个结局。
段惊风也在笑，并且笑意延伸到眼底，细细碎碎的，漂亮的像夜空里的星星。
看的归年脸热。
“不让老时碰，那你让谁碰？”华霄明知道归年的回答，还故意这么问，好给时闻折找不痛快，“段哥吗？”
段惊风心像泡在了蜜罐，甜滋滋地看着归年，好整以暇地等他回答，“是我吗？”
归年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知道段惊风冲他笑的特别好看，顿时脑子都钝了，什么都思考不了，光想着要让段惊风笑得更开心。
“对啊。”归年不知羞，抿嘴冲段惊风笑，无视了在场的其他人，嗓音软乎乎地答，“就让晚晚欺负。”

53 第60章
班上今天安静的出奇，刚到教室的段惊风显然不太适应。
归年也一样。
“怎么了？”归年凑过来问段惊风，嘴里还含着段惊风塞给他的奶片，“大家太安静了。”
段惊风嗅着归年身上传来的奶香味，眉眼温柔了几分，转而又递了瓶牛奶给他，“等会再喝点牛奶，免得饿。”
昨儿段惊风忘记定闹钟，导致他们一觉睡到七点多，完全来不及去吃早餐，只好拿了点面包充饥。
归年被段惊风投食了一路，如今肚子鼓鼓的，是半点东西都吃不下去了，但他也不想错过段惊风给的东西，就又跟仓鼠屯食似的，把牛奶抱进怀里。
虽然四周有点反常，这确实勾起了他们一些好奇心，但跟彼此相比，这些变化却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们关心两句也就忘了。
时闻折听完他们讨论的全程，不得不承认归年他们是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他忍了好几分钟后，终究是没扛住心里的好奇，转头问了他们句，“你们没看班群？”
段惊风是真没看，主要也是没时间看，“出事了？”
归年是段惊风的小跟班，闻言已经掏出手机去看群。只是他手速再快，也不会有别人嘴快，“月考成绩出来了，咱们班归小年……拿了年级第一。”
不怪大家惊讶，实在是这事太出人意料了。
一中是省重点，从生源上已经超过其他很多学校，然而开学考又将这批学生分到不同等级的班级，教学资源因此拉开差距。再加上环境影响学习，种种因素形成的天然壁垒，让普通班的学生很难挤到实验班前边。
这还是第一次。
不仅考过了实验班，还拿下了校第一，实属难得，不怪他们惊讶。
虽说这次月考是为会考蓄力，题目算不上太难，而一中实力摆在那儿，区区一毕业会考其实用不着他们费心，可一中还是组织了这次考试，无非是想摸摸大家的底，好迎接马上到来的高三。
归年完全是意料外的惊喜。
尽管当时归年说他一定会拿下第一，段惊风心里还是存了疑，并没有百分百信归年，毕竟他在一中呆了两年，也知道实验班的人有多恐怖。
正因如此，当段惊风看到排在成绩单榜首的归年时，他才没控制好面部表情，立马喜笑颜开。归年是拿惯了年级第一，所以现在他倒不觉得有多开心，相反是段惊风的表情，让他忍不住弯了眉眼。
“……”时闻折没眼看笑的跟朵花似的归年，打断两人的互动，“听楼上的朋友说，实验班的老吴今天发了好大一通火。”
段惊风视线从归年身上挪开，“老穆呢？”
“那肯定是走路带风啊。”时闻折笑了，“我认识老穆两年，可从没见他如此神气过。”
时闻折叹了口气，颇有些老父亲的感觉，“归小年，你真是咱们班的骄傲。”
但身为三班骄傲的本人，归年却丝毫没有为自己取得的成绩感到开心，甚至他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排名，反是问，“晚晚呢？”
众人听惯了归年叫段惊风小名，也知道归年向来双标，所以现在他们听到归年这么问，并不觉得奇怪，只是忍不住去调侃，“归小年你也太偏心了，向来只关心段哥，从来不搭理咱们。”
被围攻的段惊风闻言挑眉，语气十分嚣张，“怎么？有意见？”
归年抿嘴笑，把偏心贯彻到底，“我想和晚晚上同一所大学，自然比较关心他了。”
时闻折等人呵呵笑：你猜我心了吗？
段惊风才懒得管这些人信没信，整个人被归年哄的爽上了天，开始觉得时闻折等人碍眼，故作凶狠地把人赶一边去，好和归年过二人世界，“边儿去，别打扰我学习。”
时闻折：微笑.jpg
***
穆杨好几年没教出过成绩这么好的学生了，因而他心情大好，自习课难得没让考试，而是找了部电影让大家看。
是一部评分很高的青春电影：《怦然心动》。
为更好的营造看电影的氛围，教室的窗帘全都拉上了，段惊风和归年又坐在最后，哪怕两人隔得近，都有些看不清彼此的脸。
段惊风手搭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桌面，视线虽然落在前方，却没在看电影，思绪也发散了好远。
他在想归年。
早在他想明白对归年的心思后，段惊风心里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想向归年告白，换而言之是想和归年谈恋爱。
可段惊风是个怂货，一边担心归年是个直男，一边怕归年只是依赖他，更担心他真告白了，归年不仅会拒绝他，还不乐意再搭理他。
所以相比承担告白失败的风险，他宁愿压抑喜欢。
只不过……
十几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喜欢的人在身边，还喜欢粘着他，现在更是说要跟他上同一所大学，天知道段惊风花了多大的功夫，才忍住没当场亲了上去。
段惊风叹气，挥退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暂时不想去想这些事，打算认真看会电影，要不然就浪费穆杨让他们看电影的心了。
但段惊风哪里想到，他手才放下去，归年就黏皮糕似的又黏了上来，还轻轻攥住了他的手指，声调软乎乎的，“晚晚。”
段惊风一惊，被吓的像偷吃糖果的小孩，尤其他刚才还在幻想和归年的未来，“怎么了？”
段惊风强行镇定下来，怕归年看出他的不自在，扭头冲归年笑，“嗯？有话要跟我说？”
归年心里也有小九九，连多看段惊风一眼都不好意思，又怎么会看出段惊风的反常。而现在他听到段惊风这么温柔的说话，半边耳朵都麻了，脸更是热的能煮鸡蛋。
“没事。”归年没好意思说他的心里话，手却没松开。
段惊风睁眼当瞎子，假装不知道归年还抓着他的手，反问道，“是么？”
归年眉心一跳，以为段惊风听出他在说谎，正吓的要坦白时，就听段惊风带笑的声音传来，“不过我有话要跟你说。”
归年眼睛瞬间亮了几个度：“！！！”
“什么话啊？”归年跟只小白兔似的，模样乖的惹人喜爱，“我都听着呢。”
受身份影响，段惊风自小接触的都是庆州有头有脸的人物，而那些富家少爷、小姐，或多或少都有些脾气。起初把归年捡回来时，段惊风也曾担心他是个难伺候的主，压根没想到这是个糖心的小少爷。
想到这儿，段惊风的笑更灿烂了。
“真要跟我上一所大学？”段惊风侧过身来看归年，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欣喜，“没骗我？”
归年瞪段惊风，不高兴地嘟起嘴，“我做什么要骗你？”
段惊风心里暖乎乎的，讨好地捏了下归年手，态度极好的道歉，“我错了，年年别生气。”
电影进程很快，正好播到女主角发现男主丢掉她送的东西，一怒之下不理他了，二，男主像是刚回神，笨手笨脚地去讨好女主。
段惊风分神看了眼投影，见男主还在哄人，突然反应过来他大概做的还不够，正想着再换句话说，就感觉他手心被人挠了下。
电影主题曲正好响起，侧着头的段惊风看清了归年的面容：肤白貌美的小少爷似乎被他那句话哄到了，此刻嘴撅的老高，傲娇又惹人疼。
“那我原谅你了。”归年轻哼道，“不过晚晚你要记住。”
段惊风脑袋空空，满心满眼都是归年，哪能说出拒绝的话，“你说，我都记着。”
归年扣住段惊风手腕，微微站起身，然后在段惊风反应过来前，猛地凑到段惊风耳边，和他耳语道，“我们不仅要上同一所大学，还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归年莫名来到这个世界，段惊风是他见到的第一个人，他不仅没有嫌弃他事儿多，还对他这么好，归年舍不得离开段惊风。
也不可能离开他。
在ABO世界，将Alpha和Omega联系到一起的，可能是信息素，也可能是标记，只是归年身体有残缺，闻不得别人的信息素，在原来的世界他注定会孤独终老。
好在上天垂怜，让他来到另一个世界，并且遇到了让他十分喜欢的段惊风，尽管段惊风没有信息素，他们一辈子都没法结合，归年永远都没法彻彻底底成为段惊风的人。
那也不重要。
比起生理性的臣服，归年更信任心理性臣服。
他是omega，是段惊风捡回来的omega，是段惊风的omega，是要一辈子跟在段惊风身边的omega。
归年想起在原来世界看过的影视文学作品，脑中开始闪现omega讨好自己alpha的方式，耳朵不听话地泛红，心也跟装了只小鹿一样，扑通扑通跳的快的吓人。
“晚晚。”归年忍住羞涩，轻轻地亲了亲段惊风耳尖，声音又软又粘，“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哦。”
段惊风：“！！！”
头顶忽然窜出几束烟花，噼里啪啦地炸开，段惊风在只透着电影光的教室，兀自闹了个大红脸，话都说不顺了，“会…会的。”
淦！
我人没了.jpg

54 第61章
步入六月，时间过的飞快。
一中是考场，为为高考做准备，四号高三离校后，当天下午高一、二也陆续离校。
但高二年级组早联系好了考前复习学校，所以第二天一早，段惊风两人就踏上了去职高的公交。
职高在城东，离一中有一定距离，段惊风怕早高峰堵车，早早地叫醒归年，以至于归年在车上一直打盹，几度靠着段惊风肩膀睡着，而等他们到了目的地，才发现职高还没开门。
归年有点晕车，来的路上他又没吃什么，段惊风担心归年饿着，干脆趁这个时间跑到旁边的早餐店，给归年买了点吃的。
等他回来时职高正好开门。
庆州职高面积挺大，光教学楼就有数十栋，校领导图进出方便，便要了最靠近校门的一栋。段惊风他们班被分在四楼。
职高教室比一中的大，穆杨懒得再给他们排座位，就让他们自由组队，段惊风和归年自然坐在一块，他们前后左右的人也没变化。
只是下课铃一响，他们旁边就空了。
段惊风乐得这样。
“……我算了下，结果还是不对。”段惊风把试卷往归年那边推，“小年帮我看看我哪算错了。”
如果说以前段惊风学习只是够努力，那在电影事件后，段惊风则算得上刻苦了。倒不是他不知天高地厚，妄想现在努力去冲击top2，以和归年上同一所学校，他只是想现在努力点，争取以后能离归年近点。
归年以前没觉得成绩好有多好，甚至他一度觉得成绩好挺碍事，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被破参加那么多比赛。可现在归年却万分庆幸他成绩好，要不然段惊风遇到不会的，都只能去问别人了。
“我看看。”归年抽走试卷，笑的很乖。
段惊风低低应了句，视线却没如约落在纸上，而是黏在归年侧脸，仿佛下一秒就能贴上去。
归年是真的白，现在被热的沁出一层粉色聚拢漂亮的像童话里的娃娃，段惊风差点没忍住伸手揉搓两下。
“听懂了吗？”归年仰头看段惊风，眼睛亮亮的，“如果不懂我就再说一遍。”
段惊风光顾着看人去了，归年讲的东西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现在被归年反问，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愣看着归年不知道该说什么。
归年又不傻，事到此时自然看明白了段惊风没在听。
归年不说话了，撇着嘴把试卷折好推给段惊风，然后也不看他是什么反应，便低下头去做题，和自个儿生闷气。
看着归年抿成一条缝的嘴，段惊风暗道一声糟了，立马怂了吧唧的凑过去哄人。但归年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段惊风。
“哥错了。”段惊风被归年看的不好意思，别扭道，“你别这样看我。”
归年不吭声，仍一瞬不动地看着段惊风，眼睛有点湿，似乎下一秒就能哭出来，声音委屈巴巴的，“你是不是后悔了？不想和我一起上学了？”
这是归年第二次问段惊风有没有后悔，老实说段惊风的心就跟被用力捏了几下似的，拧巴难受的不行。
他没想到归年反应会这么大。
“没后悔，想跟你在一起，”段惊风认错，嗓音有点儿哑，“我不该不认真的。”
归年气来的急，脾气去的也快，段惊风不过道了句歉，他就又笑了起来，不长记性的往段惊风身边凑，眉眼乖顺，“那我再讲一遍。”
段惊风这才松了口气，“行，我听着呢。”
“不可以走神，”归年威胁段惊风，呲牙道，“要不然我可生气了。”
段惊风抿嘴笑，“得勒。”
***
职高离刘迦浩学校近，第四节课下课铃刚响，刘迦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约段惊风出去吃饭。时闻折一到外校，就跟脱缰的野马，一下课就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
而段惊风难得和归年独处，压根不想理别人。不过段惊风没来过职高，并不清楚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所以他想了几秒，还是点头应了刘迦浩的邀请。
只是段惊风哪里料到，刘迦浩不仅带人来，他妈的带的还是新交的……男朋友。
段惊风和归年坐在一边，看着对面恨不得将男朋友搂进怀里的刘迦浩，他气的牙痒痒，巴不得能回到十几分钟前，一巴掌拍醒要答应刘迦浩的自己。
“……你们也吃啊，这家店做的红烧排骨不错。”刘迦浩在给男朋友夹菜，“如果不喜欢吃这道菜，你们也可以点其他的菜。”
刘迦浩男朋友叫蒋遥，留着寸头，看起来是个酷哥，却净做些可爱的事儿，刘迦浩话一说完，他便将菜单推到段惊风面前，一副夫唱夫随的姿态。
段惊风心累到不行，总算体会到平时时闻折他们的感受了，“我都成。”
要是真可以，他只想快点离开。
归年倒是对这些不太敏感，注意力全在段惊风身上，“哥哥要吃虾吗？”
刘迦浩刚喝了口水，听到归年对段惊风的称呼，眼里划过一抹兴味，嘴角微扬，好笑地盯着两人看，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你帮我剥？”段惊风反问，逗了句趣。
归年很认真地点了下头，伸手拿了只虾，不怎么熟练地剥好虾，又蘸了点料，才递到段惊风嘴边，眼睛跟明月似的，“你尝尝。”
“…操！”刘迦浩没忍住爆了句粗，对归年竖起大拇指，夸奖道，“你真贤惠。”
归年冲刘迦浩笑了下，却没回他的话，很快又扭头去看段惊风，模样乖的不行，“我继续帮哥哥剥。”
刘迦浩脸黑了几度，倒是他旁边的蒋遥轻声笑了，再抬眸时正好撞上段惊风打量的眼神，不由得一怔。
不过蒋遥没过多解释，便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而段惊风看他收回视线，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饭吃到尾声，蒋遥说要喝饮料，段惊风本想要他帮归年带一瓶回来的，但刘迦浩却打断段惊风说话，“归年你跟过去吧，万一买错了也麻烦。”
段惊风担心归年不会同意，正要替他回绝，却见归年一反常态地点了头，起身跟在蒋遥身后走远了。
段惊风看到蒋遥手臂上的纹身，不太舒服地皱眉。
“看什么？”刘迦浩大口喝酒，打趣道，“人都走远了你还看呢。”
段惊风没接刘迦浩话茬，倒是反问，“你怎么和他在一起了？”
“不行？”刘迦浩挑眉，语气挺不正经的，“喜欢就在一起了呗。”
不是段惊风惊讶，实在是刘迦浩这次找的对象太不一样了，跟以前的那些完全不是一路的，所以他才会多问一句。
最主要的是……蒋遥一看就不是下边的。
段惊风还想再问，但转而想到这是刘迦浩的私事儿，他有什么都不准备说了。所以段惊风憋了半天没只来了句，“注意点，当心翻车。”
刘迦浩只笑，并没把段惊风的话放在心上，“那你呢？”
段惊风默不作声，刘迦浩却也不急，耐心等了他一会，才把话捏碎了，问的直接，“段仔，你和归年是怎么回事？”
刘迦浩又不是傻子，更何况他交往过不少对象，自然再清楚不过段惊风看归年的眼神不正常，要说没点故事，那一定是出了鬼了。
会被刘迦浩看出不对劲，其实在段惊风意料中，他只是没想到刘迦浩会这么早看出来。不过段惊风也没想过否认，因而段惊风顿了一会，突然翘着嘴角冲刘迦浩笑的挑衅，“那自然是把他追回家喽。”
***
因为是借用别人的学校，有些同学又离家太远，所以穆杨大手一挥，五点刚到就宣布了放学。
好巧不巧赶上职高放学。
职高管理严格，全员住校，除周末放假外，其余时间很难离校。可越不让做的事越有吸引力，职高学生难得等到外校学生来上课，自然想抓住机会偷溜出去玩儿。
于是段惊风几人才走到楼下，就被人拦住去路，让他们借校服给她们用用，“等出了校门再还你们。”
拦住他们的是两个穿短裙的女生，她们化着不太成熟的妆，似乎赶着去参加聚会。
女生身上有淡淡香水味，气味比较小清新，是大多数人闻了都会喜欢的味儿，不过段惊风却闻的直皱眉，觉得这股味儿没有归年身上的好闻。
段惊风洁癖的比较奇怪，并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所以女生话一说完，段惊风便想都不想的要拒绝。
时闻折看出段惊风的意图，抢在他之前把衣服脱了下来，“尽管用。”
段惊风：“……”
段惊风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戏多的时闻折，转头跟归年说，“我们先走。”
归年自然乖乖应，“早上那个公交站？”
整个高二年级都来了职高，附近又有其他学校，此时恰好是放学高峰，所以公交车站那儿聚了不少等车的学生。段惊风粗略估计了下人数，料想他们肯定挤不上车，也就懒得去凑那个热闹了。
“不了。”
“？”
段惊风指了指旁边的小黄车，笑着说，“骑自行车回去。”
他们一人没解释自己会骑车，另一人也没说他可以自己骑，倒是默契地跳过了该话题，步调一致的往自行车停放处走。
段惊风扫好码，将书包前背，示意归年往后坐，想到等会归年的呼吸可以打到他的背上，眼里的笑意胜了几分。而归年看着自行车后座，想着等下一定要抱一抱段惊风腰，以害怕的名义。
思及此，归年心都跟着雀跃起来。
天边是淡粉色的云，地上的空气也冒着粉红泡泡，两个藏了暗恋心思的少年，打着不同借口做亲密接触，心像泡进了蜜罐，眼弯的像月牙，笑容甜滋滋的，看的让人对未来充满无限期待。


55 第62章
段老爷子知道段惊风要过来住，喜的他和段老夫人立马收拾好卧室，然后又急忙忙出门买菜，生怕亏待了宝贝孙子。
段父段母听了这事后，也没忘给段惊风打电话，温剩宽慰他道，“……爸妈相信你能考的很好的。然后我看班群里说考完后会有几天假，要不你和小年出去玩玩？也算是迎接高三了。”
步入夏季，西瓜成了最受欢迎的水果，两人上完课回来没忍住买了个。不过他们没有切开，而是将其分成两半，用勺挖着吃。
段惊风在接电话，挪不出多余的手去吃西瓜，所以归年抱着西瓜坐在段惊风旁边，将最中间的那一块挖给段惊风吃。
“再说吧。”段惊风被甜的眯眼，“如果时间足够我就去。”
归年就跟田螺故事似的，一点也不觉得累，老实地投喂段惊风，倒是段惊风看不惯他这样，用肩膀夹住手机，拿走归年的勺要喂他吃东西。
归年不肯张嘴，段惊风便用勺子抵住他嘴唇，再撬开唇齿，动作强硬的让他吃了一大口西瓜。
推搡间难免弄出些声音，段母耳尖的听到电话这边异样的声响，眉头皱的能夹死只蚊子，“怎么了？”
段惊风怕西瓜汁溅到身上，便把西瓜放到茶几上，然后单手搂住归年腰，将人往怀里带。
“没呢。”段惊风想了下，又补充说，“刚回来时买了个西瓜，正忙着吃呢。”
段惊风捏住归年后颈，使劲把他往怀里摁，只是夏天穿的衣服薄，所以段惊风甚至能感受到归年的呼吸。
透过轻薄的布料，喷洒在段惊风腹肌上。
段惊风一下就呆了，注意力全跑归年脸挨着的那块肌肤上，再也感受不到其他变化。
段母不疑有他，听到段惊风提及归年，很快转移了话题，“小年在身边？那让他接电话，我好久没和他聊天了。”
段惊风浑然未觉，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倒是归年忍不住挣扎起来，发出呜呜哽咽声。
这吓了段惊风一大跳，不仅立马回神，还很快松了手，生怕他弄疼了归年。
心悬的比他们更高的，是手机那边的段母。
“怎么了？”段母语气着急，“出事了？”
段惊风下意识要回段母，可当他视线触及到归年时，他却像被按了暂停键的音响，什么声都发不出来了。
归年面色潮红，双眸含水，软乎的像刚经历一场激烈的性｜事。
天知道归年刚才花了多大力，才没在段惊风手指碰到他腺体时叫了出来，更没有当场软成一滩泥。尽管他现在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
“没事。”归年压着声回答，“不小心摔跤扭到脚了。”
段母信以为真，紧忙让段惊风扶归年坐好，甚至还催段惊风去找红花油，怕归年脚踝会肿，“…我记得电视下边的柜子里有个小箱子，那儿我屯了点常用药品，你拿过来帮小年揉揉。”
段父段母都是很好的人，要不然以他现在的身份，他们完全可以不理他，甚至把他赶出去都不为过。
但他们没有这样做，相反还对他这么好。
世上是有好人的，只不过忙碌繁杂的生活压榨了大多数人的善意，他们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哪有多余的心思去照顾他人。
归年运气好，才遇到了段家人。
更是花了好几辈子的气运，方能遇到段惊风。
“知道了。”段惊风乖乖应好，“我马上去找。”
段母还有会要开，该交代的事说完了就要挂电话，段惊风心里装了其他事，和段母又说了几句家常话，就切断了电话。
归年还维持着先前的动作，脸蛋也红扑扑的，热意没降下来一点。段惊风看着归年湿漉漉的眼睛，莫名想到了前几次。
脖子好像是归年的敏感点，每次他一碰，归年就会大变样。
段惊风突然有些牙痒，看着归年雪白的后颈，没忍住舔了舔牙。
***
因为第二天要考试，这天两人睡的挺早。
段老爷子家到二中不远，但靠近商区，每天早上这边都会发生交通拥挤，段惊风怕一会人多，还是早早和归年出了门。
他们虽然在同一所学校考试，却不在同一栋教学楼，两栋楼隔了好些距离，段惊风只好和归年约定在校门口碰面。
九科，共考三天。
最后一堂考试结束时，下了一天的雨总算停了，天边爬上一抹太阳，为城市上空造出一道漂亮的双彩虹。
段惊风是提前交卷出来的，但等他到了校门口，才发现多的是提前交卷的，他觑了眼进出校园或喜或忧的学生，也开始在心里盘算自己的成绩。
他题答的不错，自认考的还行，只是不知道归年考的怎么样，不过以归年那成绩……估计不会有什么差错。
这么想着段惊风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而他回头看发现来人是很久不见的岳星涵。
“你也在二中考？”岳星涵眉眼带笑，显然遇见段惊风是件让他心情愉悦的事儿，“吃饭去？”
段惊风一开始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后面又数次拒绝岳星涵，上回更是让岳星涵哭着离开，也正因如此，段惊风其实不太想的明白，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岳星涵还能来找他。
段惊风以为岳星涵巴不得再也不见他了，毕竟没有女生会喜欢拒绝过自己的人，尤其还是让自己哭的人。
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不了。”段惊风回过神来，笑着拒绝岳星涵的邀请，“我还要等人呢。”
岳星涵却没就此放弃，仍倔强地看着段惊风，大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气势，“等谁啊？我也认识么？我跟你一起等吧。”
社交距离是个很奇妙的定义，它把人隔绝在一堵墙的两边，谁越了这条线就是违规，只有呆在安全区里才叫人觉得舒适。
岳星涵此刻明显是越了线的。
段惊风微不可查地皱眉，心情甚至可以用恶劣来说，他不喜欢岳星涵的自作主张，更担心这一幕被归年看到。
段惊风潜意识里是不想归年看到。
然而天不遂人意，或者说它惯会和人对着来，你越想瞒住的事，反倒越容易被暴露。比如段惊风希望岳星涵走后归年才出来，事实却是归年撞到他和岳星涵拉扯。
气氛瞬间僵了。
段惊风是彻底顾不上岳星涵了，他看都没看她一眼，便径直朝归年走去，做势要帮归年拿书包，“怎么才出来？我带你去吃饭。”
“老师不让交卷。”归年小声解释，视线却落在岳星涵身上。
归年上了几次论坛爆榜，岳星涵不可能不认识他，更何况他和段惊风关系好，自然是再了解不过。
“原来段惊风等的是你。”岳星涵说，“那现在人都到了，我们搭个桌吃饭去。”
段惊风眉皱成一团，声音跟着冷了，“不是说了么？”
归年抬眸看段惊风，岳星涵也看他。但段惊风只揉了揉归年头，视线都未曾落到岳星涵身上，“我们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说完段惊风就牵着归年转身走，半点停顿都没有，而归年也一话不说，乖乖被段惊风牵手，再听话地跟着他走。
归年一路什么都没说，段惊风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归年的安静终结于他们走到拐角。
“晚晚。”归年挣开段惊风手，目光沉沉地看着他，“那个人是谁啊？”
段惊风知道他说的是岳星涵，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因为段惊风清楚地知道，只要他开口说了，那等待他的是更多的解释。
但归年帮他说了。
“她喜欢你。”归年一动不动地看着段惊风，语气肯定，“晚晚，我知道的，那个女生喜欢你。”
归年说完这句话就低下了头，怕再多看段惊风一眼，他就会忍不住开口求段惊风咬他脖子，以让悬着的心能落回实处。

56 第63章
段惊风想反驳说不是的，也想说我不喜欢她，我喜欢的是你，只不过无论是哪种，都是现阶段的段惊风不敢开口的。
在想明白自己喜欢归年后，段惊风便上网查了不少资料，既想透彻的了解同性恋及其群体，也想在以后向段父段母坦白时，他能够有足够的底气。
最主要的，是段惊风想让归年可以接受他。
归年长的漂亮，甚至漂亮的不像男生，平时说话也软乎乎的，看起来就不太直，好像很容易被掰弯。可段惊风同样清楚，有时候越gay的人越直男，越直男的人越gay。他不知道归年是哪种。
段惊风怕他是第一种。
段惊风的反应让归年心沉到谷底，顾不得他心正咕噜咕噜冒酸水，不住地去牵段惊风手，声音委屈巴巴的，不断重复道，“段惊风你不要喜欢她。”
“啊？”
这话其实说的有些无理取闹，因为究其根本他和段惊风是相对独立的个体，现在出于某种奇特的缘分，他和段惊风才有了短暂的联系 。可至于未来会如何、能怎样，那都是彼此的事儿，和对方无关。
归年没资格，更不该这么问的。
别说喜欢了，等段惊风年龄再大一点，他甚至会谈恋爱、结婚、生子，这都是注定的人生轨迹，归年对此毫无办法。
归年忽然就慌了，拉着段惊风手的手像碰到了火球，受不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手也下意识的要松开。
他开始后悔，或者说憎恨这只是个普通世界，要不然刚才想的那些都不是困扰，只要段惊风咬他一口，那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不想我喜欢她？”段惊风品味过来归年话里的意思，态度倏地变的强势，将归年往墙上逼，“还是不喜欢我喜欢她？”
omega的直觉让归年觉得段惊风危险，但他心理依赖段惊风，哪怕被段惊风吓的腿软，也不肯避开，“没……没有。”
段惊风好不容易等到归•小乌龟•年探头，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所以归年话音刚落，段惊风就又追问道，“什么没有？”
归年快哭了，觉得段惊风坏的要死，明明知道他回答不出，却还一个劲地问他，像是不得到回答不罢休。
段惊风看到归年眼尾湿了，知道他逼人逼的急，不过段惊风只是温柔地替他擦去眼角的泪水，却没就此停下，“小年。”
归年不理人，眼神湿漉漉的，像刚大哭过。
“小年乖。”段惊风把人堵在墙角，温声诱惑，“快回答我的问题。”
这是一个死角，虽然不远处就是马路，那儿时不时就有人路过，随时有可能看到墙角的光景。但好在旁边有一棵大树，适当地遮住了来人的视线。
段惊风故意把归年带到这儿来的。
“年年乖，我想听你的回答。”段惊风手指落到归年后颈，故意蹭那块软肉，“你回答我，我就都告诉你。”
段惊风觉得他魔怔了，要不然怎么会做诱供人的肮脏事，不过段惊风想他肯定没救了，要不然怎么会明知道不好做，仍继续要这么做呢？
段惊风无声叹气，想着坏人要做到底，便要再追问，可段惊风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归年打断。
因为原先紧咬着牙不肯吱声的归年突然哭了，抽泣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是，都不是。”归年卸了力，放任自己朝段惊风摔去，任自己靠在段惊风怀里，妥协道，“晚晚谁都别喜欢。”
归年强调说，“谁都不可以。”
段惊风心胀胀的，一个荒诞的念头涌上脑中，让他想信却不敢信，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在发抖，“那你呢？”
你不让我做这些，你自己又是怎样的？
段惊风心跳的飞机，视线下垂落到归年唇上，不住地期待他会说什么，又怕归年说出让他心碎的话。
“我也不喜欢。”归年想都没想就摇头，发丝蹭的段惊风手心发痒，而他说出的话则更让段惊风心痒，“不会喜欢别人的，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段惊风呼吸骤然加重，“也不谈恋爱？”
“我不要。”归年依旧摇头。
段惊风心得到莫大的满足，感情最终击败理智，让他收紧双臂，用力地回抱住归年，几近庆幸地叹了一声，“那就好。”
***
时闻折电话打过来时，段惊风郑和归年在给家里的花浇水。
“…终于结束了！！”时闻折声音里是控制不住的开心，“老子自由了。”
段惊风把手机开了免提丢到旁边，侧着头小声教归年怎么修剪枝条才是最好，“那玩几把游戏，免得冷静下来。”
时闻折知道归年也在旁边，便懒得和段惊风逗嘴，“归小年咱俩聊，段哥讨嫌死了。”
“我不和你聊。”归年补充道，“说晚晚不好的，我也不爱理。”
“……”
段惊风笑着揉归年头，“小年真乖。”
时闻折一句骂人的话憋在嘴边，正要说段惊风这是在逗狗，就听被逗的小狗发出呜呜的、撸毛被撸爽的叹息，“我乖的。”
“够了啊，我忍你很久了。”时闻折咬着牙提示，“你俩再这样，我就挂电话了。”
归年好不容易盼和段惊风的独处，自然是一点都不想被别人打扰，闻言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倒是段惊风还保有理智，问起了正事，“打电话干吗？”
“问你出去玩不？”时闻折秒变正经，“下学期就高三了，到时候假少还累，干脆趁现在有时间出去好好玩会。”
想到段母说的话，段惊风没着急回答，抬头去看归年，用气音问他的看法。而手机那边的时闻折仍说个不停，“华霄、刘迦浩他们已经答应我了，目前就差你和归小年，要是你们也去，我立马去订票。”
归年听到要出去玩，眼睛亮了一个度，段惊风见此，心里了然归年的选择，便追着问，“去哪儿？”
“海边去。”时闻折说，“刘迦浩他外婆家不是在杭市么？那儿离海近，我们正好去捡捡贝壳？”
段惊风翻了个白眼，“那你先帮我们买票，等会我把钱转你。”
“成。”
时闻折办事风火，三两句把事说完，就挂了电话要去处理旅游事宜，而段惊风看着黑掉的手机，把剪刀放到旁边，“时闻折约我们去杭市玩，咱们也去收拾收拾？不然等会他又要打电话催人了。”
归年穿过来快半年，去的最远的地方还是段惊风老家，现在听说可以出去玩，不仅眼睛亮了好几分，就连嘴角的弧度都没下来过，“行啊。”
“我去收拾。”归年揽下所有活，“晚晚坐旁边就可以了。”
段惊风闻言，略惊讶道，“你可以？”
“肯定。”归年不服地瞪他，“晚晚要是不信，可以坐过来看。”
归年当段惊风真不信，顿时觉得他身为omega的技能被误解了，嘴巴翘的老高，有不被信任的委屈。
段惊风倒没想到归年会这么在意这事，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怕把人惹火，便乖乖地跟归年走到卧室，再在归年指定的位置坐好，安静地看着归年行动。
也就百来天，卧室却大变样。
衣柜里多了浅色系毛衣，地上随意堆着各种玩偶、乐高，窗台上还养着两盆仙人掌，室外的风透过窗户跑进室内，吹的风铃叮当响。而归年盘腿坐在地上，将要带的衣物一件件放进行李箱，嘴里还不停念叨。
偶尔回头问问段惊风，看他想带什么，又不想带什么。
如果说平时段惊风的心像泡进了蜜罐，总是甜滋滋的，那现在的段惊风就觉得他的心被扔进了汽水里，酸胀让他格外满足。
段惊风心想要是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
“…晚晚？”归年暗带埋怨的声音响起，唤回段惊风跑远的心绪，“你在听吗？”
段惊风笑的很不好意思，坦然认错，”现在认真在听了。”
归年瞪段惊风，抿着嘴不说话，段惊风见此，以为归年还在生气，便立马坐过去，想哄哄小少爷。不想他才开口，归年就打断他，“我没生气。”
“？”
“晚晚别走神，万一带错衣服了怎么办？”归年摊开刚折好的衣服，“这件要带吗？”
归年拿的是一件花衬衫，是某年和时闻折走出逛街，被忽悠买的商品。
段惊风觑了眼衣服，再看一脸认真看他的归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坏心思，挑眉使坏道，“带错了也没关系。”
“啊？”
“这不有你么？”段惊风吹了个流氓哨，好笑地看着归年，“我可以穿你的。”
“！！！”归年脸瞬间红成了西红柿，臊的头顶快冒烟了。
段惊风明明知道归年害羞的不行，却仍使坏不肯停下，一个劲地逗他，“让穿么？”
归年脸热的能煮鸡蛋，恨不能钻地缝里，抿着嘴没吭声。段惊风欣赏了会归年害羞的样子，再在他快炸毛前。噙着笑想哄哄人。
只是段惊风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归年弱弱的声音传来，“让…让穿。”
这回不好意思的人轮到段惊风了。

57 第64、65章
杭市离庆州有一定距离，时闻折买的是下午的机票，到杭市正好去吃夜宵。
段惊风怕路上堵车，提前半个小时出发，赶到机场时其他几人还没来。段惊风也没傻到在外面等，往群里发了条消息催时闻折快点后，就先带归年进了候机室。
窗外是刺眼的太阳，透过窗户洒进候机室，归年靠着段惊风，拿着手机在帮他玩开心消消乐，而段惊风从他这个角度往下看，正好能看到归年卷而翘的睫毛，甚至能看清归年脸上细小的绒毛。
显得很乖。
段惊风心痒痒的，伸手去归年口袋摸手机，再解锁就着现在的姿势拍了个照，没怎么犹豫地登陆发朋友圈。
段惊风和归年正好是连号，避免了找人换座的麻烦，而怕旅途无聊，段惊风提前在平板上下好了电影，所以一坐好段惊风就打开平板给归年看电影。只是没看多久，归年就打起了瞌睡，段惊风干脆关了平板，换上一首轻和的歌，让归年靠着他肩睡觉。
几分钟后，段惊风也睡熟了。
坐另一边的刘迦浩，瞥见这兄友弟恭的一幕，想起很久以前段惊风信誓旦旦的话，没忍住嗤笑出声，拍了张照发到段惊风微信上。
晚八点，飞机降落杭市。
时闻折提前叫了车，一出机场就有人在等，段惊风和归年跟时闻折一辆车，刘迦浩则和华霄他们一起。
段惊风没太睡够，眼皮子直打架，一上车又靠着车窗打盹，时闻折坐在副驾驶座，正和司机侃侃而谈，只有归年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段惊风身上。
“哥哥。”归年扯段惊风衣摆，声音低软，“你靠着我睡吧，车窗太冰了。”
怕段惊风没听明白，归年拍拍自己肩膀，轻笑道，“靠边儿睡。”
段惊风原本还真有些困，现在被归年一撩拨，睡虫都被驱散不少，噙着笑侧头看，逗他玩儿，“真让我靠？不嫌重啊。”
“当然不啊。”归年乖乖回答，“刚刚在飞机上哥哥也让我靠了，所以现在哥哥要睡，我肯定也给哥哥靠。”
温柔夜色下的归年也显得温柔，眉眼乖巧得段惊风恨不得将他摁在怀里揉头，只是想到现在还在外面，段惊风只好压下这些旖旎的心思，将万千情绪转化成一句，“年年你好乖啊。”
归年被段惊风夸的尾巴快翘天上去了，忍不住去牵段惊风手，再慢慢挪到段惊风旁边和他肩挨肩，贴着他耳朵来了句，“那哥哥到底靠不靠？”
“不靠。”段惊风失笑，伸手将归年揽进怀里，“咱们继续看电影。”
归年耳朵紧贴段惊风胸膛，不仅能清楚地听到段惊风的心跳，甚至还能闻到段惊风身上淡淡的香，一时双耳发热发红，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时闻折在前面忍了半天，现在还透过后视镜看到两人还是抱到了一起，一句脏话到了嘴边，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说。
好在司机大哥是个明白人，跟时闻折一样感触颇多，在扫了眼后座的两人后，没忍住感慨道，“小哥俩感情可真好啊。”
时闻折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而后座的段惊风闻言，否认也直接到了嘴边，差点直接说出口。但好在理智还在，段惊风到底什么都没说。
“那肯定关系好啊。”时闻折觑了段惊风一眼，半真半假道，“毕竟家里可就这一个宝贝呢。”
“那感情好，这确实得宠着。”司机大哥笑得爽朗，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来了句，“人这辈子，有个人陪着才好呢。”
司机大哥还在笑，“年轻时有家人朋友陪着，长大了就靠恋人了。”司机大哥像是才注意到段惊风二人的颜值，逗了句趣，“小伙子长的这么好，有对象没？”
司机大哥话题跳跃的太快，饶是紧跟他思绪的时闻折也没跟上他的脑回路，更别提心思早就跑远的段惊风。
时闻折有眼色地去看段惊风，见他没什么表示，才自作主张地帮他回答，“什么对象？咱还读书呢，不能早恋。”
时闻折的一句话让司机大哥找到共鸣，又和他聊了起来，可段惊风却脑袋空空，注意不到那些，只有司机大哥一句早恋还在耳边回荡。
段惊风想反驳，想说不是的。
我是想早恋的，而且想早恋的对象还在身边。
***
司机一句无心之话，让段惊风陷入了沉思，直到入住民宿成功，都还没彻底回过神来。
归年观察了段惊风一路，见他视线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叫了他半天都不见他回应。
想到这儿，归年脸色沉了下去。
归年想到先前司机说的话，他以为段惊风在想这事。
“哥，我们该下去了。”归年晃段惊风手，提醒他说，“华霄他们早下去了，就等我俩呢。”
一路的舟车劳顿，让归年身心疲惫，嗓音都有点儿哑，而段惊风正好被归年的声音唤回神，先是茫然的笑了下，后又歉意满满道，“行，这就走。”
说完段惊风就往外走，似乎极其懊恼刚才的走神，要不然也不会被耽误时间，只是他还没走几步，就被归年拽住了手腕。
段惊风心中不解，疑惑地扭头看归年，“怎么了？”
“段惊风。”归年用通红的耳垂面对段惊风，嗫嚅着说，“你是不是在想…”
段惊风没听见，“想什么？”
归年像是下定了决心，抛弃心里的别扭，没羞没臊的低吼了句，“想早恋的问题啊。”
“从出租车上到现在，我叫了你好几声，”话开了头就无所谓难，所以归年说着说着还有点撒娇的意味，“但你一次都没理我，不是想问题想入迷，又是什么？”
啊这。
段惊风被归年问的哑口无言，压根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口，索性保持沉默，却不知他这副模样落入归年眼里，就是做贼心虚了。
归年笃定段惊风在想早恋，从而上升到段惊风想早恋。
归年这下是真不好了，脸色更是煞白一片，仿佛听到了什么噩耗似的。
“哥，你想谈恋爱了？”归年勉强维持着笑，“还是有你有喜欢的人了？”
段惊风不喜欢这种无厘头的猜测，更何况他不久前还认真回答过这个问题，所以段惊风皱着眉要反驳说他造谣，可归年却完全不给段惊风开口说话的机会，嘴巴像按了开始键的喇叭，完全停不下来。
“肯定是这样。”归年一想到段惊风喜欢上了别人，他就止不住犯委屈，声音都开始颤抖，“但你不是答应过我，说不会喜欢别人的吗？晚晚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归年还要往下说，只不过这次段惊风速度快，抢到了主动权，“没有的事。”
眼睛湿漉漉的归年被哄的一愣，傻乎乎地啊了声，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地。但归年一颗心还没彻底踏实下来，段惊风的后一句话又让归年心悬的老高，魂都丢了几魄。
“但确实想恋爱。”段惊风直勾勾地看着归年，眼神是说不出的深情，只可惜归年沉寂在自己的世界，没察觉这一幕，“也有喜欢的人。”
***
段惊风说完就后悔了。
不仅仅是不久前两人还就恋爱的事争论，更因为段惊风觉得他说的过于唐突了，就跟他故意说这话来气归年似的。
也说不上是故意气人，但肯定是有意为之。
段惊风心悬的老高，紧张地看着归年，生怕他被这句混账话气着，那到时段惊风都不知道该怎么哄人好。
可现实却让段惊风意外，甚至还让他有点伤心，因为归年的反应并不在他的猜测内，相反可以说归年跟个没事人一样。
归年眉眼乖顺，抿嘴露出一道可爱的笑，看起来完全没有被段惊风的话扰乱心绪，“那很好啊。”
这下轮到段惊风慌了。
如果他知道归年会是这种表现，那段惊风一定乖乖回话，而不是嘴贱说假话。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哪怕段惊风懊恼的要死，他也撤不回几分钟前他自己说的话。
所以段惊风只能任由归年拿刀扎他心，还不能反抗。
“怎么就好了？”段惊风心里烦的要死，但还强撑着笑，怕吓到归年，声音也没要温柔，“前几天不是还跟我闹，说不让恋爱吗？”
这话段惊风虽是笑着说的，可他却一点都不轻松，像是头上悬了把剑，只等着归年的回答来决定他的生死。
归年的回答要是顺他意，那头上那把剑就可以被拿开，段惊风便求得个平安。但若是归年的回答不是他想的那样，那段惊风便是被判了死刑，再也没法快乐了。
段惊风没动，视线落在归年嘴上，等着他开口，更急着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然而归年像是会读心，段惊风越期待回答，他越是不开口，仿佛是在跟段惊风比耐心，更像是故意使坏折磨人。
偏偏段惊风还什么都做不了。
“嗯？”段惊风没等到归年开口，干脆主动催促，“很难回答吗？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
段惊风紧紧盯着归年，斟酌语句道，“归小年，你是不是改变主意，想谈恋爱了？”
段惊风想象的回答是归年点头，只是归年像故意在跟他对着干，给出了一个让段惊风意外的回答，“对啊。”
归年笑的眉眼弯弯，没注意到段惊风倏然黑了几度的脸，还不要钱地补充道，“我也想谈恋爱了。”
如果说一分钟前段惊风还心存侥幸，那在归年说完这句话后，他则心如死灰了。归年不会骗人，更不会骗他，所以归年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段惊风心像被无数根针扎，密密麻麻的犯疼，难受得他呼吸不过来，也没了要出去玩的心。
段惊风条件反射地想问那人是谁，却在话到嘴边时，而又全咽了回去，毕竟光听到归年有喜欢的人，就已经让他难受到这种地步，更别提知道具体的人名后了。
“挺…挺好的。”段惊风不想被段惊风看出他的反常，努力地扯出一抹笑，逼自己忘记这段话，麻痹似的重复，“真的是挺好啊。”
只是不是我罢了。
***
楼下已经玩开了天，酒水、烧烤开席，旁边立着的麦，时不时有人走过去唱歌，一时院子里充满了烟火气。
华霄跟刘迦浩凑在一块弄烧烤，时闻折则站在麦克风前，打算一展歌喉，让大家听听他美妙的歌声。
“段哥，这儿！”华霄眼尖，一看见段惊风就立马挥手，大声道，“我和浩子烤了点牛肉串，你快带归小年过来吃。”
段惊风朝那边扫了眼，压下心里的郁闷，侧头问在玩手机的归年，“去吗？”
虽然归年的话让段惊风有点难受，但段惊风还是做不到就此不管归年，最多几分钟不理他。
多了他会受不了的。
“怎么才来？”刘迦浩先看的归年，才去看脸色不虞的段惊风，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再不来连白菜都吃不着了。”
“……”段惊风懒得和刘迦浩耍嘴皮子，从盘里拿了串牛肉递给归年，“尝尝。”
归年没立马吃，倒是问，“晚晚想吃什么？我帮你烤。”
段惊风想说他没胃口，只是瞥见归年认真的神情，段惊风又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归小年，你别惯着他。”刘迦浩看不下去归年对段惊风这么好，吐槽道，“段仔又不是三岁小孩，他有手有脚的，要吃会自己弄，你要是闲着，去那边儿唱歌去。”
段惊风眉一皱，正要开口骂他，就见归年比他反应还大，跟炮仗似的，说出来的话带着些火气，“我想帮晚晚弄，你别管我。”
刘迦浩拿肉串的手一顿，尴尬地睨了眼归年，心说这话怎么听怎么怪。蒋遥知道刘迦浩的秉性，闻言抬眸扫了他一眼，无声提醒他少说，免得带坏人乖小孩。
但刘迦浩会听蒋遥的话，那就不是他了。
所以虽然刘迦浩看到了蒋遥的提醒，却当没看见似的，顿了一会后，还是嘴贱地开了口，“用手还是用腿啊？”
归年：“？？？”
归年没听明白这其中的含义，还好奇心旺盛地想要追问明白，可段惊风却一下子就懂了刘迦浩开的黄|腔，瞪他的同时，没忍住给了他一巴掌，“再瞎说我把你嘴缝上。”
刘迦浩存了坏心思，原本就是想逗逗段惊风，免得他不好好吃饭，还总板着张脸，好像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似的，看的人心烦。
现在目的到达，刘迦浩也就不嘴贱了。
然而归年却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说什么也不肯让话题停在这里，还想着要继续问，要不然不弄清楚他今晚都没法儿睡着。
“？？”归年盯着刘迦浩，“你这话什么……”
段惊风担心刘迦浩不做人，会说出更过分的话，连忙捂住归年嘴巴，怕他打破砂锅问到底，“没事了没事了，就挺普通一事，咱不用问昂。”
归年不信任地看了段惊风一眼，小脸上写满了怀疑，华霄和刘迦浩则在旁边憋笑憋疯了，因为他们完全没料到归年会这么纯情。
尤其是刘迦浩。
越看到单纯的人，他心越痒，忍不住狠狠逗对方两句，特别是这两人一看就不对劲，偏偏两人还憋着不说，刘迦浩看的心急死了，早就想做回助攻了。
“嗯，确实挺普通。”刘迦浩忍着笑，坑起段惊风来毫不心软，“问你晚晚哥去，让他教你。”
归年下意识转头去看段惊风，但段惊风反应比他快的多，抢在归年开口着再度捂住他的嘴，再警告刘迦浩说，“够了啊，再说我就不客气了。”
刘迦浩这才闭上嘴，表示他不会在说了。
烧烤摊边没有长椅，段惊风几人都是坐的单凳，而刚才段惊风为了给归年拿吃的，还特意往前坐了一点，所以现在他捂归年嘴，无异用蛮力把归年搂进怀里。
归年背靠段惊风胸膛，明明近处有刘迦浩几人的打闹，远处还有时闻折不着调的歌声，他却仍听见了自个儿轰隆如雷的心跳声。
在得到刘迦浩再也不胡来的保证后，段惊风才放心地松开手，“真没事了，我们继续吃。”
段惊风已经尽量在控制情绪，可他说这话时，脸还是红的像古代女子爱擦的胭脂，甚至连看都不敢看归年。
刘迦浩吃了口蒋遥递过来的炭烤茄子，好笑地看着面前别扭又纯情的两人，没忍住吹了个口哨，想着他得跟时闻折打预防针了，提醒他段惊风好事将近，要不然到时段惊风出柜，可得把时闻折吓呆。
得益于刘迦浩这一波骚操作，段惊风心里的担忧都给吓没了，再没多余的脑子去考虑归年的话，完全沉入和大家的互动，一玩就是好几小时。
等段惊风再想起这事时，院子里已经没多少人了，但他们却不急着回去，和隔壁座的几个大学生，围坐在一块玩游戏。
玩的还是万年不衰的真心话大冒险。
上一轮输的是时闻折，按照规矩他是这一把的发号人，无论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都得听时闻折安排。
好巧不巧，这把输的人是刘迦浩。
看到酒瓶子对着刘迦浩停下，段惊风实在是没忍住，靠着归年笑出了声。他喝了不少酒，现在脑子晕乎乎的，其实不太跟得上大家的节奏。
归年也在笑，但他笑的是靠在他身上的段惊风。
要是知道段惊风这么容易喝醉，而且醉了后还如此可爱，那归年肯定早就买酒回来给段惊风喝了，然后趁段惊风喝醉后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儿。
不至于总得等到段惊风睡着，再钻他怀里，又或者偷偷凑过去亲段惊风嘴。
归年做过很多上不了台面的事，都在夜深人静、心跳最快时。
在ABO世界时，因为自身的毛病，归年从来没有参加过同学聚会，自然不知道还可以玩儿真心话大冒险，但自从穿越到这边后，归年却是十分了解这个游戏的玩法，也正因如此，看到刘迦浩输了游戏，时闻折还露出一脸玩味的笑，归年就更心痒了。
他也想输游戏，想选大冒险，想被一众人起哄，最好对方说的惩罚和段惊风有关，要是有身体接触就更好了。
归年乖乖挨着段惊风，噙着笑看被围攻的刘迦浩，好奇时闻折会挑什么样的选择，而比刘迦浩还吸引归年的，是坐在刘迦浩旁边的蒋遥。
归年觉得蒋遥的表情很有意思，明明只是一场很普通的游戏，蒋遥却如临大敌，仿佛刘迦浩会被欺负死。
哪怕刘迦浩才是欺负人的那个。
“谁不知道咱刘迦浩有人疼，我也不敢说重了，万一到时候戳人心窝子，不好受的还是我。”时闻折眼珠打了个转，故意阴阳怪气，“所以就罚你跟对象亲个嘴吧？”
时闻折话一说，在场很多人开始不服，怪时闻折心软，“知道的是惩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开盖有奖呢。”
“怎么？不服？”刘迦浩挑眉，笑的很嚣张，“有本事你也找个对象，那你也能有我这福气。”
“……”
归年额角一跳，按耐住跳跃的心思，忍住没开口说他性子好，可以代替刘迦浩受罚。
和喜欢的人亲嘴什么的，归年最喜欢了。


58 第66章
刘迦浩话多，原本还要逼逼两句，但蒋遥却突然发力，扣住他后脖颈将人拉进怀里，然后在刘迦浩反应过来前先低头亲了上去。
一招致命。
上一秒还跟段惊风对着干的人，被蒋遥一亲，不仅立马变安静，耳朵尖还泛着层红，似乎害羞的不行。
段惊风坐在刘迦浩对面，见此实在是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不忘挤兑他，“刚才是谁嚣张来着？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刘迦浩让蒋遥亲了个够，才伸手推人，边狠瞪段惊风，边咬着牙骂人，“闭嘴！”
段惊风难得看见刘迦浩吃瘪，哪能这么轻易放过他，所以他被骂了也不生气，乐了下便打算怼回去。只是刘迦浩不是个好惹的主，不等段惊风开口，他倒先把话头抛了回来。
“又不是只有我脸红。”刘迦浩吹了个口哨，示意段惊风去看归年，“你瞧，这儿有个更离谱的呢。”
归年本就皮肤白，平时脸上有点印子就十分明显，更别提现在整张脸都泛着粉色，自然像抹了层胭脂似的。
若只有刘迦浩，那段惊风肯定毫无顾虑，想都不想就怼回去，压根不怕刘迦浩使什么幺蛾子。然而现在多带了个归年，段惊风就没那么大胆了，他怕刘迦浩转移目标去逗归年。
归年脸皮薄，光看人亲嘴就脸红成这样，要是再被刘迦浩逗两句，岂不是得臊得钻地缝里去？
事关归年，段惊风不得不重视。
归年见自己成了注意力中心，顿时神都不敢走了，连忙迎上刘迦浩的视线，抿嘴冲他笑，假装没听见他刚才说的话，“啊？怎么了吗？”
刘迦浩：“……”
时闻折没料到归年会来这招，顿时乐疯了，又是拍大腿又是掐人，才忍住没开口嘲刘迦浩的。
段惊风也被逗乐了，噙着笑看归年，见他脸蛋红扑扑的，很是诱人，有点想咬。
“够了啊，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再不继续就零点了。”组局的女生叫停吵闹的几人，“赶紧来转，看下一个中招的是谁。”
“对对对，我还想多玩几把呢。”有人附和道。
按照顺序这轮是华霄转的，他也没客气，握住酒瓶就开始转动，“来咯。”
华霄没使多大力，酒瓶转的很慢，段惊风又离华霄有点距离，所以段惊风理所当然地觉得这局他是安全的。
但段惊风忘了一点，世事最是出人意料。
于是当酒瓶摇摇晃晃对着段惊风时，他眼睛都瞪圆了，伸手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道，“我？！”
“哈哈哈哈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刘迦浩大笑道，“段惊风，现在你可算是落到我手里了吧，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华霄也惊了，看着段惊风解释说，“段哥，我真不是故意坑你的。”
“那就是有意的。”时闻折看热闹不嫌事大，“快选快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如果说几分钟前归年还是开心的，那在看到段惊风中招后，归年则是一点心思都没了：他怕段惊风选大冒险，更怕刘迦浩以牙还牙。
段惊风又不是傻子，刚刘迦浩被坑成那样，他要是还选大冒险，就真得去医院看看脑子了，“真心话。”
“哦豁！”对面女大学生惊呼，了然道，“有意思了。”
刘迦浩秒懂，“这我可得好好问问。”
归年没玩过真心话大冒险，今儿还是刚接触，看到刘迦浩被坑的那么惨，归年怕段惊风也被坑，毕竟刘迦浩看段惊风那眼神，就不像存了好心思的。
“可以不选这两个吗？”归年冒失地开口，“我们喝酒，我帮我哥喝。”
段惊风早察觉到了归年的动作，只是他手没归年嘴快，等他手伸过去时，归年话都说完了，“……”
“啧。”时闻折没眼看归年这护犊子样，好心提醒他说，“归小年，落地生根，段哥既然已经选了，可就不能改了哦。”
刘迦浩一脸好笑地看着归年，逗他玩儿说，“这么护着你哥呢？”
段惊风觑刘迦浩一眼，就知道他憋了一肚子坏水，想都没想便将归年护在身后，催他道，“要问快问。”
“不用担心，我没事儿的。”段惊风扭头对归年笑，安慰他道，“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话是这么说的，但归年还是不放心，小脸上全是担心，看的一边的几位大学生眼冒红心，比喝了白酒还上头。
“成，那我问了啊。”刘迦浩也不卖关子，“初吻是几岁？在哪？？和谁？？？”
刘迦浩话音一落，气氛被推上新的高潮。
段惊风长的不差，是中学时代讨喜的那种，在学校肯定不缺暗恋他的女生，所以刘迦浩话才说完，组局的女生就率头起哄，“快说啊！”
作为段惊风数年好友，时闻折再清楚不过段惊风的感情情况，因而听到刘迦浩问这问题时，他差点摔一跤，没搞懂往常人精似的的刘迦浩，怎么这会儿却犯这种低级错误。
刘迦浩认识段惊风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段惊风是万年单身啊，别说女朋友了，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
段惊风设想过很多种刘迦浩可能会问的问题，独独没猜到刘迦浩问了这个，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主要是当事人就在旁边。
段惊风的沉默被其他人误会，还以为他害羞说不出口，正想着安慰他两句，就见段惊风笑了起来。
下一秒，段惊风带笑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半个月前。”段惊风道，“学校天台。”
时闻折、刘迦浩：“？？？”
归年：“！！！”
“骗我呢？！”刘迦浩不信，“你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时闻折也一脸懵，“段哥我天天和你呆一块，也没见你和谁走的近啊？”
只有挨着段惊风坐的归年，在听完段惊风的话后，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脸更是红的吓人。
他第一次亲到段惊风，就是在学校天台。
“信不信随你，反正我说了。”段惊风问组局女生，“还玩么？”
女生一笑，询问众人的意见，“再玩玩。”
“行。”段惊风也耳朵热热的，没好意思看归年。
后面这几把段惊风运气一直很好，直到最后散场都没再中招，几位女生先上了楼，刘迦浩也被蒋遥带走，华霄和时闻折嚷着要再喝一轮。
一时院子里只剩下段惊风和归年。
一晚上的狂欢，院子里乱的不行，段惊风想帮老板收拾下，免得第二天老板见了会觉得他们没素质。
归年站在他旁边，久久没有动作。
段惊风才说了那样的话，现在不敢看归年，干脆低着头干活，也避免了对视会尴尬。
但段惊风低估了归年的直接。
“晚晚。”归年问，“你说的那人是我吗？”
段惊风不应，装作是哑巴。
“是我吗？”归年过来牵段惊风手，声音里藏着他不自知的雀跃，“哥，你初吻是给我了吗？”
段惊风再怎么说也不过是少年，现在被喜欢的人揪着初吻的问题不放，耳朵尖止不住变红发烫，羞的想往地缝里钻。
归年却不放过段惊风，还在那说。
“我是你。”归年抿着嘴笑，“哥，天台那次是我第一次和人亲嘴。”
归年好看的眼弯成月牙，“初吻是跟哥我很开……”
归年这句话没说完，就被段惊风捂住了嘴，而前一刻面对刘迦浩还凶巴巴的段惊风，这会儿脸红成了猴子屁股，怎么看怎么搞笑。
“闭嘴！”段惊风臊的慌，瞪着归年威胁他说，“再说我就……就……”
被捂住嘴归年也不生气，弯着眼问，“就怎样？”
段惊风想不出所以然，只好狠瞪归年，企图从气势上胜过他，却不想归年这会儿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不仅不怕他，还胆大的要死。
“要是我还说，”归年眨眨眼，“哥就再亲我一次，好不好嘛？”
段惊风：“！！！”
回应归年的，是段惊风落荒而逃的背影，可归年看着段惊风远去的身影，却一点儿都不生气，相反他还很开心。
如果说下午归年还在为段惊风喜欢谁而担心，那现在归年几乎可以确定一件事儿。
段惊风喜欢他。
这个认知让归年心情大好，在原地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要追段惊风。
我找到了你的秘密，段惊风你输定了。
***
托归年的福，段惊风昨晚没睡个好觉。
起初他怕归年叫他，一洗完澡就躺床上装睡，后面归年上床了，段惊风又提心吊胆担心找他聊天。
还好归年哪个都没做。
但真这样了，段惊风又心里不爽，憋火憋了半天，直到四点多才睡着，结果还没睡多久，就又被时闻折几人吵醒，说要出去逛逛。
没办法段惊风只好爬起来，稍微收拾了下就跟着时闻折他们出了门，然后得知古镇今晚有特别活动，不论身份不要请帖，只要过去就能参加这场盛事。
“去吗去吗？”时闻折正在兴奋头上，“听本地人说今晚肯定很热闹，咱们也过去凑凑热闹？”
刘迦浩无可无不可，“我都行。”
归年不急着应和，而是去征求段惊风的意见，“晚晚想去吗？”
段惊风对这类活动不是太感兴趣，倒是归年虽然在询问他的意见，实际上眼睛扑闪扑闪的，充满着两个大字，无声告诉段惊风说他想去。
“问我干吗？”段惊风笑了下，“想去就去啊，我又不会拦着你们。”
时闻折嗤了声，正想怼段惊风两句，就见归年跟狗狗一样，无形的尾巴都快摇上了天，语气讨好道，“和晚晚一起去更有意思嘛。”
刘迦浩：“……”
“那边有民族服饰，”蒋遥是少有的还理智的人，闻言嘴角微弯，指着一边的服装店，“我们换套衣服，也好入乡随俗？”
华霄接话道，“没问题。”
“我听晚晚的。”归年看着段惊风说。
时闻折忍耐到了极点，见归年这么迁就段惊风，终究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咬着牙道，“这还在外面呢，注意点啊。”
时闻折也是服了，明明都是兄弟，怎么归年和段惊风就那么能腻歪呢？！

59 第67章
古镇上的居民多为少数名族，段惊风没穿过这类服饰，一时别扭的不行，但当他走出换衣间，才发现有人比他还小丑。
时闻折连扣都没系对。
“…时哥牛逼。”段惊风吹了个口哨，发自内心地感谢时闻折，“要不是有你，现在被笑的就是我了。”
时闻折大翻白眼，“去你丫的，一点良心都没有。”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段仔，老时你还对他抱有希望？”刘迦浩挑眉道，“以为他温柔又可靠？！”
不怪时闻折会有这种想法，实在是初一时的段惊风太有迷惑力，穿着校服站在树下，整一个学霸化身，时闻折哪能想到他不仅成绩一般，性格还焉坏。
“可不见得是这样。”华霄不赞同地直摇头，示意他们看旁边，“段哥对归小年就挺温柔的。”
时闻折等人：“呵呵。”
段惊风没太在意他们说了什么，自顾自帮归年整理衣服，然而他十指不沾阳春水，虽然这几个月学会做一点家务，但归根结底段惊风还是个生活技能为零的大少爷。
归年却不一样。
他作为omega，本就和alpha、beta不同，并不是那么想渴望变强，又有异于大多数omega，从来不以omega身份为耻，相反还满脑子相夫教子，想变成一个贤妻良o。
尽管以他的体质这辈子都只能孤身一人。
不过这并没耽误归年上omega班，学习做贤妻良o的各种必备技能。
其中一点，便是整理衣服。
归年当时上课的练习任务是打领结，每次他都是全班最高分，所以虽然这种服饰他没接触过，但换完衣服后，归年就琢磨透了穿法。
“我来弄。”因为身高不够，归年不得不踮起脚，然后边帮段惊风整理，边小么声讲解，“要先把衣襟理顺，再来弄扣子，免得出岔子，还得重新来一遍。”
段惊风僵着没动，视线落在归年头顶竖着的呆毛上。
“哥不会也没关系，以后我帮哥弄。”归年抿嘴笑，眉眼弯成讨好的弧度，“我技术可好了。”
刘迦浩是知道段惊风那点小心思的，现在看归年软的跟个糯米团子似的，心里最后那点怀疑都变没了。毕竟以归年现在的表现来看，要说他对段惊风没想法，刘迦浩是不信的。
但为什么两人到现在都没在一起，刘迦浩想不明白，也懒得去琢磨，因为这说到底跟他没半毛钱关系。可这两人搁他面前使劲儿秀，刘迦浩就不太能忍了。
“我还在这里呢！”刘迦浩朝段惊风这边看，语气颇为意味深长，“你们俩闪到我眼了。”
“噗哈哈哈哈。”时闻折笑的贼大声，“叫你平时浪，今儿个总算遇着对手，被大秀了把了吧？！”
段惊风无心听他们闲扯，等归年帮他整理好衣服，就拉着归年手往外走，好离时闻折几人远点，免得好好的归年被他们带坏。
“听外边这声感觉酒席已经开始了。”段惊风说，“咱们先过去看看。”
过来换衣服前，段惊风特意找人打听了今晚的宴会，知道这是当地的一个习俗，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大摆酒席，全员参与全员吃席。外地来的游客要是感兴趣，只要赶过来也可以上桌吃顿热乎的饭菜，或者跟着镇上的青年去玩儿各种游戏。
归年一听形容好奇心就被勾了上来，现在被段惊风牵着手往外走，更是迫不及待，完全忘了身后的人，“直接去海边？”
去年镇上的宴会办在山脚的广场，今年却新换了个地，定在了海边。
“对。”
“那好。”归年捏段惊风手心，“我们快点儿。”
看着两人越行越远的身影，华霄眨了眨眼，扭头看身侧的时闻折，不可置信道，“这是……忘了我们还在？”
“自信点。”刘迦浩戳破华霄的幻想，“他们压根不记得有我们。”
言下之意是巴不得他们不在。
时闻折微笑，“你倒不必解释的这么清楚。”
“好兄弟就是有福同享，”刘迦浩笑着补充，“有难同当。”
时闻折：“滚。”
***
换衣服的地方离海不远，没过多久两人就到了目的地，然后他们被看到的惊到了。
高大的椰子树下，暖黄的灯光照射中，数不清的桌椅摆在沙滩旁的马路边，来来往往的人为安静的夜增添了几分热闹。
笑声、说话声交杂在一块儿，显得人情味满满，段惊风虽然还站在远处，却也被这热闹的场景触动，忍不住笑了起来。
归年笑的更为开心，纯澈的眼底反映出点点烟火。
“二位是游客吗？”一名身着盛装的女生出现在两人旁边，语气和善，“别光在站着，快过去玩。”
女生解释说，“这会儿才刚开始，重点在吃酒席，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边呢。”
“是什么啊？”归年被勾出好奇心，挽着段惊风手探出头来问。
“这我就不能告诉你们了。”女生随手给了归年颗糖，眨眨眼故弄神秘道，“要真想知道，就等着吧，反正也用不了多久。”
女生倒退前进，边笑边挥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段惊风看着女生称得上潇洒的背影，嘴角一弯，低头问正抿着嘴乐的归年，“玩去？”
归年俏皮地眨眼，“都听你的。”
这回段惊风没再说话，牵着归年手走进人群，下一秒他们就被站在外边的迎宾发现，然后被一群人拖进了酒席。
不管是段惊风还是归年，身世摆在那儿，不可能参加过这样的‘酒局’，所以一开始他们还有点放不开，因为镇上的人实在是太热情了，尤其在得知他们是从外地来的游客后，更是热情到段惊风扛不住的地步。
但也是真的让人觉得快乐。
倒不是说席上的菜有多美味，又或者听了多可乐的笑话，仅仅是整个酒席的氛围就很好，大家齐心做事再一块儿吃饭，说笑得好像一大家子。
所以等段惊风回过神来时，餐桌上摆放整齐的饮料已经被喝了一半，原本包装都没拆开的古镇自酿米酒也见了底。
而罪魁祸首正是老实坐在段惊风旁边的归年。
段惊风看一眼归年，再看一眼酒瓶，迷顿一个多小时的脑子总算变清醒，哭笑不得道，“你怎么都喝了？！”
“这点酒算什么？？”同桌的大叔睨了眼段惊风，无奈地说起自家儿子，“上回过生日，他一个人喝了两瓶，把我吓的不清，差点给他打120，结果他屁事儿都没有。”
“对啊，男生就得锻炼酒量，以后喝酒的时间多着呢，”另一个人赞同他说的话，“要不然像我家这个可就吃亏了。”
段惊风才不在意他们说的什么，只顾着看归年，生怕他喝多了犯头晕，“有没有不舒服？？我先带你回去。”
“不回去。”脸红扑扑的归年攥住段惊风手，声音听起来跟没事人一样，“我要留下来玩儿。”
段惊风当归年还惦记着先前女生说的话，发愁该怎么和归年说明白，结果归年压根不给他出声的机会，话一说完就拉着段惊风起身。
“去沙滩。”归年嘟囔道，“沙子好软，我们踩沙玩。”
段惊风又无奈又气，怪自己刚才没看好归年，要不然他现在也不会醉，“跳舞什么时候都能跳，年年乖，现在先和我回去，好不好嘛？”
“我不。”归年狠瞪段惊风，不高兴的撇嘴反驳他，“我没醉！！！”
喝醉了的人从来不说自己喝醉，归年又长的不像个会喝醉的，段惊风自然不会信他说的话，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把人带回去。
“好好好，你没醉。”段惊风顺着归年话讲，“那我带你去沙滩？”
归年转搂段惊风腰，像小狗一样钻进段惊风怀里，眼睛都笑没了，“晚晚你真好。”
同桌的其他人瞥见两人的互动，脸色凝重又复杂，他们没见过关系如此亲密的同性，但是这并不妨碍直觉让他们觉得这两人不对劲。
只不过再不对劲，那也是人自个儿的事，跟他们没半毛钱关系，所以这些人虽然心里讶异，却到底什么都没说。
就算说了也没关系，因为段惊风压根没精力注意他们。
段惊风单手搂住归年腰，将醉猫一般的人搂进怀里，然后扶着归年往沙滩走，以满足归年想踩沙子的愿望，免得归年闹着不肯回去。
段惊风是不觉得沙子有什么好玩的，可归年想玩，他也就陪着归年来玩。
于是一到沙滩，段惊风先是脱掉自己的鞋，再蹲下去帮归年拖鞋，然后抬眸迎上正低头看他的归年的视线，噙着笑道，“你好好玩，我在后边跟着你。”
段惊风拎着两人的鞋站起来，见归年还站着没动，不由疑惑地眨了眨眼，“嗯？又不想玩了？？”
“要玩！”归年歪头对段惊风笑，“晚晚，我给你找贝壳，好不好啊？”
归年还记得时闻折说要找贝壳的事，掰扯着手指头数要找的贝壳数量，身上带了点果酒味儿，被风吹散飘落到段惊风鼻翼，闻的他脑袋晕乎乎的。
“我要找好多好多贝壳，再把最漂亮的那个送给你。”归年扶住段惊风肩膀，大着舌头问他，“你要不要？”
酒精让归年脸颊泛红，同时也让归年眼睛水润润的，比平时还漂亮的多，看得段惊风心像被猫抓过，恨不得现在就摊牌，然后问归年可不可以吻他。
带了湿咸气味的风让段惊风一瞬间变清醒，反应过来现在的气氛过于暧昧，后退半步想驱散当下空气中的粉红泡泡。
可喝醉酒的归年力气格外大，摁住段惊风的肩膀不让他往后退，还紧盯着段惊风，追问他想不想要最好看的贝壳。
贝壳能做装饰，但更多得女生喜爱，段惊风其实对贝壳感觉一般。可若是加了归年送的这个前缀，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算得上是宝贝。
然而不等段惊风开口，归年又抢先说话了，“光送贝壳还不够。”
“？”段惊风想不通沙滩上还有什么能送的，没忍住开了个玩笑，“难不成你想捡条八爪鱼给我吗？”
归年摇头，“不是的。”
“是珍珠。”归年像段惊风保证，“我还想给晚晚找珍珠。”
深知珍珠来源的段惊风，听到归年这句话是直接笑出了声，惹得归年疑惑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但知道归知道，段惊风却没说扫兴的话，只是哄着归年道，“那我等着。”
然后沙滩上出现了十分和谐的一幕。
两个穿着同系列衣服的少年，一前一后地在沙滩上或奔跑、或行走，前一个头发微卷的少年时不时弯腰，再献宝一样地把捡到的东西递到后面拎着鞋的少年的眼前，眼睛弯的跟月牙一样，像是在问后面少年这东西好不好看。
后面的少年视线却没落在卷毛少年手心，而是紧黏在卷毛少年的脸上，也笑着说话，“好看。”
“你都没看就说好看，”归年撅着嘴瞪段惊风，“晚晚你又敷衍我。”
段惊风被凶了还笑的开心，“是很好看啊。”
归年捡贝壳的心重，这一路已经捡了不少，且每次都要拿给段惊风看，还要问他好不好看，段惊风脾气好，不管归年问他多少次，他都会好好回答。
“你就是在敷衍我。”归年重复道，“你都没看贝壳。”
段惊风这次倒没否认，“确实没看。”
“哼。”归年耍起小脾气，留了个红扑扑的侧脸给段惊风看。
而段惊风见归年这样，只觉得他可爱的不行，心都软了半截，忍着笑道，“我说的是你。”
“啊？”
“我说你好看。”段惊风指着归年手心里的贝壳，“比它漂亮。”
归年没想到段惊风会这么说，顿时被撩的站立难安，头顶都快冒烟了，立马把手收回去，侧着头不好意思去看段惊风了。
段惊风把人撩害羞，其实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而归年的反应更让他不自在，红着脸问人，“还找吗？”
两人围着沙滩找了半天，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一块大岩石后面，避开了远处的亮光，撞进了海浪翻滚声里。
归年没有回话。
段惊风并不着急，好性子地给时间让归年想事，视线则越过归年肩头落在稍远处的酒席，发现那儿还是挺热闹。
并且有变……更热闹的趋势。
段惊风半眯眼，总算看清楚了那边的情形，原来是有人结婚，这会儿新人正在给人敬酒。
段惊风嘴角一弯，轻轻笑了下。他挺羡慕那对新人的，因为他和归年这辈子别说结婚了，连受到别人祝福估计都难。
这怎么可能不让段惊风羡慕。
但羡慕归羡慕，现在的段惊风却什么都做不了，毕竟他还没和归年捅破窗户纸，暂且谈不了长远的事儿。
想到这里，段惊风又开始叹气，然后他就发现归年不知何时转了个身，也在看那对新人。
“回过神了？”段惊风收回视线，重复刚才问过的话题，“那回去？”
稍远处那对新人似乎敬完了该敬的酒，婚礼终于得以进入下一个环节。司仪的麦克风效果不错，声音够大还没有杂音，段惊风和他们隔着距离，也能听见司仪说的话。
前面是词没什么新意，基本是网上的套话，稍微不同的地方在于词里加入了新人的故事，才让其显得有那么一点特别。
“……无论富有还是贫穷，”司仪叫了新娘的名字，“你都愿意和他在一起吗？”
新娘的回答段惊风听不见，可他知道在司仪话音落下去的同时，天边突然炸开好几束烟花，连他们这个稍显得黑暗的角落都变亮了。
与之一起的，还有归年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嗫嚅。
段惊风没太听清归年说的话，便想让归年再说一遍，归年这下倒是抬起头，也让段惊风看起来他红到不能再红的脸颊。
“烟花好看吗？”归年这么问段惊风。
段惊风抬眸扫了眼在半空炸开的烟花，任由其倒映在他眼底，声音也变的温柔，“当然好看。”
“那我放给你看好不好啊？”归年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我放烟花给你看。”
段惊风眼瞪的溜圆，“这是什么？！”
“烟花。”归年拆开包装拿出一支点燃，将其递到段惊风手里，才想起来要解释，“是仙女棒。”
不比大烟花，仙女棒燃起来时并不壮阔，但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也正因如此，很多情侣喜欢买这个玩。
只是段惊风想不明白，归年怎么会有这个，还献宝一样放给他看。
“哪儿来的？”段惊风追问归年，“怎么还随身带火机呢？”
段惊风虽然抽烟，不过没瘾，也基本上不在归年面前抽烟，归年没理由是给他带的。
归年没回答段惊风的疑问。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念的是和刚才差不多的词，只不过这次的主人公变成了新郎。司仪在问新郎愿不愿意。
段惊风没等到归年的回答，分神去听司仪说话，结果在新郎接过司仪话筒开始说话时，他听到了归年叫他名字。
“段惊风。”
“在呢。”
“晚晚。”
段惊风不明所以，心跳有点快，“我在。”
“烟花好看吗？”
“好看。”
新娘的回答段惊风没有听清，归年的嘟囔他也没听到，这次段惊风运气好，不仅听到了新郎说他愿意，也听清楚了归年的话。
然后段惊风本就跳的很快的心脏，差点儿蹦出嗓子眼。
因为归年在表白。
对象是他。
“那哥哥愿不愿意和我谈恋爱？”归年丢掉燃光的仙女棒，抬手圈住段惊风脖子，贴着他耳朵说，“我想做哥哥男朋友。”
要不是怕他哥受不了，归年甚至想告诉段惊风说他想做他老婆。

60 第68章
操！！
段惊风无声骂了句脏话，觉得自己真快疯了，要不然怎么心跳的这么快。
像在心里装了只小鹿，活泼乱跳的叫段惊风发狂。
然而归年这人焉坏，明明知道他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却不肯就此放过他，还卯足劲非要追问个明白。
“好不好嘛？”归年树袋熊一样挂在段惊风身上，嘴唇贴着段惊风耳朵，用气音和他耳语道，“我想和哥哥谈恋爱。”
段惊风半边身子发麻，可被归年呼吸打过的那块肌肤，却滚烫的像被火烤过似的，红的像能滴血。
归年从没见过这样子的段惊风，心就像被猫爪子挠，带了点笃定，总忍不住想去试试段惊风的底线，好求得让自己满意的结果。
“哥哥不喜欢我？”归年故意用嘴唇蹭段惊风耳朵，声音越说越低软，听的段惊风额角直跳，“那我可能要有点难受了。”
傍晚的海边的风温柔，吹的段惊风头发飞扬，但最让他受不了的，还是风将归年身上的香味儿吹到他的鼻下。
是初见那晚闻到的香水味儿。
“没…”段惊风手垂在身侧，嗓子发哑，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段惊风这话虽然没说完，但归年懂他的言外之意，只不过懂归懂，归年却故意装不明白，还做出一副伤心到了极点的表情。
段惊风原本就受不了归年委屈，现在见归年撇着嘴，早就成浆糊的脑子，更是放弃思考，一心想快点哄好人，免得归年伤心了还让自己难受。
不过归年没给段惊风说话的机会。
“我知道的。”归年忽然笑了，抢在段惊风开口前张嘴，语气又娇又自信，“哥哥才不会讨厌我。”
段惊风垂眸，视线落在归年上扬的嘴角，乱糟糟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总算从被告白的意外中回神，能够好好思考事了。
“嗯。”段惊风学归年说话，“不讨厌你。”
闻言归年眉眼一弯，追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怎么可能不喜欢？
可心里想的是一回事，真要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段惊风看着怀里娇俏的小少爷，一句喜欢在嘴边滚了几圈，还是什么都没说。
归年没听到段惊风的回答也不着急，相反他手撑着段惊风肩膀，再缓慢往后退，然后噙着抹笑去看段惊风。
丝毫不见慌张，多的是势在必得。
段惊风心里一紧，忍着没开口问怎么了。
“我都清楚。”归年眼神死死黏在段惊风脸上，手不听话地往衣领处钻，动作大胆到完全不像平时的他，“哥哥瞒不过我的。”
归年手落在段惊风颈侧，眼里盈满笑意，手调皮地摸了下段惊风喉结，在看到段惊风不住颤抖后，归年更是笑弯了眼。
“二中遇到岳星涵时，哥哥第一时间发现了我，然后立马不理她了。”归年道，“怕我不开心，哥哥还唱歌哄我。”
归年手指上挪，轻轻点了点段惊风下巴，又补充说，“网约车上，司机提起早恋，时闻折替我们回答了这个问题，可哥哥偷偷看了我好几次。”
“还有民宿玩游戏时，刘迦浩输了被罚，大家起哄让他们接吻，哥哥也在看我。”归年往前走了一步，让自己额头抵住段惊风下巴，嘴唇则碰到了段惊风喉结，做总结道，“段惊风，你别否认了，你就是喜欢我。”
突然拉近的距离和骤然亲密的姿势，让归年湿热的呼吸打在段惊风喉结，轻痒的像被羽毛挠，逼得段惊风止不住地发颤。
而归年突然强势的语气，也让段惊风心里一颤。
可他却没有推开归年，更没有叫停。
“想问我为什么知道？”归年强势不过三秒，又变的软乎起来，抬头冲段惊风笑，炫耀似的说，“那是因为我一直在看哥哥。”
“学校门口人多，哥哥最打眼，我一出来就看到了。”归年道，“网约车司机话好多，问的问题也很烦，因为我不想哥哥早……”归年话说到一半改嘴，“不对，我只想哥哥和我早恋。”
归年嘴唇贴上段惊风喉结，不忘轻轻亲亲，“还有民宿玩真心话大冒险，虽然我什么都没说，但其实我好羡慕刘迦浩。”
段惊风没问为什么，可他猜得到归年说的是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秒归年说的话就证实了段惊风的猜测。
“我想代替刘迦浩受罚，我也想跟喜欢的人亲嘴。”归年放开段惊风被他亲红的喉结，闷声闷气道，“我真的好羡慕他。”
归年去牵段惊风手，和他十指相扣，然后才抬头看段惊风，和他对视，“哥哥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段惊风仍是没说话。
归年也不急，边玩儿段惊风手指，边换了个方式问，“那个哥哥喜欢我吗？如果喜欢……”
这下段惊风总算有了反应，打断归年说，“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做什么还问我。”
归年先是一愣，随即抿嘴笑了起来，笑容是段惊风从来没见过的灿烂。
段惊风被归年笑的很是无奈，放弃了等归年回答，想到他还没有好好给归年回复，便打算跟归年告白一次，也好结束今晚这场意外的表白。
只是不等段惊风开口，归年又先出声说话了，“因为我想你吻我。”
在知道段惊风也对他有意的前提下，归年还说这么多话，无非是归年存了心思，想让段惊风亲他。
“所以段惊风，你亲亲我好不好？”归年踮脚啄了段惊风一口，然后提意见说，“不要这种亲吻。”
归年再度环住段惊风脖子，眼弯成月牙道，“要动舌｜头的那种。”
回答归年的，是段惊风铺天盖地落下来的吻。
***
两人再回到酒店时，已经是两个多小时后的事了，此时时闻折他们已经回来了好一段时间，正聚在房间里玩儿牌。
“哪儿去了？现在才回来。”听到开门声，时闻折立马开门问，“我们都打好几把牌了。”
段惊风下意识把归年挡在身后，不满地觑了眼时闻折，不爽他打量归年的眼神，语气也十分不好，“干吗？”
“语气这么冲？”时闻折尚且没察觉段惊风的异样，还好奇心过盛地打听事情原委，“关心你呗，所以段哥大发慈悲跟我说说咯。”
“没事。”段惊风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很快就纠正过来，速度快到只有身后的归年皱了下眉，“我和归年还有事，就不陪你们玩了。”
说完段惊风就拉着归年往里走，恨不得时闻折他们能立马消失，因为段惊风也不知道他怎么了，打从岩石后边出来，他就变了个样。
不想别人的视线落在归年身上，甚至想把归年带回家，再偷偷藏起来。
时闻折看着被用力合上的门，茫然地眨了眨眼，扭过头去看华霄，无声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希望他能给他个回答。
刘迦浩一声不吭，瞧见这一幕却是嘴角一弯，没告诉时闻折说刚才他看见归年嘴都肿了。
不比单身多年、什么都不懂的时闻折，久经情场的刘迦浩自然一眼看出归年的不对劲。
或者说段惊风和他的不对劲。
段惊风把门合上，才总算有了点安全感，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不好意思。
“没事吧？”段惊风伸手指了指，脸红红的，“还疼吗？”
刚才在海边，两人一开始还是仅仅是在接吻，可没过多久亲吻便变了味道，段惊风的吻渐渐落在了归年后颈。
然后……又像前几次一样，归年被段惊风叼住腺体，狠狠地咬了一口。
归年回想起被咬时的感觉，感觉心又开始发麻，不复先前的强势，声音软糯，“不疼了。”
闻言段惊风才松了口气，只不过他还没放心多久，归年的下一句话，就再度让段惊风心高高悬起，“那你呢？”
这次不是归年单方面被咬，他还咬了段惊风。
段惊风想起刚才归年小猫一样的力度，只觉得脸上的热意又重了几分，眼神也不敢落在归年身上，怕一看归年心跳就跟燎原的火似的，快到让他心颤。
“不……不疼。”段惊风没好意思看归年，急冲冲回了觑，便打算回床上窝着，好消化今晚发生的事。
归年其实也挺不好意思，只不过他没想到段惊风比他还害臊，以至于他都不觉得他那点羞赧称得上是事儿。
所以段惊风才转身，归年便立马凑过去环住段惊风腰，将脸贴在段惊风背上，像黏皮糕一样黏着段惊风，让他没办法行动。
段惊风一察觉归年靠过来，瞬间就不动了，怕摔着归年，不忘问他，“怎么了？”
“没事。”归年乖乖回答，“就是太开心了，我没想到哥哥会成为我的男朋友，我还以为哥哥会拒绝我呢。”
这话说的完全不讲道理，甚至可以说是恃宠而骄了，而段惊风和归年相处这么久，又经历了刚才的事，他不可能听不出归年话里的潜藏意思。
但听出来归听出来，不代表段惊风要逆着归年来。“嗯，我也没想到。”段惊风想了想，补充道，“其实我也很开心。”
归年抿着嘴乐，手在段惊风腹部划圈，故意逗他说，“哥哥不笑我以为哥哥心烦呢。”
“怎么可能？！”段惊风浆糊一样的脑子失去了思考能力，闻言果然上勾，怕归年误会便急着解释，“我不说话就是……”
“就是什么？”
“有点不好意思。”段惊风叹了口气，抚上归年在他腰间的手，认命道，“要不然你摸摸我胸口，心跳现在都没变正常呢。”
这个解释让归年心像泡在蜜罐里一样甜，眼睛更是弯成了两道月牙，彻底笑没了形。
段惊风听到归年的笑声，也知道他挺没出息的，毕竟世界上少有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第一天，就因为不好意思而绷着脸的人。
段惊风不想归年再误会他，张嘴打算为自己辩解，然而不等他开口，归年便抢先说了话。
“以前有个人告诉我，越害怕一件事就越要尝试去做，这样时间久了，你也就不会害怕了。”归年语气认真，弄得段惊风也提起心来，“现在哥哥还在不好意思，那要不要尝试改变一下？”
段惊风不解，“？”
“我的意思是，”归年绕到段惊风跟前，像小狗一样蹭了蹭他的手心，才噙着笑说，“晚晚我们接吻吧。”

61 第69章
时闻折直觉队里的气氛变了，具体一点说是段惊风和归年有点不对劲。
以前两人虽然黏腻，但排他感不强，时闻折要是想加入他们的对话，努力点也可以参与进去。
可现在却不行了。
段惊风和归年之间竖起了一道天然屏障，完全隔绝了其他人的靠近，要不然也不至于时闻折叫了段惊风半天，对方都不带搭理他的。
“…没爱了。”时闻折把筷子一放，自暴自弃道，“咱段哥是彻底不要我了。”
段惊风正在给归年倒饮料，闻言手一抖，饮料都快洒了出来，“……”
“老时还是没认清事实，”华霄回女朋友消息的同时，不忘说话刺时闻折，“段哥压根没爱过你啊。”
如果是以前，段惊风听到这样的话，完全懒得理人，也就由着他们嘴贫去了。但现在归年坐在旁边，哪怕是玩笑话，段惊风也不想归年误会。
“去你丫大爷的，给我好好说话，别逼逼赖赖。”段惊风威胁时闻折，“尤其是你，少说点有的没的。”
时闻折瞪段惊风，不服道，“我怎么了我？”
刘迦浩代替段惊风回答，“碍事了呗。”
刘迦浩也是蛮佩服时闻折的，好几年过去还是一群人里最眼拙的一个，要不然也不至于华霄都看出不对劲了，只有他还傻不愣登地往里头凑。
净给小情侣添堵。
段惊风被刘迦浩逗笑，手则在桌底下偷偷和归年牵手，用了点劲捏归年手指头玩儿，享受恋爱的美好。
而归年视线一直在段惊风身上，哪怕时闻折气急败坏跳起来要打人，他都没往那边多看一眼，仿佛全世界只有段惊风是值得他留念的。
那晚归年咬的轻，几乎没在段惊风后颈留下大痕迹，现在归年盯着段惊风被他咬的地方，也只能看到浅浅的红痕。
但这并不影响归年面红耳赤。
归年又想到了段惊风咬他时的场景，当时他一个没忍住直接瘫倒在段惊风怀里，手脚更是无力到行动不起来。
太没出息了。
段惊风注意到归年的变化，还当他不舒服，连忙低头凑过去，很温柔地问他，“难受了？”
段惊风这话问的很正经，按理说归年应该好好回答他，然而段惊风越正经，归年心越痒，心又像被羽毛挠似的，控制不住想试探段惊风。
其实他挺唾弃自己的，因为在和段惊风在一起后，他越来越不像自己。
过于恃宠而骄了。
归年反省过，却改不掉。
比如此刻。
明明知道有外人在场，归年还是忍不住想粘段惊风，甚至一再缩短两人间的距离，非得跟段惊风肩并肩，好像离远点就吃了大亏似的。
“不难受。”归年声音小小的，“我就是……”
归年声音太小，段惊风没太听明白他说了什么，不由低嗯了一声，追问道，“你说什么？”
段惊风眼表情过于虔诚，归年为自己的心思感到不耻，并且难得地觉得不好意思，到嘴边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段惊风没听到回答，也是耐心极好，不仅不催促归年开口，反倒给归年顺毛，让他别太紧张，放松点儿好。
归年受不了段惊风温柔，段惊风一温柔他就什么原则都不记得了。
纵使前一秒他还害臊的想撞墙。
“我想到那天晚上的事了。”归年微微仰头，和段惊风耳语道，“所以才有点不好意思。”
段惊风先是一愣，随后无奈地笑了起来，“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哥哥脖子上的红痕还没消干净。”归年轻轻笑，语气里带了点甜蜜，“那可是我咬的呢。”
段惊风是第一次谈恋爱，以前从来没想过恋爱的感觉这么好，以至于段惊风现在头都有点晕晕的，只想和归年呆在房间，好好过一过二人世界。
因而归年话音刚落，段惊风记忆就飘回了大前天，想到了被他欺负得眸子浸水一样湿的归年，顿时心中一胀，神经异常兴奋，总想做点什么。
“不过还是哥哥厉害，我脖子现在都没好呢。”归年眼睛很亮，像盛了星星，炫耀似的说，“今早我去洗漱，特意对着镜子照了好几眼，发现脖子上的牙印还在。”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眼突然戳到段惊风的心，让他太阳穴猛地一跳，脸也蹭地变红，不知道该回归年什么好。
好在归年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哥哥、晚晚、段惊风，”归年重复这三个名字，表情越发温柔，声音也逐渐缱绻，动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我好喜欢你啊。”
“！！！”段惊风眼睛倏地变圆，靠近归年的那只耳朵直接红的滴血，才压低声问，“怎么突然说这个？！”
段惊风反应这么大，倒不是不让归年这么说，只不过是他没料到归年突然来这一遭，被吓的口不择言。
归年爱看他哥闹红脸，现在见段惊风脸红到快不能忍，看不见的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
“没别的原因，就是太喜欢你了。”归年软声解释，“要不是现在还在外面，我都想要哥哥亲一亲我，接吻实在是太舒服了。”
归年臊得慌，觉得他都快成为一个荡o，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可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omega，一直缠着喜欢的人就算了，竟然还动不动就想着拥抱接吻。
未免太不检点了。
“归小年！”段惊风被归年说的话勾的心痒，到底是没忍住直呼他姓名，压低声音提醒他说，“现在还在外边呢。”
归年脸红红的，“我知道啊，所以我才用的假设语境。”
“……”段惊风缴械头像，“年年饶了我吧，我快被你撩成狗了。”
归年却得寸进尺，在跟段惊风商量回去后的奖励，“那等回房后，哥哥要好好亲我。”
段惊风身负甜蜜的负担，好笑又好气，“一定。”
闻言归年差点没忍住去亲段惊风脸，但还顾忌着旁边有人，且他的男朋友都被他逼成大红脸了，归年才没顺着心去亲他，只是用力挽住段惊风手臂。
刘迦浩和段惊风隔的近，尽管两人说话时刻意压低了声音，不过他还是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所以段惊风再抬头时，就见刘迦浩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们这边。
段惊风也知道他刚才在做什么，见此识趣地没有追问为什么，免得到最后尴尬的还是自己。
可刘迦浩被迫听了几分钟的调情，现在不挤兑下段惊风，心里实在是不舒服，“段仔牛逼，聊什么了脸红成这样？”
段惊风无语，不想搭理明显找事的刘迦浩。
时闻折却被刘迦浩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侧过头去打量段惊风，才发现他段哥脸真红的不成样子了。
脸红的跟他一样的，还有归年。
“？？？”时闻折满脑袋问号，“天也不热吧？”
华霄看不下去时闻折犯蠢，没忍住骂他，“闭嘴。”
蒋遥也早就看破一切，只不过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刘迦浩身上，对于旁的事，并不太上心，现在也就没插嘴。
段惊风又不傻，刘迦浩三番两次打擦边球似的试探，他不可能听不出刘迦浩话里的潜藏意思，但既然刘迦浩没有选择坦白，段惊风也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维持着现有的平衡。
归年被这几人的互动逗笑，暂时没去想接吻的事，好好地靠在段惊风身上，眼睛都笑没了。
时闻折盯着归年看了几秒，直觉告诉他有问题，然而他仔细想了又想，还是琢磨不明白是哪里不对劲，到最后也只憋出来一句，“归小年你和段哥关系真好。”
这下全员都笑了起来。
***
古镇旁边有一座山，不算高，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但因为山上有一座古庙，这些年山倒渐渐发展成旅游景点，甭管淡季旺季，都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段惊风一行人大老远从庆州赶过来，自然也要去爬山，顺带去庙里拜拜。
六七月正属旅游旺季，一路上段惊风等人遇到大批的高考生和毕业生，等到了庙里，这人数更是激增一倍。
段惊风自知挤不进去，便暂时放弃去拜佛的心思，牵着归年手绕到后院。
这儿有一颗千年菩提树。
“来的路上我查了百度，看网上的人说，庙里除了拜佛求愿，到菩提树下许愿也挺灵的。”段惊风跟归年说，“前面的我们一时半会也挤不进去，不如先来这里许个愿。”
段惊风给归年递了个红丝带，“把愿望写在丝带上，再抛到菩提树上就可以了。”
归年乖乖接过红丝带，“笔呢？”
“那边有。”段惊风带归年过去，找了只笔给他，“那我们现在写？”
“好的。”
虽然归年没说不让看，但段惊风还是转过了身，然后盯着这一方红丝带，想着他可以写什么。
归年是段惊风初恋，两人又在一起没多久，感情正浓烈，现在要来写这种东西，段惊风想当然地只能想到归年，也只会想到他。
不过跟恋爱电影里不同的是，段惊风并没有写想和归年永远在一起，又或者要永远爱归年，因为在段惊风看来，以上两种完全不应该寄托于神望，而应该自己努力。
比如要认真经营这段感情，好好和归年在一起，好好爱他。
所以段惊风思考再三，最后只写了一句，希望归年可以天天开心，没有烦恼。
段惊风希望归年快乐，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想要归年脸上永远带笑。
这句话不长，段惊风很快就写好了，而等他回过身去看归年时，才发现归年两手空空，正一脸笑的看他。
“写完了？”段惊风惊讶道，“这么快啊？”
归年笑着点头，“对啊。”
段惊风想着自己写的东西，再看一脸悠闲的归年，心痒痒地想要问归年写了什么。
他这么想也这样做了，只不过任他怎么问，归年也一声不吭，段惊风无奈到放弃，只好乖乖去抛他自己的红丝带了。
也正因如此，段惊风并不知道在他转身后，归年嘴张了又合，似乎有话要跟他讲，但由于段惊风没看见这幕，归年到底什么都没说。
归年看着段惊风的背影，想到他自己写的东西，心没由来慌了下，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正常，压下心里那点不对劲。
我会一直和段惊风在一起的，归年这样暗示自己，一定会的。

62 第70章
一行人在古镇玩了一周，回来时全员黑了几个度。
归年是例外，皮肤还是白皙又嫩滑。
“……这下好了，真晒成个黑煤球了，”华霄连连摇头，逗了句趣，“佳宁肯定嫌弃死我了。”
刘迦浩无所谓的吹了个口哨，冲时闻折努嘴，“单身狗都不急，有对象的就更不用怕了。”
“有男朋友了不起？”时闻折没好气地瞪刘迦浩，伸手往旁边一指，“而且又不是我一个人单身，段哥和归小年也单着呢，有人陪我单身我怕啥？”
归年正在给段惊风剥橘子，见话题落到自己身上，怔愣了几秒才抬眸往前看，茫然的眨了眨眼，“啊？”
“老时说你们陪着他单身呢。”刘迦浩忍着笑挖苦时闻折，“归小年你快证实下，免得老时说我和华霄故意侮辱他。”
“……”段惊风认识刘迦浩好几年，知道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才不想归年和他打交道，免得被气欺负了，便拦住要说话的归年，打断道，“不是急着回家？那还不快走？”
华霄看出段惊风再护犊子，分神觑了眼都快成星星眼的归年，实在不想再做电灯泡了，也懒得和时闻折这个榆木脑袋瞎扯，“马上走。”
“我们一块儿呗，”华霄去拉时闻折，乱掰扯借口，“两个人拼车便宜，刚好我们也顺路。”
刘迦浩还想再逗归年，蒋遥却不想耽误人小情侣谈恋爱，连忙捂住刘迦浩嘴，替他回答说，“回见。”
几分钟后，只剩段惊风和归年在路边等车。
确认刘迦浩几人是真的走了，段惊风肩膀才放松下来，不用再悬着心提防这几人，怕他们搞幺蛾子。
归年一直注视着段惊风，看他送了口气，一时没想明白原因，还当段惊风不舒服，着急的问了句原因，“怎么了？”
“没事。”段惊风瞥见归年白花花的手臂，想到刚才华霄说的话，有些话在嘴边滚了又滚，没忍住道，“归小年，我问你件事。”
归年在撕橘瓣上的白丝，“你说。”
归年态度坦然，段惊风倒别扭起来，觉得他太小题大做，弄的跟姑娘家家似的，太不像男生了。
然而别扭归别扭，段惊风还是很想知道归年的回答，所以再归年问第二遍时，段惊风红着脸开了口，“那你会嫌弃我吗？”
“？？？”归年喂段惊风吃橘子，“我嫌弃什么？”
段惊风张嘴咬住归年递过来的橘子，牙齿不小心碰到了归年的手指，“变黑了。”
归年脑袋停止运转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段惊风说的是什么意思，顿时被他晚晚哥弄的哭笑不得，“我做什么嫌弃这个？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闻言段惊风心暖暖的，被归年哄的嘴角上扬。
归年爱看段惊风笑，现在见段惊风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也跟着笑了起来，“而且这没什么好比的，有些人就是容易被晒黑，有些人就是晒不黑。”
“虽然这么说有炫耀成分在，不过我是真的很难晒黑，”归年让段惊风看他手臂，“晒多久都是这个肤色。”
归年抿抿嘴，压下到嘴边的omega，到底是没跟段惊风坦白他的身份。倒不是他不想告诉段惊风，纯粹是说出来的后续过于麻烦，归年暂时不想去处理这个麻烦，干脆什么都不说。
“总之晚晚记得我晒不黑就行了，”归年眼睛弯弯，牵住段惊风手去捏自己的脸，软声道，“而且有个白白嫩嫩的男朋友，不是更好吗？”
段惊风乐了，看着归年被他掐红的脸，唇角一扬，轻嗤道，“娇气。”
被说娇气归年也不生气，相反还小狗一样地拿头顶蹭段惊风手心，声音越来越软，撒娇似的说，“他们都回家了，我们也回家吧。”
段惊风拿这样的归年没办法，轻轻揉了揉他头，然后一手推行李箱一手牵归年，笑道，“走喽。”
***
一周不在家，因着叫了家政阿姨，房间倒不算脏，和离开时差别不大，冰箱里也堆满了新鲜的食材。
段惊风把行李靠墙放好，想着飞机上归年也只吃了一点，便打算先下碗面让归年填肚子，晚点儿再出去吃好吃的。
然而段惊风再迈开脚，就被归年拽住手腕，段惊风不得不回头，朝归年投去疑惑的一眼，低声问他怎么了。
“今天……还没亲呢。”归年脸红扑扑的，声音越说越小，可他却没停，而是顶着张大红脸继续往下说，“哥哥答应我每天都有的。”
过了这么久，段惊风算是摸清归年叫人的规律，比如没什么事时，归年一般叫他晚晚，而叫哥哥，大多数是要撒娇了。
比如现在。
“难道哥哥忘了吗？”归年望了段惊风一眼，好像段惊风只要敢说一个不，他就能立马哭出来，“明明昨天还有的。”
这完全是个祖宗，段惊风除了宠着，也没别的办法。
“没忘。”段惊风叹息道，“怎么会忘呢。”
归年轻哼，撇着嘴说，“那哥哥不亲我？”
两个恋爱小白谈恋爱，做什么都觉得有意思，都感觉甜，所以在抱着亲了半个小时后，段惊风看着归年被他亲的发红发肿的嘴唇，头脑一抽提出了个约定。
“总亲不像回事，不亲也不行，”段惊风说，“要不我们换个法子？”
归年脑子还晕乎乎的，自然以段惊风意见为主，“你说，我都听你的。”
“除开情难自禁的吻，我们只能早中晚各亲一次，行吗？”段惊风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在瞎扯淡，世界上肯定没有像他这样谈恋爱的。
但让他意外的是，面对他这狗屁不通的解释，归年竟然同意了，还要求和他拉钩做保证，“那哥哥不要忘记亲我。”
于是从那以后，归年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段惊风索吻，中午吃饭前后也要亲，晚上更是赖在段惊风被窝不肯走，弄的段惊风被他撩的洗了好几个澡。
今儿段惊风本来也是要亲的，无奈他还没来得及亲，时闻折一行人先来敲了门，导致段惊风不得不把接吻的事推后，先带着归年出门。
这一推就推到了现在。
段惊风张嘴，想替自己解释下，只不过望着归年清澈的双眸时，他又觉得没必要解释了。
有些时候，做永远比说有用。
所以段惊风扣住归年腰，将人往怀里带，再在归年惊讶的眼神里，低头亲了上去。
一开始只是简单的嘴唇相碰，后面段惊风却亲的越来越凶，归年不禁小声呜咽，眼角都被逼出生理性泪水，手更是直接拽住段惊风头发，好像这样能好受一点似的。
“归年。”段惊风和归年鼻尖相触，声音有点哑，“我没你想的那么能忍，所以不要随便来撩我。”
事后段惊风想起约定三章时的场景，他曾仔细分析过他那时的想法，比如为什么会突然提出那样的约定，但段惊风思考来思考去，也只得出一个结论。
那便是归年对他的诱｜惑力太高，所以段惊风下意识控制两个人的接触，怕一不小心鬼迷心窍，就做了对不起归年的事。
虽说现在两个人在一起了，可段惊风却没想立马跟归年发生点什么，说段惊风不讲情趣也好，讲他思想老旧也罢，段惊风就是觉得在能给归年明确的未来前，他不应该轻易碰归年。
哪怕归年愿意也不行。
两个男生注定没法拥有婚礼，段惊风等不来洞房花烛夜，那他就想等父母同意，再堂堂正正和归年在一起。
而在这之前，段惊风要注意和归年的亲密接触，免得擦枪走火。
话一说完，段惊风怕归年不信，还圈住归年手往下，隔着层布料让归年感受了下他的激动，才红着眼和归年对视，哑着嗓音说，“知道了吗？”
归年不知道话题怎么跑偏到了现在这地步，但手心接触到的灼热，却让他双颊绯红，忘记了要说的话，也忘记了原来想做的事。
“哦，我……我知道了。”归年猛的收回手，红着脸退到沙发边，没再看段惊风一眼。
段惊风不意外归年的反应，兀自盯着他看了一会，确认归年只是害羞，而没有被吓到，才放下心来，没管自个儿的不适，转身进了厨房，打算继续下面。
结果段惊风才洗完手，腰上便一紧：他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是归年。
看着腰上肤色白皙的手臂，段惊风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眼里闪过无奈，好声问他，“怎么又进来了？”
客厅开了空调，吹的人怪舒服的，段惊风只穿了件薄衬衫，这会儿归年脸贴着他背，他甚至能感受到归年脸上的热意。
归年在害羞。
“你说的我都懂。”归年没叫晚晚，也没再叫哥哥，而是直接叫了段惊风名字，“但是段惊风……”
归年心跳的飞快，脸也烫的不行，可尽管如此，脑中还是有个声音在催促他往下说，“我想告诉你的是，没关系的。”
“不要担心会起反应，就控制和我的接触。”隔着衬衫，归年轻轻亲了下段惊风后背，才在惊天的害臊里，补充完后半句话，“如果真有反应了，我会帮你。”
“所以不要那个约定了，我们想亲就亲，想吻多久就吻多久。”归年小声道，“我们是情侣，不应该有这么多限制。”
归年手在段惊风腹部划圈，臊的都快冒烟了，还不忘征求段惊风意见，“行不行啊？”
回应归年的，是段惊风猛然落下的吻。
以及慌张接吻中，混着水渍和轻哼的低语，“这是你说的，可别后悔。”
于是面没下了，行李也不收拾了，撩天撩地的归年被段惊风带到床上狠狠教育了一顿。
最后腿根都紫了。

63 第71章
段惊风头发微乱衣服半开，耳根通红的坐在床边，没好意思往后看，怕撞上归年望过来的视线。
只是段惊风低估了归年的粘人程度。
“哥哥，你在看什么呢？”归年环住段惊风腰，下巴则搁在段惊风肩膀上，声音软糯中带着点暗哑，“都不来床上。”
归年和段惊风隔的极近，段惊风甚至能感受到归年说话时湿热的呼吸，一时本就红的能滴血的耳根，再添了几分红意。
但段惊风没推开归年。
“床边也是床上。”段惊风嘴笨的岔开话题，“我去给你下面，等会儿我叫你去吃。”
说着段惊风就要起身，可归年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所以段惊风甚至都没来得及站起，就又被归年拉回原地坐好。
归年为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哥哥，我手好酸。”归年把手伸到段惊风眼前，轻轻晃了一晃，低软着嗓子撒娇，“你帮我揉揉。”
皮肤白最大的不好，便是有一点痕迹都特别明显，好比此刻归年的手。明明那点红色放在别人手上都可以忽略不计，但放在归年手上就特别明显。
段惊风想忽略都难，然而他又不好意思去看，因为一看他就忍不住想起刚才的事。
尤其是想到归年手红的原因，就更不好意思了。
“嗯，我揉揉。”段惊风半垂眸，“不舒服了就吭声。”
段惊风按住归年手关节，轻轻打转按摩，尽自己全力想让归年舒服点儿，也好借这个机会让自己分神，免得总去想那事。
直到现在段惊风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竟然真的跟归年……用手了，还把人给欺负哭了。
归年趴在段惊风背上，嗅着段惊风身上和他同款的沐浴露香，视线再落到段惊风认真的侧脸，嘴角不听话地上扬起来，扯出一抹得逞的笑来。
刚才用手时……段惊风又咬他了。
归年无法找出确切的词形容那一刻的感受，他只知道被段惊风咬上的那一刻，他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脑子更是晕乎乎的，直接放弃了思考。
浑身疲软，完全不像他。
要不是确认这是个普通世界，归年甚至都开始怀疑段惊风是Alpha了，要不然怎么每次他被咬，都感觉跟被标记似的。
想不清归年也就不去想了，而是将注意力落在当下，比如明明没忍住哭的是他，可更不好意思的却是段惊风。
最开始认识段惊风时，归年只觉得他帅，再往后归年觉得段惊风很温柔，偶尔有点强势，是很受人喜欢的那种性格。
但不管是哪种，在跟段惊风谈恋爱前，归年都没料到段惊风如此纯情，不仅动不动就脸红，还十分容易害羞。
一害羞就不爱说话。
归年爱惨了这样的段惊风。
“哥哥。”归年轻笑了下，突兀出声吓了段惊风一跳，导致段惊风手上力度重了几分，弄疼了归年，“疼。”
段惊风立马放柔力度，“怎么了？”
“你脸好红啊。”归年蹭段惊风侧脸，噙着笑说，“比我的还要红。”
段惊风哪能听不出归年的打趣，但听出了也只是听出来，他压根做不了其他的事。
因为直到此时，段惊风还没办法让脸上的温度下降，他自然不会再去招惹归年，免得又被归年捉弄得面红耳赤。
打从告白起，归年就跟疏通任督二脉似的，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动不动不好意思的人，反倒胆大的很，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也敢走。
又纯又欲，诱人的厉害。
“还想不想我帮你揉手腕了？”段惊风狠瞪归年，故意做出很凶的样子，“再皮我就走了。”
“我乖。”归年凑过去亲段惊风耳朵，撒娇道，“哥哥别走。”
段惊风被归年亲的一激灵，没忍住打了个冷颤，心里是又好笑又无奈，完全不知道该拿归小年糕怎么办，“乖点儿。”
归年知道段惊风昨晚没睡好，今天又起早赶飞机，刚又跟他胡闹了半天，现在估计累的不行。所以归年心里一疼，舍不得再逗段惊风，怕他难受。
“手不酸了，不用揉了。”归年冲段惊风笑，示意他往床上躺，“哥哥先睡会，我出去做点吃的，做好了再来叫你。”
归年帮段惊风盖好被子，才起身想往外走，只是不等他动作，就被人扣住腰，被迫拉进被窝。
下一秒，一只手霸道地横在他腰上。
“别忙活了，先睡会儿。”段惊风闭上眼，低头亲亲归年发顶，哄着他睡觉，“醒来直接去外面吃。”
段惊风的吻很轻，按理说归年是察觉不到的，只不过不知道是为什么，归年不仅感觉到了，还被身心一颤，耳尖悄悄红了几分。
虽然刚才逗段惊风时，归年表现的像个老司机，但其实他内心纯的要死，段惊风不过亲了下他发顶，归年就不好意思到耳红。
注意到归年这点变化的段惊风，没忍住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来。
***
两人醒来时，外边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段惊风行动力强，很快便洗漱好，归年却没睡醒，赖在床上不肯多动，若是段惊风叫他起床，他还一个劲儿的撒娇，弄的段惊风束手无策。
“我抱你去。”段惊风朝归年伸手，笑的很无奈，“再拖下去夜宵都吃不成了。”
归年这下倒不矫情了，睁眼翘着嘴角笑，先粘乎乎的环住段惊风脖子，再双腿熟练地夹住段惊风腰，树袋熊一样挂在段惊风身上，“谢谢哥。”
“少说漂亮话。”段惊风把归年放在洗漱台上坐好，抬手轻轻给他来了个敲丁壳，才空出手去给归年挤牙膏，“刷牙。”
归年得了便宜卖乖，接过和段惊风配套的牙刷开始刷牙，而段惊风则将毛巾沁湿，再拧干握在手里等归年刷完牙。
和段惊风不同，今儿归年穿着件宽大的短袖，这会儿归年坐在洗漱台上，刷牙的动作虽然不大，宽大的衣领却不经意间透露出点春色。
比如归年圆润的肩头。
段惊风觑了眼归年的肩膀，眼神微暗，不自然地咽了口口水，不过他到底是什么也没说，同时很快挪开了视线。
“刚刚用手机查了下，发现有家店请假不错，要不我们去那儿吃？”段惊风询问归年意见，“如果不想去这里，我们再换个地方。”
段惊风把手机解锁递到归年面前，缓慢滑动屏幕，让归年能看清上面的店铺，“有想去的吗？”
归年含了口水吐掉嘴里的泡沫，不答反问，“能去其他的地方吗？”
“？？”段惊风不解，“你想去哪？”
归年彻底刷好牙，把牙刷和杯子放到一边，拿起段惊风提前帮他准备好的毛巾擦脸，瓮声瓮气的说话，“想去路边。”
在原来的世界，归年很少出门，就算出去了也是大阵仗，归樾怕出事儿，往往会把整个餐厅包下来，然后才敢叫归年过来。
可这样的饭局又有什么意思，归年早就厌了，现在好不容易不受信息素干扰，归年才不想像以前那样，自然要好好体会一番。
段惊风猜过归年的回答，独独没想到归年的想法如此简单，甚至称得上朴实。
归年没等到段惊风的回话，还以为他不乐意去这种地方，毕竟光看段惊风的身份，路边摊确实不是他会去的地方。
“不去也行。”归年自然地转移话题，“我们去……”
段惊风没错过归年眼底的失落，在他话要说完前，先出声打断他，“就去这。”
归年没吭声，只是抬眸看他。
“路边摊才有意思呢，够人情味儿。”段惊风揉归年头，笑着问，“还愿意去么？”
回答段惊风的，是突然扑过来的归年，以及他落在他侧脸的吻。
“当然去。”归年对着段惊风侧脸又是重重一亲，嗓音都裹满了笑意，毫不吝啬地表白，“晚晚真好，最爱晚晚了。”
段惊风心被归年这句话哄的甜滋滋的，嘴角微翘，噙着笑答，“嗯，我也最爱你。”

64 第72章
庆州地处南方，夏天的夜晚又闷又热。
段惊风和归年走下公交车，迎面而来的热浪让空气黏糊了几分，让段惊风受不了地直皱眉，甚至想立马上车回家。但归年却兴致高昂，紧攥着段惊风手往巷子里走，显然注意力已经全被庆州夜市给吸引住了。
段惊风不吭声，眼睛里却盈满笑意，视线温柔地落在归年身上，觉得男朋友可爱的想法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很快就占满他整个胸腔，弄得段惊风想叫停归年，再将他搂进怀里藏起来。
归年完全不知道段惊风的想法，还在为第一次来夜市而雀跃，指着路边的冰糖葫芦摊贩问段惊风，“你要吃吗？我去帮你买。”
“我都行。”段惊风反问归年，“你想吃么？”
omega不仅身娇体软，还特别嗜甜，所以段惊风话音刚落，归年就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想吃！”
段惊风被归年萌的心颤，伸手揉了揉他头，“那我去买。”
卖冰糖葫芦的大叔在马路对面，段惊风不想归年跟着他跑一趟，就让归年站在这儿等他，可归年粘皮糖转世，一秒都不乐意和段惊风分开，说什么都要跟着段惊风。
无奈段惊风只好牵着归年过马路，而粘人成功的归年眼睛弯成一道月牙，抿唇笑出声来。
不同于一般的冰糖葫芦商贩，这位大叔卖的冰糖葫芦种类要多得多，段惊风视线划过传统的山楂式糖葫芦，打算买个不一样的。
但不等段惊风开口，被他牵住手的归年倒先说话了，“我要一串冰糖葫芦，串葡萄的。”
大叔是个见多识广的，看到两个男生牵手也不觉得奇怪，甚至连诧异的眼神都没露出来，动作熟练的帮归年打包好，“一共三块。”
段惊风闻言要掏手机付款，但归年却暗中使了点劲，掐了下段惊风手心，疼得段惊风呲牙咧嘴。大叔瞥见他们的小动作，没控制住乐出声，感慨道，“你们感情真好。”
闻言归年一怔，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看出他俩的关系，不过不管有没有被猜中，归年都没想过要坦白，毕竟归年也来这边大半年了，知道这个世界和他的世界不一样，两个男生在一起算得上是另类。
这么想着归年就要否认，可让他意外的是，刚才被他掐手都一声不吭的段惊风，现在竟然有了动作。
段惊风直接承认了他们的关系。
“嗯，感情必须好。”段惊风微抬下巴，冲大叔笑笑，“我们是情侣。”
归年是真被段惊风吓到了。
他完全没料到段惊风会承认，因为这个在归年看来算不上事，他们压根没必要、也没义务去回答。
可段惊风不仅搭理了，还十分认真的告诉对方他们在谈恋爱，“这是我男朋友，他喜欢吃冰糖葫芦。”
卖冰糖葫芦的大叔虽然猜到了两人的关系，却没想过打开天窗说亮话，所以他见段惊风态度如此坦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好。
段惊风没事人一样，替归年拿走糖葫芦，就牵着他手走了，压根不在意大叔的反应。
归年几度看着段惊风欲言又止，却最终什么都没说，沉默的跟着段惊风过马路，回到刚才的地方。
“傻了？”见归年表情呆呆的，段惊风抬手捏了下他脸，才噙着笑问，“怎么不说话？”
归年乖乖地被捏，“你……”
“？”段惊风知道归年要说什么，但他有心使坏，故意装作不懂，“我什么？”
“干吗和他说我们是情侣啊？”归年小声道，“明明可以不说的。”
段惊风忍笑逗他，“你不想别人知道我们在一起？”
“没有的事！”归年怕段惊风误会，表情着急，“我肯定想别人知道我们在一起，我就是怕……”
段惊风继续问，“怕什么？”
“怕你介意。”归年低下头，声音略微发涩，“这和我那儿不一样，同性在一起是特别的。”
早在看到归年变了脸色段惊风就后悔了，自然没注意到他话里的异样，只想着把人搂进怀里，再好好哄哄，免得小少爷伤心。
“我道歉，不该逗你的。”段惊风伸手去抱归年，温柔的亲亲他发顶，“怎么可能会不想？我当然想的。”
段惊风轻拍归年后背，“不仅想让朋友知道我们的关系，以后我还要带你回家，”段惊风捧住归年脸，不在意路人打量的眼神，低下去亲了亲他嘴，才噙着笑说，“想让他们见见你，想你做老段家的媳妇儿。”
“愿意吗？”段惊风和归年额头相抵，鼻尖相碰，嗓音有点儿哑，迷人的厉害，“愿不愿意？”
关于想要的生活，归年一直没多大出息，打懂事来就只想做个居o，再细化点便是老公主外他主内，所以这些年他始终朝这个方向努力。
只不过在遇到段惊风前，那会儿受限于身体，归年做好了孤独一生的准备，压根没怎么想过以后的事儿。
现在却不一样了。
命运让他穿越到新的世界，并且从前折磨他的毛病也都消失不见，归年乐开怀的同时，也开始幻想回来的生活。
有些人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是和喜欢的人一起慢慢变老，而归年心中的最浪漫，其实是找到个相爱的伴侣，再和他有个家。
他挺幸运，已经遇到了这样的人。
归年想要未来每天身边都能有段惊风。
“愿意。”归年从情绪里缓过来，脸埋进段惊风颈窝，亲昵的蹭了蹭，“要给你当媳妇。”
段惊风心软的不行，“这么乖啊？”
“嗯，我乖。”归年脸红扑扑的，仰头冲段惊风笑，说出来的话却是十分大胆，“所以我做哥哥老婆，好么？”
尽管早知道归年撩起人来手段了得，也不是第一次听归年这么直白的话，可段惊风还是很没出息的脸上一热，再一次闹了个大红脸。
但害臊归害臊，段惊风没忘记要回归年话。
所以几秒后，归年听到头顶传来弱弱一声好，而他没忍住去亲段惊风喉结，无声应和他哥的话。
***
夜市上的美食多的很，冰糖葫芦只不过是开胃菜，两个人解决完这串冰糖葫芦，才开始真正的美食之旅。
而等两人吃饱回家，时间已经悄然越过零点。
好在第二天不用上课，两人也不急着洗漱睡觉，慢悠悠洗漱完还坐在床上玩了几把游戏，最后还是归年先撑不住了，丢掉手机窝进段惊风怀里睡觉。
段惊风原本还要玩游戏的，可怀里多了个宝贝，游戏都没那么重要了，所以段惊风按掉手机，搂着人躺进被窝，也跟着睡了。
两人一觉睡到次日十点，还是被电话吵醒的。
“段哥你们干吗呢？群里艾特了你十几次你都没冒泡，语音、视频连环轰炸也联系不上你，电话打到现在才通，你要再不接电话，我都要报警了。”时闻折大吐苦水，“没事吱一声，再麻利的滚过来，现在就等你俩呢。”
归年在旁边翻看群消息，果然看到有不少人艾特了段惊风。
段惊风低头屏幕，三两下看完聊天记录，在时闻折要爆发前反问，“出去玩？”
“算不上是玩，因为老穆也会去。”华霄的声音传了过来，“严格来说算是告别宴吧，班上有同学要转文科，班长就想着趁最后聚个餐，毕竟以后见面的时间少了。”
“这我知道，”段惊风说，“我的意思是谁走？”
不等华霄回话，归年先把手机递了过来，指着群里某条消息让段惊风看，同时用气音替段惊风答疑解惑，“是华霄。”
下一秒，手机那边传来华霄的回答。
“是我。”华霄还在笑，似乎没被马上到来的分别困扰，“在理科班读了一年，发现自己不是读理的料，就不在这浪费时间了。”
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过去一周也没听华霄提起，所以现在段惊风乍听这个消息，还当华霄伙同时闻折逗他玩，“没跟你们闹，这事可说不得笑。”
“我认真的。”华霄声音沉了下来，“拖到现在才你们说是我的问题，没提前告诉你们是因为咱们难得出去趟，我不想影响大家心情。”
段惊风翻了个白眼，“现在就不影响了吗？”
手机传来时闻折咋咋唬唬的声音，“段哥你放心，我已经替你教训过他了，咱不气啊。”
而这边的归年见段惊风皱眉，立马放下手机，转过身轻拍段惊风手背，无声的安慰他。段惊风被归年拍的浑身一激灵，侧头冲他笑了笑，用气音示意他不用担心。
“电话里说不清，有什么事见面了再讲。”华霄想了想，先掐断话题，“段哥你快带归小年过来，我和老时在楼下等你。”
说完也不等段惊风回话，便直接挂了电话，而段惊风看着突然跳回通话页面的手机，简直是又气又好笑。
“我们去吗？”归年下巴搁在段惊风肩膀上，小声问他意见。
段惊风不答反问，“都这个时候了，他干吗还转科？”
而且华霄文科不见得比理科好多少，换而言之真要因为学不好而转科，第一个走的人也应该是他。
段惊风想不明白原因，眉头皱成一团，归年不想看到段惊风皱眉，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我上次去办公室时撞到穆杨在和他谈话。”
段惊风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这个他是华霄。
“？”段惊风问，“怎么了？”
“穆杨好像知道了他和黄佳宁的事，当时正在劝…他们分手，我看他们在说这事，没多听就走了，”归年迟疑道，“但现在想来，华霄怕就是为这事才想转文的吧？”
段惊风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事，一时陷入了沉思，而归年看段惊风这样，不知怎么的想到了自己，顿时笑都笑不出来了，“穆杨会不会……”
“不会。”段惊风知道归年要说什么，打断不让他多说，为华霄辩解，“他不可能因为这事就做逃兵的。”
段惊风虚抱了归年一下，笑着说，“我也不会。”

65 第73章
段惊风和归年赶到目的地时，班上其他同学早就到齐了。
穆杨放下班主任架子，没有平时的严厉，正跟班上几个男生坐在一块聊天，从远处看倒真像个高中生。若是在以前，段惊风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过去凑个热闹，毕竟穆杨温和可太难得了。
然而现在他记挂着华霄，在匆匆和穆杨打了个招呼后，便把华霄叫了出去，打算问个明白。
归年和他一起。
段惊风：“没人了，说吧。”
华霄觑了眼乖乖站在段惊风旁边的归年，习惯使然让他想打趣两句，只不过段惊风表情太严肃，华霄话说不出来，嘴角的弧度也降下去了点。
“我本来不想说的，但老时说我还是坦白点好，”华霄想到时闻折当时的表情，还是觉得挺可乐的，“要不然段哥以后从别处听到我的消息，肯定会生气的。”
段惊风没接华霄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等着华霄往下说。
华霄见段惊风不理他，尴尬地笑了笑，没再耍什么花样，很认真的把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
“你知道的，我和佳宁快在一起两年了。”华霄道，“一中抓早恋抓的紧，当初我们在一起后就约定平时在学校不接触，免得被班主任发现，但其实私底下相处也很小心，因为佳宁爸妈对她要求很高，要让他们知道佳宁早恋了，估计得天翻地覆。”
华霄陷入回忆，“这两年我藏的挺好，没几人知道我和她是一对。”
“我本来打算一直这样过完高中，等到了大学就不用顾及这么多了。”华霄视线在段惊风和归年之间打量，眼里有些许深意，“不过现在想来，还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段惊风不太喜欢华霄看过来的那眼，总感觉他在暗示什么似的，所以他下意识侧头看归年，在迎上归年满是爱意的眼神后，心里的不安才淡了点，“怎么了？”
“哪有什么藏的好，无非老师不找你谈话罢了。”华霄烦躁地揉头，“穆杨上次把我叫到办公室，不等我问有什么事，就冷不丁给我来了句他知道我和佳宁在谈恋爱，把我吓了个半死，还以为他要拆散我俩。”
班上不是没有早恋被抓的，穆杨对待那些人的态度无一不是叫去办公室，再请家长，因而段惊风听到华霄说穆杨知道他在谈恋爱时，第一反应跟华霄是一样的。
“没劝分？”段惊风试探道。
“…算不上？”华霄思考了一会，决定折中回，“我看不懂他什么意思，因为他说完这句话后，就建议我转文了。”
段惊风陷入了沉默，在思考穆杨这样做的原因，倒是原先一直没说话的归年，在华霄说完这句话后突然来了句，“黄佳宁成绩很稳。”
段惊风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跟着华霄一块疑惑地看向归年。
“我以前学校也管早恋，甚至比一中还要严格，但还是有不怕死的，非要挑战校规。”归年先申明观点，“说这样的话不代表我赞成早恋，但事实确实如此，只要你的成绩没被影响，老师其实不会死抓着你不放的。”
归年以前的学校是ABO混校，要真论危险肯定比一中严重的多，Alpha和Omega始终是个不定时炸弹，哪怕有抑制剂、信息素贴等东西的存在，也避免不了意外发生，所以学校在这方面花了大精力，就怕哪天出了事。
归年说的话华霄也懂，可在面对穆杨时他还是没出息到被吓到。
段惊风听了归年的话，像毛线球一样的思绪总算有了点心绪，想明白事情原委。
高二会考结束，马上就升入高三，华霄和黄佳宁现在关系虽然挺好，可保不准未来会这么样，而且两小孩子未必分得清什么是喜欢，穆杨没有直接拆散他俩，只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隔开他们。
文科楼和理科楼隔的远，要想过来一趟可不容易，再加上高三本就忙，穆杨不觉得华霄和黄佳宁能有很多时间相处，若两人能挺过高三自然是好的，撑不过就是……有缘无份了。
“尽管黄佳宁每次考试都没有很拔尖，不过她每次都会进步，”段惊风说，“如果你想和她上同一所大学，留在理科你会很吃亏。”
段惊风是实话实说。
华霄成绩只能算一般，各科都在及格线徘徊，可他的文科就不一样了，往往很轻松就能考个还看的过去的成绩，也就是说他再努力点，分数会更高。
这比学理科有希望的多。
华霄自然懂这个理，要不然他也不会听穆杨的选择转文，“所以未来一年就要好好努力，争取明年九月继续跟佳宁做同学。”
“你俩呢？”华霄不想多聊自己的事，很快转移话题，“有什么打算？”
见话题被抛给他，段惊风怔了瞬，才反应过来华霄知道他和归年的事，便也没想瞒着，打算实话实说。
只不过有人比他嘴快，“我们也要考同一所大学，再继续做同学。”
段惊风这段时间的华霄看在眼里，早就或多或少猜出了点，现在听归年这么说，倒不觉得多意外，“挺好。”
闻言归年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
被华霄戳破恋爱关系，远在归年意料外，也正因如此，刚才归年听到华霄问他们打算时，归年才会下意识想否认。但转过身归年想起段惊风跟他的坦诚，归年又觉得没必要眼满。
段惊风说过要他做他媳妇的，归年骨子里传统，既然段惊风这样说过，那他要做的，就是听他话。
“以后微信联系。”段惊风笑笑，“希望我们一年后都能梦想成真。”
华霄和段惊风碰拳，“一定。”
段惊风知道他们离开的时间太长，要再不回去就得引人怀疑了，所以等华霄说完这句话，段惊风便没打算多留，冲归年眨了眨眼，准备和他回包厢。
只是两人还没走几步，就听华霄叫他俩的名字。
段惊风和归年适时回头。
“段哥、小年，”华霄朝他们挥手，语气诚恳，“祝你们幸福。”
这下段惊风和归年都笑了起来，段惊风甚至还揽住归年肩，而归年顺势靠进段惊风怀里，模样乖巧。
“肯定会的。”段惊风笑答，“你也是。”
***
聚餐持续到下午四点，时闻折等人还想去KTV，但穆杨临时有事，有些同学也得回家，没法儿跟他们一块过去玩，于是一大群人在酒店合了张影，就兵分几路了。
段惊风不爱操心这些事，往常出去玩也都靠朋友，要不然就走到哪算哪。
这次也不例外。
时闻折和华霄坐一块儿商量要订哪家的包厢，段惊风则和归年缩坐在后排，分享一副耳机的同时，还头挨着头在看手机。
“段哥，去紫竹路那家么？”时闻折扭头问，“我听戚枝说那家不错，印象好服务也好。”
段惊风消掉最后一只蜗牛，将手机递给归年，让他帮忙玩会儿，“去哪我都行，重点是玩到几点。”
“怎么？有家规？”时闻折知道段惊风家里没这些要求，只是听段惊风这么问，他忍不住刺他，“要真到了时间有人打电话查岗，那我跟对方说，让她放你多玩会呗。”
归•被迫查岗•年脸倏然红了，悄咪咪偷看段惊风，喜欢都快从他眼睛跑了出来。
看着星星眼一样的归年，段惊风嘴角高高扬起，连阴阳怪气的时闻折都不在意了，温柔地捏了又捏归年手心。
时闻折本来还以为段惊风会跟他互呛，结果段惊风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转头就跟归小年腻歪，气的时闻折头发都快炸了，而深知真相的华霄憋笑憋的脸快抽筋了，才忍住没嘲笑时闻折。
时闻折：原来小丑是我自己.jpg
“那就去紫竹路吧，我先定个包厢。”华霄拍板做决定，“再坐六站就到了。”
时闻折比了个OK手势，“我打会游戏，到了叫我。”
段惊风没太注意前边两人的互动，注意力全落在归年通红的耳根上，同时不忘捏归年指尖，像是不把归年欺负哭就不舒服一样。
归年听话的不行，明明害臊的头顶都快冒烟，还是乖乖让段惊风握着他手捏，只不过身体不断往旁边挤，直到完全窝进段惊风怀里。
“哥，饶了我吧。”归年声音软软的，求饶听着跟撒娇似的，让段惊风想要更欺负他，“还在外边呢。”
段惊风挑眉，“在外面怎么了？我又没做什么。”
“就捏下手指，捏的还是我男朋友的手指，”段惊风反问，“你不让？！”
段惊风湿热的呼吸打在归年耳根上，轻柔得让归年心痒痒的，小猫似的窝在段惊风怀中，动作亲密的让人乍一看还以为他俩在做什么坏事。
“没不让。”归年按耐住心里的不好意思，仰头去亲段惊风下巴，微眯着眼说，“哥哥想怎么样都行。”
像是为证明自己说的话，归年头抵住段惊风胸膛，讨好的蹭了蹭，同时抻开手让段惊风更好捏他手指。
日了！
段惊风无声尖叫，明明撩人的是他，但最后受不了的人也是他，平白闹了个大红脸。
“嗯。”段惊风声音低低，“年年真乖。”
归年脸埋在段惊风怀里，瓮声生气地接话，“我乖。”
被迫听了全程腻歪的是翻了个白眼，而当他俩在撒狗粮的华霄则笑没了眼，心想他俩感情真好。
车窗外是傍晚粉色的夕阳，怀藏着爱意的两个少年坐在公交车后排，正为一点点心思而躁动。
微醺的云朵映衬着少年赤忱的真心。

66 第74章
六月过的飞快，眨眼到了月底，高二最后一场考试也顺利结束。
考完不能立马放学，还得回教室集合，听说是有事要宣布。但以段惊风对一中的了解，挤在这个点宣布的事儿，无非是那几个。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学考已经结束，你们现在就是高三生了，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有高三生的自觉，别再整天无所事事、脑袋空空，都不知道学了什么。”穆杨手拍讲桌，唬的教室没人敢说话，“另外说一件事，这周末放个双休，下周一开始补课。”
一语激起千层浪。
“我操？！”有人惊讶到爆粗，“这么着急？？”
有人应和这人的话，“往年都是中旬才开始，怎么今年提到了月初？”
“我人没了。”时闻折表情苦涩，“原本还想着放假好好玩几天游戏，结果假都不准备放，我玩屁呢玩。”
以前华霄还在时，听到时闻折这么说肯定会接两句话，或逗或怼，可惜现在他不在，也就没人搭理时闻折了。
段惊风和归年虽然在，但他俩一向只活在对方的世界里，至于其他人他们是完全看不到的，时闻折也懒得和他俩掰扯。
时闻折想的不错，段惊风确实没怎么在意他，毕竟在他看来下周就补课挺正常的，压根没啥难接受的。
学考结束后，段惊风自觉加大学习难度，一连半个月下来，他早就养成了习惯，要真放两天假，段惊风还怕效果倒退。
“看看这个。”归年不太关心穆杨说了什么，用笔戳段惊风手臂，示意他过来看，“刚才那个解法太复杂了，这种解法好理解的多。”
考试时段惊风最后一道题不会做，算了二十多分钟才得出个结果，来不及验算便誊抄上去，所以一回教室段惊风就逮着归年问这题，也好对对正误。
一听到归年叫他，段惊风立马收回落在时闻折身上的视线，“我看看。”
“不懂的可以问我。”归年嗯了一声，把笔递给段惊风。
段惊风没接话，抽过纸张开始看归年写的计算步骤，原本还有些乱的心绪渐渐明晰起来。
“没事，都看的懂，还不用你教。”
“那也行。”归年点头应好。
说完归年就安静了下来，乖乖地坐在旁边，没再说话了，怕打扰到段惊风解题的思路。
时闻折盯着他俩看了很久，到底没忍住露出抹笑来，心想段哥可真厉害，说要改变就改变了。
“真挺好。”时闻折感慨道，“段哥好努力，肯定可以考上心仪的大学的。”
段惊风没搭理时闻折突然的多愁善感，还在想那题的解法，归年却化身段惊风的发言人，替他回话，“光考上同所大学还不够。”
这话不假。
人这辈子虽然不过数十载，学生时代只是其中匆匆数年，也就是说讨论未来，要考虑的不仅仅是这短短几年，还有漫长的工作岁月。
归年和段惊风有共同的目标，除了想做模范的校园情侣，更想做让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还想一起工作吗？”时闻折笑了，看着归年说，“其实我还蛮佩服你的，这么短时间内就和段哥关系如此好，要知道我可认识他五年了。”
归年也觉得奇妙，但他不认为时间长短是关系的限制，在归年看来，对的人之间天生有吸引力，不遇见还好，一遇到就天雷勾地火了。
跟契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AO似的。
提起AO，归年才想起他似乎这段时间没什么异样，准确来说从来了这个世界后，从前折磨他的信息素敏感都差不多好了。
甚至连……发—情期，都不用依靠抑制剂，被段惊风随便咬咬就过去了，效果还特好。
这个认知让归年手指一颤，心底忽然涌现上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想去求证又怕是他多想，更怕结果会让他失望。
所以归年沉默半天，却什么都没说。
段惊风才不知道归年内心的纠结，确认自己弄懂题目后，就把草稿纸夹进书里，“关系不以长短论，有些人刚遇见就像已经认识好多年了。”
时闻折咂舌，“所以你俩是？”
“你什么打算？”段惊风没接这茬，“什么时候去集训？”
前些天上学时，班上猛然少了好些人，走艺术的人纷纷离校参加培训，所以说三班一下空了好几个座位。
时闻折是体育生，按理说也该像他们那样，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到现在都没走。
“早着呢。”时闻折说，“而且我不用去太远，我的教练是隔壁体校的体育老师，我真要去训练，也是跑他那儿去，见面还是非常容易的。”
段惊风：“…行吧。”
台上穆杨总算把该交代的事都交代完，让讲话到了结尾，心早就飘远的学生再度躁动起来，教室里闹哄哄的。
“…知道你们这个月辛苦了，未来两天好好玩玩，但等到了下个星期，就请你们给我好好学。”穆杨眼带笑意，没止住他们的狂欢，“好了，放学。”
时闻折第一个做出回应，“老穆万岁。”
随后教室响起各种各样的欢呼，段惊风和归年相视一笑，收拾好书包往外走。
时闻折今儿有事，没法和段惊风一块走，出了校门就跟两人分开，段惊风和归年却也不着急回家，慢悠悠地沿着河走。
主要是今天的夕阳太好看。
一中在河边，校门前就是风光带，这会儿还早，不少学生都没着急走，买了杯奶茶坐在河边的亭子里，或聊天或打游戏。
段惊风也给归年买了杯奶茶，然后和他沿着风光带慢慢走。
这是他们难得的休闲时间。
“等一下。”段惊风把奶茶放到河边的台柱上，叫了声归年，“你别动。”
归年不解，茫然地眨了眨眼，但还是听话地一动不动，“怎么了？”
“拍个照。”段惊风解锁手机打开相机，笑眯眯地回，“想发个朋友圈。”
段惊风是万年不发朋友圈党，上一条朋友圈还是一年多前玩游戏输了被迫发了个搞怪自拍，所以可想而知他这条朋友圈一发，会带来什么样的震撼。
段惊风：【他说让我拍好看点。】
配图是一脸笑看着镜头的归年。
最先回应的是刘迦浩，他先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随后打字评论：【@归年 不好看就干他。】
华霄也来凑热闹：【我猜归小年舍不得。】
几乎是同一秒，段惊风回复刘迦浩道：【暴锤.jpg】
段惊风回复华霄道：【这还用猜？！】
华霄：【……】
刘迦浩：【……】
认真评论的大概只有时闻折：【是很好看。】
看到这里段惊风才满意的笑了起来，而事件另一当事人则泡都没冒，段惊风虽然觉得奇怪，却不打算多问。
他收好手机，打算叫归年走，但归年却示意段惊风看手机，“看朋友圈。”
“？”段惊风拿出手机，“怎么突然……”
原先没冒泡的归年发了条朋友圈。
归年：【拍的很好看，但你更好看。】
配图是一张合照。
占据大半部分的是归年的脸，而照片角落则是正低着头在摆弄手机的段惊风。
上一刻还在段惊风朋友圈蹦哒的几人再度出现，而这次他们的反应难得统一。
刘迦浩：【攻击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微笑.jpg】
华霄：【不愧是你.jpg】
时闻折：【很好，没把我们当人看。】
段惊风笑了，一把搂住归年，揉小狗似的揉了揉他头，心被归年做的可爱事涨的满满的，像被拧紧瓶盖摇晃了半天的碳酸饮料，明明内里情绪丰满的要死，可最终只干巴巴憋出来一句，“好喜欢你。”
归年瞬间像被撸毛撸爽了的猫，亲昵地蹭了蹭段惊风手臂，软乎乎的回了句，“我也是。”

67 第75章
会考结束，政史地也正式退出理科班课程。
上午被三门主科占据，下午则变成了物化生三门副科，第一节晚自习用来考试，二三节由相对应的老师上课、解答。
时间倏地变满了，下课了大家也不会再出去玩，要么坐在教室背书做题，要么跑办公室问题，完全不像以前那样悠闲。
段惊风还有点吃不消。
这不是说时间紧凑学习压力大，从而导致段惊风想放弃，相反是随着老师教学难度加深，受限于自己的水平，段惊风大多跟不上老师的讲课节奏，往往一节课下来也听不明白几个知识点，还得麻烦归年开小灶讲解。
这让段惊风很烦。
又一次作业讲解后，段惊风瘫在榻榻米上，任由笔从桌上滚落，也没过去扶。
归年在收拾两人的书包，担心明早又起晚了，而匆忙忙跑去学校，连早餐都来不及吃。
段惊风头压在手臂上，视线随着归年的动作而移动，脑子里闪过各种各样的想法，拥挤胀得段惊风有点头疼，却又让他觉得岁月静好。
“趴这儿干嘛？”归年过来拍拍段惊风腰，“想睡去床上，我来收拾收拾卫生。”
段惊风说归年娇气，因为最开始时归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会儿段惊风可没少花心思照顾这个娇气少爷。
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归年开始变样，虽然还是矫气，但同时却学会了照顾人，还包揽了家务。
段惊风刚用了脑，现在脑子挺累，什么都不想做，更一动不想动，干脆将归年拉到旁边坐好，然后圈住他腰把人抱进怀里，再将下巴搁在归年肩上。
“累。”段惊风低声撒娇，“不想动。”
段惊风说话时的热气全打在了归年颈侧，弄的归年脖子痒痒的，腺体也像被羽毛轻飘飘动挠了两下似的，眼皮微微颤抖。
段惊风没察觉到归年的异样，还不满足已有的身体接触，亲昵地蹭了下归年侧脸，“让我抱抱。”
“那等会早点休息，明天不做这么多题了。”归年知道学习急不来的，也不想段惊风太累，干脆顺着他话往下说，“才刚高三，我们不急。”
段惊风却不赞同归年的话，“那不行，还是得多做一点的。”段惊风亲亲归年耳朵，噙着笑打趣，“男朋友太厉害了，我再不努力就追不上他了。”
称呼跳转的太快，归年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脸颊热热的，心也跳的好快，声音很娇，“做什么突然叫我男朋友啊？”
“那换个叫？”段惊风揉归年肚子，贴着他耳朵和他耳语，“归老师？”
“！！！”归年受不了的往段惊风怀里钻，好像这样就看不见他因害羞而红的能滴血的耳垂一样，“那……那还是叫男朋友吧。”
归老师什么的，听起来太犯规了。
段惊风这样叫也就是想逗逗人，现在见归年羞的像乌龟，善心大发的没有再欺负他。
“不欺负你了。”段惊风轻笑着转移话题，“但是说真的，我们的差距很大，我也不是小说里随便一学就可以考第一的天才，所以我要是不多努力一些，又怎么和你一起上大学？”
段惊风知道归年是心疼他累，才会那样说，不过懂归懂，段惊风却不可能真像归年说的那样去做，要不然同一所大学真没希望了。
“累点没关系。”段惊风轻捏归年后颈，迫使他头往后，然后低头去亲他嘴唇，“为了未来嘛。”
归年被亲的脑袋晕晕的，连话都忘了回，就张开嘴迎接段惊风的亲吻。
接吻的同时段惊风手也没空闲，一直落在归年后颈，或轻或重地揉捏归年那块软｜肉，逼的归年眼尾都红了。
段惊风并不迟钝，虽然一开始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归年那些小秘密段惊风也察觉得差不多。
最明显的一点，是后颈是归年的敏感点。
尽管归年平时就很娇很软，可一旦他伸手碰到那块软｜肉，归年就会立马水一样软了下来。
不抱不行。
想到这个发现，段惊风不由轻笑，亲吻有归年嘴唇转到他的侧脸，在嘬红归年脸蛋后，再一点点挪到他的耳根。
Omega的直觉让归年察觉到危险，下意识想往后退，然而心理上对段惊风的喜欢，却让归年舍不得挪动分毫。
危险就危险，段惊风在就行。
段惊风感觉到归年的纵容，嘴角的弧度扩大，眼底的笑意也不断加深。
他叫了归年小名，“年年。”
被段惊风触摸过的皮肤温度直线上升，不一会儿就变的烫人，而腺体酥酥麻麻的，像突然痒得不行要被挠的后背，归年现在就想被咬一口。
归年小声哼哧，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的，问段惊风为什么要叫他名字。
“你脾气太好了，我总忍不住欺负你。”段惊风吻落在归年后颈，呼吸直直地打在了他的腺体上，引得归年身体发颤，“再这样我会得寸进尺的。”
归年手放在段惊风大腿处，这下是真没忍住用力抓了他一把，才忍住快脱口而出的哼唧。
段惊风耳廓通红，看起来害羞的不比归年轻，但他却没因此停下，反倒行动更加大胆。
段惊风咬住那块软-肉，拿牙齿轻轻啃咬，不出意外地等待了归年的颤抖，和他染上哭腔的哼声。
空气中也多了股清甜味儿。
是段惊风从一开始就很喜欢，归年还说要送他一瓶的那种香水味。
但段惊风和归年朝夕相处，他很确定归年今天没有喷香水，并且前两次他闻到这种香味时，归年也没有洒香水。
也就是说归年骗了他。
香味并不来自香水。
“年年你好香。”段惊风把归年摁在地上，头埋在他的颈窝，沉声道，“像一个快……熟透的桃子。”
段惊风只是一个普通人，在这之前他也没接触过任何有关ABO的常识，所以他并不知道归年这个样子是不正常的。
换而言之。
如果段惊风是Alpha，那他只需要看归年一眼，就知道归年发｜情了。
可惜他不是。
所以段惊风只觉得空气中的水蜜桃味儿越来越浓，以及身底下的归年身体越来越软，眼睛像泡在水里，湿漉漉的。
归年虽然烦恼这来去不定的发｜情期，却完全没想过他会被段惊风几个动作挑的突然发｜情，以至于刚听到段惊风说他像水蜜桃时，归年还没回过神来。
好在归年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跟很多omega一样，归年的信息素也偏甜软，是不多见的水蜜桃味。他很喜欢自己的信息素，自然希望段惊风会喜欢。
“那你喜欢吗？”归年没否认段惊风的形容，默认自己是个桃子，红着脸追问，“哥哥喜欢……吃桃子吗？”
段惊风觉得这话有点怪。
什么叫他喜欢吃桃子吗？？他们俩说的就不是吃桃子的问题好吧？！
虽然觉得奇怪，不过他还是认真回答了贵贱的疑问，低头亲了个带响的后，才弯着嘴角道，“有点喜欢。”
段惊风话音一落，归年的脸肉眼可见的又红了好几个度。
段惊风注意到归年这个变化，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吓的兴致都少了不少，慌乱地爬起来想看看归年是怎么回事。
结果段惊风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归年拽住了手腕，下一秒归年微微侧头，露出他刚被段惊风嘬出红印的侧颈，抖着声音说话，“那哥哥……再咬我一口吧。”
“要……要重点。”归年闭上了眼，睫毛却不住发颤，补充说，“我都没…没问题的。”
段惊风确实什么都不懂，归年却是当了十几年的omega，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上树，自然再清楚不过他现在的状态。
段惊风不知道没关系，他知道就行。
归年会一点点教段惊风，好让他掌握吃…桃子的正确方式。

68 第76章
庆州的夏天真的太热了，还好一中前两年装了空调，要不然这种天气别说学习了，段惊风连书都看不进。
但空调再有用也局限于室内，外面该热还是得热，弄得人食欲全无。
黄佳宁怕去文科楼找华霄太晃眼，一下课就跑过来找段惊风几人，希望他们能陪她一起去，免得会被穆杨怀疑。但段惊风手上的题还没做完，时闻折也不忍心打扰他段哥学习，便自作主张揽下了这话，顶着大太阳跟黄佳宁往文科楼走。
“还不去吃饭？”戚枝收好东西准备下楼，意外发现教室有人走的比她还迟，“再有几分钟高一二就下课了，那会儿人可不少，食堂挤都挤不进去。”
学校照顾高三，特意错开三个年级的上下课时间，高三比高一二早十分钟上课，这样中午高三也能早点去吃饭，至于下午的时间则是统一的，因为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比中午要长。
段惊风正卡在换算，听到戚枝问他问题，笔都没离开过纸，“算完这道题就去。”
戚枝惊讶于段惊风的认真，“你最近好用功，我每次回头都看到你在做题。”
“不努力不行，高考又不会优待我。”段惊风耸肩，拿笔敲了下坐在旁边等他的归年的头，打趣道，“而且归老师在这儿守着我呢，我哪敢不认真？”
突然被扣上高帽子的归年，很没出息地抿嘴笑了下，耳尖也微微红，看的戚枝母性大发，没忍住薅了把归年头发，“这都好几个月了，归小年你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啊？！”
“有话好好说，可别欺负人。”段惊风开始护犊子，“咱归老师脸皮薄，可禁不起逗。”
归年觑了段惊风一眼，觉得这人焉坏，明明欺负人的是他，却将罪名推到另一个人身上，真是叫人又爱又恨……算了，归年恨不起来段惊风，好好爱他还来不及呢。
戚枝也挺明白了段惊风话里的黑白颠倒，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哭。
“你快去吃饭吧，我们马上就去。”归年冲戚枝笑了下，分散她的注意力，“不然等下课了，就真是人挤人了。”
戚枝顺着归年给的台阶下，“一起？”
段惊风将算出来的答案写到试卷上，单手套好笔盖，替归年回绝戚枝的邀请，“这就不了，我们出去吃。”
“那行。”戚枝挥挥手，“我先走了。”
段惊风用书压住试卷，伸手去戳还红着脸的归年的肩，虚揽着他腰带人往外走，一出教室就被热浪扑了满面，肌肤瞬间变的黏糊糊的。但段惊风没松手，归年也没推开段惊风。
校外有几家不错的小餐馆，段惊风两人速度还算快，到的时候店里没多少人，座位任他们选。
段惊风挑了个离空调近、却又不至于被冷风吹的头疼的位置，才把菜单递给归年选菜，“挑喜欢的，我去买两瓶喝的。”
餐馆离学校不远，又开了空调，按理说很凉快，但段惊风顶着大太阳走了一路，现在口渴的不行，迫切想喝点什么解渴。好在餐馆自带饮料，段惊风从冰箱拿了两瓶可乐，再去前台付款就行。
“冰的。”段惊风替归年拧开瓶盖，“还没上菜？”
归年不是太喜欢喝可乐，但这是段惊风给他买的，归年不想浪费，“估计还要一会，比我们早一点进来的那座刚上菜。”
“不爱喝可乐？”段惊风注意到归年没喝多少。
“是……不太喜欢。”怕段惊风生气，归年说完这句话后又补充道，“不过你给的我就喜欢。”
段惊风被归年哄的笑出了声，拿走归年才喝了几口的可乐，“不喜欢就不喝了，下次买喜欢的喝。“
”那你喜欢喝什么？”段惊风顺势问，“我怕我下次买错。”
归年接过段惊风帮他倒的凉开水，嘴唇抵住水杯抿了两口水，脑子里闪过前几天和段惊风胡来的片段。从认识段惊风开始，归年就觉得他身上有股香味，只不过最初那股气味儿比较淡，若不是和段惊风接触的十分近，归年甚至闻不到那股味道。
可现在不同了。
段惊风身上的香味在渐渐变浓，有时候归年和段惊风隔着点距离也能闻到他身上的味。
有点清淡，足够好味。
那晚两人闹时，归年闻到了段惊风身上有史以来最浓的香味。
归年低下头，边回忆边思考可以用什么来形容这股味道，“大概……是椰子？！”
段惊风被逗乐了，没想到归年这么迷糊，竟然连自己喜欢喝的饮料都说不出。
“行，以后给你买椰奶。”段惊风道，“椰子味的糖也喜欢吃么？”
归年觉得他说的不对，因为在过去这么多年里，他确实没明确表现出对椰子的喜爱，要说有多喜欢肯定算不上，真要细究的话，无非是喜欢……段惊风身上的这股味道。
但这话肯定是不能说的，要不然段惊风指定把他当变态。
“还行。”归年撇开脑子里不正经的想法，开始给段惊风夹菜，“可以吃饭了，再不吃时间来不及了。”
一中中午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两人等菜又花了十几分钟，也就是说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店里忽然多了不少学生，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段惊风没再跟归年闲聊，认真吃起饭来。
半个小时后，段惊风和归年一人一杯奶茶，顶着太阳回了学校。
然而尽管两人走的快，可等他们赶到教室时，还是被热出了一身汗，尤其是归年，因为皮肤白就更显得脸上的红明显了。
“白也遭罪，一点异样都特明显。”时闻折看着脸颊绯红的归年，拉踩段惊风道，“你看咱段哥，跟没事人一样。”
段惊风其实也很白，只不过站在归年旁边没那么明显，而且许是没归年皮嫩的原因，明明是和归年一起回来的，却不像归年那样脸红。
“我还羡慕我哥呢。”归年怕段惊风不高兴，连忙安抚他说，“要是能选，我倒宁愿黑点。”
段惊风不赞同归年的话，“瞎说什么？！白点好看。”
“那还是白点。”归年立马改嘴。
时闻折习惯了归年的双标，现在华霄又不在旁边，他懒得和他们扯，“吃西瓜么？黄佳宁买的。”
时闻折把切块装盒的西瓜放到段惊风桌上，又一人给了一个塑料叉子，“还挺甜的，比我上次买的好。”
“你那是不会买。”段惊风喂归年吃西瓜，“卖不出去的东西全让你买回来了。”
“段哥你不损我不舒服？？”时闻折瞪段惊风，咬牙道，“想干架？”
归年叉了块西瓜过来，段惊风一口咬住，“我可没这意思。”
“那你说这么多？”
“晚晚逗你呢。”归年回瞪时闻折，不让他欺负人，“他平时也总逗我，你别当真，更别生气。”
“……“时闻折微笑，”欺负我人少。”
归年知道时闻折不会生气，才敢那么说的，现在听时闻折这么说，没忍住弯了下嘴角，“你也知道，我一直偏心我哥，”归年好心提意见，“要是你介意，你也可以找个人帮你的。”
“…算了，说不过你俩。”时闻折认输，但转过头去前，紧紧盯着段惊风二人看了半天，最后嘟囔了句，“不过你俩关系也太好了，知道的知道你们是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归年是你童养媳呢。”
段惊风原本已经转移了注意力，猛一听到时闻折说了这话，还当他突然醒悟过来，发现了他和归年的关系。结果等他看过去时，时闻折还是一脸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弄得段惊风翻了个白眼。
归年看到段惊风的小表情，抿嘴笑了笑，在段惊风望过来前先凑到他耳边，“哥你翻白眼了。”
“嗯，没忍住。”段惊风承认说，“我还以为他能看出来呢。”
段惊风会这么说，倒不是非要时闻折知道他们的关系，段惊风只是希望他能有这方面的察觉，从而渐渐感悟到他和归年在谈恋爱，免得每次和他相处时，段惊风还得注意这注意那。
归年知道段惊风的意思，安抚地摸摸段惊风手，“没事的。”
的确是没事，因为谈恋爱的是他俩，不管是外人还是亲朋好友，都做不了任何数，也影响不了他俩的关系。
段惊风又想了会，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和时闻折纠结这个。
所以段惊风无奈地笑笑，摇头不再去想这件事了，打算跟归年商量下今晚要做的题。只是段惊风才刚扭头，就见归年冲他笑了一下，“夏天真的好讨厌啊，好想快点过完夏天。”
“？”
“想快点到冬天。”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也像是在害羞，归年声音越说越小，“等下雪就可以学会了。”
跟大多数喜欢冬天喜欢下雪一样，归年也很喜欢冬天和下雪，不一样的是除这两样外，归年还喜欢和在下雪天和喜欢的人约会。
正如网上盛传的那样，他朝若是同淋雪，也算是共白头。
所以他想和段惊风约会，在初雪时。

69 第77章
没上高三前，段惊风没少听别人吐槽高三的生活苦，当时段惊风还不以为意，因为在他看来高三是人生必经的一个阶段，无论快乐与否，那都是他必须经历的。
苦是常态，熬过去就行了。
但等他从旁观者变成局内人，段惊风才惊觉他是有多站着说话不腰疼。
高三确实很苦，而除了苦外，更让人受不了的是它对人心理的折磨。
比如此刻的段惊风。
看着新鲜出炉的数学小测分数，段惊风无心参与旁边人的讨论，甚至连归年的话都不想接。
都不用他问，段惊风就知道归年是这次小测的最高分。
相比于他，不知道厉害了多少。
“我出去一会。”段惊风把试卷塞进课桌，怕归年跟出来还找了个理由堵他嘴，“就搁外面吹会风，马上就回来，你不用来找我。”
归年没接话，只是一瞬不动地看着他。
段惊风不知道归年听进去没有，他只知道他现在难受的要死，觉得教室讨论成绩的声音聒噪的不行。
晚自习的学校很热闹，走廊上站满了学生，或聊天或打闹。段惊风自觉这种环境他呆不下去，便转身往楼上走，打算去天台站会。
步入八月，空气中的闷热逐渐减少，入夜还有点风，吹在人身上很是舒服。这点在天台上感受最为明显。
但现在段惊风却无心享受这难得的悠闲，他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分数，别说吹风了，要是刘迦浩在他甚至想问他借根烟抽，实在是……太他妈操蛋了。
段惊风自认为他做的还不错，也没哪里被落下了，考试时也够认真，做完了还特意检查了两遍，可怎么考出来的分数就这么不理想呢？！甚至都没平时懒散的那些人考的好，这让段惊风心里跟吃了屎一样难受。
虽然段惊风也知道成绩一时很难提上去，但照他现在的情况看，这完全是半点收获都没有，怎么叫人不心寒？刚才段惊风出教室时，还听到别人在讨论归年的成绩，夸赞的话都不带重复的。
归年做什么要那么厉害呢？要不然现在两人的差距也不会这么大。
段惊风叹了口气，用力搓了把脸，确定表情恢复正常了才准备回教室，结果他刚转身，就被人搂住了腰。
下一秒，熟悉的气味窜入段惊风鼻翼。
“不是说不让你过来么？你怎么还是来了？”段惊风笑的挺无奈，“真不听话。”
归年拿头顶蹭段惊风手心，脸埋在段惊风胸膛上，声音挺闷，“怕你难受。”
“我难受什么？？”段惊风不承认，死鸭子嘴硬，“没难受，你想错了。”
归年也不和段惊风争，用力搂住段惊风腰，“是吗？”
段惊风动摇了。
归年不是非要得出个所以然来，现在见段惊风不说话，也不觉得意外，轻轻亲了下段惊风喉结就要转移话题。
但段惊风嘴比他快。
“还是难受的，”段惊风用下巴蹭归年头顶，想着自己要说的话还有点不好意思，耳廓微微红，“你安慰安慰我。”
有些话没说出口前确实让人难为情，但万事开头难，真说出来又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了，所以段惊风顿了几秒，连娇都撒上了，还特自然，“可难受了现在，你快抱抱我。”
“这不抱着吗？？”归年感觉自己快烧起来了，却又舍不得就此停下，相反还抬头亲了段惊风一口，“不行的话，我再……亲亲你。”
如果说段惊风刚才还有点不得劲，那在归年这莽撞的一亲后，这些情绪倒消失得干干净净，随之而来的是心涨得满满的。
段惊风很用力地抱了归年一下，又温柔且克制地吻了下他额头，最后才低声说了句谢谢。
声音轻到归年还以为是他听错了。
“我知道小测成绩让你心情不好了，但是段惊风你要知道一点，”归年双手捧住段惊风脸，神情褪去平时的软糯娇气，语气认真道，“随便学习一下就考高分的例子很少，就算有也只发生在天赋异禀的人身上，而这样的人少之又少。”
“但不是我们。”
“可能很多人觉得我学的轻松，每次考试轻松就取得还看得过去的成绩，不知道要比别人幸运多少。”归年凑过去碰了下段惊风嘴角，偷香成功让他眼睛笑成了一条缝，“那为什么我能做到这样呢？他们不知道也不好奇。”
段惊风紧抿唇，猜到了归年要说什么，“年年……”
“我不是天才，怎么可能随便考高分？”归年并不喜欢提过去的事，因为那段日子里着实没什么值得他开心的事，“我花了很多时间去看书、去做题，才勉强在考试时能考到一个不错的分数。”
段惊风心里一暖，过于丰满的情绪让段惊风声音变嘶哑，“年年，我……”
归年却没让段惊风把话说出来。
“所以你不要因为一次小测没考好就难过，进而怀疑自己，”归年声音越发轻柔，看段惊风的眼神更是温柔得能腻出水来，“考试分数不能代表什么，比起在意这个，不如思考这次在什么地方丢了分，下次一定不能再犯错。”
“这才是考试的用意。”归年眨眼补充。
在段惊风眼里，归年始终是个爱撒娇的娇气包，虽然这一两个月他有所变化，段惊风也常常将他置身被照顾的地位，忽略了他是个男生的事实，不记得他也可以照顾别人。
就像现在。
归年察觉他的难过，就跟小大人似的，怀揣一颗真心，莽撞又直白地来安慰他。
言语虽贫乏，但真心可鉴，叫人心软。
“你教我。”段惊风这下变的坦然，不再掩饰脆弱，“我认真做了题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只考了这么点分。”
归年呼撸段惊风毛儿，“没事，我帮你看看。”
远处的操场传来男女生的嬉闹，夜晚天台有凉爽的风，天上挂着一弯明月，段惊风抱着归年，是抱着属于他的月亮。
明月不可摘，皓月自然来。
***
虽然段惊风已经很克制自己的情绪了，但他当晚的反应还是吓了班上同学一跳，以至未来几天他们都不敢在段惊风面前提成绩。
对此，当事人段惊风表示十分无语。
“…挺正常。”归年举例道，“要是我哪天换个样，他们肯定也觉得不对劲。”
段惊风知道归年这话的意思，“那还是我吓着他们了。”
归年抿嘴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花费太多时间，轻应了声后便转移了话题，“月底有次模拟考，哥我们打个赌吧？”
“？？”段惊风被吸引走注意力，“赌什么？”
“月底有次模拟考，算是检测这两个月的上课成果，到时候会进行具体排名。”
“所以？”
“定目标。”归年补充说，“但目标得由对方定。”
段惊风来了兴趣，好笑地看着归年，“赌注是？”
归年这下却卖起了关子，不肯告诉段惊风，“你猜。”
没得到回答段惊风也不生气，反倒觉得这样逗他的归年十分有趣，干脆配合他玩了起来，“礼物？”
前些天两人在家刷视频，段惊风曾表达过他对某个物品的喜欢，那会归年还追问了相关问题，现在段惊风听归年提起赌注，他怕归年会送他这个。
听段惊风这么说，归年也想起了那事，不过他却直摇头，笑着否认，“不是。”
“总不可能是……”想到曾经看过的网络段子，段惊风脸色凝重起来，“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吧？”
#收到过的最奇葩的礼物#一直是热门话题，以前段惊风闲的无聊没少刷，自然知道有人说对象给他送五三，而归年又是网瘾少年，段惊风真怕他会送试卷。
“别了吧？”段惊风脸色凝重，“如果赌注是这种，那……”
段惊风话说的很快，想打消归年的念头，只不过归年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不送这个。”
“啊？”段惊风被归年搞迷惑了，“那是什么？”
归年抿嘴一笑，不答反问道，“下月三号是什么日子？”
归年话题跳跃的太快，段惊风思绪没跟上来，想了半天来了一句，“周五？”
“……”归年表情一噎，没料到段惊风竟然真不记得。
归年无奈地笑笑，勾勾手指示意段惊风低头，段惊风不明所以，却听话地照做。
“是你生日啦。”归年语调上扬，听起来很是欣喜，“这可是我陪哥哥过的第一个生日。”
段惊风怔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下周是他生日。
十八岁生日。

70 第78章
虽然归年没具体说要做什么，但一想到这是十八岁生日，段惊风就觉得再怎么样也敷衍不到哪去，所以八月剩下来的半个月里，段惊风的学习劲头较之先前，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转眼到了月底。
学校很重视这次摸底考，为腾考场高一甚至还特意推迟两天开学，确保每个考场只有三十人，以做到绝对的公平公正。
年级前一百五被安排在科技楼考试，段惊风上次月考进步两百多名，这次考场在高一教学楼，和归年隔了好一段距离，怕迟到不得不提前出发。
时闻折成绩和以前差不多，考场自然还在原教学楼这边，现在不仅不着急过去，相反有的是时间黏在归年身边。
他在求学神保佑。
“……归小年，要不咱换支笔呗？”时闻折和归年打商量，“我听别人说这样能沾点运气，到时候做题正确率就高了。”
段惊风还有话要跟归年说，听不下去时闻折在这说废话，干脆走上前推开时闻折，“等会考语文，有这功夫还不如去背下古诗，免得字不会写。”
“哎不是，你不让我和归小年说话，有种你也别和他说话啊？”时闻折瞪段惊风，“干吗？！段哥怎么还要带人……”
段惊风攥住归年手腕，在时闻折的吐槽声里，将人签出了教室，直奔天台。
临考前的我天台很是安静，除了风声再听不到其他声。
“怎么了？”归年回握段惊风手，主动发问，“马上就开考了，哥哥做什么带我来这儿？”
尽管归年来三班的时间不长，可他融入度十分好，所以刚才除了时闻折，还有不少人来归年这儿讨祝福，希望沾到学神的考运。
段惊风不信归年看不出他为什么这样问，但看出来了还装不知道，那只能是有意为之，诚心逗他玩呢。
“欺负我？”段惊风将归年挤在墙角，用力揉了把归年头发，“想看我笑话？”
段惊风手劲不小，归年却没叫疼，笑的像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我哪敢欺负哥哥啊。”
“那你还问我？”
“想问。”
段惊风不跟归年闹着玩了，把话题扯到了正事上，“我也要祝福。”
没头没尾的话，归年却听明白了。
段惊风这是考前紧张，正别扭的寻求安慰。
归年被自己的想象萌的心里发软，但他却并没有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对待段惊风，相反还难得的使起小性子，又开始逗段惊风。
“那我跟你换支笔？”归年故作为难，“不过我这笔是男朋友送的，我要是跟你换了，他肯定会不开心。我不能让他不开心。”
段惊风哪能听不出归年的揶揄，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因为当初老听话的归年，最近是越来越皮了。
“归小年，你真的很讨厌。”段惊风瞪归年，好气又好无奈道，“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那不行，你还是要喜欢我的。”听到段惊风说不喜欢，哪怕只是开玩笑的，归年也很受不了，“必须喜欢我。”
段惊风挠归年下巴，配合他玩，“那还跟我换笔吗？”
段惊风手劲轻柔，归年被他挠的像被撸毛撸爽的猫，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不给笔。”归年声音软糯，“但可以有男朋友亲亲一个。”
说完也不等段惊风反应，归年便找环住段惊风脖子，在他惊讶的眼神注视下，直直地亲了上来。
“不需要祝福，我相信你，”亲吻间隙中，归年退开半步，抽空道，“哥哥一定可以考的很好的。”
回应归年的，是段惊风骤然加深的吻。
***
摸底考考了一天半，考完后直接放假，一号再返校上课。
年级组知道大家看分数的心的急切，所以当天下午就公布了各科答案，好让学生去估分，毕竟分数出来得是几天后的事了。
班级群早就聊嗨了天，一个个在说自个儿考的不行，讲这次废了，甚至还有人留言说见不到周一的太阳。
段惊风却一声不吭，他连文档都没打开。
归年也是一样。
不同的是归年不对答案，是因为哪怕他不对答案，也知道自己能有多少分，不像段惊风……
他不对答案，完全是怕。
再一次收到时闻折的群艾特，段惊风戳进和他的私聊，面无表情地打字骂了他一通，然后把手机丢到沙发上，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他才把手机丢开，手机却突然响起电话铃声。
段惊风原本以为是时闻折发过来的，但拿起来一看，才知道是他爸的电话。
段惊风侧头扫了眼在摆弄手机的归年，一时捉摸不透他爸干吗给他打电话，毕竟这要是搁从前，没大事他爸妈是不怎么联系他的。
联想到过几天的生日，段惊风心里渐渐有数。
段惊风噙着笑，点了接听，“爸。”
“吃饭没？”段父问，“我给你发微信你一直没回，忙什么呢？”
刚才段惊风怕有人问他成绩，连微信都没登，要不是时闻折一直艾特他，导致手机总是跳出消息，段惊风才不会点进微信。
“没看手机。”段惊风回道，“怎么了？”
“我看穆老师在群里发了答案，就想……”段父这话说了一半，就被段母打断，“小年都说了不让问，你怎么还问？”
段父想反驳，结果段母抢在了他前边，“考多少分都是我宝贝儿子，你就不要给他压力了，小年说这段时间晚晚可努力了。”
段母这话说的挺骄傲，饶是厚脸皮的段惊风也有点受不了了，红着脸打断段母，求饶似的说，“妈，你别说了。”
光叫段母停下段惊风还觉得不够，所以他一把抱过小心偷看他的归年，将人摁在怀里揉肚子，像是这样就能发泄他心里的别扭。
“晚晚还害羞了？”怕段惊风恼羞成怒，段母连忙转移话题，“成成成，我不说了。”
段母不这样说还好，她一这样补充，就像是被段惊风威胁了，要不然她还能再说下去。
段惊风脸顿时红的像猴子屁股。
段母虽然没在段惊风旁边，但知子莫若母，光听段惊风这几个反应，段母就没忍住笑了起来，毕竟段惊风早熟，已经很久没这么小孩子气了。
归年乐得看段惊风害羞，只是他见段惊风脸有越来越红的趋势，怕他哥炸毛生气，归年便自作主张拿过了段惊风手机，甜乖地叫了句阿姨。
“小年？”段母语气惊喜，“我刚还说你段叔呢，明明你都强调不让问成绩了，他还在那儿问，岂不是往晚晚伤口上撒盐么？”
归年开的外放，所以段母说了什么，他听的清清楚楚：“……”
“没有！晚晚肯定考的很好！！”归年替段惊风正言，“他不想对答案只是想给我们惊喜。”
段母被归年的回答逗笑，“是是是，小年说的对。”
段母这话跟哄小孩似的，归年不好意思到羞红脸，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朝段惊风投去求救的眼神。
段惊风知道他妈是什么性格，更了解若是再让她说下去，归年肯定会被逗的头顶冒烟。
“哥哥。”归年用气音叫人，“你帮帮我。”
段惊风掩嘴笑，轻拍归年后背安慰他，同时拿走手机接上话说，“妈，年年脸皮薄，你就别逗他了。”
“啧。”段母轻嗤，“这就护上了。”
段惊风无视段母的打趣，“说回正事，你们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你是不是忙傻了？连自己生日都忘了？”段母哭笑不得道，“下周五你生日，我和你爸可能赶不回来，就想着提前跟你打个电话，好提醒你记得收快递。”
段惊风习惯了段父段母缺席他的生日，也知道他们的身不由己，所以现在段惊风听到他们回不来，并不会觉得难受。
“行啊。”段惊风问，“这次给我买什么了？”
段母却不肯说，“秘密，到时你就知道了。”
“还有份是给小年的，你别忘了给他啊。”段母叮嘱段惊风，“人小年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就跟咱们家熟悉点，我们可要对人好一点。”
归年见话题转到他身上，抬眸和段惊风对视，眼睛有点儿湿润，显然没想到段母考虑如此周全。
段惊风心胀胀的，在看到归年小狗一样的眼神后尤甚，嗓音也变的嘶哑，“知道了。”
段父段母还有工作要忙，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而被段母话感动到的归年，在电话挂断后还紧紧搂住段惊风腰，不肯让段惊风看到他的脸。
段惊风知道归年心情不平静，便什么都没说，安静地让归年抱着，时不时拍拍他后背，等着归年恢复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秒，就在段惊风忍不住开口询问时，他听到怀里归年闷闷的声音传来。
“段惊风，要是有机会，”归年嗓音发哑，但段惊风没听出他的异常，“我也带你回家吧。”

71 第79章
一中改卷速度快，二号下午成绩便粘贴在高三教学楼下了。
班上同学一窝蜂的跑下楼，挤在通告栏前看分数、排名，只有段惊风怂的要死，还愣坐在座位上，明明心里好奇的不行，却没那个胆去看。
归年在旁边陪着他。
但不同于心里紧张的段惊风，归年不去看纯粹是他看不看都一个样，毕竟他实力摆在那儿，排名左不过在前三浮动，所以他压根没必要吃人挤人这个苦。
“……说实话，我真紧张了。”段惊风让归年摸他手，“你看我都出汗了。“
归年抽了张纸帮段惊风擦汗，没说安慰的话。
段惊风回握住归年手，紧张到碎碎念，“你觉得我能行吗？我怎么这么没底啊。”
“我感觉这次还行，应该……“段惊风犹豫着说，“不会像上次那样吧。”
归年难得见段惊风这么慌张，一时觉得好笑又心疼，“肯定可以的。”
段惊风陷入了考后焦虑，尽管话是他问的，但等他听到归年的回答，心里的焦虑却没减少半分。
说到底他就是对自己不自信，不相信自己可以进步十名，更担心幻想落空后的失望。
段惊风拧开瓶盖喝水，以缓解心底的焦虑，“算了，早晚都……”
“明天就三号了，晚晚想怎么过？”归年打断段惊风的同时，还转移了话题，“放学后直接回家？“
段惊风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跟着归年的思路思考问题，“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啊，后天又不放假，等下晚自习都快十一点了。“
归年却示意段惊风不用在意这个，“先想安排，其他的再说。”
段惊风一听这个，就知道归年心里有打算了，便也没再纠结该怎么做，“要是可以，我想出去和你吃个饭。”
“在一起这么久了，我们都没好好约会过。”段惊风笑道，“所以如果明天来得及，我想和你约会。”
归年被段惊风的直白弄的脸红，小声补充，“不是约定好下雪那天出去玩吗？”
逐渐轻松的话题也让段惊风心放松下来，暂时不去在意成绩，专心和归年聊天，“万一今年不下雪呢？”
这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庆州地处南方，上一次下大雪还是好几年前，这一两年别说雪了，段惊风连沙豆子都没怎么看到过。
“啊这？”归年信以为真，“真不会下雪？那…”
段惊风没想到归年这么好骗，打断他说，“没事，不下雪也出去玩。”
归年这才放下心来，又有心思和段惊风掰扯生日的事，“那我们说好了，明天下晚自习就去外面玩？”
段惊风闻言哭笑不得，戳了下归年鼻子，“忘了我们后天要上课？”
“没忘。”归年嘟着嘴说，“但你想出去我们就……”
归年这话没能说完，就被冒失跑进教室的时闻折打断，“操！段哥你超神了。”
段惊风先是一愣，随后抬头往门口看，还没反应过来时闻折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了？”
“成绩！！”时闻折面色红润，表情夸张，“我看到了，你这次进步很大，直接闯进班级前三十，也是年级前六百。”
三班一共六十人，段惊风上次考到第四十二名，这次进了前三十，进步可不止十名。
段惊风愣了几秒，才纽头去看归年，显然这个结果远在他意料外。归年也是没想到，一时嘴角高高翘起，笑的眉眼弯弯。
“我真的日了。”时闻折感慨说，“段哥你现在简直跟坐火箭似的，成绩都快是我的两倍了。”
“……”
段惊风回过味来，眼里染上笑意，看着归年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归年迎上段惊风的视线，明白他的意思，抢在他前边开口，“我就说你可以做到的，你还不信。”
时闻折啧了声，幽幽道，“归小年你就别夸他了，我怕段哥骄傲。”
“两倍。”段惊风提醒时闻折，嘲讽他说，“你怎么越考越退步？”
“去你丫的。”时闻折瞪他。
归年向来不怎么关注段惊风外的人，现在时闻折说了半天，他也没听进去几句，视线紧粘在段惊风身上。
“哥最棒了。”归年笑道，“现在可以安心等着明天了。“
段惊风想着刚和归年约好的事，心里的雀跃渐渐增多，开始期待明天的约会了，“行。”
时闻折一脑袋问号，不知道段惊风和归年在打什么哑谜，“你俩说啥呢？！”
然而没有一个人理他。
时闻折：原来小丑是我自己.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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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新学期刚开始，不过高三已经上了一个多月的课，一轮复习步入正轨，每天的作业较之高二不知道多了多少。
饶是做题速度快如归年，每天下晚自习后还得写一个多小时的作业，更别提写题速度较慢的段惊风了。
所以这天段惊风写完作业时，时针已经快逼近零点了，而作业早写完的归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段惊风叫了好几声都没听见他应。
段惊风心生疑惑，放下笔往外走，“归年？你干吗呢？”
段惊风拉开卧室门，原以为可以看到归年在做什么，却不想客厅黢黑，压根瞧不见人影，更别说看清归年了。
“？！？”段惊风心底的疑惑更甚，摸索着要去开客厅的灯，“归小年你在哪呢？灯都不开，万一摔着了……”
段惊风这话说了一半，剩下的则被眼前看到的这幕给吓卡在了喉咙里。
归年穿着上次买的桃子睡衣，手里端着个碗站在客厅，他身后是五颜六色的在燃烧的蜡烛，见段惊风站在房门口，抬眸冲他笑了下。
两人隔的不远，段惊风身后的白炽灯远亮于归年身后的烛光，可他却觉得没有什么比归年要耀眼。
段惊风条件反射地勾起嘴角，回了归年一个还算温柔的笑。
下一秒，段惊风听到归年带笑的嗓音响起。
“哥，生日快乐。”归年端着东西走近，在烛光的映衬下像身着百星衣，刺的段惊风眼眶发酸，“我下了碗面，你快尝尝。”
不管是归年在的那个世界，还是他现在所处的时空，生日吃长寿面都是不变的习俗。段父段母不在家，段老夫人他们又离的远，归年便想着他去下碗面，好让段惊风能在生日当天吃到面。
别人有的，段惊风也一定要有。
“快过来吃，不然就坨了，”归年没开灯，把面放在茶几上，再递了双筷子给段惊风，“味道可能不怎么样，哥哥……别嫌弃。”
段惊风心脏又酸又胀，感动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嫌弃，“我很开心。”
怕归年不信，段惊风随后又强调说，“是真的很开心。”
“那就好。”归年松了口气，“我还怕你不喜欢。”
段惊风摇头，“不会不喜欢。”
归年彻底笑了起来，催促段惊风去吃面条，“我还买了个小蛋糕，等下我们可以一起吃。”
段惊风轻应，随着归年手指的方向看到他口中的小蛋糕，压下快膨胀出来的情绪，拿起筷子尝了口面条，才平复好心情，尽可能冷静地问，“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归年知道段惊风在问什么，很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头，“上个月就在想了，面条是偷偷跟奶奶学的，蛋糕是下午去店里订的。”
口中的面条忽然没了味道，段惊风看着满脸笑容看着他的归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到最后只得将一腔情绪化为句温柔的叹息，抬手揉了下归年头发，“你啊。”
“还有这个呢。”归年变魔法似的从茶几底下拿出一小蓬玫瑰，害羞地递给段惊风，又说了遍，“哥，生日快乐。”
段惊风很没出息的鼻子一酸。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给他过生日，严格来说时闻折每年给他准备的生日派对要比这盛重得多，可段惊风就是觉得今晚很好哭。
因为以前那些生日派对，尽管主角是他，可同样聚会也被赋予了第二层意思，比如很多人借他的生日来聚会。
但这次不同。
归年给他庆生，仅仅是为了他，完全没别的意思。
从头到尾归年只会注意他。
归年等了半天也没见段惊风收花，脸皮薄的头顶都快羞冒烟了，忍着害臊追问道，“这花……你不喜欢啊？”
“喜欢。”段惊风依旧没收花，还反问他说，“蛋糕呢？”
“啊？”归年没懂段惊风的意思。
“还没许愿。”段惊风笑道，“我要许愿。”
归年怔了几秒，站起身要去拿蛋糕，只是他才站起来，就又被段惊风拽了回去。
“？”归年眨巴眼，“不是要……许愿吗？”
段惊风笑笑，“你就能帮我实现。”
“？？”
“想亲你。”
说完段惊风抽了枝玫瑰，将玫瑰抵在归年嘴唇上，然后抢在归年反应过来前，先低头亲了下去。
“这个不用许愿。”亲吻让归年声音含糊又粘腻，“哥哥直接行动就行。”

72 第80章
凌晨发生的事，让段惊风一整天心情都很好，连时闻折等人不记得他生日，也没觉得多生气。
第三节晚自习过半，段惊风终于放弃再做题的想法，承认自个儿心思不静，收好笔和作业，从桌肚掏出本课外书来看，准备借此打发掉最后半节晚自习。
归年倒是沉得住气，仍低着头在做题，好像一点都不期待过会儿的约会。
如果段惊风没收到归年的纸条，他肯定会这么认为的。
-还有半个小时，就可以和哥哥去约会了，真开心。
段惊风看着纸条上圆乎乎的字，再看旁边没什么表情的归年，被他逗的嘴角上扬，心痒痒的总想去揉他头。
-但好难捱，我已经做不下去题了。
-那就不做了，可以看会书。我这里有新出的杂志，哥哥要看吗？
-不想看，你陪我聊聊天 打滚求抱.jpg
-抱抱
和段惊风只是文字类表情包不同，归年递过来的纸条上有画出来的两个Q版人物，而其中一个头顶飘着抱抱二字。
两人正紧紧拥抱。
段惊风被归年画的画萌的心颤，萌发很久的念头终于不再刻意压制，不仅直接上了手，还挺用力，揉的归年都眯上了眼。
“小年，你……”段惊风想逗归年，只是他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突然叫他名字的戚枝吓了一大跳。
穆杨今晚有事，没法守班，所以今天的晚自习是戚枝在守，到时穆杨再统一惩罚违纪被记名字的人。
段惊风听到戚枝叫他，还以为是他被记违纪了，正想着解释，就见戚枝在前门对他招手，“你过来下，我有事要跟你说。”
“？？？”段惊风满脑子问号，但还是站起身往外走，“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戚枝道，“穆老师让我这个时候叫你的。”
如果段惊风刚才没在和归年传纸条，或者他没有被抓的心虚，那在听到戚枝这句话时，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而不是乖乖跟戚枝走了。
但世上没有如果，所以段惊风什么都不知道，完全信了戚枝的话。
“老穆找我干吗？”段惊风问走在前边的戚枝，“今天我也没犯错啊。”
戚枝说不出话来，准确说从段惊风跟她出了教室她就心跳的飞快，生怕哪一步做的不对会被段惊风抓住破绽，从而计划失败。
她后悔揽下带段惊风拖延时间的活了，要不然现在也不用在这儿受折磨，但既然已经接了这个任务，那自然要做好。
“这个我也不清楚，”戚枝睁眼说瞎话，“等到了办公室不就知道了？我们……”
看着已经走上楼梯的的戚枝，段惊风忽然回过味来，感觉出些许不对劲，“戚枝。”
被点名的戚枝身心一颤，还要装作没事，“嗯？怎么了？”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段惊风想到连续两节晚自习下课不在教室的时闻折，又想到上节课下课往文科楼跑的黄佳宁，越发确认自己的猜测，“你们有事瞒着我。”
“啊？没有的事。”戚枝连忙否认，“我们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呢？”
戚枝笑笑，“办公室就在……”
段惊风却不理戚枝，转身往回走，步子迈的老大，好像教室里有他的宝贝似……不对，教室里真有他的宝贝。
戚枝一看情况不对，边拿出手机给时闻折发消息，边小跑去追段惊风，怕时间来不及到时白忙活一场。
段惊风越想越觉得蹊跷，因为戚枝平时和他的交集并不多，她也算不上管事的班干部，只是个科代表，而穆杨要真有事找他，更应该叫的人绝对不是戚枝。
从楼梯口到三班的路不算长，段惊风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好像真了很久才到三班门口。
上一刻还亮堂的教室，这会不知道是拉上了窗帘，又或者是关了灯，从外边看竟然什么都看不清。
段惊风眉心紧皱，推门就要往里走。
下一秒，意外发生。
随着嘭的一声，碎纸片式的礼花从天而落，粘在了段惊风的头发、衣服上，而原先忙着各自事儿的同学，现在纷纷站了起来，清唱生日快乐歌。
戚枝适时出现在段惊风身后，听着班上同学唱的歌词，很快加入了进去。
“嗨，和你同班两年了，不过一直没怎么说过话，也不知道你记得我不。”靠段惊风很近的男生边挠头边说，”总之生日快乐，十八岁是一道分水岭，希望你每天开心，万事如意。”
另一个女生接过话说，“我没那么多要说的，就很开心和你同班，希望一年后我们都能上心仪的大学。”
……
“段哥，咳，我是时闻折，今年……”时闻折说了两句话又觉得别扭，一段祝福说的很结巴，“算了，我整不来煽情那套，就不说那些有的没得了。”
“段哥生日快乐，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时闻折笑着说，“你永远是我哥。”
接下来说话的是华霄，他不知道怎么从文科班跑这边来了，”我想说的大家差不多都说了，那我就祝段哥年年有今日，岁岁如今朝吧。”
不知道谁开了头，大家竟然逐一跟段惊风说生日祝福，从关系不怎么亲密的，到关系亲密的。
可于段惊风最重要的人，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段惊风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他的身影。
大家知道段惊风和归年关系好，虽然现在段惊风没问归年的事儿，但大家心里清楚段惊风肯定想见归年。
所以他们也没卖关子，个别胆大的还跟段惊风开起了玩笑，“段哥别急，归小年马上就来。”
“对的。”有人应和，“绝对让你惊喜。”
段惊风想追问，也想反问是什么样的惊喜，只不过不等他说话，教室里忽然想起一道轻柔的声音。
在唱生日歌。
来人是归年。
段惊风惊愣在原地，视线死死落在左手侧。
几分钟前还在和他传纸条的人，这会儿捧着个蛋糕朝他走来，脸上挂着他熟悉的笑容，可烛光映在他的眼底，又让段惊风觉得归年有一点陌生。
“段惊风，十八岁生日快乐。”归年把蛋糕放在离他最近的课桌上，笑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声音软软，“快许愿吧。”
虽然凌晨已经许过一次愿，可现在看着跳动的烛火，段惊风却什么都没说，听话的要去许愿。
从小到大，无论影视文学作品，还是长辈口耳相传，都说愿望不能说出来，要不然就不灵了。
同样愿望也不能许太多，否则上天会觉得你太贪心，而一个愿望都不想帮你实现。
段惊风以前不信这些，是因为那时他没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所以有没有说出来，或者许了几个，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他现在也不信这些。
因为他要许的愿，全根身边这个人有关，而想达到的未来，自己努力就行。
“快许快许！”时闻折凑热闹，“大家还等着吃蛋糕呢。”
华霄扒拉时闻折手，“安静点，别扰乱段哥思绪。”
段惊风倒没被他们俩打扰到，因为从头到尾他的注意力都在归年身上。他看归年上翘的嘴角，看他带笑的眼睛，最终落在归年倒映出他的身影的眼眸上。
教室外男女生说话、打闹的声响，唤回段惊风跑远的注意力，让他反应过来原来已经下课了。
七个月前，也是这样一个半夜，段惊风和时闻折在校外商量回家的事，那时隔着一堵墙，他们还能听见学校里高三的吵闹声。
而在这十几分钟后，段惊风在回家必经的巷子里遇到了归年，一个一看就娇气的小少年。
如今七个月过去，当初看起来不好照顾的娇气包，成了他的男朋友，两个人开启了一段甜蜜的爱情。
像总萦绕在归年身上的香味，甜而不腻。
段惊风心像泡在蜂蜜罐里，甜的他眼角有点湿润，深深又深深地看了归年好几秒，然后在别人开口催促前，总算闭上眼许愿。
“我不贪心。”段惊风双手合十，表情虔诚，在心里默念，“只要普通且平稳地和归年度过这辈子就行了。”

73 第81章
虽然生日趴是临近放学弄的，且大部分时间都在放学后了，可开完年级会议回来的穆杨还是把他们骂了一顿，并要求他们第二天交一份检讨上来。
但没有人觉得扫兴，相反被骂了一个个都还笑的很开心，看的穆杨心烦，直接让他们滚。
段惊风和归年走的比较辛苦，因为有一堆礼物等着他们抱回去，所以等他俩到家时，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了。
搬完最后一趟礼物，段惊风累瘫在地上，额头都沁出蹭薄汗。归年没好到哪去，小脸累的通红，挨着段惊风坐好在喘气。
“你的呢？”段惊风拿脚碰归年，”别人都送了，但我还没看到你的。”
段惊风会这么问，倒不如说他介意归年没有给他准备礼物，只是作为归年男朋友，他理所当然会好奇归年要送的礼物。
尽管归年给他准备的惊喜已经够多了。
今晚的事完全在段惊风意料外，三班同学关系跟年级其他班相比确实要好不少，可这却不代表号召他们给一个人过生是件轻松的事儿。
归年在其中使了多少力，只有他自己清楚。
“还没好。”归年有点心虚，“可能要再…等一段时间。”
段惊风瞪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什么？！”
“过段时间就可以给你了。”归年怕段惊风生气，捏住他手撒娇，“哥哥你别生气。”
听着归年软乎的声音，段惊风无奈了，“我做什么生气？”段惊风故意叹气，逗归年玩儿，“就是没想到年年还没准备好我的礼物。”
“没有！！”归年解释说，“我准备了的，只不过它需要点时间，所以要推迟送。”
段惊风并不在意归年什么时候才能送他礼物，重要的是归年的这份心，而等他听完归年这句解释，段惊风是完全被勾起了兴趣。
“送的什么？还需要等。”段惊风瞎猜，“工艺品？”
归年一个劲地摇头，什么都不肯透露。
段惊风喜欢看归年这样，也被逗的笑出了声，在归年反应过来前猛起身，然后摁住归年手腕将人压在地上。
步入秋天，入夏那会换的泡沫地垫被换成了薄毛毯，开空调时归年可以直接躺在地上玩，也不用担心着凉。
可刚上下楼搬了几次东西的两人，身上都出了汗，黏乎极了，现在又肉贴肉，无异于在旁边放了个火炉，热的人受不了。
但谁也没有要分开的意思。
“归小年。”段惊风低头，和归年额头相贴、鼻尖相触，彼此湿热的呼吸交缠，营造出暧昧氛围。
过于亲昵的姿势让归年脑袋晕乎乎的，看着段惊风近在咫尺的嘴唇，他呆呆的往前凑，想要偷个吻。
“亲亲。”归年呢喃，“今天还没亲呢。”
说着归年就搂住段惊风脖子仰头，直到贴上了渴望已久的嘴唇，他才舒服地叹了口气。
哪怕两人已经亲过很多次，可归年的吻害死，没什么章法，只知道舔-咬。
偏偏段惊风最吃这招。
段惊风原来有一肚子话想和归年说，但现在被归年这么一亲，段惊风脑袋空空，完全想不出他要说什么了。
也不想说了。
段惊风放弃深想，转而搂着归年腰，认真亲吻去了，所以沉溺于接吻中的两人，谁都没发现空气中的水蜜桃味儿变浓了。
还参杂着点点椰香。
-
高三时间过的很快，不再是用天来丈量时间，甚至都不以周计，而是换成了考试。
每天一小考，一月一大考，等又一次月考结束，段惊风才发觉九月已经到了月底，很快就是十一小长假了。
但高三狗不配过节，所以一中这一届的高三只放国庆节当天，次日就得回学校上课。
拢共一天的假，跟没放似的，不过能不用早起，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
因而国庆节那天，段惊风搂着归年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等他醒来时，外边的太阳都笼罩了整座城市。
“再睡会。”段惊风轻拍归年背，哄小孩儿道，“反正今天不用上课，我们就偷会懒。”
但归年却拒绝了段惊风，“不睡了。”
“昨天时闻折约我们去图书馆，你忘了吗？”归年在段惊风怀里蹭，“近几次小测你考的不错，不过你还要努力。”
从上次考试失利被归年安慰后，这段时间段惊风状态一直很好，学习也卓有成效，小测成绩一次比一次高。
不出意外，这次月考段惊风肯定考的不错。
但要想和归年上同一所学校，以段惊风现在的成绩，肯定是远远不够的，所以他还需要更加努力。
“知道。”段惊风一边应一边耍赖皮，“还想再睡会~”
“那你先睡，我去弄吃的。”归年被归年挠痒痒肉，咯咯地笑，“但等吃的弄好了，可就必须起床了。”
段惊风会这么说，本就是在逗归年，又不是真想赖床，所以这会儿他见归年要起床，段惊风自然不会再睡下去。
“一起。”段惊风亲归年额头，“吃完就去图书馆找时闻折。”
受段惊风影响，已经颓了两年的时闻折突然清醒，不仅平时学习认真了，这次放假也一反常态没叫人打排位，而是早早约了段惊风两人出去学习，怕他在家自制力不强，会被其他事物吸引注意力。
”好的。”归年猛地亲了下段惊风嘴巴，然后笑着跑进洗手间，留被偷亲的段惊风坐在床上失笑。
-
半年的同居生活让段惊风动手能力大增，十几分钟解决好洗漱，下面，而等他们赶到图书馆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我都说了我要去图书馆看书，我妈还不信我，非让我舅送我过来。”时闻折黑着脸吐槽，“以前她给我请了那么多家教我不认真学，现在我乐意学了，她倒怀疑起我来。”
时季不为所动，“为什么怀疑你心里有数。”
时闻折气的跳起，眼一横就要怼回去，段惊风见他这样，知道时闻折快气炸毛了，便连忙岔开话题，怕时闻折和时季当街吵起来。
时闻折虽然和时季差了点辈分，可两人年龄相差不大，所以时闻折和时季相处起来像兄弟，吵闹是常有的事。
“时叔既然来了，那不如进去喝一杯？”段惊风笑道。
段惊风和时季挺久没见面了，这次遇见也完全是意料外的事，段惊风一点准备都没有，想好好感谢时季那也无能为力，只能暂时请他喝点东西。
“喝什么？”时季觑了眼归年，视线才落在段惊风身上，打趣道，”别是喝酒吧？”
归年记得时季，只不过一看到他就控制不住想到他当初做的蠢事，所以归年在最初叫了声叔后，就站在段惊风旁边不说话了。
刚才时季的那下打量，弄得归年更尴尬了，好像他又犯了次混似的。
“怎么会？”段惊风哭笑不得，“不喝酒。”
时季挑眉，“那喝什么？”
图书馆旁有家星巴克，“喝咖啡。”
“这可别！”时季连忙摆手，“我难得休假，还等着回去补眠呢，这要是喝了咖啡，假不白休了么？”
时闻折翻了个白眼，“他不喝我喝，段哥你请我。”
“结束了叫我，我好过来接你。”时季不搭理时闻折，对段惊风挥挥手，”我先走了，玩的开心。”
说完也不等几人回复，就开车走了：“……”
段惊风收回视线，侧头看抿嘴笑的归年，“那我们去喝？”
尽管已经睡了挺久，可学习是件费心神的事，段惊风担心他会犯困，还是准备买杯咖啡。
“没问题。”
段惊风点点头，虚握住归年手腕往前走，结果走了几秒才想起有人跟他一起，就扭头往后看，催促道，“你不去？”
被忽略的时闻折咬牙：“当然去。”
正值中午，店里的人不多，店员都围坐在一张桌边，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时不时发出几声低呼。
段惊风推门声唤起他们的注意力，见有客人来了立马散开，一会儿就回到了各自的岗位。
“欢迎光临。”前台的店员冲段惊风露出得体的笑，”请问您需要什么？”
段惊风给时闻折递了个单子，他自己则和归年凑一块儿看手机，”我先看看。”
时闻折好奇心旺盛，单都不点了，边往刚才店员围坐的桌子看，便挤眉弄眼地问，“刚才你们在干吗？笑那么欢。”
店员没想到时闻折会突然和他们搭话，愣了下没接上话，倒是旁边的女店员见时闻折实在感兴趣，好笑地回，”小周最近迷上了塔罗牌占卜，我们正围着玩呢。”
听到熟悉的词的归年视线一顿，侧头往时闻折那边看去。
下一秒，似曾耳闻的话再在归年耳边响起。
“感兴趣？”女店员笑了起来，“要不你也来玩？”
段惊风听到这话，好奇地往旁边瞧，好看时闻折会怎么回，结果让段惊风意外的是，归年的反应比时闻折大的多。
“不。”归年脸色惨白，手都在发抖，”我不玩。”

74 第82章
在场的人都被归年吓了一大跳。
段惊风最先反应过来，轻拍归年手以示安慰，“不喜欢咱就不玩了。”
但归年的反应比段惊风想象的还要大。
“我们走吧，不喝东西了。”归年收好段惊风手机，转身要往外走，“今天带了不少作业来，再不去做肯定完成不了。”
段惊风留在原地，和时闻折大眼瞪小眼。
店员也没料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归年越走越远。
“还傻愣着干吗？”时闻折伸手打段惊风，“快去追啊。”
段惊风撇了眼桌上没来得及收的塔罗牌，压下眼底的疑惑，快跑着去追归年。
认识归年这么久，还是段惊风第一次看他失态，为的还是个……段惊风头回听说的游戏。
归年没来过这边，他要走也跑不到哪里去，所以段惊风一出星巴克，就看见站在台阶下的归年。
“小年！”段惊风快步走到归年身边，攥住他手腕想要问他是怎么回事，结果他都没开口，归年倒先打了段惊风个措手不及。
“段惊风，你抱抱我。”归年嗓音带了点哭腔，听起来可怜兮兮的，“用力点。”
在这之前，归年不止一次说过用力这个词，甚至偶尔情重，他也会抱着段惊风撒娇让他用力点，好两人能够更舒服。
可这次不同。
段惊风明显能感觉出归年让他用力点，并不是撒娇，仅仅是在害怕。因为害怕，所以归年渴望通过外力让他身处真实。
想明白后段惊风没半点犹豫，用力地抱住了归年，“好，那就抱一会。”
回到熟悉的怀抱让归年有一点放松，刚才听到塔罗牌时心里升起的恐惧，总算降下去一点，归年不再感受到几近溺亡的痛苦。
但归年还是很害怕。
怕相同的事再次发生，怕他会消失，怕……离开段惊风。
“我们去图书馆吧。”归年呢喃道，“我想做试卷了。”
这个爱好挺奇怪的，要是放在平时，段惊风肯定会好好打趣归年一番，只不过现在归年状态并不好，段惊风舍不得逗他。
“好，马上就去。”段惊风回头和时闻折交换了个眼神，示意他暂时别跟上来。
-
归年说做试卷就是真做试卷，进图书馆找好座位后，就低着头连做了两套试卷，难得没粘段惊风。
反倒是更需要努力的段惊风，这一个多小时里是一次心都没静下来，注意力全在归年身上，偷看他的同时，还在思考归年刚才的反应。
实在……太奇怪了。
段惊风不了解塔罗牌，只是看店员玩的那么开心，猜测这东西应该挺有趣的，也正因如此，刚才时闻折和店员聊天他才会多看一眼。
而归年和他形影不离，段惊风敢肯定归年没碰过这玩意儿，但在这种情况下归年对它还反应那么大，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归年以前接触过。
所谓以前，是……段惊风捡到归年前的岁月。
这个认知让段惊风脸色稍沉，因为这提醒了段惊风一个很残酷的事实，归年和他不一样，他没有定性的。
他突然出现在巷子里被他捡回家，那会不会有一天他又消失不见？毕竟时季都没找到归年的相关信息。
段惊风光想想就觉得很窒息了。
段惊风想的正入迷，觉得自己手被人碰了下，抬头就发现归年拿笔在戳他。
下一秒，一张纸条被推了过来。
段惊风挑眉，带着他都不知道的笑打开了纸条，只见上面用圆乎乎的字体写了句话：【怎么了？一直在看我。】
段惊风不急着回答，反倒是认真盯着归年看了会，才在归年皱眉时开口道，“在想事。”
虽然段惊风没明说，但归年大概猜得到他在想什么事，所以归年干脆装哑巴，识趣的没有多问。
“算了，做题吧。”段惊风指着他还没动笔的作业，说了句俏皮话，“再不写我就要爱哭了。“
一中“壕”无人性，拢共才一天的假，布置的作业却不少，生怕放假了大家会懈怠学习，便拿试卷拴着人。
归年被逗的直笑，好像刚才情绪波动的人不是他似的，“没事，还有我呢。”
段惊风没接话，只是在归年推过来的纸条上画了个可爱版、戴着加油头巾的归年，然后将纸条推了回去。
回答他的是归年的轻笑，“一起。”
时闻折说要一块学习，可大概被归年吓了跳，直到段惊风两人学完，他都没出现在图书馆，也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
段惊风颇为无语，低头给时闻折发了条消息，没多等就领着归年回了家。
家里跟离开时没多大差别，段惊风让归年回房里看书，他则去厨房弄点吃点，结果归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儿特别粘人。
几乎到了他在哪儿归年就在哪儿的地步。
“年年，我做饭呢。”察觉到归年抱的越来越用力，段惊风不得不停下洗澡的手，“要抱咱过会抱个够，现在先让我洗完菜，行吗？”
归年摇头，“我不。”
说完归年怕段惊风觉得他语气生硬，便改口补充说，“我抱轻点就不影响你洗菜了。”
行动配合话语，归年双臂卸了点劲。
“这么想粘着我？”段惊风没接那茬，想了一会说，“那你帮我择菜。”
段惊风把菜篮里的青菜递给归年，“择完洗干净给我就行了，”段惊风低头亲了归年一口，语气哄小孩儿似的，“这儿离我近，一抬手就能碰到我的。”
归年下意识接住菜篮，才懵懵地看向段惊风。
段惊风被归年萌的心肝颤，屏住笑问，“可以吗？”
那自然行。
归年今天这么粘人，为的就是呆在段惊风身边，因为下午遇到的一系列事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触发了归年自我保护机制。
归年觉得只有段惊风身边才是安全的。
也正因如此，归年恨不得变成小挂件被段惊风揣兜里，这样就可以时时刻刻跟着段惊风了，而不至于担惊受怕。
“好啊。”归年声音脆甜，”其他事我也可以帮忙做的。”
给归年找了事做，他倒没像先前那么粘人，乖乖的在旁边择菜、洗菜，段惊风做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而厨房偏暖调的灯光，让两人间的氛围显得格外温馨。
-
泡了一下午的图书馆，段惊风作业完成的差不多，按照以前的习惯，做完作业后还应该有相应的巩固。
可今晚吃完饭后，两人谁也没提巩固的事，虽都坐在卧室里，但却各忙的的事。
气氛也算不得尴尬，反倒略显和谐，只不过段惊风的心情完全算不得好。
他在和时闻折聊天。
“……太特么准了段哥，要不是我亲自抽的牌，我都要怀疑她们作弊了。”时闻折大声嚷嚷，“当时真该让你也玩玩的，这样你就知道我现在有多震惊了。”
时闻折估计是懒得打字，一直发的语音，段惊风也不想转换文字，便插上耳机听他语音，然后他打字回复。
F：【真这么灵？】
“那肯定啊。”时闻折语气激动，“要不是时季来接我了，我毫不怀疑我再玩下去连底裤都会被她扒了。”
段惊风嗤了声，觉得时闻折话说的太夸张了。
时闻折不知道段惊风心里的想法，还在大力安利塔罗牌占卜。
“段哥你也来试试吧？我真觉得这挺不错的，”时闻折说，“就是归小年好像挺讨厌……塔罗牌的，今天下午他反应太大了，都吓着店员了。”
时闻折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段惊风就想起在星巴克发生的事，归年那个反应可一点儿都不假，若不是真打心底反感，以归年的性格，不可能在星巴克那么失态。
段惊风暂时将视线从手机上挪开，转而去看另一边的归年，见他虽然趴在桌上写东西，但握在手里的笔却半天没有动一下。
时闻折：【捶打.jpg】
时闻折：【人呢人呢？去不去一句话。】
消息的提示音唤回段惊风的思绪，也让他收回落在归年身上的视线，犹豫着打字回复：【你把时间发我。】

75 第83章
几乎是一夜之间，塔罗牌占卜席卷三班。
段惊风从小卖部买完水回来，刚坐下就听到后桌女生在讨论塔罗牌，那神情欣喜的完全看不出下午要考数学，而归年还是原来的样，趴在桌上写试卷。
但仔细观察他的话，能发现他的手在抖。
段惊风替归年拧开瓶盖，将椰汁往他那边推，“冰的，喝点解渴。”
这层楼的饮水机坏了，两人早上买的矿泉水也早就喝完了，要不然这节课段惊风也不会下楼。
归年接过椰汁喝了一小口，又将椰汁递给段惊风，“你喝吗？”
“我有水。”看着归年眼睛里的血丝，段惊风眉皱成一团，“没睡好？”
为保障第二天的精神，两人约定哪怕任务没完成，每天十二点半前都必须睡觉。这一点两人执行得很好，可归年现在黑眼圈重到眼睛要掉下来似的，仿佛几百年没睡过一样，一点没有准时睡觉该有的样。
“睡好了。”归年下意识否认，只是迎上段惊风打量的眼神又有点心虚，进而补充说，“就……有点失眠。”
怕段惊风追问，归年连忙岔开话题，“数学课老师讲的那道题你弄懂了吗？不懂我跟你讲讲，这道题挺典型的。”
段惊风哪能不知道归年是故意的，但知道归知道，段惊风也不可能戳穿归年的把戏，毕竟这段时间的归年状态属实不好。
“做了一点，后面的不会了。”段惊风翻出试卷，把笔递给归年，“你跟我讲讲。”
归年这才露出第一个笑，“好的。”
见归年笑了，段惊风悬着的心稍微落下来点，跟着翘着嘴角笑了笑，暂时压下心里的疑团，不去深想归年为什么会这样，专心去听归年的讲解了。
- 
最近食堂的菜色一般，段惊风中午打算和归你去外面吃，只不过临走前归年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说是有事要说，段惊风只好坐在教室里等过年。
和他一起的还有时闻折。
时闻折在和人聊天，段惊风没去打扰他，而是低着头在刷论坛。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归年仍旧是论坛上的红人，不一样的是跟在他身上的话题倒不再仅仅是段惊风，更多是各种各样的考试。
归年成了一中新学神。
而除此之外的话题，是这两天突然大火的塔罗牌占卜，段惊风看到很多人发帖询问相关的事儿，也有不少人在夸占卜很灵。
段惊风随意翻了几条帖子，又想起归年对塔罗牌的抵触，便抬脚踢时闻折，“上次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啥？”时闻折头都没抬，过了一会才想起段惊风说的是什么，“归小年不是……挺讨厌么？这你还去啊。”
“……”段惊风微笑，提醒他说，“是你先问我去不去的。”
时闻折哈哈笑，“这不开个玩笑么？”
“我都可以的，主要看你。”时闻折说，“而且现在也不用去图书馆那了，学校外面就可以。”
“？”
“后街开了家主题馆。”时闻折嘟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悄没声息的，现在好多人去那儿玩。”
段惊风还真不知道这事，“人多不？”
“肯定啊。”时闻折说，“要去就爽快点，要不然还得排队。”
这回段惊风沉默的时间长了点，时闻折也不着急，继续玩手机等的段惊风回话。
过了十几秒，时闻折听到段惊风的声音响起，“什么都能问吗？”
时闻折不太确定，迟疑着说，“应该…可以吧。”
“那行。”段惊风下决心道，“下午去吧。”
时闻折比了个ok的手势，“到时我叫你。”
段惊风正想叮嘱时闻折别再归年面前说，就见抱着一沓资料的归年走进教室，于是段惊风不得不压下到嘴边的话，“年年回来了，咱们去吃饭。”
“得勒，再不走时间就不够了。”
“不好意思耽误了点时间，”归年走到段惊风旁边，很不好意思地道了个歉，“让你们久等了。”
时闻折无所谓的笑，“这有什么？”
段惊风偷偷和归年牵了下手，在看到归年眼睛变成熟悉的弧度后，才接话道，“位置已经订好了，过去吃就成。”
另外两人没再说什么，跟着段惊风往外走。
许是心里存了事，下午段惊风就一直静不下心，一会儿想快点放学，一会儿想该怎么和归年开口，毕竟两人认识这么久，除开最开始的个把月，其余时间他们几乎形影不离。
段惊风最后也没想出所以然来，不过这也不重要了，因为一场大雨打断了段惊风的打算。
雨大到看不清前面的路，大家只能去吃食堂，而这场大雨一下就是几个小时，临近放学都不见减小。
“这天气真是见鬼了。”时闻折看了眼窗外，感慨道，“再这么下下去，我看大家都不用回家了。”
段惊风从试卷堆里抬头，“你个住校的担心什么，我都没愁呢。”
时闻折伸手指抿嘴笑的归年，笃定道，“归小年肯定带了伞，段哥你也没必要犯愁。”
段惊风不接茬，只是侧头去看归年，而被段惊风注视的归年，笑的很是贤惠。
时闻折盯着归年看了一会，突然说了句让段惊风摸不着头脑的话，“段哥，我好羡慕你。”
“怎么？”
“有归年啊。”时闻折咂舌，“归小年肯定好贤惠，以后和他在一起的人幸福死了。”
已经和段惊风谈了几个月恋爱的归年听到时闻折这么说，没忍住笑了出来，最后憋住笑反驳了句，“男生不可以用贤惠来形容。”
虽然归年的人生目标就是最个贤惠Omega。
“好吧。”
段惊风不参与他俩的聊天，在这后才提醒归年快点做作业，“我们小区挺老的了，这种天怕是会停电，到时作业都做不了，所以我们还是把作业做完再回去，免得出意外。”
结果等两人冒雨回到家，小区不仅没停电，过了一会从下午下到半夜的雨都停了，流早做完作业的两人坐在卧室的地上干瞪眼。
“…饿了吗？”还是段惊风先没忍住，打破僵局道，“说实话我饿了。”
食堂饭菜是真不好吃，下午两人吃了几口就没吃了，能撑到十一点才说饿，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也。”归年问，“家里有吃的吗？”
国庆假后两人忙的倒头就睡，压根没时间去逛超市，家里的囤粮也早就吃完了，现在冰箱里除了有几瓶饮料，就什么都没了。
“楼下开了家烧烤店，我去打包点烧烤回来，”段惊风说，“明天下午我们去趟超市，要再不买点吃的，我们怕是会饿死在家里。”
段惊风站起往外走，归年紧跟在他身后，像是要跟着他出去。
外面才下过雨，地上积了不少水洼，段惊风不想归年跟着跑一趟，便在门口拦住他，“你就别去了，在家坐着等我就行。”
归年想粘着段惊风，闻言不太乐意，“为什么啊？”
“地上水多，容易脏鞋。”段惊风揉归年头，“而且一来一回也才十几分钟，很快的。”
“可是……”
“礼物。”段惊风使出杀手锏，“不是说礼物还没准备好吗？那趁我出去，你可以好好准备下。”
段惊风低头偷了个香，放柔声音说，“我可一直等着呢。”
归年最受不了段惊风这样，现在又被吻了下，当即脑袋晕乎乎的，不知今夕何夕，只知道听段惊风话。
“那我乖乖在家，哥哥要早点回来哦。”归年搂住段惊风腰，垫脚亲了亲段惊风侧脸，“我会想你的。”
段惊风被甜的说不出话，怕再腻歪下去他真走不开，在应了声好后，就转身走了。
想着归年在家等他，段惊风是一刻都不敢耽搁，进了店里就点好单，然后坐在空座上等。
只是店里人比较多，段惊风看着越来越长的队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他，就给归年发了条消息说明情况，免得归年等的着急。
十几分钟后，段惊风终于拿到打包好的烧烤，可以离开满是胡椒味的店铺。
等出了烧烤店，段惊风才发现又下雨了，还好雨不算大，不用打伞也能回去。只是感受着吹到脸上的凉风，段惊风莫名有点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段惊风觉得这晚……太像他遇见归年的那天夜里的场景了。
想到这里，段惊风不由加快了脚步，同时拿出手机准备给归年打电话去，然后发现手机上有几个未接电话。
全都来自归年。
段惊风一惊，连忙拨打回去，却怎么都没人接听，而更让段惊风心情平复不了的，是等他回了家里，却没看到归年的身影。

76 第84章
段惊风心跳漏了一拍，把东西放在门口，换了鞋就往卧室跑，可任他怎么叫，都没等待归年的回复。
段惊风脸色渐差，边拿出手机给归年打电话，边不信邪地在房里转悠，以为过年在和他玩捉迷藏。
然而段惊风把家翻了个底朝天，都没看到归年的身影，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得到的始终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段惊风顾不上还散发着孜然味的烧烤，连门都忘了关，踩着刚脱下的鞋，黑着脸往楼下跑。
没忘打电话。
天又下起了雨，比刚刚的要大，段惊风没打伞很快就淋成了落汤鸡。可段惊风才管不了这么多，他只想快点找到归年，要不然今晚他都没法睡觉了。
好好的好活人突然不见，段惊风心里其实是有个猜测的，只不过段惊风下意识排斥去想，也不愿意相信那个猜测。
半个小时前归年给他发了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但当时段惊风在店里排队等餐，就没看到归年的消息，自然也没回。
按照归年的性格，没等到他的消息肯定静不下心来，所以段惊风合理怀疑归年出来找他了。也正因如此，段惊风一出单元楼就往烧烤店走，以为能碰到归年。
但在找到归年前，段惊风先打通了他的电话。
“归年？年年？”见电话被接通，段惊风大喜，话都说不全乎了，“你在哪？我过来找你。”
听着手机那边的雨声，段惊风悬着的心落回实处，“下次不要再……”
“你是他朋友？”一道陌生的女声，混着雨声响在段惊风耳侧，“我在拐角捡到了他的手机，你要是有空就过来拿一下，我没在这儿看到他人。”
段惊风刚落下的心噌地一下又升回去了。
“？？”段惊风不信邪地反问，“你什么意思？”
女生倒是脾气好，解释说，“我刚下班回来，路过拐角发现地上有东西在闪，走近了才发现是部手机，正好你打电话过来，我就顺手接了。”
“我现在在一中旁边的巷子里，你看你有时间不？”女生又说，“如果有时间就过来拿，我在这里等你，要是没时间，明儿我再帮你快递过去。”
段惊风浑身发凉，声音嘶哑，“你在哪？”
“进巷子后第一个拐角，有棵大槐树。”女生说，“树下还有石凳石桌，你进来就知道了。”
虽然女生没有明确说地方在哪，可在这儿生活了快一年的段惊风，还是第一时间想到女生说的地方是哪儿。
一中旁边的巷子，有石桌石椅的，只有一个地方。
他遇到归年的拐角。
突然明晰的思路让段惊风都顾不得心疼，匆匆和女生约好见面的时间，就啪地挂断电话，然后播了一个已经很久没联系过的电话。
“时叔，你在哪？帮我找个人。”段惊风声音冷静到叫人害怕，“归年不见了。”
-
时季赶到段惊风给的地方时，段惊风正蹲在某小卖部的门口，伞也没打，正淋着雨。
“疯了？”时季走过去帮他打伞，“身体受得住？还想不想上学了？”
段惊风听到熟悉的嗓音，抬手搓了下脸，“请假了。”
“……”时季不知道说什么好，“具体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接到段惊风电话时，时季都下班回家了，可段惊风像被砂石磨过的嗓子，吓的时季话都不敢多说，问了地点就赶了过来。
然后发现一周前还很阳光的段少爷，现在落魄得跟个流浪汉似的。
就为了一个男生。
“我买完烧烤回来他就不见了，”段惊风把归年手机递给时季，“这是别人捡的手机，就在那个拐角。”
时季不知道归年手机密码，拿着也没用，段惊风翻转手机指纹解锁，入目就是系统几十个未接电话提醒。
“没找到？”时季问，“能找到都找完了？”
段惊风点头，尽量控制好情绪，“都找了。”
“我去看看监控。”时季叹了口气，拍拍段惊风肩膀算安慰，“你也别太着急，附近这么多监控，肯定能找到的。“
段惊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下。
“怎么？”时季反问，“你不信？”
“这里没监控。”段惊风没说信不信，只是沉声补充，“上次也没找到。”
这话说的时季哑口无言。
“你去看吧，我再在这儿坐坐。”段惊风无意影响时季心情，看时季不说话了，干脆岔开话题，“有消息了叫我。”
段惊风努力扯出抹笑，“谢了。”
时季原本还有话说，但是看段惊风这样，知道他是一点心情都没了，干脆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时季一走，段惊风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归年还没熄屏的手机，滑动手指点进微信。
归年看着人缘不错，可微信却没加几个好友，撇开偶尔闲聊的时闻折几人，联系比较紧密的，只有被置顶的段惊风。
以归年的粘人和爱撒娇的程度，段惊风本以为归年给他的备注也该是平时最爱叫的晚晚或者哥哥，但出乎段惊风意料的是，归年给他的备注确实很简单的一个段字。
仿佛他为人就是这么话少。
可等点开聊天框，却能发现一个不一样的归年。
随手点开一条语音，段惊风听着归年软糯的嗓音，想到时季给他做出的保证，没忍住笑了。
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不是说段惊风悲观，而是当段惊风回来没看到归年那一刻起，很久前就悬在他心上的刀，终于毫不留情地落了下来。
就像归年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段惊风一直觉得归年也会突然消失，这只是时间早晚问题，现在不过是提前罢了。
然而知道归知道，段惊风却没做好归年会离开的心理准备，所以乍然让段惊风接受归年不见了的事实，虐无异于拿针扎他心。
直要人命。
而更让段惊风接受不了的，是他明明知道这是个死局，却还抱希望于时季，期待时季可以带回归年，希望下一秒就可以看到归年出现在他面前。
半夜的小超市不算安静，时不时传来打牌的声音，段惊风蹲在小卖部旁，被雨淋湿的衣服被体温弄干，黏糊地贴在段惊风皮肤上。
叫人有点受不了，段惊风却顾不上那么多。
手机一遍又一遍播放聊天记录里的语音，段惊风听着熟悉的语调，眼睛忽然像今晚的天气，也变的有一点儿泛潮。
“年年，烧烤我买回来了，”段惊风头埋进膝盖，声音都在发颤，听起来很是可怜，“你也快回来，行吗？”
-
有时季在，监控录像很快就拿到手，然而这并没让事情出现转机，相反让事情变的更加扑朔迷离。
“…拐角没有监控，只有小区门口和巷子口有，所以监控拍到的归年最后影像是小区口，”时季拿笔指着屏幕，让他看穿着睡衣的归年，“顺着他的行走路线推测，他去了拐角这儿，但问题来了。”
时季侧头看段惊风，缓慢道，“我找了附近所有能找的监控，都没有发现归年的身影。”
“也就是说，”时季下结论，“进入拐角后，归年凭空消失了。”
段惊风没说话，死盯着电脑屏幕，恨不得能穿进电脑里，拉住急忙往外走的归年，免得他就这样不见了。
“不可能。”不知道过了多久，段惊风才想起要回话，“归年是人，他不可能不见了。”
时季理解段惊风的想法，甚至可以说他觉得这很荒谬，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想，一个活生生的人凭空消失都是不可能的事。
然而监控摆在这儿，又由不得时季怀疑。
“我也不信，”时季迟疑道，“但现在的问题是……”
段惊风不想听时季说什么证据摆在那，连听时季说话都有点烦，因为时季的一言一行，仿佛都在质疑他的坚持。
“还可以找。”段惊风强调说，“能找到的。”
时季也知道现在下断论还太早，现在看段惊风这样，他不好再说什么消极的话，“嗯，我知道的。”
“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时季赶段惊风回家，不想耽误还在长身体的人睡觉，“有消息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段惊风苦笑，心说男朋友都找不到了，他又怎么睡得着。
“不回去了，我留下来等你。”段惊风握住鼠标，紧紧盯着电脑屏幕，单击一下开始查看监控，“我再看一遍。”
说他执拗也好，讲他笨也行，段惊风就是不接受归年凭空消失的说法。
他不信的。
就算把巷子翻个底朝天，他也要找出归年。
毕竟归年可是答应他的，说要给他礼物，现在礼物还没给，归年怎么可以爽约呢？

77 第85章
段惊风找了一宿，但一无所获。
七点多时时季出门买早餐，顺手给段惊风带了份早餐，可段惊风手握鼠标，看都没看早餐一眼。
“先吃点。”时季按住段惊风手，不让他再看监控了，“你看了一晚上，再看下去眼睛豆受不了了，休息会再看。”
段惊风头都没抬，当作没听见时季的劝说，仍固执地一帧接一帧的翻看录像，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了重要信息。
“不喜欢吃？”被忽视了时季也不生气，脾气还是很好，耐心地追问道，“那你想吃什么？我去帮你买。”
段惊风不理人，脸臭的像能滴墨。
段惊风上一次吃东西，还是昨天下午在食堂吃的排骨焖饭，而从昨儿下午到现在，段惊风是什么都没吃。
半夜买的烧开也被段惊风丢在角落，这会儿早就变凉不能吃了。
所以时季看段惊风熬了一宿还不吃东西，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生怕他饿伤了胃，说什么都想让段惊风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时季拿走鼠标，在旁边坐了下来，很严肃地看着段惊风，大有一副要和他促膝长谈的架势。
事实确实如此。
“你不能这样。”时季扭转段惊风椅子，强迫段惊风和他对视，“我们得好好睡睡。”
这次段惊风倒是搭理他了。
段惊风看着长出胡茬的时季，挑了下眉，笑的很颓废，“你想说什么？”
“归年。”时季直言，“我想跟你说说他的事。”
这个名字是段惊风这一天来的逆鳞，光听到就会让段惊风心脏抽痛，从而引发一系列不良反应。
段惊风搭在桌上的手忽然收紧，喉咙又干又涩，重复了他刚说过的话，“你想说什么？”
时季忽略掉段惊风像是要杀人的眼光，也当看不懂他难过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我知道归年对你很重要，所以你急切想要找到他，但显然着急是没用的。”
“段惊风，你得先照顾好自己，要不然怎么去找归年？”时季把早餐推过去，抬抬下巴示意段惊风吃，“快吃，等下跟我回警局。”
段惊风没搭茬，低着头让时季看不清他的表情。
“嗬你这小孩怎……”时季话说了一半就被段惊风打断，“时叔，你根本不懂。”
时季满脑袋问号，“？我不懂什么？”
段惊风却突然变的小气，不乐意解释那么多，拿起桌上的早餐就往外走，也不管时季有多不解。
好在段惊风没有直接走出去。
段惊风头走到门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扭头往回看了眼，见时季还怔愣在原地，嘴角一弯笑了下，回答了时季的疑问。
“你不懂归年对我有多重要。”段惊风声音变小，似是自言自语，“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
下午段惊风倒没再看视频，而是骑着辆自行车出了门，开始围绕小区附近找人。只不过归年出门的点在半夜，那会儿大多数人都睡觉了，尽管有少数的牌室没关门，但专注打牌的人又怎么可能注意到外边的事儿。
所以段惊风忙活一下午，还是一无所获。
段惊风只早上吃了点时季带回来的早餐，现在胃饿的抽痛，可段惊风却在意不了这么多，骑着自行车回到小区，便像个流浪汉一样蹲在花坛旁。
已经二十多个小时了，段惊风不知道归年去了哪里，才会一点消息都不传给他，忍心让他毫无目标性地乱转。
“操。”看着没电关机的手机，段惊风没控制住骂了句脏话，“连你也跟我作对。”
他把手机丢到旁边，望了眼粉紫色的天空，想着再看休息会，就去找时季，看他那里有没有新消息。
然而段惊风才抬起头，一张熟悉的脸就映入眼帘。
“段哥，你特么哪去了？”时闻折挨着段惊风坐下来，眉心紧蹙，“早上老穆说你请假，又没说你为什么请假，我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一直没人回，可吓死个人。”
时闻折的出现让段惊风有一瞬间的恍然，以为一切变回了起点，归年只是跟他出去玩了一会，并没有消失不见。
可时闻折空荡荡的背后，却在提醒段惊风说不是那样的。
“有点事。”段惊风没想跟时闻折说实话，怕他跟着担心，“过两天就好了。“
但段惊风不知道的是，时闻折是接了时季命令来的，所以哪怕时季没跟他说全乎，现在看到了段惊风这幅表情，他或多或少也猜到了点不对劲。
不过时闻折没想戳破，他转移了话题，“明天去学校么？”
见时闻折没有追问，段惊风松了口气，只是对于时闻折问的这问题，他显然没法给出让时闻折满意的答案。
“不去。”
“那什么时候去？”
“看情……”段惊风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未来一段时间肯定不会去了。”
“？？？”时闻折疑惑，“为什么？”
在来找段惊风前，时闻折猜测过段惊风请假的原因，以为他是生病了，或者归年生病了，所以两个人请假在家。但等他接到时季电话，时闻折又推翻自己的猜测，当段惊风出了大事，才会这么久不吭一声。
时闻折在想什么，段惊风是不知道的，不过他看时闻折一会皱眉一会笑的，到底没把话说的太死，略微透了点口风，“他不见了。”
“？？”时闻折一下没反应过来，“谁？”
段惊风望着天，放空了会，在时闻折忍不住再问一遍时，才悠悠然开了口，“归年。”
时闻折这下听明白了，也回过神段惊风说的话的意思，眼睛顿时瞪的溜圆，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不怪时闻折惊讶，实在是归年平时的表现太让人笃信他不可能做出让段惊风不开心的事了，也正因如此，当出现一件大家意料外的事时，大家的接受度才这么轻。
段惊风心里憋了股火，在找归年的过程中不断被添油加醋，火早就烧到了嗓子眼，现在听时闻折来了这样一句，他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怒火噌地爆了。
“怎么不可能？”段惊风神情狰狞，一点都不像时闻折认识的他，“事实就是现在他不见了，我找不到他了。”
时闻折被段惊风吓了一大跳，张嘴想说他去帮忙找，而段惊风瞟他一眼，就看出来他想说什么，连忙在时闻折开口前打断他。
“我没找过他吗？”段惊风眼睛通红，仿佛难受到了极点，“昨天十一点到现在，我就没停下来过，”段惊风揪着自己衣领，眼睛开始变的湿润，“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可我就……”
段惊风颓废地坐了下去，声音很哑，“就是找不到他啊。”
天知道段惊风有多想归年，甚至怨恨自己昨天为什么不带归年走，要不然现在也不可能找不到他。
但相比想归年，段惊风更担心归年照顾不好自己会受委屈，因为和段惊风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归年完全是个娇娇少爷。
他或许有点动手能力，但他由做不好，爱撒娇爱哭还粘人，要真受了委屈，连个抱的人都没有。
一想到这个，段惊风心都要心碎了。
看着下一秒就能哭出来的段惊风，时闻折忘了他本来要说的话，脑子里一时涌出无数个片刻，而这些片段一一归拢，指向一个时闻折不敢多想的猜测。
段惊风胡乱发泄了一通，心里倒是好受了点，不再觉得火烧的慌，然而他说了这么多，关于一开始想隐瞒的点，段惊风也懒得藏了。
所以在撞见时闻折审视的眼神后，段惊风想都没多想，就直接给时闻折抛了个大炸弹，“你猜的对。”
时闻折眼神一凝，抿唇没说话。
段惊风却像没看见时闻折的表现一般，顿了一会又道，“我们正在恋爱，他是我男朋友。”
尽管时候地点都不对，但段惊风对时闻折出柜了。
“我很喜欢他。”段惊风笑了下，表明态度，“所以不找到他我不会回去，我坐不下去的。”

78 第86章
段惊风找了归年一周，还是一无所获，后面被时季压着回学校上课。
他已经高三了，可不是能请假闹着玩的时候，段父段母没在家，时季作为长辈，有责任也有义务要求他回学校。
对于段惊风来说，在不在学校其实都一样，因为以他现在的状态，哪怕坐在教室里也不可能听进老师讲的东西。
但时季不考虑这么多，只要求他回去。
段惊风知道时季这段时间不容易，为他跑了不少地方，段惊风不想时季再操心他，索性听话地回了学校。
然后坐在教室里愣神。
归年不见了的人事目前班上就时闻折知道，所以今早段惊风一进教室，就有好些人凑过来问归年的事儿，一人一嘴听的段惊风头都大了。
他做不到说实话，可要说假话段惊风又不知道该怎么编，弄到最后都成了同学在说，而段惊风抿嘴保持沉默。
要不是时闻折，段惊风可能脸都黑了。
可时闻折帮他解决了困境，段惊风心情却没好到哪儿去，恨不能立马站起来走人，跑回他的小出租屋里，呆在全是归年味道的被窝里。
只有这样，段惊风才会觉得有点心安。
“段哥，华霄中午来找黄佳宁，到时我们一块儿去吃饭呗？”时闻折试图转移段惊风注意力，“戚枝说学校附近开了家新店，这几天在做活动，不仅打折还送礼物，我们过去尝尝鲜？”
若是在平时，都不用听时闻折说完，段惊风肯定就被勾起了兴趣，打算带归年去玩。
可现在段惊风却是一点兴趣都没。
总有人说谈恋爱费时费力，所以学生最好不要去谈恋爱，因为他们极有可能承受不起恋爱带来的苦。段惊风起初还不信，觉得这话有夸大的成分，但当他亲自经历了，段惊风才觉得这话再真实不过。
段惊风现在就是这样。
看到什么都会想到归年，都想和归年分享，偏偏归年不在，段惊风心情就像被打翻的调味瓶，复杂的很。
“不去。”段惊风拒绝，“我中午不吃了，在教室睡会。”
时闻折表情几变，“那怎么行？”
他和段惊风坐的近，又是班上唯一知道归年事的人，这几天段惊风表现如何，时闻折再清楚不过。
也正因如此，时闻折才更要把段惊风叫走，免得他一个人胡思乱想。
“这怎么不行。”段惊风试着扯出一抹笑，好让时闻折放心早点走，这样他才能好好发会呆，“要真不放心我，回来随便给我带点吃的就行。”
段惊风头有点痛，心情也算不上好，恨不得世界只剩他一人，然后他就可以专心想归年了，而不用担心被打断。
时闻折看出段惊风不想多说的心，连忙咽下到嘴边的话，放弃再劝段惊风去吃饭，“好吧，我帮你带点吃的回来。”
段惊风应了声，“谢了。”
时闻折没再接话，转身往外走，段惊风则撑着头看窗外，视线随着缓缓飘落的树叶挪动。
原来已经是秋天了。
段惊风脑袋放空，没太注意的时闻折的反应，时闻折也不知道段惊风在做什么，但他知道段惊风这状态不对，所以时闻折走到后门口，又扭头去看段惊风，“段哥。”
“怎么？”听到有人叫他，段惊风抬眸看他。
“要是归小年在的话，他肯定也不想看你这样的，”时闻折笑了下，难得稳重道，“所以段哥开心一点吧。”
时闻折强调说，“小年喜欢你笑。”
段惊风没接时闻折话，像是没听见似的，而时闻折也不在意段惊风会不会回，说完立马就走了。
听着后门合上的声音，段惊风不由得苦笑，心想他倒是想开心点，可能让他开心的人不在，他怎么笑的出来？
-
段惊风回家后倒头就睡。
不过段惊风睡的并不安稳，半梦半醒间总觉得有人在叫他，可等段惊风挣扎着醒来时，房间却安安静静，并没有旁的人的身影。
段惊风靠床坐好，感觉头痛欲裂。
这种症状有好些天了，起初段惊风只当是那晚淋了雨着凉，才引发头疼，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头痛症状却没好一点。
到了现在，段惊风几乎到了没法行动的地步。
而除头痛外，段惊风心里还憋着股火，看什么都不顺眼，仿佛有一点不对劲，就能将他引爆似的。
解救段惊风的，是突然响起来的电话铃声。
段惊风看都没看手机，便直接点了接听，而电话那边的人，远在段惊风意料外。
段惊风没想到他妈会给他打电话，更没想到他爸妈已经在回庆州的高铁上。
“小风，怎么才接电话？”段母语气有点急，好像被什么事吓着了般，“我和你爸刚上高铁，大概两个小时后到家。”
这下被吓到的人成了段惊风。
“！！！”段惊风噌地坐直，嗓音都劈了，“你们怎么回来了？”
不怪段惊风这么问，实在是以段父段母的忙碌，一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又没什么大事，段惊风着实想不明白他爸妈回家的理由。
“我们不能回来？”段母失笑，逗了他句，“别的孩子听见爸妈回来早开心的不行，怎么到你这儿就这么意外了？”
段母补充，“小风你可不能区别对待。”
段惊风被驳的哑口无言，“没有不让。”
“这还差不多。”段母笑着回，“你明天还要上课，就别折腾回家了，等会我和你爸去你那儿。”
段惊风没插上话。
“你也不用等我，困了就睡。”段母说，“反正我有钥匙，到时能开门，”段母顿了会，又道，“明天早上我跟你爸下厨，你在家吃了早餐再走。”
从听到段母他们要过来开始，段惊风整个人就不好了，因为打归年不见后，他就没打扫过家里，现在屋里完全见不得人。
段惊风总算脱离颓废状态，把手机开了免提就丢到床上，然后爬起来收拾房间卫生，免得到时段母到时又要说他不会照顾自己。
太多事情堆在一起，段惊风脑子乱得都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儿，那就是归年不在身边，以至于等段母问起归年，段惊风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年呢？”段母不知道段惊风在想什么，自顾自地往下说，“快让他来接电话，往常他最爱和我聊天了，今儿都这么久了，怎么也没见他过来？”
段惊风捡起地上的乐高，将东西放在书桌上，见书桌上乱糟糟的，便由把这些东西收拾好打算放进抽屉。
书桌是后买的，因为那时两人写作业的地点从客厅搬进了卧室，段惊风为了方便，就去买了张桌子给归年用。
然而桌子买完后，两人却不怎么用，到后边倒渐渐成了归年专用的收纳柜，平时有什么小东西都往里边塞。
段惊风并没怎么看过归年的桌子。
所以当他打开抽屉，看着归年整齐放在里面的东西时，段惊风整个人怔在原地，腿像被灌了水泥，被冻住挪不动脚了。
就连他妈说了什么话都顾不上了。
段母没等到段惊风的回复，心里蒙上一层疑虑，大声叫了下段惊风名字，疑惑地重复了遍刚说过的话，“小年呢？让他来接电话。”
段母的声音让段惊风回神，他看着抽屉里的东西，侧头觑了眼被他丢床上的手机，想着他妈刚说过的话，心里逐渐形成一个算得上大胆的想法。
“妈。”段惊风应了声，想了半天还是决定顺从内心，“回来有件事要和你说。”
怕段母追问，段惊风连忙补充，“跟归年有关。”

79 第87章
2月17日
已经过去一周了，但我还没彻底缓过神来，事实上这种事放任何人身上，他们都应该会觉得奇怪。
我当然也是。
不过有一点让我挺开心，那就是我遇见了一个很有趣的人。
第一次见他是在巷子口，当时他穿着件我没见过的校服，许是给我吓到了，他表情复杂得很。
虽然我觉得他以为他自己伪装的很好。
但是那时我对他并没有想法，只当他跟以前那些人一样，所以在他靠近我时，我其实是很烦他的。
我不喜欢被人碰，厌恶各种意义上的接触。
非大自真心，出于身体限制。
可他不一样。
当我被他抱进怀里时，不仅没有铺天盖地朝我袭击而来的难受，相反有股说不出的舒服。
那会儿我还不知道原因，等过了很久我才想明白，让我舒服的是他身上的气味儿。
换而言之，他的味道让我安心。
3月1日
他带我回家了，不过他真的很忙，每天我只能在固定的时间见到他。
他叫段惊风，是附近高中的学生。
我告诉他我叫归年，家在宣城，也在读高二。老实说我觉得我够大胆了，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对一个认识不久的人坦诚所有信息，可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他找不到我，哪怕联系了警察，也不可能找到我家的。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
这儿不分ABO三种性别，只有男女之别。
可笃定归笃定，真当了警局面对警察，我还是挺没胆的，怕有意外发生，没出息得哭了出来。
ABO世界里omega被定性为软弱，好像天生就该被保护似的，从而引起一些强硬的omega的不满，想替omega正名。
我倒从不认为omega软糯些有什么不好，所以我坦然接受omega容易哭的天性。但我不爱哭，因为每次我一哭，家里人就特愧疚，久而久之我养成了有泪憋着的习惯。
谁知道来这儿没多久就破了戒。
我在段惊风面前哭的很惨，他也不嫌弃我，好声好气地哄着我，那时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他一定很讨人喜欢。
3月15日
段惊风怎么这么好啊？
最近天气多变，下雨是常有的事，大多事我是伴着雨声入眠、清醒的。
我其实挺喜欢下雨天的，因为这能让人心情宁静，但下雨天打雷，却是我最讨厌的情况。
以前打雷时，我妈总爱跑我房里，怕我被吓到就守在旁边，这个陪我的人并不固定，主要是看谁来的最早。
偶尔三个人一起。
我被他们宠的越来越娇，以至于后面一打雷就睡不着觉，还会浑身发抖。以前有爸妈他们陪，现在来了陌生的地方，我不知道该找谁。
我想告诉段惊风，可我怕觉得我太小女生了。
但是不说……我又睡不着啊。
3月19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段惊风是大好人，我好喜欢他。
昨天夜里又打雷了，而且雷声比前面任何一次都大，我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
然后…我去找了段惊风，带着枕头一起，我以为我会被拒绝，因为根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这个世界的人并不怎么爱亲密接触。
尤其两个男生。
不过让我惊喜的是，段惊风不仅没拒绝我，相反到后面还抱着我睡。
这是我第一次被男生抱。
感觉很好。
心跳…很快。
4月9日
段惊风带我去他学校玩了，我还被抽中上台表演，但我说了谎话，最后没有唱歌。
我只想为一个人唱歌。
歌是一串外文字母，我并不担心段惊风能看明白，就算看懂了也没关系，他找不到这首歌的。
我是在卧室唱给他听的，彼时我们刚洗漱完，段惊风正拿出手机问我玩不玩游戏，在游戏开始前我给他唱了这是歌。
卧室的光偏暖调，段惊风追求舒服只看了壁灯，所以我唱歌时温暖的灯光打在段惊风脸上，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柔和。
实话实说，我有点想吻他。
4月21日  9:00
归年你真是越来越不检点了！！！
竟然干出这种事！丢死omega的脸了！！
但……段惊风的嘴唇也太软了。
害羞.jpg
4月21日  20:00
对不起我实在太开心了，必须再记录一下。
段惊风现在在洗澡，我趴在桌子上写这个，表面上是写日记，实际是想记录一次…犯罪。
昨天夜里段惊风睡着后，我偷偷亲了他，用我从电视上学来的办法，把他嘴舔的好红，好像还……咬破他的嘴角了？
也不知道第二天会不会被发现，就算会被发现也算了，至少我亲到了。
5月3日
我完了。
我好像喜欢上了段惊风。
这之后连续几天都是这一句话，直到9号，这天归年的字写得比较急，没有先前的好看。
却看得出归年的决心。
“我是喜欢段惊风的，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所以尽管我们之间隔着许多差异，我也必须承认一点，那就是我想和他在一起。”
“喜欢是一个很美好的词，加上段惊风三个字，可以凑成个完美的青春。”
“前十几年错过的东西，段惊风可以给我，我想和他谈恋爱。”
“我想做他的omega。”
……
段惊风盘腿坐在床上，过于激动的情绪让他额头显现青筋，而他眼睛通红，看起来有点吓人。
这本放在抽屉里的本子，要不是这次他收拾东西，段惊风肯定还不会知道归年有写日记的习惯，更不可能知道归年…好像和他来自不同的世界。
omega是一个在日记本里高频率出现的词，段惊风在这之前完全没听说过这个词，可以说他对归年所说的ABO世界的了解为零。
所以在看到ABO三字后，段惊风立马拿起手机去搜了，然后他心里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之火，啪地一下被浇灭得彻底。
归年要真是……omega，那他和归年就真没希望了。
段惊风压下心里的惊慌，努力平复心情，尽可能冷静地继续翻看日记本，怕他被情绪影响会崩溃。
而归年不愧成绩好，写出的话一句赛一句戳人心，看的段惊风眼睛像被辣椒水泡过，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段惊风看不下去了，把本子往旁边丢，站起身要离开快令他窒息的卧室，只是他起身时不小心带了下本子，然后段惊风看到了先前被他忽略的扉页。
上面写了几个字，不长，却足以展现归年对段惊风的喜欢：“阅读须知：最爱段惊风。”
-
段父段母赶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可坐在沙发上的段惊风，还一点睡意都没有。
“爸妈，”段惊风站起来和段父段母打招呼，努力堆起一抹笑，“饿了吗？我帮你们做点吃的。”
段母还沉浸在见到儿子的欣喜中，乍一听到段惊风这句话，不由得面上一喜，“你会做饭？”
段惊风算不上娇生惯养，但这些年别人有的他都有，所以段惊风也算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可现在他竟然说要帮他们做吃的。
“以前不会，这半年学了点。”段惊风笑，“不过厨艺不敢保证，还请爸妈将就点。”
“你给我们做我们就很开心了，哪还那么多要求？”段母把包给段父，一脸笑地朝段惊风走来，“妈妈帮你……”
段母走到段惊风面前，脸上的笑消失得干干净净，声音都劈了岔，“小风，你怎么了？？”
刚才离得远段母还没看清，并不知道段惊风眼睛红成了这样，所以她一走近看清段惊风样子，表情立马变了。
“小风！你眼怎么这么红？”段母是真被吓到了，“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告诉妈妈，你解决不了的事爸妈可以帮你。”
段母不说这句话还好，她一这么说，原本还强撑着情绪的段惊风，是彻底忍不住了。
再坚强的人，一遇上关心自己的人就会受不了，这点适用于任何人。
尤其是孩子面对父母。
段父从段母后边走出来，扫视一圈过于安静的房间，后知后觉察觉到了点不对劲，“归年呢？”
段母一怔，下意识道，“是啊，小年呢？”
“走了。”段惊风回过神来，悲声替段父段母解决疑惑，“大概是…回家了吧。”
段母不理解，“？？”
但段惊风却没好心的继续解释，而是认真地看着段父段母，见他们表情严肃，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藏在心里好些天的话。
“先前不是说有事要跟你们说吗？我想了想还是长话短说吧，”段惊风跟段父段母打预防针，“你们听了别生气。”
段惊风敛去笑，一副大事临头的表情，看的段母也神情严肃起来，声音低低，“你说。”
“我谈恋爱了。”段惊风笑了下，没做铺垫就丢出个大炸弹，“和归年。”
当初说过要带归年见父母，哪怕现在归年不知道去了哪里，那段惊风也要信守诺言，把他介绍给父母。

80 第88章
段惊风这话掀起不小波浪，至少在他说完后，房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段父段母对视一眼，其中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坦诉，可终归什么话都没说出来，视线又落在了段惊风身上，寄希望于他是在开玩笑。
但段惊风脸色不变，眼神坦荡，用行动表明态度。
段父段母这下是真笑不出了，沉着脸在段惊风旁边坐下，而段惊风瞥见他们的表情，免不了有点发怵，只不过说都说了，再退缩也没意义了。
所以不管段父段母的态度如何，段惊风能做的就是大步往前，死不松口。
他要护住这段感情。
“是我先喜欢的他，也是我先告的白说想跟他在一起，”段惊风总结说，“一切都是从我开始的，跟归年没关系。”
言下之意是让段父段母别怪归年。
段母哪能听不懂段惊风的暗示，可听懂之后郁结在心的更多是怒火。她气段惊风到这个点了都还护着归年，更气段惊风宁愿扛起全部责任，也不愿意多信她一点。
过于压抑的气氛让段惊风有些受不了，心里承受能力也在不断被挑战，让他想快点逃离客厅，缩回舒适圈里。
在面对父母时，孩子大多数时是理亏的，哪怕占理的是他们，在瞧见父母示弱的眼神时，也会下意识拖鞋。
无关其他，天性而已。
段惊风也是如此。
好在他够笃定，尽管段父段母的反应让他有点儿接受不了，但一想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的归年，段惊风一咬牙心偏向了归年。
归年独自来到陌生的世界，他或许是他在这儿认识到的第一个人，后面更成了归年男朋友，那段惊风有必要成为归年后盾，让归年知道不管怎么样，他永远在他这边。
思及此，段惊风略一沉思，便又要张口。
然而段惊风刚开口，就被段母打断，她叫他小名，“晚晚。”
段惊风啊了一声，侧着头看他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怎么了？”
段母却没给他解疑。
“二十六年前我遇到你爸，我们谈了四年恋爱，八年后有了你，从此我们成了幸福的三口之家。”段母说，“你六岁上小学，十二岁小学毕业，十六岁升上初中，直到现在十八岁快高中毕业。”
段惊风猜不到段母要说什么，索性保持沉默。
“这些年我和你爸常年在外，说实话陪你的时间不多，等我们回过神来时你已经长大不需要我们了。”段母又道，“但你一直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也一直是妈妈的骄傲。”
说起往事段母眼开始泛酸，“我这里说的骄傲，不是你取得多好的成绩，又有多大的成就，你让我骄傲仅仅是这些年你成长为一个很好的人。”
“晚晚，妈妈从来不要求你以后有多优秀，也不需要你成为别人家的孩子，我和你爸对你的期望就是健康、快乐地成长。”
因为平时见面的时间太少，他们三个很少有坐下来认真聊天的机会，今儿这次聊天，还是段惊风印象里的第一次。
段惊风想当然地被震惊到了，愕然地看着段母，久久地没有说话。
“包括这件事。”段母平复好心情，才继续往下说，“妈妈理解你跟我坦白的心情，大概也能明白你为什么那样说，但我想不明白一点。”
段惊风抿了下唇，声音嘶哑，“你说。”
然而段母一番内心独白，情绪已然到达承受界点，现在猛地听段惊风问，干脆抱着段父哭了出来。
段惊风最怕女人哭，现在见段母哭得停不下来，顿时慌了手脚，都忘了要问段母是怎么回事，只想快点哄好他妈。
但段父却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别靠近，“有我就行。”
段惊风愣在原地没动。
段母似有所感，抬头觑了眼段惊风，看他眼睛发红、表情无措，大概被她吓的不轻，一时哭都忘了，张嘴就要哄人。
“我没事。”段母冲段惊风笑笑，又拍了拍沙发，示意段惊风坐好，“我刚才那些话的意思是……”
段父看了段母一眼，接话道，“你妈的意思是你可以多信她一点。”
说完段父还觉得不够，又补充说，“你可以多信任我们。”
段惊风完全愣住，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人是完全独立的个体，我们生你下来不是让你打怪升级，再达到某种境界，”段母看段惊风一脸呆样，没忍住笑了，“我们生你下来，是想你在世间走一走，看看太阳吹吹风，去做你想做的事。”
段母强调，“而不是被我们束缚。”
“所以你喜欢女生也好，爱上男生也罢，性向选择是你的自由，爸妈只关心你过的开不开心。”段母轻拍段惊风肩，“要是过的不开心，记得和爸爸妈妈说。”
段惊风设想过很多种出柜的场景，甚至还以为他们会闹的不欢而散，也做好了打长久战的准备，独独没想到会…这么平和。
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现在段惊风却顾不得那么多，找不到归年的现实影响，段父段母的理解，都形成了压死段惊风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自记事起第一次哭的这么惨。
“可是妈，”段惊风双手捂脸，痛苦地蹲了下去，“我找不到他了。”
段母这下也不觉得哭了，更忘了段惊风刚说的归年不见了的话，诧异道，“你们分手了？”
段母听说过同性间的感情没那么稳定，但没想过她儿子是被分手的那一个。
“那倒没。”段惊风苦笑，“要是分手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段母哑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段惊风好。
“只要感情没事就好办。”段父接话道。
段惊风不解，眼睛酸涩得难受，倒是段母和段父对视一眼，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然后发问，“晚晚，你真这么喜欢小年？”
段惊风沉默下来，没有急着回复，段父段母也不着急，安静地等着段惊风回话。
不知过了多久，段惊风才又出声。
“喜欢。”他伸出舌头舔牙尖，后又莫名摸了下后颈，才用轻得不能再轻地声音答话，“不能更喜欢了。”
-
段惊风一晚上情绪大起大落，后面回了房倒立马有了睡意，不像前几天那样完全睡不着。
只是段惊风睡着前，又瞥到了被他放在床头柜的日记本，想到归年写在里面的东西，没忍住从书包里抽了支笔，趴在床上写了起来。
段惊风翻到归年断写的地方，在那儿珍而重之地记下今天的日子，又思考写下一句话。
10月19日  2:00
归小年离开的第十三天，我和爸妈出柜了，出乎我的意料，他们并没有因此和我生气，相反还说要帮我找归年。
我没有跟他们说归年的身份，怕给了他们希望又让他们失望，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给他们以为能让我开心的机会。
虽然不知道归小年到底去了哪里，他现在也没有在我身边，但我想告诉他的是，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你离开的、我想你的第十三天
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段惊风写完就睡了，加之他这是完全的正常社会，所以段惊风并不知道在遥远的、没法联系的ABO世界里，归年正做着和他一样的事。
“…他叫段惊风，不是Alpha，不是Omega，更不是普通人一样的beta，”归年看着面前的几人，顿了几秒后很笃定地说，“但我想和他在一起。”
说到这儿归年笑了一下，是很幸福地那种笑，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又补充了几句足以让宠了他十几年的归家人发狂的话。
“我想被他标记。”归年强调说，“要是可以生孩子，我好想给他生孩子。”

81 第89章
段父段母的出现，并没有改变任何现状，倒是段惊风出现了一系列称得上奇怪的反应。
其一便是脾气越来越奇怪。
段惊风坐在座位上，看着科代表刚发下的试卷，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打算认真做点试卷，因为从归年不见了开始，段惊风这些天就没学习过，他要是再这样下去，别说考好大学了，连月考都过不了。
这未免太对不起归年了。
段惊风不想归年失望。
可四周的同学在聊天，男生女生的笑声、打闹声听得段惊风脑子像被针扎了一样，握着笔的手紧了又紧，尤其时闻折还在回答有关归年的问题。
“......这我也不清楚，该回来就回来了，”时闻折无所谓地笑，话说的一点都不走心，让问他这话的人都不敢当真，”所以不要多问，等着就行。“
前排女生受够了时闻折这调调，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够了啊，我最烦装逼的人。“
“......”
“段哥，你和我们说说呗。”前排女生越过时闻折去问当事人，“归小年这都请了快两周的假了，怎么还没有要回来的消息？”
时闻折听到她提起归年，就心知不妙，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和她打太极，但时闻折哪想到她会去问段惊风，而且还问的又快又直接，他想阻止都没来得及，“啊别......”
段惊风压抑半天的情绪，在女生这句问话后像被加了把火 ，蹭地一下燃了起来。他没回女生的话，把笔往桌上一丢，便冷着脸走出教室。时闻折见状，低声唉了声就立马追了出去。
时闻折在天台找到的段惊风。
他在抽烟。
“干什么呢？”时闻折抽走段惊风手里的烟，在墙上按灭，“不是早戒了么？”
段惊风是会抽烟的，不过他没瘾，也抽的不凶。除非心情特别不好。
好比现在。
段惊风盯着楼下打球的人看，视线随着篮球移动，没有立马回答时闻折的话，一是他心乱的跟中国结似的，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时闻折说。
毕竟以他现在的状态而言，怎么看怎么奇怪，任谁都会觉得他对归年的执念太过了。
不像一般人会有的，更不像一般情侣该有的表现，要他真跟时闻折说了实话，保不准时闻折觉得他奇怪，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对一个对象这么深情。
时闻折视线没离开过段惊风脸，现在看段惊风表情变化不断，眉毛渐渐皱成一团，还当出了什么意外，语气都变得迟疑起来，“怎...怎么了？”
段惊风沉默半天，到底是开了口，没瞒时闻折一点，“烦。“
“？”
“看你们聊天心烦，听到笑声、说话声也烦。”段惊风顿顿，补充道，“你们提起归年最让我烦。”
“......”时闻折表情微变，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
段惊风觑时闻折一眼，哪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不由得笑出声来，“够怪吧？”说完不等时闻折接话，段惊风又紧跟着说，“反正我觉得挺怪。”
时闻折没理段惊风的阴阳怪气，“那怎么能让你好受点？”
“大概....归年？”段惊风笑了下，“没开玩笑，我说真的。”
看着还一脸笑的段惊风，时闻折脸色沉了下来，一瞬不动地紧盯着他看，似乎在辨别段惊风这话的可信度，只不过段惊风笑得坦然，时闻折什么都没看出来。
段惊风也不管他这句话给时闻折带来了多大的震撼，说完后又变成了哑巴，注意力落在楼底下的篮球场上，微垂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在想归年。
如果说刚才在教室段惊风只觉得四周的声音噪耳，乃至在别人提到归年时都让他心里烦闷，那现在和时闻折聊起天时。段惊风才清晰感受到他的真实情绪。
那是渴望。
所以他才会惊喜又恐惧别人提到归年，才会在和时闻折聊到对方时，从而满脑子都是他。过往像电影，一幕幕在段惊风脑海中展开，让他得以回忆和归年的相处。
也还记得那些旖旎的瞬间。
比如教室里的拥抱，沐浴间的舌齿相抵，以及...每次咬牙深入。
明明归年不在身边，可想到这些过往，段惊风就觉得归年在他身边，近得他用力呼吸一下，好像就能闻到归年身上甜甜的气味儿。
这一切都让段惊风发狂，心跟被猫挠似的，忍不住想咬人。
段惊风苦笑，摇头不去想这些称得上莫名其妙的事，闷声开始赶人，“你先回去，我吹会风就回教室。”
时闻折欲言又止，明显不放心留段惊风在这，但时闻折知道他留下也没多大用，犹豫半天还是转身走了，“烟就别抽了，小年肯定也不喜欢你抽烟。”
回答时闻折的是段惊风扔过来的烟盒。
-
原本段父段母还要回段家一趟，不过段母不放心段惊风一人在这边，就让段父回家处理事儿，她则留下来照顾段惊风。
因而段惊风上完晚自习到家，还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面。
尽管他没什么胃口。
“吃点。”段母笑的很和蔼，“上课到这个点肯定饿的不行，快吃两口填填肚子。”
段母说的没错，一中高三晚自习上到十点半，到家都快十一点了，不饿是不可能的，所以以前段惊风和归年下晚自习回家，总是会去厨房捣鼓些吃的，那会儿他们就总幻想，要是哪天回家不用动手就有吃的就行了。
结果现在真有了，段惊风却没什么胃口。
“我尽量。”段惊风苦笑，“不过我实在没什么胃口，估计吃不了太多。”
段母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段惊风低头吃面，然后真跟他说的那样，吃了两口就不想动筷子了，好在段母没有勉强他，见段惊风不想吃了就抽走他的筷子。
“晚晚，妈妈很担心你。”段母把话掰碎了说，怕段惊风听不进去话，“小年这孩子又可爱又懂事，妈妈也很喜欢他，这一次回来没能看到他我挺失落的。”
段惊风不知道段母为什么突然提到归年，但段惊风一言不发，安静地等着段母往下说。
“在知道你们的关系前，我大概能知道小年很黏你，你们的关系远比我想象的要好。那会我虽然疑惑，不过我还是挺开心的，因为总有人陪着你了，现在我再回看，倒也懂了我的疑惑。”段母铺垫完，才切入中心，“所以我想要是小年知道你现在这样，他也会不开心的。”
从归年不见到现在，不止一个人这样跟段惊风这么说过，而段惊风在面对这种情况时，给出的回答都不尽相同，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从没完全表露过真心。
段惊风现在却不想这么做了。
“他要是真怕我不开心，”段惊风笑了下，声音嘲讽，低喃道，“就不该离开。”
段惊风知道他这算得上强词夺理了，可他才不想管那么多，只想归年可以立马回来。
段母被段惊风这句话给惊到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倒是段惊风看段母这样，神情相对放松了点，“今天作业有点多，我先回房做作业了。”
说完也不等段母回复，就直接回房了。
但说是要做作业，段惊风进了房间却直接躺在了床上，书包都没打开。
刚才那场不顺利的聊天，撇开话题的沉重，更重要的一点是段惊风实在不舒服，别说是聊天了，连好好说话都难做到。
段惊风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今天一天脑袋昏沉沉的，就跟灌了水似的，做什么都不得劲，心情还时上时下，弄得他快疯了。
可段惊风没接触过ABO世界，更没学过这相关的生理知识，所以他并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而若是归年在场，他只要看段惊风一眼，就能发现他的不对劲。
段惊风会这样，不是身体不舒服，甚至可以说和感冒无关。
他只是进入易感期了。
以正常人的身份。


82 第90章
段惊风扛了两天，见身体状况没有变好，便受不住去买了感冒药吃，结果吃了药跟没吃一样，症状半点没变。
段母起初不知道段惊风身体不舒服，后面看他整天情绪不佳，还总皱着眉，后知后觉察觉到了不对劲，拎着他去医院检查了圈，但什么毛病都没检查出来。
“...没事。”段惊风不想他妈总皱着眉，努力扯出抹笑安慰她道，“说不定换季感冒呢？过两天就好了。”
段母没说话，只是侧头觑段惊风，那眼神再明显不过了。
段惊风有自知之明，知道他那话挺没可信度的，现在瞥见段母这眼神，倒先自己乐出了声，将口罩团巴成一团，啪地一下仍进了垃圾桶。
“先回去了，再呆下去也没用。”段惊风安抚地冲段母笑笑，“学校下午还有考试，我可不能错过，”段惊风补充说，“归年等着我跟他一起上学呢。”
闻言段母哑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段惊风没管段母的反应，说完这句话就去了路边打车，似乎这段时间担心归年回不来的人不是他，而段母看他这样，苦笑着摇头，没再说任何扫兴的话。
段惊风帮段母打了段家的车，然后他再坐车回一中，端的一副认真学习的样，生怕错过了考试。只不过段惊风才走到三班在的楼层，就被时闻折拦住去路，说穆杨找他有事。
“什么事？”段惊风皱眉，实在这个点穆杨找他能有什么事儿，“我最近没犯事吧？”
今儿是阴天，空中布满了灰色的云，仿佛下一秒就要下大雨，段惊风站在楼梯口，显得他脸色惨白。时闻折盯着段惊风看了一会，忍下到嘴边的吐槽，可语气还是说不上好，“段哥贵人多忘事，是不是早忘记归小年多久没来学校了？”
经时闻折一提醒，段惊风才回过味来。
从月初归年突然消失，到现在都过去了小半月，搁穆杨那儿的假条还是他月初递过去的，那会穆杨没说什么倒也能理解，而现在穆杨醒过神来找他，那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会儿穆杨还只是找他谈话，估计过不了多久......穆杨就得找上他爸妈吧？
段惊风压下心里的烦躁，没再跟时闻折闲扯，转身去了穆杨办公室。往常这个点忙得见不着人影的穆杨，现在正端坐在办公桌前，见段惊风进来了还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穆老师好，你找我什么事？”段惊风没跟他周旋，直入主题。
穆杨没想到段惊风这么直接，一时还愣了下，但很快表情便恢复正常，轻笑着和段惊风说起了正事，“想跟你说说归年的事。”
段惊风猜到了穆杨找他的原因，真听到了也没觉得意外，“他怎么了？”
“别跟我装傻。”穆杨瞪段惊风，警告他道，”话想明白再说，不要和我玩心眼。“
段惊风原本还想再打哈哈，可穆杨那表情看起来像是一点玩笑都开不了，段惊风也就收了心里的抵触，让自己放松下来，”穆老师想知道什么？“
听了段惊风这话穆杨没急着接话，只是一瞬不动地盯着段惊风看，似乎再辨别这话的真假。
段惊风并不着急，相反还笑着搭茬，”穆老师你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穆杨一脸无奈，放弃和段惊风玩心理战，”归年去哪了？或者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一中管理严格，请假流程并不简单，早先段惊风递了假条上来，按理说穆杨可以直接驳回他的请假条的，但他看段惊风脸色太差，又想到归年平时表现不错，便暂时什么都没说，打算过几天再跟段惊风聊聊。
谁知道段惊风状态越来越差，后面竟然直接不来学校，他想逮人都逮不着，更别提找段惊风来办公室谈话了。好在段母事先给他打了电话，穆杨倒勉强能将找人的事推迟，直到现在不得不找段惊风了。
段惊风知道穆杨会问归年的事，但真等他从穆杨嘴里听到归年的名字，段惊风还是忍不住出神，然后突然从心底生出一股怅然。
”？“穆杨不解，”怎么不说话？“
穆杨的声音唤回段惊风的思绪，他看着紧皱眉的穆杨，心知他想要的是什么答案，可段惊风却给不出让穆杨满意的回答，”我不知道。“
”？？？“穆杨一脸不信，”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听到穆杨这句反问，段惊风第一反应是笑，因为他没想到在穆杨眼里，也会跟班上同学一样觉得他和归年最好，然而笑过后却是无限的悲伤。
这么多人觉得他会归年要好，从而下意识认为他们形影不离、毫无秘密，若是以前段惊风听到这样的评价，肯定开心得不行，现在再听闻这样得消息，段惊风却只觉得心如针扎。
众人皆知他们好，又有谁知道段惊风也找不到归年。
”我真不知道。“段惊风嗓子发哑，难受得想喝水，声音越说越低，“可能就不...回来了吧。”
段惊风说话的声音太小，穆杨没太听明白他说了什么，“嗯？你说什么？”
“没。”段惊风不欲多言，也不想在办公室多呆，说完想说的就想走，“不过老师……”
穆杨看他，“怎么？”
段惊风抿嘴想了一会，到底还是没把话说的太死，面对穆杨疑惑的视线，段惊风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径直出了办公室。
虽然穆杨没等到段惊风的答复，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段惊风欲言又止的样子，穆杨莫名觉得他猜到了段惊风想说的话。
−
时闻折等在楼梯口，一看到办公室门打开，就立马迎了上去，而从里面走出来的段惊风脸色并不好。
“怎么了？”时闻折着急追问，“老穆说什么了？”
段惊风抬手揉后颈，以疏解不适，“就你想的那些。”
“我操？！他还真找你问归小年的事了啊？”时闻折脸色几变，踩着小碎步围着段惊风转圈圈，“他不会知道你们谈恋爱……”
时闻折没把话说完，怕被别人听了去。
但段惊风却没什么好在意的，压根不担心时闻折说的那种情况，“知道就知道，我不在意。”
时闻折哑然，最后对段惊风竖起大拇指，“段哥牛逼。”
段惊风没开玩笑，他是说真的。
在他看来早恋是青春期的正常悸动，没遇到就没有，遇到了总不可能回避，毕竟人无再少年，青春只一次，总该好好珍惜。
他跟归年也只是俗人一个，没避开再正常不过，无非他俩的恋爱特别了点，像一堆珍珠里最大的那个，不自觉地吸引人视线。
更何况他们还是爸妈都同意的感情，自然无须太畏手畏脚了。
要是归年在身边……就更好了。
思及此段惊风不由苦笑，摇头驱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觑了眼像是在走神的时闻折，毫不留情地推了他一下，提醒他说，“回教室了，要考试咯。”
段惊风回想这段时间学过的内容，打算临时抱个佛脚，免得等会考试不会做的太多。只不过他还没走多远，就被时闻折叫停脚步，“段哥。”
段惊风应声停下，“？”
时闻折原本想问归年的事的，比如说这都半个月了，归年却一点消息都没有，那你还要等他吗？可等时闻折看到段惊风的脸色，便觉得他这个问题太傻逼了。
明眼人都知道段惊风对归年的意思。
所以当段惊风回头后，时闻折却笑着摇头，要解释自己刚才异样的举止。
不过段惊风没让。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段惊风打断时闻折开口，指出他没说出来的话，最后做点评道，“那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不可能就这样停下的。”
闻着空气中气味渐浓的椰香，段惊风没忍住拿舌头顶了下牙，然后在心里补充说，“我也没回头路了。”

83 第91章
让段惊风意外的是，穆杨并没有找段父段母。
“...我真以为他要叫段叔来学校，毕竟这也不是件小事。”时闻折手撑着瓷砖，神情懒洋洋地往下看，“结果这就没事了？”
段惊风单手捂住后颈，小声倒抽了口气，“没我们想的简单。”
“？”时闻折反问，“怎么？”
段惊风闻着空气中的椰香，眉头越皱越紧，心情又开始变的糟糕，“打了电话，估计我妈帮忙遮掩了吧。”
要不然穆扬不可能就这样没后续的。
闻言时闻折直叹气，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而段惊风说这么多并不是想听到共鸣，所以现在看时闻折沉默，段惊风也不觉得奇怪。
“回教室吧，老周拿着试卷过来了，”段惊风咋舌，“也不知道这次能考几分。”
时闻折顺着段惊风的视线往前看，只看见人称周扒皮的数学老师抱着一大沓试卷往教室走，那表情看着一点儿都不友好，“糟了，我看我们完了。”
“自信点，我们这次肯定废掉。”戚枝从旁边冒了出来，觑了段惊风一眼说，“要是归小年在就好了，说不定老周看到他考的好，还不会太生气。”
时闻折听戚枝提起归年，脸色瞬间变了，生怕这又戳到段惊风脆弱的神经，段惊风看到时闻折的小动作，没忍住笑了。
他觉得他还挺幸运的，能遇到这么替他着想的朋友，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熬了。
“那可不一定。”提起归年，段惊风语气都变得温柔，“年年要是在，我看他会更生气。”
归年不在还没有个对比，老周生气也是气他们考的不理想，可归年要在，老周除了气他们考的不好，肯定还会气他们态度不行。
不然也不至于同样在班上学习，就会有那么大的差距。
段惊风这句话点醒戚枝，“还真是。”
段惊风嗯了声，没再接话，旁边一直悬着心的时闻折这会总算放下心，催促他俩回教室，“快走快走，说不定马上发试卷了。”
“这就走。”戚枝道。
但段惊风却没像时闻折说的那样，相反他转身走到楼梯口，看那样子是不准备回教室。时闻折见此被吓了一大跳，声音都劈了，”段哥，你去哪呢？“
”下去走走。“段惊风头也不回，”发试卷帮我领下，我过会回来。“
-
段惊风没有翻墙出校，而是去了上次两人闹矛盾后归年跑去的地方。
临近上课时间，图书馆这边很是安静。
段惊风步伐不停，直到确定到了目的地，并且四周不会有人突然冒出来，段惊风才停下前进地步子，低喘着靠在木柱子上，以缓和身体的异样。
打从归年留下的小本子上知道omega开始，段惊风这些天一直在收集有关abo世界的消息，连时季都没怎么联系，因为要一切真像归年说的那样，那任时季找个底朝天，也不可能得到一丁点归年的行踪。
就像当初他带归年去警局求助时季，这一次做的肯定也是无用功。
然而abo世界和他所处的世界到底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时空，段惊风可以利用网络了解到归年生活的世界的定义，乃至像Omega这样的性别区分，但除此之外段惊风就没办法再多知道一点了。
比如归年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世界，又比如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归年回来。
这一切段惊风都无从得知。
他就像突然闯进雪地里的旅人，明明知道走出去才是当前最应该做的事，可任他怎么转圈，都看不到出路。
段惊风快要被逼疯。
而除以上几点外，更让段惊风受不了的，是他突然发现他好像出现了abo世界才会有的事：他进入易感期了。
得益于这些天的知识拓展，现在的段惊风总算反应了过来，知道归年身上的那股香味才不是香水，而是Omega的信息素味道，至于归年固定时间的不正常，也不是身体不舒服，仅仅只是陷入了发|情。
也正因如此，归年才会那么软那么娇，才会那么粘人。
才会一次次让他咬他脖子。
过于有画面感的回忆迫使段惊风情绪沉重，他边回想着百度上说的度过易感期的方法，边控制不住地去想归年，恨不能立马回到家里，然后从柜子里找出归年的衣服，再将其筑成一个窝，好将自己塞进去，也好让自个儿处在被归年气味环绕的安全区里。
段惊风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这样，也懒得思考怎样才能变正常，他只想归年能够回来，那样他能平安度过易感期，不用再受折磨，更能好好和归年在一起。
要是归年......回来不了，那段惊风便打算这样强过一生。
-
段惊风一直呆到身体不适感消失才回去，那会儿课都上好几分钟了，好在三班这节不是什么重要的课，穆扬叮嘱班干管下纪律，就转身去开会了。
所以段惊风一路顺畅得不行。
“段哥。”段惊风刚坐下，时闻折就从前面传了个纸条过来，“快回信。”
段惊风不知道时闻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奇怪的觑了他一眼，才在时闻折催促的眼神中打开了纸条，然后他就看到时闻折用他那狗爬似的字写了句：周末去玩吗？
段惊风：“......”
段惊风懒得写字回复，拿笔戳时闻折后背，压低声音问他，“怎么回事？”
按照放假时间表，这周高三双休，然而在高三这个时间点，就算放假了也不会花太多时间去玩，毕竟有这个玩的时间还不如去看书。
“就出去转转呗，总学习不学傻了？”时闻折挑眉，“去吗？”
段惊风才不信时闻折用意这么简单，现在听了时闻折这话只是笑。
时闻折见段惊风这样，知道他要是不说实话，段惊风是不可能松口的。所以时闻折顿了一下，到底说了实话，“华霄看你最近情绪不佳，想着带你出去散散心。”
“去外边玩还是其次，我们打算带你去露营，”时闻折说，“听华霄说周末有流星，到时我们也可以看看流星，”时闻折笑着说，“多浪漫啊。”
段惊风垂着眼没说话。
时闻折没察觉到段惊风的反常，仍按照说好的那样往下说，“刚好我们.....”
“老时。”段惊风打断时闻折说话，还难得叫的亲昵点，惊得时闻折话都不知道说了，瞪圆眼睛看着段惊风，迟疑道，“怎么了？”
看流星到底是件私密的事，华霄要真感兴趣，想去玩也是和女朋友，不至于再叫上他们几个电灯泡，而以段惊风对时闻折的了解，他可不觉得时闻折会喜欢这种玩意。
那在这种情况下时闻折还想去，段惊风能想到的理由实在有限。
然而任段惊风做了几次思想准备，他都做不到追问时闻折原因，那未免显得太傻逼了，可不问段惊风心里又不舒服，总觉得怪怪的。
只不过段惊风忘了一点，那就是时闻折和他认识这么多年，说一句身边最了解他的人都不为过，所以尽管段惊风什么都没说，时闻折还是看懂他的潜藏之意。
“倒确实有点事。”时闻折突然开口。
段惊风愣住，知道时闻折这是在给他台阶下，干脆顺着他话往下问，“什么事？”
“常常听别人说对着流星许愿挺灵的，刚好这次能看到流星，那我们就赌一把吧。”时闻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到时几个人一起许愿让归小年回来，说不定上天看我们虔诚，就心软放归小年回来了。”
时闻折说着说着还害臊起来，声音越来越低，觉得他矫情得跟个黄花大闺女似的，真够搞笑的，但难为情归难为情，时闻折后又笑着打趣，“小年一回来，咱们段哥也就不用害相思病了。”
回答时闻折的是段惊风挥过来的一拳，兄弟情意和感谢都汇成轻飘飘一句，“谢了。”
“应该的。”时闻折和段惊风碰拳，笑着答道。

84 第92章
时闻折订的中午的票，等他们赶到山顶已经是下午的事了。
来看流星的人不少，这会儿正各忙着各的事，期待夜晚的到来，华霄跟黄佳宁也闲不住，蹲一边研究该怎么搭帐篷，时闻折则拿着个手机跑进旁边的餐馆，为等会吃什么发愁。
只有段惊风像故事外的人，干坐在树下，握着手机盯着远处发呆。
十月底的风也温柔，只不过山顶本就气温偏低，现在风一吹，倒显得有些许凉意。
段惊风只穿了件薄外套，不免打了几个寒颤。
但段惊风脸色未变，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在想归年。
和归年谈恋爱前，段惊风和网上被吐槽到死的直男一样，不仅不理解恋人间的浪漫，相反还觉得那很烦人，所以有时候他听时闻折说谁谁谁又谈恋爱了，并且还做出什么轰动的事，段惊风只觉得那些人不可理喻。
可等他跟归年走到一起，体会到了恋爱的美好，从前那些他无法理解的甜蜜，都变成了一颗糖，甜到了他心里。
比如归年写的恋爱日记。
段惊风解锁手机点进备忘录，学归年那样记下此时此刻发生的事和自个儿的心情，还不忘插｜入刚拍的照片。
-
天黑的很快，大家陆续起火，围坐在火堆边取暖。
“坐过来点，可别感冒了。”时闻折边注意火势，抛了件外套给段惊风，“叫你多穿点，结果还穿只穿件卫衣，段哥我真是服了你，人华霄都知道带件厚衣服。”
段惊风觑了眼快裹成熊的华霄，“……”
华霄迎上段惊风这眼神，下意识想怼两句，只是他才张嘴就被黄佳宁捏了下手，不得不咽下到嘴边的话，改嘴道，“都是爸妈教的好。”
“去你大爷的。”时闻折没好气地翻白眼。
段惊风裹紧时闻折丢过来的衣服，被两人的互动逗笑，嘴角难得翘出点弧度，只不过段惊风没笑多久，神情又变成先前那样，甚至看着还有些消沉。
时闻折等人见段惊风这些，跟着收敛了笑。
“干吗？玩游戏呢？”段惊风没好气地瞥了眼他们，哭笑不得道，“你们没必要这样。”
虽然段惊风没具体说是什么事，但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也正因为知道他在说什么，他们才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归年之于段惊风的意义，他们是看在眼里的。
“没骗人，都是实话。”段惊风叹了一口气，把话摊开细说，“知道你们担心我，所以叫我出来玩，也不在我面前提归年，就是怕我受影响。”
时闻折和华霄交换一个眼神，什么话都没说。
段惊风当没看到他们的小动作，顿了会又继续往下说，“但其实你们不用这样的，毕竟……都过去这么久了，再怎么样我也该缓过神来了。”
朋友间有些话无需多言，所以段惊风很少跟时闻折他们说自己的事，包括这次归年不见，时闻折几人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段惊风知道他们知道，也就从没提过。
可现在段惊风突然反应过来，有些话有些事确实可以不说，因为说不说都差不多，而有的话有的事就很有必要说了，要不然你就会让身边的人提心吊胆，而不是你以为的放心。
好比现下段惊风正在坦白的事。
“嗐，我还当是什么呢？原来就这事？”时闻折先回神，一副没什么大谓大表情看着段惊风，“我们出来也不全是为了你啊，更多的是我们自己想玩。”
黄佳宁搭茬，“高三压力大，玩玩放松也不是不行。”
“……”段惊风懒得和他们辩解，妥协道，“你们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时闻折哈哈笑两声，伸手拿了瓶饮料给段惊风喝，意图跳过这个话题，“吃点什么不？我先前去餐馆问了，它那儿有烧烤。”
“那怎么不行？”华霄问段惊风，“哥你吃什么？我和佳宁去买。”
段惊风不怎么饿，不过他不想扫了几人的兴，“都行。”
“啧啧啧。”时闻折看着华霄咋舌，语气酸了吧唧的，“有对象的人就是不一样啊，买个吃的都要一起。”
华霄直接忽视时闻折，牵着脸红的黄佳宁走了。
“何必呢？”段惊风瞪时闻折，“明明知道人女孩子脸皮薄，你还嘴贱去逗人。”
时闻折笑嘻嘻的，“刺激华霄啊。”
“段哥你是不知道，华霄谈起恋爱来一点都不像在我们前的他，那简直叫……”时闻折顿了一下，琢磨该用什么形容词好，“好一个荡漾啊。”
“……”
段惊风心中好笑，想着上一秒顾忌他而表现拘谨的人，这会儿却麻木得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在他面前肆意提恋爱相关，一点怕伤到他的认知都没有。
不过段惊风很喜欢这样。
“正常。”段惊风主动提起归年，“我跟归年谈恋爱也这样。”
时闻折那表情像吃了苍蝇，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段惊风才没管时闻折，声音因为提起归年而变得柔和，“就刚刚华霄那事，要是归年在，他指定回是黄佳宁叮嘱得好，只是现在归年不在，他怕我受影响，就故意改词了。”
这点时闻折是知道的，甚至刚才他还眼神提示华霄了，所以现在听段惊风这么说，他没什么好解释的。
“但其实不用。”段惊风笑了，眼里也透着点点笑意，昭示着他心口如一，“因为我知道要是归年在，他肯定也会这样做。”
段惊风低下头，努力控制上扬的嘴角，“就算他不在身边也没关系，我肯定不管他在那里，都会像我想他一样想我，这就足够了。”
“……”
时闻折无语到想骂人，心想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吃华霄和黄佳宁的狗粮也就算了，他们好歹人在眼前，怎么现在归年不在段惊风身边，他还是会被秀一脸？
真是离谱。
段惊风看到时闻折吃瘪的样子，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时闻折原本还想刺段惊风两句，但现在他看段惊风笑的这么开心，怔愣一会却是什么都没说，反倒是跟着段惊风笑了起来。
-
官方说流星大概出现在十一点半，不过段惊风几人等到零点，才看到流星蹭地划过天空，留下一道亮影。等了一晚上的人激动起来，或拍照或视频，风声说话声夹杂在一块儿，构成了当下相对混乱的场景。
华霄和黄佳宁紧挨在一块，脸上露出的是相似的笑容，估计来之前已经商量好要许什么愿，现在流星来了，直接许愿就行。
时闻折跟他们差不多。
至于说早就习惯的段惊风，真等流星划过天际，他还是像旁边那些人一样，选择做一个俗气的人，相信流传多年的话，双手合十许了愿。
段惊风没有什么大梦想，不奢求学业有成，又或者恋情美满，因为段惊风此时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见到归年。
“如果传言是真，”段惊风闭上眼睛，神情虔诚，“我希望小年可以回来。”
现在快十一月了，也就是说要下雪了，那当初约定好要一起看雪的人，是不是也该回到他身边了？

85 第93、94章
传说只是传说，上帝没有看他可怜就让归年回来。
看完流星回来后，段惊风像是习惯了没有归年的日子，他彻底断了和时季的联系，也不让段父段母去打听归年的消息，一切趋于平静，仿佛归年从没出现过一样。
时闻折见段惊风这样，其实很心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现在的段惊风看起来一点事没有，实际上他就像内里枯死的树，外表枝繁叶茂，可指不定哪天就没生命力了。
段惊风虽不至于去做傻事，但作为朋友，时闻折看见这样的段惊风还是心疼的要死。
他想段惊风可以过的开心点，有时候刷到好笑的段子和视频，都一股脑发给段惊风，就想他能被逗乐，别总憋在心里，免得憋出了病来。
可段惊风却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半点不给时闻折安慰他的机会。
段惊风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时闻折的担忧，自然也知道爸妈为他的事愁的生了白发，他也想变好，可心脏不听他的话，这些天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开心不起来。
“…我出去转转。”段惊风打断时闻折说话，“下节自习课不回来了。”
时闻折一句挽留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现在已经十一月了，再有几百天就要高考了，班上那些想考好大学的现在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三分钟用，段惊风却一点紧张感都没有，放着大好的自习课不上，每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浑噩得不行。
时闻折是想劝段惊风的，但想到穆杨都没说什么，段惊风本人这状态又完全适合读书，他到底是没说任何挽留的话，“中午一起去吃饭。”
段惊风没回时闻折。
-
天台在一中还挺受欢迎的，做坏事的、早恋的、偷懒的都喜欢往这儿跑。
段惊风高一就知道了这么个地，不过他前两年没怎么来过，主要是懒不想爬这么高，谁曾想归年离开的这段时间，他差不多天天都要来，一点都不像以前的他。
想到这儿，段惊风没忍住笑了笑。
前些天折磨他的头痛和烦闷，就像夏天的雨，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爽快，到现在段惊风已经没有任何不适。
除了他还能闻到空气中的椰子香。
除了椰子香总让他想起归年。
归年名字一出，段惊风脸上好不容易浮现出的笑容又消失得干干净净，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根烟点燃，再背靠着墙抽烟。
正值上课，学校里很安静，而今天又有微微风，段惊风甚至能听到远方高一教学楼传来的老师上课声。
他闭着眼听了会，分辨出正在上的是语文课。
估计讲的不是书上内容，段惊风听了半天也不知道老师讲的是哪一课，只断断续续听到某些字眼。
要是归年在就好了，归年那么聪明，肯定知道这是什么。
段惊风不爱烟味，也不会抽烟，可这些天他就像自虐似的，随身带着包烟，难受了就跑去抽烟，任由身上沾满烟味，更放任自己被烟呛的直咳嗽，这样等流眼泪了，段惊风还能骗自己说是被呛的。
这一次也是如此。
段惊风猛吸一口烟，尝试学电影里的那样往下咽，然后就被呛的咳嗽到停不下来。
段惊风顺着墙滑坐下来，没抽完的烟因为手抖掉在了地上，双手则捂住嘴巴，像是怕咳嗽的声音太大，而惊扰到楼下上课的班级。
平时呛的再严重，段惊风也是咳两下就好了，这次咳了半天不仅没变好一点，相反胸部刺痛得段惊风眼眶湿润。
“归年。”段惊风嗓子哑了，声音比平时难听了好几个度。
段惊风也不继续往下说，只一个劲地重复归年的名字，配合着他嘶哑的嗓音，这倒听的叫人心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烟呛到的难受总算好了不少，但红了眼眶的段惊风却没立马恢复正常，相反他眼睛越来越红，像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一样，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此时此刻的段惊风终于卸下所有防备，展露了最真实的自己，坦然接受他的脆弱。
“归年，我好想你啊。”段惊风手撑着地，头低着，眼泪直直地往下掉，没一点往日的阳光强硬，纯一个为爱伤心的人，“你回来……回来好不好？”
段惊风第一次谈恋爱，不知道爱情里除了甜，还有让人心这么痛的事存在。
这一瞬间他有一点怨归年，怪他心狠，说走就走，竟然不留一点念想给他，这让他以后怎么过的下去？然而段惊风又不忍心真不怨恨归年，因为段惊风知道，归年这个哭包肯定比他还难受。
归年那么喜欢他，又怎么忍心让他难过？
哪怕归年很少说他有多喜欢他，更从没说过离不开他的话，但段惊风笃定归年一定需要他。
就像他需要他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段惊风感觉到眼睛变肿后，他才伸手擦了下眼睛，闭着眼靠墙坐好，打算等眼睛消肿后再回教室，免得时闻折担心，还追问个不停。
只是……
段惊风感受脸上有冰凉飞过，不由疑惑地睁开眼。
下一秒，段惊风被眼前的景色惊住了。
数分钟前还灰蒙蒙的天，现在竟然飘起了鹅毛大雪，原本色彩分明的学校，只这一会功夫就被铺上一层白色，变梦幻得多。
“下雪了啊。”段惊风伸手接雪，再看着雪花在掌心融化，想起以前和归年约定好的初雪约会，眼睛又有点酸酸的，哑着嗓子重复道，“原来已经下雪了。”
-
“是下雪了。”归樾推门进来，将还冒热气的奶茶递给归年，“你最喜欢的那家店的新品，你尝尝。“
归年穿着毛绒绒的睡衣，正抱膝坐在飘窗上，见归樾进来了，扭头冲他笑了笑，”谢谢。“
归樾见归年这样，其实心疼的不行，因为以前的归年虽然身体不健康，但只要笑起来就显得整个人特别甜，现在尽管他身体好了，笑起来却没那个感觉了。
他能感觉得出归年并不开心。
归樾在归年旁边坐下，盯着归年眼睛下方的黑眼圈出神：这不是熬夜熬的，而是失眠失出来的。
归年整夜睡不着，归樾都是知道的。
归年知道归樾在看他，估计还有一肚子话想和他说，只不过归年觉得累，并不想开口。
过了几秒，归年听到归樾叹气。
“小年。”归樾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纠结半天还是松口了，“我们聊聊。”
归年咬着吸管，开始怀念段惊风给他泡的牛奶了，“聊什么？”
归樾没立马接话，归年也不着急，慢吞吞地喝奶茶。他盯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一会儿想段惊风，一会儿想归樾到底要跟他说什么，最后却还是段惊风占了上风。
归年打算认真想段惊风。
不想他才这么想完，耳边就响起段惊风的名字，“跟你聊聊他。”
归年愣了几秒，随后猛地扭头，“！！！”
见归年眼睛蹭地亮了几个度，归樾心里有点苦涩，想着弟大不由人，这还没结婚呢，胳膊肘就彻底往外拐了。归年自然知道他表现得太急迫了，也知道他不孝顺，明明知道爸妈想听的回答是什么，他还跟他们犟，一点都不肯妥协。
归年很没出息，刚到段惊风的世界疯狂想家，这会儿回到了家，却只想回到段惊风身边，连爸爸妈妈都不要了，实在是……太不孝了。但归年改正不过来，他股子里有omega的劣根性，被段惊风咬了脖子，就认定了他。
这辈子只要段惊风。
“他跟我约定好的。”归樾等归年开口，不想他等了半天就等来了这么句。
归樾忍住说归年恋爱脑的冲动，“什么？”
“等下雪了，就跟我去约会。”看着变白的外边，归年嘴角不听话地上翘，眼睛里也盈满了笑意，细细碎碎的像装了银河，“我们可以约会了。”
归樾看到又变成他熟悉的样子，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想着归年是归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少爷，他也就这一个弟弟，他们都不求归年未来有多优秀，又或者取得多大的成就，只要过的开心就行了。
哪怕代价是永远离开他们。
不过心里想好归想好，现在看归年为男朋友乐成这样，归樾还是有点酸，故意气归年说，“我们这边下雪了，他那边不一定下雪，哪你们还不是不能出去约会？”
归樾以为归年会生气，因为归家小少爷的脾气可一点都不小。
但让归樾意外的是，归年不仅没有生气，相反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十分温柔的笑来。
他话也说的温柔。
“没关系啊。”提到段惊风，归年嗓音都甜了不少，“等下一场雪就好啦。”
段惊风被穆杨留到快十一点才离开教室。
雪下了一晚上也没停，段惊风走出教学楼时还被淋了一肩膀的雪，不过段惊风压根不在意，伞都没撑就直接往前走。
他并不想回家。
和归年的约定像一根刺卡在他心里，先前不下雪时段惊风还能当什么都没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熬过去了，可现在漫天飞雪和骤然变白的世界，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已经下雪了，但曾经约定一起看雪的人却不见了。
这点足以让段惊风崩溃。
段惊风怕段母担心他，提前打了个电话回去，骗段母说今晚有点事，要和朋友在外玩玩。段母肯定猜出了他在说谎，只是段母并没有戳穿段惊风，这让段惊风心里划过一丝暖流，笑着说了句谢谢。
然而不回家，段惊风又能去哪儿呢？
段惊风伸手接雪，再静静看着雪融化，嘴角漫上一抹苦涩的笑。
高三教学楼在学校最里面，段惊风出了教学楼还得走一段路才能看到校门口，而这中间必须穿过一条林荫小道。这条路不算长，走完也不过两三分钟，且路两边种的树又不算高，完全不能带来好的遮蔽效果，所以相比其他地方，这儿并不怎么受情侣欢迎。
段惊风却很喜欢来这儿。
以前归年还在时，偶尔两人在教室互撩到忍不住，就会偷偷摸摸跑到这里，然后躲在树下接吻。
往日一幕幕像电影，缓慢展现在段惊风眼前，让扎在他心上的针，一遍又一遍地戳他，直叫段惊风红了眼。
林荫小道的某些树下，特意放了些木椅，好供来这儿学习的人休息，段惊风盯着风雪随便走近某个木椅边，再缓缓蹲下去，看着木椅上的白雪出神。
没被破坏的木椅上的雪又白又完整。
段惊风伸手抓了把雪，凭感觉开始捏雪人，脑中却又开始回放两人认识没多久时的事。
彼时归年还只能呆在他家里，段惊风怕他无聊，想着时闻折和戚枝玩那玩意儿玩的那么开心，便在下晚自习后带了个回去，打算带归年出去玩玩。段惊风想过归年会很开心，却没料到他能乐成那样。
“年年，今天庆州下雪了。”段惊风试图捏一直鸭子出来，“比上次我带你去夹雪玩还大，不过这次我没有夹雪器，也不知道能不能捏出鸭子来。”
段惊风虽是这么说，也确实捏失败了好几个，但是他却没有就此停下，“要是我捏出来了，你就回来好不好？”
“这是不是太贪心啦？”段惊风手冻的通红，可他却完全没感觉似的，“我看了你写的日记，也查了你说的abo，所以我大概了解你……生活十几年的世界，算是时季为什么一直找不到你说的城市。”
段惊风笑了下，“你在那边有很幸福的家庭吧？”
“肯定是的，要不然也养不出这么可爱的你。”段惊风说着说着，声音忽然染上了点哭腔，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我不应该这么贪心的，但我真的好想你啊。”
“归年，我想见你，想抱你，想亲你，还想跟你过一辈子，”段惊风看着捏失败的鸭子，忽然就泄了气，觉得他在做无用功，便狠狠挥开木椅上做失败的鸭子，不断低喃道，“不可能的，都是我痴心妄想了。”
雪势一直没变小，段惊风蹲在这儿的半刻功夫，他头发便被雪染白了，只是段惊风全然无知，撑着已经麻掉的腿要站起来，不想再呆在学校，只想快点到家缩在床上，再抱着还残留有归年味道的衣服，好好熬过这一宿。
变故发生在下一秒。
段惊风刚站起来，就有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而手心里正好放着一只雪白的鸭子。
段惊风愣了，心跳一瞬间加快，一个称得上荒唐的想法浮现在他脑中，迫使段惊风想看却又害怕回头。
他已经承受不住一点意外了。
好在对方比他勇敢。
“他愿意的。”一道熟悉的嗓音响在段惊风耳旁，炸得段惊风耳根发麻，“他也在想你，想见你抱你亲你，同样……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这道声音这段时间一直活跃在段惊风梦里，他不可能听不出是谁。
然而正如近乡情怯，渴望已久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段惊风倒傻了，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怔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归年看到段惊风这样，克制很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往前一大步用力抱住段惊风腰，小声抽泣起来。
“段惊风我回来了。”归年抱的很近，滚烫的眼泪融化了段惊风衣服上的雪，“再也不走了，你别怪我，别生我气，也别不理我。”
段惊风低下头，没有说话。
归年什么都不怕，就怕段惊风不理他，所以段惊风现在这个样子，归年都快吓死了。
他有很多话想说，可一时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知道不断表露喜欢，好让段惊风知道他有在爱他，“……我都记得的，哥哥一直在我心里，我每天都在……”
“归年。”段惊风没让归年把话说完，他刚开了个口就被打断。
说话被打岔归年也不生气，还在为段惊风理他了开心，“怎么了？”
“你……你不要再吓我了。”段惊风低着头，声音又低又哑，“我快被你吓死了。”
归年闻言想解释，可他字音还没来得及吐露，剩下的话就被卡在了喉咙里，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归年环住段惊风的手，忽然被烫到了。
那是段惊风的眼泪。
如果说一分钟前归年还在担心段惊风不理他，那现在归年只顾得上心疼了。他松手走到段惊风面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哥哥不要哭了，都是我的错，我道歉。”
“哥哥你别难过了。”归年捧住段惊风脸，笨拙地凑上去亲他，眼泪滑落两人嘴唇间，让亲吻变得有些涩，“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回来就不走了，哥哥你不要哭，你一哭我也想哭。”
段惊风本以为等他见到归年还会有点生气，又或者情绪会很紧绷，从而大哭一场。可他怎么都没想到真等他见到归年，只是觉得委屈，眼泪倒确实不受他控制，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段惊风不知道的是这比大哭还叫人心疼。
不过此时段惊风却在意不了那么多，因为叫他尝尽相思的人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还一边哭一边在吻他。
甚至不忘表白。
段惊风怎么受得了这个？
所以下一秒段惊风便抢回主动权，推着归年坐在木椅上，然后掐住归年下巴，弯腰去亲他，“别的先不说，亲够了再讲。”
说完段惊风就狠狠亲了下来，像是要补上错过的这些天的所有亲吻，而归年不躲不闪，不仅很乖地张开嘴让段惊风亲，还主动环住段惊风脖子，在亲吻的间隙里小声补充，“再过分点也行。”
反正他哥已经十八了。

86 第95章
房间里几乎没有变化。
可两人此刻却顾不上那么多，书包都来不及好好放，丢在门口便跌跌撞撞往床边走。
衣服因为淋了一路的大雪，现在被室内的温度一刺激，白雪纷纷化成水，滴滴答答的看着人很不舒服。
段惊风皱着眉脱掉外套，只穿了件灰色卫衣，揽着归年腰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然后动作温柔地去帮归年脱厚重的羽绒服。
归年没比他好到哪里去，这会儿头发还在滴水。
“先去床上躺好。”段惊风拍拍归年腰，示意他裹好被子，同时调高空调温度，怕归年会着凉，“我去拿毛巾。等会帮你吹头。”
只是段惊风刚站起来，就被归年拽住了手。
归年本就皮肤白，平时有一点异样都特明显，而现在不知是吹多了风被冷着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归年一张脸通红，跟抹了胭脂似的。
“不……不用去。”归年没好意思看段惊风，声音越说越小，“没关系的，我这就是……”
归年说话的声音太小，段惊风重逢归年后心跳太快，并没有听清归年说了什么，“啊？”
归年耳朵尖红的能滴血，眼睛更盈了水一样湿漉漉的，看得段惊风口干舌燥，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怎么了？”
……
归年现在敏感的不行，浑身颤抖，眼泪糊了满脸，却不显的脏，倒让段惊风心里更想疼爱他。
如果不是归年，段惊风不会知道平行时空里有个abo世界，他更无法想象他未来的另一半会是omega，也不会知道原来两个人可以有这么深的羁绊。
段惊风没由来笑了。
“年年。”段惊风突然叫人，声音很温柔，但他的牙尖却并不温柔，“你是我的。”
下一秒，段惊风捂住归年嘴，将他的惊呼摁了下去，然后用力咬住归年后颈。
二者相触的一瞬间，水蜜桃香和椰子香混合在一起，组成一股新的清香。

87 第96章
第二天段惊风醒来时，外边的天还没亮。
他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看了眼时间，见还有半个小时才到平时起床的点，也不准备多睡，打算下楼买些吃的回来。
归年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段惊风就没好好吃过早餐，现在归年回来了，段惊风才舍不得他跟着自己吃苦。
只是段惊风哪里想到，他手还没伸出被子，就被归年用力抱住，还亲昵地用脸蹭了下，声音还有纵｜欲过后的嘶哑，“哥，再睡一会。”
昨晚一开始还好，可等段惊风咬上归年脖子后，事情就变得不可控制起来，两人一直胡闹到凌晨，才总算收拾好躺床上，那会归年都累得抬不起手指头了。
段惊风瞥见归年眼皮底下的青色，眼里闪过一丝懊恼，责怪自己每个节制，害得归年累成这样。
“你睡，我去帮你买吃的。”段惊风温柔地亲亲归年额头，“就小区门口那家早餐店，很快就回来了。”
原本归年还有点睡意，但在段惊风说完这句话后，却是一点都不困了。
“不要。”归年搂住段惊风腰撒娇，“我要你陪着我。”
段惊风一时没弄明白归年的转变，只是同时又开心他粘着自己，想着时间还早，便也不急着下去，挪动身体想陪归年多躺一会。
结果归年却误会了他的行动，以为段惊风还要走，连忙收紧手臂，口不择言起来，“在我那个世界，标记是一件大事。”
“？？”段惊风不解，“怎么说？”
归年开始和段惊风坦白，“我们那个世界性别不分男女，而是分成alpha、beta和omega，其中omega最为稀少，所以国家相对保护omega。同时也正因为稀少，从而显得珍贵。”
“比如omega一般和alpha在一起。”
“beta跟普通人差不多，没有信息素，缓解不了omega的发｜情，也就是我昨晚那样，但是alpha可以，”归年抬眸看了段惊风一眼，有些不好意思，“俗称标记。”
段惊风想起昨晚归年的样子，喉结滚动，“那我……标记你了？”
归年有点害羞，闻言很轻地应了一句。
怀里是归年柔软的身体，他甚至可以闻到归年身上沾染的椰子香，这个让段惊风脑子像被浆糊搅了一般，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从归年的讲述里，段惊风知道了标记的重要性，就像……私定终身似的。
“其实标记远远不止我跟你说的这样。”后面要说的话太露骨，归年讲不出来，却又舍不得就此停下，便隐晦地说，“这代表着我是你的了。”
说完归年还觉得不够，又补充说，“是段惊风的omega。”
这话着实霸道，更让人耳热。
从前段惊风觉得世界上好听的情话千千万，甚至所属宣言也数不尽数，但现在段惊风却觉得最好听的话是一句真诚的喜欢，最霸道的宣誓所有权是在对方名字前加两个字：我的。
归年，我的。
这个认知让段惊风笑了起来，搂着心爱的男朋友躺回被窝，“那我们再睡一会。”
“被标记后的omega很粘人，一刻也离不开标记他的人，”归年亲了下段惊风喉结，嗓音忽然变的黏糊，“需要他的alpha陪着他，提供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话说到这里，段惊风要是再什么都不知道，那未免显得他太傻了。
只不过段惊风还是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alpha，明明他们这儿是正常世界，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出现abo世界才有的东西吧。
不对，归年的出现击碎了段惊风的猜测。
归年也是一个无解之谜，段惊风毫不怀疑他这辈子都不知道归年为何会来到这个世界，但段惊风懒得去追究原因了，无论是他变成alpha，还是归年穿越的原因。
只要知道归年回来就行了。
“我等下给穆杨打电话请假，今天我在家陪你。”段惊风轻拍归年脑袋，声音足够温柔，“安心睡吧，我陪着你呢。”
归年是真的累的不行，段惊风这话说完没多久，他就睡熟过去。
-
失而复得的欣喜笼罩在段惊风心头，饶是人在他怀里，段惊风也睡不踏实，天大亮时就又醒来了。
这会刚好早读结束。
段惊风还记得要跟穆杨请假，这会儿拿着手机打算给他发微信，只是穆杨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段惊风怕吵着归年睡觉，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
“这都快上课了，你怎么还没来？”穆杨说，“难不成堵车堵这么久？”
段惊风没想瞒穆杨，“归年回来了，我在家照顾他。”
至于为什么要照顾，段惊风就没提了。
“！！他回来了？！”穆杨大喜，转而皱眉反问，“归年身体不舒服？”
“是，有些低烧。”段惊风睁眼说瞎话，“刚吃了药睡着。”
穆杨一直记挂着归年，现在听到段惊风说他回来了，才松了口气，也不计较段惊风忘记请假的事，交代完注意事项后就挂了电话。
段惊风看着黑屏的手机，轻轻笑了下，心想穆杨还是个很好说话的班主任。
既然请了假，归年又还在睡，段惊风也不想这么早起来，握着手机就要往回走，谁知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人搂住了腰。
下一秒，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是刚睡醒的归年。
“哥哥怎么起来了？”归年显然还没睡够，声音都带着股困劲，“刚刚醒来我没看到哥哥。”
段惊风受不了归年撒娇，转过身将人抱进怀里，“穆杨打电话过来，我正跟他请假呢。”
“哦。”归年手环住段惊风脖子，整个人跟树袋熊一样挂在段惊风身上，用行动践行他先前说的话，“要哥哥抱。”
归年以前就很粘人，也十分会撒娇，但现在他这两项本事更像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段惊风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段惊风双手托着归年臀部，抱着人往房里走，“还没睡醒就出来，这不上赶着难受么？”
“你不在。”归年脸埋在段惊风肩窝，“我睡不着。”
段惊风好笑，“这么需要我啊？”
“嗯，太想你了。”归年不知是不是睡着了，声音越来越小，“每天都想你。”
无意识的深情最杀人，归年这两句嘀咕让段惊风心跟泡在五味瓶里一样，又酸又涩的，眼睛都有点热，一时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跟归年说，可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睡吧。”段惊风没松开归年，干脆让他趴在怀里睡，“这次真不会走了。”
归年已经陷入梦境，闻言却还是轻轻应了句，“说话算话。”
“一定。”

88 第97章
穆杨念叨了归年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了，自然有很多问题要问，所以归年一进教室就被他叫去了办公室。
没捎上段惊风。
“靠！段哥你也太不讲义气了，归小年回来了也不跟我们说声。”时闻折给了段惊风一拳，“怪不得昨儿还请假不来上课了。”
段惊风知道时闻折嘴里吐不出象牙，懒得听他扯这扯那的，听了时闻折这话愣是表情都没变动半分。
“……”时闻折还没从归年回来的情绪中抽身，说完这句话心情好有些复杂，看不惯段惊风这平静的样子，“段哥，给点情绪呗，这可是归年回来了啊。”
段惊风觑他，“所以？”
“你应该激动点。”
“谁说我不激动？”不知道过了多久，段惊风无奈地笑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放不下，“昨天不是都没来上学吗？”
时闻折没好气，“去你大爷的。”
段惊风不想理他，回了座位帮归年整理课桌。这些天归年虽然不在，但该发给他的试卷可一张不少，这会儿他桌子里可就堆满了试卷。
段惊风把试卷分类折好，又抽了张纸擦桌子，然后安静坐着等归年回来。
他的座位靠窗，侧头可以看到楼下跑来跑去的学生，笑声吵闹声夹杂在一起，组成了学生时代独特的序章。
三班在顶楼，窗外就是高大的树枝，段惊风看着深绿的树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很快就要高考了。
-
归年从办公室回来时，段惊风正借了戚枝的笔记在看。
“回来啦。”段惊风冲归年笑笑，同时从课桌里拿了瓶牛奶，拧开盖递给归年，“超市新进的，我尝过了还不错。”
归年接过牛奶，乖乖地喝了一口，然后挨着段惊风坐了下来，手还紧贴着段惊风，好像这样能有什么不一样似的。
段惊风感觉到贵贱手在蹭他，一时嘴角又不听话地上扬，干脆抓住归年手不放，紧紧牵住归年了，“怎么去了趟办公室还变粘人了啊？”
归年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脸蛋慢慢浮上一层粉色，心跳都加快不少，怕段惊风会觉得他太粘人了，而有点不喜欢他。
但归年转念又想，他是omega，段惊风是他老公，而且现在两人做了那么亲密的事，粘人是应该的。
段惊风…肯定理解他。
“穆老师和我说了点事。”归年不仅没松手，反倒轻轻挠段惊风手心，“跟哥哥有关。”
段惊风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因为穆杨叫归年去办公室那架势，可没一点像要说其他人的样子。
归年见段惊风如此震惊，漂亮的眼弯了弯，“他没问我多少事，基本在说你。”
也正因如此，归年知道了段惊风这段时间的状态，也知道他小测大滑坡，穆杨顾及段惊风心态，便一直没来多问，现在见归年回来了，自然想归年帮着劝劝，怕段惊风又变成以前那样。
归年看着段惊风桌上摊开的笔记，又想起刚才穆杨说的话，归年眨了眨眼，没提想怎么怎么样，或者一百多天后的高考想去哪，只是笑了下说，“没事，我回来了。”
话虽不长，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
现在天气冷了，大家都不愿意多动，哪怕食堂菜很一般，中午食堂都是人挤人的。
段惊风还是不愿意挤食堂，一下课就拉着归年绕过人群，跑校外吃饭去了。
主要是…他今天还有事要跟归年说，食堂人多嘈杂的，显然不适合说事。
“…想吃什么自己点。”段惊风把菜单递给归年，想起今天出来的原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小年。”
归年回忆段惊风喜欢的口味，在几个菜下打了个勾，闻言眉眼弯弯地抬头看段惊风，声音是段惊风喜欢的娇软，“怎么啦？”
段惊风最受不了归年这副乖模样，一时顾不上重要的事都没说，就上手捏了捏他脸。
归年也不躲，乖乖让段惊风捏，眼里校园渐盛，看的段惊风心软。
“你离开后没多久，咱爸妈就回来了，然后我…一个没控制住，当场出了个柜。”段惊风注意着归年的表情，“现在他们知道你回来了，可能想跟你见个面。”
如果说刚才归年还在笑，那在听完段惊风这番话后，归年是彻底笑不出了，连翘一下嘴角都做不到。
段惊风看到归年这样，心情是又好笑又复杂，揉了揉他脑袋，哭笑不得道，“又不是没见过，怎么还反应这么大呢？”
段母爱打视频，归年来了后绝大多数视频都是他接的，所以段惊风想了几次还是决定说出来，以为归年接受能力良好。
谁知道还是这样？
“这不一样。”归年小声反驳，“以前那都见不了面的。”
段惊风安慰归年，“我妈好说话，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归年给段惊风夹菜，“我不是担心这个。”
“？”
“这跟我们那儿不一样。”归年解释说，“我们那里两个男生在一起，完全不会引来异样的眼光，可是这边好像不是这样的。”
Abo世界里，只有同性别的人在一起才叫同性恋。
段惊风听了归年这话，愣了半天迟钝的我脑子才又开始工作，知道归年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担心他。
归年怕他遭受异样的眼光。
段惊风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才能表达出他对认识归年的庆幸。
但段惊风却忘了，他们现在正在讨论的本就是敏感话题，他又半天不说话，所以归年理想当然误会了，以为段惊风在怪他。
“哥，你别生气，我……”归年话说了一半，就被段惊风打断，剩下的全卡在了喉咙里，“我干吗要生气？”
归年别扭着说不出话。
“我妈就是想见见你，不会拆散我们的，”段惊风跟归年保证，“当时他没说不让我们在一起的话。”
相比起这个，归年更在意另一个问题，“哥哥会陪着我吗？”
“胡想什么呢？”段惊风享受归年的依赖，“我肯定陪着你去啊。”
归年放心了，其他的事就不关心了，“那就可以。”
段惊风笑的无奈，抬手戳归年脸，“你呀你呀。”
归年任段惊风欺负他，眼里的笑意一丝不减，相反嘴角越扬越高，弄得段惊风想不注意都难，“笑什么？”
归年不急着回答，反倒是调皮地眨眨眼。
“？”段惊风敲了下归年额头，“别逗你哥。”
归年笑开了花，然后才献宝一样开口，“我也跟我家里人说了。”
“！！！”
“他们都很喜欢你，”归年隐去其中争执，“然后就放我回来找你了。”
段惊风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其中猫腻，但越知道归年有事瞒着他，段惊风就越心疼。
归年和他不一样，他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严格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他的亲人，要段惊风是他家里人，说什么都不可能让归年任性。
这么个宝贝，要是被欺负了可怎么着？
可归年不仅回来了，还笑着跟他说他爸妈都很喜欢他，同意他们谈恋爱了，这话真挚到段惊风想当场吻他。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段惊风才不信他有这么大魅力，能让两个从没见面的长辈，放心把宝贝儿子交给他。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段惊风用脚都能想到。
归年不愿意说，就是怕段惊风露出这种表情，他不想段惊风觉得亏欠于他，那样这段感情就不平等了。
选择是他做的，爸妈都劝过，可他还是一意孤行，那后面发生的一切，都该由他来承受。
怨不得别人，也不可能后悔。
“段惊风。”归年放下筷子，收敛掉平时的乖软，一瞬不动地看着段惊风，“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博你的同情。”
段惊风没接话，只是回望。
“你要真觉得对我不住，那就……”归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声音也跟着没了，像是故意调段惊风胃口似的。
段惊风如愿上钩，“就怎么？”
这回归年没再卖关子，然后段惊风听到了世界上顶好的回答。
“就好好爱我，这比什么都重要。”归年笑了，同时跟段惊风作保证，“我会更加爱你。”
人生不过匆匆数载，相比日后回忆起后悔，归年还是愿意在当时年龄做那会最想做的事。
比如现在他十七岁，最喜欢段惊风，所以他离开熟悉的环境，只身一人来到段惊风这边。
有点疯狂，有点让人不敢置信，却实实在在发生了。
又比如他还想和段惊风白头偕老，不过那是七老八十的归年才能回答的事，十七岁的归年只要做到好好爱段惊风就行了。

89 第98章
段惊风提前给段母打了电话。
“……年年回来了？”段母喜不自禁，“这可是件大喜事，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段母是真喜欢归年，不仅仅是因为爱屋及乌，而是从见他第一眼起，就觉得这孩子惹人喜欢的紧，至于后面的接触，只是在加深段母对归年的喜欢程度，所以现在她听段惊风说归年回来了，简直比中了几百万彩票还要开心。
段惊风欣喜段母和归年的好关系，但见段母一提起归年就忘了他，又有些无奈，“妈，我才是你亲儿子呢。”
“啧。”段母不以为意，“那疼他不跟疼你一样么？”
段惊风没插上话，又听段母笑着补充，“你俩不一家人么？”
“成，妈说的对。”段惊风被段母这话给哄到了，笑得停不下来，却没忘叮嘱他妈，“年年脸皮薄，太容易害羞了，今晚我带他回家，你和爸温柔点，别吓着他了。”
段母听了这话不乐意了，“哟呵，感情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么？”
“也不要问…其他事，”段惊风不搭段母的茬，“你们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问我就行。”
段母不知道段惊风为什么这么说，不过日子本就是人小俩口过的，既然现在归年已经回来了，段惊风又是明事理的人，段母并不想插手他的事，“得勒 ，我们绝对不问。”
段惊风笑了，轻声道了句谢，想着这通电话打的有些久，归年估计等急了，便没再和段母闲聊，说了几句好话哄段母开心，就直接挂了电话。
而归年确实跟他想的一样，正坐在沙发上干巴巴地望着阳台，整个人从内而外散发着紧张两个字。
“打完了？”归年开了口才反应过来他这问题有多傻，抿嘴笑了一下，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放学回家还没吃东西，我帮哥哥煮饺子去。”
说着归年就起身要走，而观察他半天的段惊风，至此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任由嘴角咧到耳后根去，“欸，别走。”
归年应声停下，扭头看段惊风，“？”
“托回来路上喝的那杯奶茶的福，我现在还不饿。”段惊风攥住归年手腕，将人拉到自己腿上坐好，下巴搁在归年肩膀上，动作显得亲密又情｜色，“不着急做吃的，陪我聊聊天。”
归年喜欢被段惊风抱，现在被人搂在怀里，哪怕耳朵红得充血，他还是后仰贴近段惊风胸膛，全然忘了什么是矜持、害羞。
“聊什么？”归年问，“哥哥有想知道的吗？”
重逢到现在，段惊风一直迷迷糊糊的，虽然有了归年回来的实感，但其实心里还有很多谜团没想明白，需要归年来解答。
“说说你的事。”段惊风道，“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段惊风自认为他说这话的语气再正常不过，不想听在归年耳里，却平白多了几分委屈，顿时归年心就不听话地犯起疼来。
“哥哥想知道哪些？”归年顺口问了句，后又自作主张道，“要不还是从头开始吧？”
段惊风没接话，把时间留给归年。
归年忍了一会，还是不太习惯背靠段惊风坐，于是在说话前他转了个身，双臂环住归年脖子坐好，才理清思路跟段惊风说起那些他不知道的岁月。
“我家在宣城，挺有名望的，我是家里的小儿子，上面有一个哥哥。跟我不同，他是alpha，从小就很优秀，”说到这里归年停了下来，侧头亲了段惊风一口，“不许你觉得他好，我也很厉害的，成绩一直是班上前几。”
段惊风被归年突然来的醋意砸的无奈，干脆擒住归年后颈接了个绵长的吻，免得水蜜桃味的年年变成酸柠檬。
“小时候我其实还挺正常，没有什么毛病，”归年被亲的服服帖帖，声音都软了下来，“但八岁后我就慢慢变的不对劲了，爸妈那会儿很着急，经常带我各大医院的跑，希望能治好我的病。”
段惊风不知道归年哪儿不舒服，闻言心沉了沉，“什么病？”
“医生也不知道，就说……让我以后少出门。”归年不愿意回忆那段日子，毕竟实在是太苦了，他才不乐意让段惊风存有这么悲伤的记忆，“后面我就不怎么出门了，就算出门也要全副武装，比正当红的明星还要排场大，但就算这样，我还是会生病。”
归年情绪开始起伏，空气中的蜜桃香有在变浓，他心疼这样的归年，便不断地亲吻他脸蛋，无声安慰归年。
“alpha和omega都是有信息素的，而我却是一个信息素过敏的人，我闻不得任何人的信息素，不管是alpha的还是omega的，都会让我生理性不舒服，严重时还会休克。”段惊风的吻很轻柔，归年被他亲的直哼，“我犯过几次病，家里人被我吓到了，说什么都不肯让我去学校，因为那样的不确定性实在是太大了。”
“后来呢？”
“他们疼我，我还是去了。”归年笑了下，凑过去亲段惊风嘴巴，“然后我又晕了。”
“……”
“这是我最后一次因为这事进医院，再然后我就……”归年不满足浅层接触，哼哧着要段惊风张嘴，“到哥哥身边来了。”
归年粘人的很，撒起娇来段惊风完全拿他没办法，更别提现在索吻的归年了，段惊风自然只能笑着让他如愿以偿了。
两人抱着接了会吻，在快擦枪走火时停了下来，“不能亲了，再亲就出事了。”
“出事就出事。”归年脸红红的，嘴也红红的，因为被强行掐断亲吻，眼里还有没退去的情｜意，“哥哥上｜我就行了，我让哥哥欺负。”
闻言段惊风可耻地硬｜了，但还是控制住没真动手，拍了拍归年屁股就又往下问，“怎么…穿越的？”
“占卜。”归年小声说，“跟上次一样，学校周围突然多了家占卜店，很多人慕名而去，我那天放学也去了，不过他没得出什么，倒是给了我张纸条，然后我就晕了，等我再醒来时就看到哥哥了。”
店老板给他的那张纸条，归年起初没放在心上，看完就丢书包了，等这次穿越回去，他才反应过来纸条上写的那串数字，其实正是他穿越的时间。
“好神奇。”段惊风感慨了句，对这样的事怀抱敬意，不愿意多谈，“回来也是因为这个？”
归年应了声，“对。”
段惊风忽然没由来地庆幸，要不是有这事……他也就遇不到归年了。
-
段母听进去了段惊风的话，没表现的太热情，但归年还是被吓到了，在段惊风被差遣出去买东西时，眼神可怜巴巴，仿佛被人遗弃的狗，恨不能变成小挂件黏在段惊风身上。
段母：“……”
她这还什么都没说，归年这表情看着像被她欺负了一样，段母都没好心思再留他。
毕竟段惊风看起来都快心疼死了。
“走走走，哪儿舒服去哪儿去，别在我面前碍眼。”段母挥手赶人，又好气又好笑，“贴心话说够了再回来。”
段惊风就他妈这句话呢，所以段母一说完，段惊风就立马走过来牵归年手，笑着领归年往外走，不忘贴心地合上门。
段父：“……”
段母：“这小崽子。”
十一月的夜晚很冷，风吹的段惊风脸疼，他怕归年觉得冷，转身要帮归年好好围围巾。
只是归年不让。
“一起。”归年将围巾另一半围在段惊风脖子上，让两个人紧挨在一起，用围巾遮住彼此的脸，“这样就不冷了。”
归年看着骨架小，但到底是个男生，围巾又只有那么长，两个人共用还是有些不太好走路。
但谁也没说要分开，都在享受这样的亲密。
“换个方式。”段惊风忍着笑，将人搂进怀里，一下就缩短两人间的距离，“好多了。”
归年眼弯成两道月牙，在段惊风怀里抬头，软乎乎叫了声，“哥哥。”
“怎么？”段惊风望着归年笑，“又撒娇？”
以前段惊风不是没说过归年爱撒娇，但那些时候归年大多会否认，可这一次归年却坦然承认了，“对，我就是在撒娇。”
“？？”段惊风失笑，“怎么不否认了？”
“太开心了。”归年垫脚亲段惊风下巴，“我太幸福了。”
不仅爱人在侧，还被双亲祝福，以后更学业有成，实在集常人所求之福。
段惊风知道归年在说什么，笑着应了他的话，只是声音大小，归年没听见他说什么，不由得追问，“啊？哥哥说什么？”
段惊风嘴角一弯，仍旧在笑。
“？”归年不解，“怎么……”
归年话没能说完，就被段惊风打断，而打断归年的，是段惊风突然落下来的吻。
“先亲一下。”段惊风笑着说，“庆祝重逢，庆祝相爱。”
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但归年还是被这个纯情的吻给羞得脸红。

90 第99章
第二天还要上课，段惊风吃完饭没多久就跟段父段母告别。
“…外面又下雪了，你们干脆别回去了。”段母说，“反正家里的房间都准备好了，留下来住并不麻烦。”
段惊风知道段母是舍不得他们，而且段母提的建议也有一定的可行性，不过段惊风还是拒绝了，“正因为下雪了，才更要回去，谁知道明早雪有多厚呢。”
“能有多厚？庆州就没下过大雪。”段母叹了口气，“你要回去就回去吧，别打车了，我们送你。”
段惊风顺竿子往上爬，说好听的话哄段母开心，“谢谢妈，妈你真好。”
段母：“……”
“别贫了，先跟我去趟书房，我有话跟你说。”段父和段母对视一眼，打断还笑眯眯的段惊风，“走呗。”
归年一直没开口，只是听着几人说话在笑，现在见段惊风要被人带走，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担忧地看着段惊风，恨不能跟着他一起去。
只是段父却无情地拒绝了他，“年年你别去，小风马上就回来。”
段惊风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今晚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所以在听到段父的话后，他也没多意外。倒是归年挺让他担心的，怕他一个人呆着会胡思乱想，只不过照现在这架势，他妈估计也有…话要跟归年说。
“没事，很快的。”段惊风旁若无人地捏捏归年耳朵，安抚他说，“你在这刷几个小视频我就回来了。”
归年没立马接话，而是看了一眼段父，显然不是很信段惊风说的这些话。
段惊风注意到归年的视线，花了很大功夫才没笑出声，心却被归年弄得暖洋洋的，要不是段父段母在，他肯定抱着归年狠狠亲一顿。
段母忍了很久，终于败在两人这能溺死人的对视下，黑着脸提醒她那有了媳妇忘了娘的儿子，“还有人在呢。”
段惊风像是猛然惊醒，歉意地对段母笑笑，然后又变成原先的样子，拍着归年手哄人，直到段母忍不住要发飙，他才带着满脸笑意跟段父上了楼。
一时客厅只剩归年和段母，安静得有些可怕。
“阿姨。”归年主动出击，“我……”
段母睨了眼归年，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打断他说，“还叫我阿姨？”
“？？？”归年脑子一下子死机，没反应过来段母话的意思，傻不愣登地反问，“不能叫吗？”
段母被归年逗笑出声，觉得他比视频里还有惹人喜欢，怪不得段惊风那么稀罕他，“没不让叫。”
归年不说话，等着段母解释。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换个称呼叫。”段母笑着说，“听小风说他是偶然遇见你的，然后你们俩才认识，而现在你们又在谈恋爱，所以你要是不嫌弃，可以跟他一起叫我妈。”
段母紧盯着归年看，很注意他的情绪，怕他哪句话没说好就戳中了归年伤心事，那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过如果你不想叫，叫我阿姨也可以，总之年年你知道阿姨很喜欢你就行了。”
称呼并不是重点，段母真正想表达的是归属感。
她知道归年只身一人在庆州，家在哪儿都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和段惊风谈恋爱，难免会有点弱势，毕竟身后无依无靠。同时缺少家庭的温暖，段母怕归年委屈，便想着用这法子来让他感受温暖。
段母并不开明，至少在听到段惊风喜欢男人之初，她心里还想过让段惊风纠正。而她之所以会同意，无非是知道孩子不是父母的附属品，不该按着父母的意愿走，他们该有自己的想法和要走的路，所以段惊风喜欢归年就让他喜欢，他们做父母要做的，就是做他们的港湾。
段惊风喜欢归年，那他们也愿意护着归年。
“小风有时候脾气急，还爱生闷气，你要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提起段惊风，段母神色温柔了好几分，“不过他挺好哄的，就小孩脾气，以后他要是犯脾气了，年年你别跟他犟着，好好哄他几句就行。”
归年还没从段母刚才说的话里回过味来，乍一听到这些话，只捕捉到是跟段惊风有关，所以归年想都没想就要同意。
面对段惊风，归年向来没原则。
只是他才张嘴，段母便瞪了他一眼，堵回去他所有话，“就答应了？”
“不然呢？”归年傻乎乎地反问，“我不该答应吗？”
段母哭笑不得，“年年你这样会把小风宠坏的。”
“没关系，他对我也很好。”一想到段惊风，归年眼睛就变的很亮，“我希望他永远开心。”
不希望孩子过更好，那都是假的，段母听到归年这话，心里更是熨贴的很，欣喜于段惊风找到了一个满眼都是他的男生。不过开心归开心，该叮嘱的话段母是一句都没忘。
“要是小风欺负你，年年记得跟我们说，到时我们护着你。”归年身边没有亲人，不代表受欺负了只能忍着，段惊风虽是他们亲儿子，可不代表他们就绝对站在段惊风那边，“记住了没？”
归年哪能不知道段母的用意，顿时眼圈一红，乖乖应，“记住了。”
-
巷子路窄，段惊风担心段父堵在里面出不来，只让他送到马路口，就跟归年下了车。
跟段惊风说的一样，原本还算小的雪，这会儿已经成了鹅毛大雪。段父临下车前给他们塞了把伞，但段惊风只是把伞拿在手里，没有要撑开的意思。
段惊风本就对跟归年有关的事敏感，现在看归年一言不发，或多或少猜到了段母跟他说了话，只是段惊风看着归年的表情，一时猜不透段母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因为归年这看着……也不像被气着的样子。
想到这儿，段惊风蓦然停了下来，后快走一步挡在归年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宝贝。”
“嗯？”归年鼻尖冻的通红，发顶落落好多雪，“怎么了？”
“不是我怎么了，是你怎么了。”段惊风替归年抚掉雪，“从我出书房到现在，你就没变过表情，看起来很不开心。”
段惊风揪归年脸，“我妈说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了？”
“没有。”归年乖乖地让段惊风欺负他，还是没好意思叫妈，“阿姨很好的。”
“那你怎么这样？”
“我太开心了。”归年抱住段惊风，脑袋往段惊风颈窝埋，“你们真的太好了。”
闻言段惊风才放下心，大概知道段母说了些什么话，“哪是我们好？是你好。”
段惊风一直相信世界上很多事都是双向的，所以你以坏对待别人，可能也会得到别人不公平对待，而你要是以好待人，早晚会得到好待。
正因为归年好，他们才这样。
归年听懂段惊风话里的意思，却开始装傻，“我不管，就是你们好。”
“行行行，宝贝说什么都对。”段惊风噙着笑说话，“我都听你的。”
“哥你欺负人。”归年被段惊风一句宝贝弄得害臊，脸红扑扑的，讨饶说，“不要欺负我了。”
段惊风眼里的笑意更甚，“我哪欺负人呢？”
归年结巴着说不出话。
段惊风最喜欢看归年这样，视线落在他水润的嘴唇上，没忍住咽了咽口水，然后在归年反应过来前，便低头亲了下去，强迫归年张嘴，亲的他呼吸不过来还不停下。
“那些都不算。”段惊风含着归年舌｜头吮吻，弄得归年呜呜不停，眼睛都变得湿漉漉的，“这才叫欺负。”

91 第100章
归年回学校面对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市联考。
庆州所在的省是高考大省，而庆州市更是其中有名的高考冠军市，往年市联考的成绩跟高考成绩挂钩，所以老师特别重视这一次考试。
毕竟市联考考的成绩，很有可能是最后高考的分数。
归年起初不知道这件事，还在为段惊风下降的成绩担心，每天花大把时间在帮段惊风辅导上。而自从知道市联考的消息后，归年更恨不得成为段惊风的专属百度，生怕段惊风考的不理想而被影响心态。
归年并不担心段惊风会考不好，因为段惊风荒废了一个月的学习，在争分夺秒的高三里要想学好实在是太难了。
他担心的是……段惊风的心态。
“真没事，我都做好准备了。”段惊风听完归年的忧虑，笑着安慰他，“这不还有好几个月么？不急。”
归年不接话茬，“要是我没回去就好了。”
如果归年没有突然消失，那段惊风就不会被打断学习计划，现在归年也用不着担心。
段惊风诧异于归年的脑回路，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归年这样都是为了他。
“我跟你保证，这次考试一定好好考。”段惊风伸手发誓，“绝对不滑铁卢。”
“这是能控制的吗？！”归年知道段惊风在逗他，没忍住狠狠瞪他，却不知在段惊风看来，这眼瞪的一点气势都没有，“哥哥不要哄我开心了。”
“那你想我怎么做？”段惊风笑了，也不做题了，手撑着下巴盯着归年看，“年年说说看。”
段惊风了解自己的实力，大概估算得出这次考试的成绩，至于归年的担忧，他也是清楚的。
归年只是想和他一起上大学，他无非是怕这个梦想没法儿实现。
高三的课间一点儿都不吵，大家要么在睡觉要么在学习，极少数的人凑在一块聊天，声音都压的很低。
他们这处也是如此。
归年听着不远处的同学讨论目标院校，再看面前胸有成竹的段惊风，原本悬着的心忽然落回实处，嘴角也不听话的上扬。
“算了，我相信你。”归年故意把手放到桌下，然后偷偷去牵段惊风手，“哥哥一定可以考好的。”
段惊风回握归年，“比起我，你才要好好考。”
“？？？”归年迷茫眨眼，“我怎么了？”
段惊风想起往日穆杨对归年的期待，又对比了下往年一中和别校的比拼，他不由揉了揉归年头，解释说，“咱年年是一中牌面，这次大家都等着你一鸣惊人呢。”
“……”归年语噎，下意识要否认，想说他考不到。
只不过迎上段惊风信任的眼神，归年又说不出否认的话了，他想让段惊风开心。
“哥哥想我考到吗？”归年抿嘴笑，只关心段惊风的回答，“哥哥如果希望我考第一，那我就努力考第一。”
段惊风被归年的话甜到心里，想着他是多好的运气才遇到这么好的宝贝。
“又不是为我考的，不需要太在意我的想法。”段惊风捏归年手指，“能考多少就考多少，别太有压力。”
“好。”归年眼笑弯成月牙。
课间休息本就只有十来分钟，段惊风和归年腻歪了这么久，差不多到了上课时间。所以段惊风松了手，打算提醒归年拿下节课要用到的书，却不想归年比他先有行动。
归年用力扯了下段惊风衣摆，弄得段惊风上半身一晃，差点整个人摔归年身上。
“怎么了？”段惊风手撑着课桌，疑惑地看向归年，“？”
归年脸红扑扑的，没好意思和段惊风对视，只小么声地说，“蹲下来。”
段惊风刚被吓了跳，但现在还没彻底恢复过来，所以他并没发现归年的反常，听了归年这话便顺从地弯下腰，和归年在课桌底下对视。
“嗯？年年你……”
段惊风话没说完，剩下的话就被归年堵在了嘴里。
归年亲了过来。
下一秒，任课老师走进教室，喊了一声上课，桌椅划过地面的声音响起，同学们大声回着老师好。
人声鼎沸中，段惊风和归年在接吻。
“忍不住了。”归年脸更红了，害羞到往后退，说话声挺小，“就先亲一下。”
归年轻笑，想要直腰，“好了，我们上课……”
段惊风没给归年说话的机会，一把扣住归年后颈，用力将人拉到自己面前，然后在归年反应过来前，温柔地吻了吻归年唇。
段惊风身体坐直，按着老师的要求翻到今天要上的课，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他前一秒还偷偷和男同桌接吻。
“扯平了。”段惊风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补充上归年没来得及说的话，“上课了，快起来做笔记吧。”
归年：“！！！”
段惊风坏死了，归年在心里嘀咕，但我还是好喜欢他。
-
得益于归年的帮助，这半年来段惊风的进步可谓是飞速，考场从一开始的十八九号，到现在的十号，离归年算是越来越近。
段惊风这次在十号考场，座次考前，意味着他再考好一点，下次就能杀进前十。只不过他能有这么大进步，纯粹是起点低，而如今他要想有大的进步，实在是难上加难。
归年在一考场，座次号不用想，肯定是个位数。
市联考要比平时考试严格，开考前监考老师在宣读考场纪律，段惊风没听的心思，侧着头看窗外仍旧冒着绿色的树枝。
监考老师宣读完考场纪律，便开始当众拆发试卷，段惊风也收回落在外边的视线，伸手接过前边同学传过来的试卷，拿好自己的那份后再往后传。
几分钟后，铃响，监考老师宣布开始作答。
看着面前空白的试卷，段惊风边填相关信息，边心想我一定要好好答。
考试连考两天，直到第二天下午六点才算结束。
市联考是教育局组织阅卷，一中有不少老师被抽调去参加阅卷，所以考试一结束，要阅卷的考试得赶去教育局开会，于是一中干脆放学，毕竟这两天也没老师能来学校。
平白得了两天的假，大家都疯了，商量着该怎么过这两天，暂时把高考抛在了脑后。
段惊风也很开心，打算和归年出去放松放松。
“等会出去玩？”段惊风揉酸痛的肩膀，侧头询问归年的意见，“还是放了书包再去？”
归年看了段惊风一眼，答非所问道，“肩膀不舒服？”
“坐了两天整的，人都要废了。”段惊风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怎么选？”
这个点其他年级刚开始上晚自习，校园里只有高三的学生在活动，归年拉着段惊风坐到一边的花坛上，摘掉手套说，“我帮你揉揉。”
说完他手就落在了段惊风肩膀上，力度恰到好处，段惊风舒服得哼了两声。
“年年你还没回我话呢。”段惊风享受着归年的按摩，嘴也停不下来，“这种天气最适合吃火锅了，要不我们等下去吃火锅？”
归年这才回话，“都听哥哥的。”
“还难受吗？”相比起去哪儿玩，归年更关心段惊风舒不舒服，“我再帮你按按？”
十二月的天最冷，归年帮段惊风按摩的功夫，手就冻得跟胡萝卜似的。段惊风心疼，连忙握住归年手帮他取暖，不让归年继续帮他按摩了。
“傻不傻啊你？”段惊风帮归年戴手套，“手都冻红成这样了，都不知道取暖。”
“让哥哥舒服比较重要嘛。”归年熟练地撒娇，“肩膀还酸吗？”
段惊风瞪归年，惩罚一样捏了下他脸，“酸又怎么样？”
“那我再帮哥哥按按。”归年信以为真，作势要抽出手，“下回我去学学怎么按摩，这样……”
段惊风简直是怕了归年，用了点劲按住他手，“不难受了，你别着急。”
归年果真不动了，只是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段惊风。
“真没骗你。”段惊风哭笑不得，“我没事了。”
归年又盯着段惊风看了一会，才确认段惊风说的是实话，并没有骗他。
这下归年才真的笑出声来。
“走吧，我带你去吃火锅。”段惊风拉归年起身，“然后再去看看电影，反正明天不用上学，睡会懒觉也没关系。”
归年乖乖跟在段惊风身边，“我都听哥哥的。”
“……”段惊风道，“不许撒娇。”
“这才不是撒娇！”归年反驳，然后又摘掉手套，再将手伸到段惊风身前，软下声音说，“哥哥我手冷。”
段惊风抿唇：“……”
“你牵我手好不好？”归年满意段惊风的反应，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主动牵住段惊风手，拿捏着嗓子说话，“想跟哥哥牵手。”
归年本就招人喜欢，现在又有意讨人欢心，段惊风哪是他的对手，自然一下子就红了耳朵，都没敢看归年了。
归年其实也很不好意思，见段惊风这样，更是害臊得头顶冒烟，偏偏段惊风就像木头，半天不给出点反应。
这下归年是真恼羞成怒了，“段惊风，你快牵我手啦。”
归年一不好意思，段惊风倒是回过神来，看着面前气呼呼的omega男友，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不牵手。”段惊风搂住归年腰，将人往怀里带，“抱着走吧。”
于是上一秒还恼羞成怒的人，这一刻被哄顺毛了，乖乖地靠在段惊风怀里，说着口不对心好的表白，“最不喜欢段惊风了。”
段惊风知道这话的意思，还故意逗他，“真不喜欢？那就不抱了。”
说完真要松手，吓得归年立马改口，“不不不，我最喜欢你了。”
“喜欢谁？”
“段惊风。”归年笑了，隔着布料偷偷亲了亲段惊风锁骨，补充说，“归年最喜欢段惊风了。”
冬日风大，天冷，可小情侣间的甜蜜，让四周的空气都热了。
92 第101章
少年定性差，又心爱的人在怀，难免擦｜枪走火，缠绵到凌晨。

最后一轮结束时，归年是彻底没力气了，瘫在沙发上不想动，段惊风倒是神清气爽，见归年这样还心痒痒地凑过来亲他。

归年半梦半醒，感觉到段惊风在亲他，虽然精神很疲惫，身体却诚实地接纳段惊风的吻，甚至还条件反射性地想索要更多。还好段惊风及时刹住车，免得情况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不能亲了。”段惊风捂住嘴，噙着笑看归年，“我抱你去洗澡。”

索吻失败让归年心里有些不爽，撩起眼皮要瞪段惊风，但在看到段惊风带笑的面容后，归年又要被撸毛爽的小猫，收起自个儿尖锐的指甲，乖乖地窝在段惊风怀里，声音还带着被满足后的餍足，“要抱。”

“是抱。”段惊风知道归年是听岔了，不过他并没有纠正归年，反而是重复了遍他说过的话，“我抱你过去。”

归年这才笑了，伸手环住段惊风脖子，粘乎乎地撒娇，“困死了，想睡觉。”

“马上就能睡。”段惊风哄人。

归年哼哧着不说话了，段惊风明白归年这是累极了，也没再说废话，抱住归年就往浴室走，那儿早就放好了温水。

犯困的归年很乖，不吵不闹的段惊风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有在被弄疼了才会小声哼哼，再抱着段惊风手撒娇，弄得段惊风动都不敢动了，生怕又弄得了这娇贵的小少爷。

等彻底弄好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段惊风调好空调温度，帮归年捂好被子，本打算跟着一块躺下来，但余光却瞥见床头柜子上的手机亮个不停，所以段惊风不得不又下床，打算解决完手头的事再过来。

谁料归年敏感得很，段惊风被子都没掀开，归年手就摸了过来。

“去哪？”归年困的眼都睁不开，手上的劲儿却不小，“很晚了，该睡觉了。”

段惊风要走，正是怕打扰到归年睡觉，结果现在他还没行动就吵醒了归年，那段惊风又哪顾得上去看手机。

“有人给我发消息，我打算去看看。”段惊风反握归年手，有意放柔声音，“你继续睡，我不走了。”

归年抬手揉了两下眼睛，“在这回吧，不会吵到我的。”

像是怕段惊风拒绝，归年说完这句话紧跟着补充，“我不靠着你睡不着。”

段惊风哪能不知道归年这事在撒娇，不过他也离不开归年就是了，所以一听归年这么说，段惊风立马收回脚，转而搂着归年回到舒服的被窝，一手在归年背后顺毛，一手解锁手机看消息。

找他的人是时闻折，消息从晚上八点发到现在。

只是八点那会段惊风和归年在外面吃火锅，压根没注意微信，后面有时间注意手机了，可却在做更重要的事，完全顾不上回，也就拖到现在了。

时闻折问他明天出不出去玩。

段：【……】

时闻折大概正在玩手机，段惊风消息才发过去，他就立马拨了个电话过来。

段惊风没接，低头看也在玩手机的归年。

“哥哥接吧，我不困了。”归年抬眸冲段惊风笑，难得调皮了下，“我很安静的，不会让他发现我们在一起。”

听着归年的打趣，段惊风故意捏了下归年腰，“净逗人。”

“不过没事，他知道我们的关系，”段惊风拍拍归年屁股，笑着说，“估计在他看来，我们不住一起才奇怪呢。”

归年被欺负了也不生气，只是抿嘴笑，没提醒段惊风说住在一起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点两人还呆在一起。

段惊风没注意到归年的反常，赶在电话挂断前点了接听。

下一秒，时闻折咋呼的声音传了过来。

“段哥，你在干吗呢？几个小时也不回我消息。”时闻折吐槽，“归小年也是，现在都没个人影。”

段惊风不跟时闻折废话，“什么事？”

“去玩啊。”说起这个时闻折就来了劲，“难得放次假，不出去玩都对不起老穆的良苦用心。”

段惊风翻白眼，“他放假是让你玩吗？”

“就是因为成绩没出来才要玩，等成绩出来了，我们想玩也快乐不了。”时闻折催促道，“一句话，到底去不去。”

“不去。”段惊风想都没想就拒绝，“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时闻折开始瞎猜，“难不成是和归小年约会？别了吧，段哥你可不能重色轻友。”

归年趴在段惊风怀里，听到时闻折这话是再也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好在声音不大，时闻折那边有比较吵，所以时闻折并没发现段惊风这边还有人。

看着怀里眼睛都快笑没了的人，段惊风跟着笑了起来，伸手挠他下巴，没理手机那边的时闻折的吐槽。

“痒。”归年撑着段惊风胸膛往上爬，凑到段惊风耳边说，“太痒了。”

空气里是熟悉的清香，归年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沐浴露香味，两者夹杂在一起却并不难闻，相反刺激得段惊风心痒痒，总想对归年做些什么。

他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归年的小心思。

段惊风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手落在归年腰上，边轻轻揉边往下低头。

归年光有使坏的心，却没那个本事，现在一被段惊风揉腰，就很没出息地软在段惊风怀里，什么都做不了了，变成不久前可以任段惊风欺负的可人儿。

段惊风满意他看到的反应，嘴角的笑意加深。

时闻折半天没听到段惊风说话，还以为段惊风挂了电话，只是等他低头看，又发现通话还在继续，便瞬间知道段惊风这是故意不搭理他呢。

于是怒火顿时将时闻折吞噬。

“段哥，给个准话。”时闻折咬着牙问，“明天到底去不去？你要是不去的话，我就去问归小年了，他……”

这下段惊风倒是接话了，“他也不去。”

“？？”时闻折不服气，“我这还没问呢，段哥你别提他做决定，万一归小年想去玩呢。”

段惊风没搭话，只是亲了亲归年唇，”回答他。”

归年知道段惊风有时候一肚子坏水，却怎么都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欺负他，脸蹭地就红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段惊风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归年。

“年年，你快回答他。”段惊风压低声音哄人，“乖，听话。”

归年耳朵红的充血，眼睛更是湿漉漉的，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段惊风看归年这样，心里痒意更甚，控制不住想再欺负他一会。

不过段惊风到底没狠下心。

段惊风弄这些，并非是真要听归年回答，所以现在他见归年不好意思成这样，笑了下就要跳过话题，不想归年却给了他一个意外之喜。

“我也不去。”归年光拒绝还不够，后又补充说，“哥哥在哪我就在哪。”

这下说不出话的不只时闻折了，还有这边故意欺负人的段惊风。

段惊风挂断电话，然后搂住归年腰，用动作做出了他的回答。

他在狠狠亲归年。

段惊风第二天才看到时闻折发的朋友圈，那下面还有两人共同好友在询问原委，而时闻折大概被气狠了，一句话都没回。

段惊风被时闻折逗乐，好心情地学着别人追问了句原因，然后才放下手机去哄人。

是的，昨晚直到睡前归年都没怎么，可今早一起来，归年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般，突然羞得不和段惊风讲话了。

“年年，马上就到家了，你跟我说说话呗。”段惊风去牵归年落在口袋外的手，“不然咱妈就要多想了。”

归年不开口，却没挣脱段惊风手。

“没拒绝就是不生气了，这就好，我就怕年年生气不愿意理我。”段惊风闭眼说瞎话，顺竿子往上爬，“昨晚我不该欺负人的，下次我绝对不这样做了，年年理理我啊。”

段惊风故意放低声音，做出一副伤心样，好让归年心疼，结果不等他继续装惨，归年倒先受不了了。

“我没生气，没不理你。”归年攥着段惊风手，耳根又开始变红，“我就是不好意思。”

归年握住段惊风手指，轻轻晃了晃，声音越说越小，“要是被他知道我们在……亲嘴，那……那我还怎么面对他啊。”

段惊风猜过归年不理人的原因，独独没想到是这种，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真是一颗心被归年填的满满的。

“没不让亲，哥哥想怎么亲都可以，”归年强调道，“就是在有人的场合，哥哥不要太欺负我，行不行？”

归年说这话时的声音够软，就跟撒娇让人欺负他一样，段惊风听了后恨不得当场吻他。但还记得自家男朋友脸皮薄，没真凑过去亲他。

“知道了。”段惊风应话，“以后不这样欺负你了。”

归年却没像段惊风想的那样笑出声来，反倒睨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小么声地嘀咕了句话。

只不过声音太小，段惊风没太听清，“嗯？年年说什么？”

“没说啥，就快点走吧，”归年绕过这个话题，第一次改嘴叫人，“妈还等我们回去吃饭呢。”

段惊风笑了，“得勒，我们回家。”

说完段惊风便牵着归年手往前走，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刚才没听清的话。

其实不然。

段惊风是听清楚归年说的话的，他知道归年说的是偶尔欺负一下也行。

93 第102章
段惊风和归年在家潇洒了两天，就不得不回学校接受成绩的洗礼。

比他们更紧张的，是学校各级领导。

按照往常惯例，市联考成绩会发到各校教导主任手里，再由教导主任分发给各班班主任。只是今年不知道怎么了，成绩压根没经过教导主任，就直接到了各班主任手上。

穆杨一整个早自习都没到班上来。

若是以前，穆杨不来守早自习，他们肯定会开心坏了，想尽办法偷懒，好多补会觉，免得上课犯困。

可这次穆杨不在，却没一个人偷懒。

班上的气氛很沉默，仿佛暴风雨下一秒就要来临。

段惊风有点受不了这气氛，连书都背不下去了，压着眉宣泄心里的不平静，不想再在这种关节影响到别人。

“怎么了？”归年察觉到段惊风的异样，担忧地握住段惊风手，“别担心。”

段惊风冲归年笑，想跟他说没事，但他看自己这模样，连自个儿都骗不过去，更别提归年了。

“有点闷，大家都不说话。”段惊风玩归年手指头，“好像马上有大事要发生。”

段惊风听到走廊讨论的声音比较大，抬眸往门边看了一眼，发现是穆杨在和校领导说话，猜测那儿在讨论成绩。

“你考的怎么样？我一直没问你呢。”段惊风忽然想起他还没问归年考试情况，“稳吗？”

虽然段惊风一直强调名次不重要，考多少都没问题，但他内心还是想归年考校第一，让大家知道他有多厉害。

“我不知道。”归年实话实说，“但应该还可以？”

段惊风心被归年这句话弄得悬了起来，“还可以的意思是……”

段惊风原本想追问个准确的数字，只是他这话刚说一半，就被突然出现在教室的穆杨打断，“归年，你出来一下。”

一时教室里的视线都落在归年身上，段惊风和归年对视无言，不知道穆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归年一肚子疑问没人解答，他只好先收好情绪，放下笔往外走，打算随机应答。

段惊风的视线紧黏在归年身上，同时在心里排除穆杨叫归年的原因，然后就看到穆杨带归年去了办公室，还带上了门：“……”

时闻折心思早不在早读上了，现在见穆杨把归年带走，立马回过头跟段惊风打听原委，“怎么了怎么了？老穆找归小年干吗？”

“我哪知道？”段惊风正烦着，不想花心思应付时闻折，便黑着脸赶人，“我还要背书呢，别打扰我。”

“……睁眼说瞎话。”时闻折不给段惊风面子，无情戳穿了他的假话，“我听别的班说成绩出来了，那老穆因为成绩找的归小年？”

段惊风还不知道成绩的事，“哪个班出分了？？”

“楼下班，他们班主任成绩都念完了。”时闻折掏出手机让段惊风看聊天记录，“他们班有个年级前二十，这次考了六百多分，市排名三百多。”

段惊风皱眉，“六百几？”

“这我哪知道，但肯定不差咯。”时闻折又道，“路过他肯定不是我们学校最高分，要不然他们班主任就乐疯了。”

段惊风哪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现在满脑子都是归年，“你帮我问问他，看他们班主任有没有全校排名，要是有的话发我一份。”

“不是吧段哥？”时闻折误会了段惊风的意思，“现在你这么关心成绩了吗？”

段惊风没接话，嫌时闻折话多，抢过手机就打算自力更生，结果对方的手速比他快，段惊风字还没打几个，对方的消息就发了过来：【不过听我班主任的意思，今年一中考的不错。】

【年级前几好像都在你们楼上。】

【一中最高分707。】

【操，这是哪位神仙？我要是认识他，我觉得要好好拜一拜他。】

段惊风：“……”

时闻折也看到了这些消息，一时表情复杂的很，“七百多分，谁有这个能耐啊？”

归年来之前，一中这届最厉害的人在一班，那人进入高中几年，就拿了几年第一，直到归年空降打破他的第一神话。

虽然后面他又再度抢回第一宝座，但到底不是蝉联的，在大家眼里也就没那么神话。只不过要是现在大家知道一中最高分的消息，段惊风毫不怀疑很多人会以为是他。

段惊风却不这么想，他私心觉得是归年。

且笃定是他。

“我押归年。”段惊风说，“我相信他。”

时闻折欲言又止，想说信任不是这么用的，又想帮他分析一顿，好让段惊风别这么坚定。

但几分钟后，时闻折无比庆幸他什么都没说，要不然丢人的就是他了。

本该在办公室和归年谈话的穆杨，突然出现在了教室，归年跟在他后边走进教室，神情淡淡的，段惊风看不出他情绪。

段惊风忽然有点担心。

“相信大家已经从别处知道成绩下来的消息，那我也不跟你们卖关子了。”穆杨边操作电脑，边解锁手机打开文件，“成绩和排名我只念一次，你们拿笔记好。”

段惊风没心思去听这个，归年一坐下他就伸手去攥归年手腕，“发生什么事了？穆杨做什么找你谈话。”

归年停顿一会，看着段惊风不说话。

归年这样子吓傻了段惊风，还以为他被穆杨刺激到了，着急忙慌地要哄人。

只是归年又抢在他面前开口。

他在回答上一个问题。

“成绩出来了，”归年说，“我考了年级第一，也是市第一。”

下一秒，穆杨的声音突然变大，和归年说的话重合在一起，“…咱们班归年同学，不仅是校第一，还是联考第一。”

“…段哥你快掐我一下，我到现在都没点实感，还以为是在做梦呢。”时闻折把手伸到段惊风面前，“咱归小年同学是市第一。”

段惊风嫌弃地看了时闻折一眼，扭头帮归年插奶茶吸管，“有疑惑自己看手机去，别在这烦我。”

“听听，这是对兄弟说的话么？”时闻折将矛头对准归年，撇着嘴告状，“归小年你快管管段哥，要不然他都抢房揭瓦了。”

听完时闻折的吐槽，归年无奈耸肩，“我拿他没办法。”

“什么叫没办法？我看你就是舍不得。”时闻折无情戳穿归年，“恋爱的酸臭味可快熏死我了。”

“……”段惊风转移话题，“穆杨叫你出去干吗？”

归年和段惊风对视，瞬间忘了时闻折，“跟我说上大学的事。”

“？？”时闻折接话道，“按你这成绩，他们肯定让你上top2。”

段惊风认同时闻折说的话，“校领导也在里面？”

“都在。”归年点头，肯定了他们的猜测，“他们想让我报考燕大。”

时闻折听出归年的言外之意，“先别说他们要你做什么，归小年你赶紧想想自己，看你想去哪所大学。”

归年不说话了，侧着头和段惊风对视。

段惊风迎上归年的眼神，知道归年的未尽之意，而时闻折瞥见两人对视，面无表情地翻了个大白眼，不想搭理归年这个爱情脑了。

但时闻折不知道的是，归年确实觉得挺无所谓的，因为这个世界他了解不多，上哪个大学都一样，重要的是段惊风在哪儿。

他想和段惊风在一起。

“我大概会去燕城吧，但肯定考不上燕大，只能挑所次一点的大学上了。”段惊风冲归年笑，声音很温柔，“不过到底还是同城，也不算异地恋。”

归年听了却不开心，“那也不在一起。”

“这没事，反正不在学校长住。”段惊风道，“大二咱就搬出来住，这样不就又在一块了么？”

“有一年。”归年小声反抗，“一年也好久的。”

段惊风心中好笑，又被归年给甜到，嘴角的弧度都快咧到耳后根了，琢磨着该怎么把人哄好。

被默契忽视的时闻折：“……”

“我还在呢？！”时闻折没好气道，“要真离不开，趁着现在还有时间，赶紧再努力点，争取以后在同一所大学上学，成不成？”

回应时闻折的，是段惊风和归年大声又默契的应和，“那肯定。”

影视作品里总说爱能让人学习进步，段惊风起初并不相信，觉得没有爱能让人做这么讨厌的事。

直到遇见归年，段惊风才不得不承认，爱确实能让人去做不喜欢的事。因为不喜欢的事只是一时，而爱人是一生，用短暂的不快乐换一辈子的甜蜜，不亏。

94 第103章
一场考试打不破高三的忙碌。

段惊风联考成绩还不错，勉强过了市里划的一本线，但要想上所好的大学，这个分数还远远不够。所以联考过后，段惊风便立马投入新的学习中，每天按照归年制定的计划努力，时间倒也过的很快。

十二月没什么特殊的节日，圣诞节那天是周五，正好撞上一中月考，段惊风和归年也没心思去过节，考试间隙都用来了复习，直到考完最后一门回到教室，段惊风才有时间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归年。

归年也准备了礼物，不过没法在教室给，又怕段惊风误会他不上心，只能凑到段惊风耳边跟他说实话，却不想他这句话更加激起段惊风的好奇心，让他想了一晚自习，然后穆杨一宣布放学，就拉着归年往家里跑。

房间中央放了一颗圣诞树，是两人这周忙里偷闲弄好的。

“什么礼物啊？”段惊风换好鞋，推着归年往家里走，“我想一晚上了，现在你可不能再卖关子，要不然我会急死的。”

归年连呸三声，纠正段惊风的话，“好好的说什么死？下回不许说了。”

“还迷信？”段惊风觉得归年这样可爱，故意逗他，“年年什么时候变这样了？那要不我托妈找个先生算八字，看哪天是黄道吉日，赶着把礼办了？”

归年听出段惊风在调侃他，耳朵瞬间充血，撒娇似的回击，“别说了！！”

“那你快告诉我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段惊风打开圣诞树上的小彩灯，“我真好奇死了，年年你快告诉我吧。”

段惊风给归年准备的礼物很普通，就一条陨石手链，上边刻了两人的名字缩写，而归年动作小，段惊风就算天天和他呆在一块，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送礼物的打算。

物以稀为贵，平时不撒娇的人突然软化态度，带来的冲击一点都不小，所以原先还紧咬牙关什么都不肯说的人，这会儿立马倒戈。

“那你得先答应我。”归年很认真地看着段惊风，非要他做保障，“等会不能笑我，以后也不能提这事儿。”

归年不说还好，段惊风还能忍一忍，不至于到不听到答案就坐不住的地步。然而归年这句话一说完，段惊风就像被逗猫棒遛的猫，非抓住它不可，要不然心里就阵阵地难受。

“没问题。”段惊风应的爽快，却不忘给自己谋后路，“要不小心做了呢？这该怎么办？”

段惊风问的合情合理，人又不是机器，不可能每一步都按照想的发展，难免会有意外。

归年没接话，段惊风觑他，思维四散开始胡乱猜测，“我要真这么做了，年年不会狠心把我赶出家门吧？那也……”

“真做了就算了。”归年打断段惊风，仰头冲段惊风笑了，眼眸澄澈，说出的话却像车轱辘，碾压得段惊风目瞪口呆，“反正我愿意让哥哥欺负。”

这句堪比调｜情的话，用光了归年所有勇气，所以归年话一说完，就迅速离开段惊风怀抱，在段惊风反应过来前跑到卧室。

归年把门反锁。

段惊风茫然地眨了下眼，过了好几秒才彻底回过神来，走到卧室门口，再抬手敲门，试图让害羞跑了的归年开门。

只是归年并不接茬，任段惊风怎么敲门、说话，归年都不出声，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段惊风一开始还带着点逗人的心思，那现在心里就什么都没有了，生怕归年害羞到今晚都不愿意开门。

“……年年，我不说这事了，你快把门打开，我们作业还没做呢。”段惊风诱哄道，“我保证就做作业，绝对不再问……”

段惊风边说边敲门，同时在心里计划后边要说的话，注意力算不上集中，因而段惊风并没听见房间里传来的细碎声响，也没发现忽然动起来的门把手。

于是下一秒，毫无心理准备的段惊风被吓了一大跳，不仅是卧室门突然开了，更因为完全变了个人一样的归年。

厚重的羽绒服被脱掉，和段惊风同款的浅色针织衫也不见了，一中红白配色的校裤不知被丢到了哪里去了，几分钟前因为怕冷而裹成熊的归年，这会儿穿的像在夏天。

也…不尽然。

段惊风脚灌铅一样重，入定般站在卧室门口，脸因为视觉冲击而变烫，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落了。

更别提开口说话了。

归年换了身裙子，戴着一顶假发，上边还戴了对毛绒耳朵，沐浴在卧室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整个人都多了几分仙气。

裙子是红的晃眼。

“年年，你这是……”段惊风喉咙微哑，字一个一个往外蹦，“快穿上。”

归年本就害羞的紧，现在听段惊风这么一说，更是臊得锁骨都红了。不过他难得不听话，当作没听见段惊风说的话，还大胆的往前走了一步。

直到此时，段惊风才看清楚裙子全貌。

这条裙子不长，将将到归年腿｜根，裙摆处有一圈白色的毛，乍一看很有圣诞气氛，上边则有两根细带，也是红色的，衬的归年皮肤雪白。

看着面前秀色可餐的归年，段惊风喉结滚动，费了老大劲才没搂住归年腰亲下去，残留些许理智询问，“你在干什么？”

难不成这就是归年准备的礼物？段惊风不敢深想。

但归年解答了他的疑惑。

“圣诞礼物。”归年抿嘴笑了起来，抬手去环段惊风脖子，段惊风这才注意到归年手上戴着他送的手链，“现在该来拆礼物了。”

归年原本也想过要送其他礼物的，不过他挑了一圈，都没找到合心意的，干脆学以前上omega课程偷听来的法子，从网上买套裙子，将自己打包成礼物送男朋友。

一举两得。

段惊风脑中紧绷的弦，断在归年这句话后。

元旦法定节日三天，不过高三学生例外，一中更是时间管理到离谱：元旦放一天假，当天夜里回学校上课。

时闻折听了这个安排，当即扭头跟段惊风两人吐槽了十分钟，都没把心里的郁闷宣泄干净。段惊风倒是觉得挺好，毕竟这会儿都一月了，时间够紧张，要再不努力书都没得读了。

段父段母这段时间都不忙，也就一直呆在家里，现在听说段惊风只发一天假，跨年当晚就将人接到了段宅，打算一家人好好过个元旦。

段惊风原本还想和归年出去跨年，只是段母的安排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不得不放弃和归年出门，而是安心跟段父段母坐在客厅等新年过来。

归年却很开心。

段父在厨房洗水果，段母正在看一档选秀，全神贯注的很，完全没注意旁边的段惊风在做什么。

段惊风分神听了会选手的表演，发现唱的挺没意思的，便扭过了头，打算找点事做，免得干坐着无聊。

结果段惊风手机都没拿出来，就感觉自己手臂被人碰了下。

“？”段惊风问他，“怎么了？”

归年不答反问，“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聊啊？”

这种事没什么好撒谎的，段惊风想都没多想就点了头，“是很没意思，不过你看的很认真。”

“我喜欢这样。”归年往段惊风身边靠，非要粘着他不放，“挺热闹的。”

几乎是瞬间，段惊风就想到了归年的处境，知道他想见家人有多难，一时也说不出其他话，只心疼地看着归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好。

归年却挺无所谓的，在段母看不见的角落偷偷握住段惊风手，还调皮地挠了下他手心，“我没事。”

这确实是真的不能再真的话。

归年不是个喜欢后悔的人，很多事做了就是做了，他从来不会去设想另一种可能。比如他既选择要跟段惊风在一起，那他就不会后悔离开归家。

有舍才有得，世上没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

段惊风实在看不下去电视，到了后边干脆和归年玩起游戏来，两人缩在沙发角落玩得老起劲了，段父则专心陪段母看电视。

快零点时段父段母齐齐上楼，段惊风不知道他们要去干吗，也懒得打听，一心等着时间变成零点，然后点开微信给归年发消息。

段：【转账999】

段：【新年快乐。】

光在手机上说还不够，段惊风发完消息又放下手机，扭头当面和归年说了句新年快乐，而归年给出的回复是一个温柔的吻。

95 第104章
一月过的很快，转眼到了月底，一模也悄然而至。

经过市联考的冲击，这次考试大家倒不太紧张，轻轻松松上了考场，最后成绩出乎意料的好。

段惊风也有进步，总分较市联考提高三十多分，校排名前进的同时，更超过学校预估的本一线十来分。至于归年还是老样子，这次又考了年级第一。

只不过成绩带来的雀跃没停留多久，穆杨就带来另一个让人想破口大骂的消息：期末结束后，高三得留校补课。

如果仅是补课，那大家情绪也不会这么激烈，让他们受不了的，是校领导看今年除夕迟，便延长了补课时间。

段惊风却觉得这样还好，毕竟现在只有一百多天就要高考了，在家学习和回学校上课，完全是两个极端，段惊风并不想错过这么好的学习机会。

所以一模结束后，段惊风便投身期末的复习中，而等试卷批改完，他又忙着吃透试卷，于是等他再反应过来时，补课已经进入尾声。

“……今天不回那儿，妈她说帮我们收拾好了东西，让我们放学直接去家里。”段惊风把刚发下来的试卷收进书包，“这不马上过年了么？妈估计是想我们在那住下。”

归年点头表示知道，“年货都办好了？”

“？”段惊风不解道，“什么年货？”

“上次咱们跟妈打视频，她说今年她不置办年货，要把这个任务留给我做，让我放假了跟你去买年货。”虽然已经叫了很多次妈，但归年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耳朵红红的，“所以等会放学，我们去超市看看？”

“……”段惊风笑的很无奈，“我们还有这么多书呢，哪有多余的手提东西？”

一中很变态，明明只放一周的假，却偏偏让他们把书都带回去，好像这样他们就会努力学习似的。

段惊风早就知道课桌什么都不能留，几天前便开始跟归年往家里搬东西，只不过高三学生的课桌是无底洞，段惊风两人搬了几天，课桌还是有一大堆东西。

归年两眼一黑，“也是。”

“先回去放东西，然后再出门买东西。”段惊风拍板定论，“时间要来不及，咱就明天再去。”

归年直点头，“都听哥哥的。”

“……”时闻折被迫听了整段，至此终于忍不住回头，八卦道，“一起过年？”

“不然呢？”段惊风挑眉。

“厉害。”时闻折对段惊风竖起大拇指，后又去看归年，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归小年改口叫段姨妈，那我是不是也该改口了？？”

在这方面归年脑子转的慢，“嗯？”

段惊风还不了解时闻折，从他开口就知道他没安好心，现在见归年上钩，自然想都没想就要阻止时闻折说话。

只是段惊风动作没时闻折嘴快，“就…以后叫你嫂子啊。”

段惊风怕归年不喜欢这个称呼，时闻折一说完他就没忍住卷起书给了他一下，“再废话我就给时叔打电话，说你去年……”

“没事啊。”归年打断段惊风，笑的很甜，“你想怎么叫都成。”

时闻折哪不知道段惊风要拆他台，现在等到归年这句话，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很不屑地睨了段惊风一眼，嘴很欠地说，“看到没？咱归小年都没说什么，段哥你就别瞎操心了。”

段惊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滚回你座位。”

“啧啧啧，你怒了怒了。”时闻折继续嚣张，“这也不能怪我，实在是归小年心好，段哥要有意见就去找归小年，我想他一定会给段哥一个满意的回答。”

时闻折光说还不够，非得归年捧哏，“对吧归小年？”

结果归年看都没看他。

“不喜欢？”归年在课桌底下偷偷牵段惊风手，再凑过去小么声地和段惊风说话，“哥哥要是不喜欢，那我就不让他叫了。”

归年是很喜欢嫂子这个称呼，不仅仅是其本身附带的含义，更因为它带着明显的归属感。

比如时闻折每叫一句嫂子，归年就感觉他被宣判了一次刑，再一次再身上打下不容忽略的标记，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属于谁。

归年的名字前被冠以段惊风家的几个大字。

但喜欢归喜欢，段惊风还是最重要，他要是不乐意，归年也不想要这个称呼。

“瞎想什么呢？我有什么好介意的？”段惊风回握归年，笑着说，“你不介意就行。”

归年就想要段惊风这句话，“我当然不介意！”

再度被小情侣无视的时闻折，此刻恨不得穿回几分钟前给自己一巴掌，要不是多嘴回头，他现在也不至于被秀恩爱。

“我还单身呢两位，再这样我要揍人了。”时闻折黑着脸打断唧唧我我的两人，“请你们体谅下我的心情，别再秀恩爱了。”

段惊风听了，眉一挑，将话题推回去，“所以？”

归年靠着段惊风，没说话，却一直盯着他看。

“所以？！”时闻折气乐了，最后忍无可忍道，“所以祝你们俩白头偕老，幸福一辈子。”

这下归年倒开口了，“谢谢你的祝福，祝你也心想事成。”

时闻折：麻了.jpg

两人最终还是没成功出门，因为等他们收拾好东西回到段家时，外边的天已经彻底黑了，段母也早弄了一大桌菜，就等着他们忙完吃饭。

吃完饭后，归年原本是想去洗碗的，不过段母没让他做，差遣段父去收拾，就拉着归年去客厅说话，留段惊风在餐桌边和段父相顾无言。

“这次考的不错，下次继续努力。”段父开始收拾碗筷，张嘴打破沉默，“照这个劲头下去，高考你准能考个好大学。”

段父极少夸人，段惊风乍一听到段父的话，人都快尴尬没了，“够了爸，你还是别说了。”

“我不习惯，而且这氛围好诡异。”段惊风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帮着段父收拾，“所以爸你别说了，你要是再说，我尴尬癌都要犯了。”

段父愣了一会，后骂道，“你个兔崽子，没大没小的。”

段惊风这下舒坦了，没有接茬。

客厅段母不知道在和归年聊什么，时不时有笑声传来，段父站着听了会，后和段惊风对视，忽然来了句，“还挺开心。”

段惊风没接话，嘴角却一直高扬着。

同性恋到底是个小众圈子，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父母的认可，更别说让另一伴和家里人相处得很好。

他知道自己有多幸运。

“快点干，等会一起看电视。”段父笑了下，眼角的皱纹显得他很温柔，“你妈念叨好几天了，就等着你们俩放假，今天正好有空，多陪陪她。”

段惊风应好，“行。”

段母追的是剧，段惊风一点了解没有，猛地坐下来看还很茫然，理不清故事脉络。而先前忽悠他过来的段父，一坐到老婆身边就忘了儿子，压根不记得段惊风从没来过这部剧。

好在归年有了解。

所以段惊风和归年越坐越近，到了后边归年更是完全窝进段惊风怀里，小声跟他解释人物关系，画面美得段母忍不住用手机记录下来。

电视播完已经十一点多了，段母困的眼皮打架，段惊风两人却精神不错，看样子再熬几个小时也不是问题。

段母并不怎么管段惊风熬夜，现在段惊风他们不困，她也不可能催他去睡觉，只是叮嘱别熬的太晚，然后就扶着段父要上楼。

“诶？”段惊风突然反应过来段母没说今晚归年住哪儿，一时表情不受控制，露出一抹笑来。

段母耳尖，听到段惊风和归年的嘀咕，忍着困回头瞪了段惊风一眼，“你俩一起睡，被子换好了。”

“好勒。”段惊风笑着回，“谢谢妈。”

段父段母一走，客厅就剩下段惊风两人，电视虽然还在播着，但空气显然安静了下来。

也变得暧昧。

情人光坐在一起，空气中就会有很多粉红泡泡。

现在没有其他人在，段惊风没那么多顾虑，直接抱着归年坐到他腿上，手环着他腰，下巴则搭在归年肩膀上，懒洋洋地看着电视正在播的广告。

家里开了空调，两人穿的比较凉快，所以现在段惊风的呼吸打在归年的脖颈上，归年被弄得有些痒。

“年年。”段惊风侧头吻了归年一下，忽然问他，“妈跟你聊了什么？我在厨房听着你们聊的还挺开心的。”

段惊风不提这个还好，他一说归年就想起当时的窘况，好不容易变正常的耳朵又开始泛红。

段惊风没等来归年的回答，好奇心一下被勾起，想要继续追问，哪里知道归年硬气不了三秒，就红着脸什么都说了，“妈让我……别太听话，免得被你欺负。”

“？？”段惊风不服，“我哪里欺负你了？”

归年脸上烫得能煮鸡蛋，怕段惊风声音太大会被段母听见，着急忙慌地要去捂段惊风嘴，“不是这个欺负。”

段惊风脑子没转过弯，“不是这个欺负还能是什么欺负？年年你可不能逗我玩啊，我……”

段惊风这句话没能说完，剩下的就全卡在了喉咙里，不仅仅是他突然想明白了归年这句话的意思，更因为归年用行动替他解释了话的本意。

归年反手勾住段惊风脖子，后仰头和段惊风接吻，在黏腻的亲吻中，小声告诉了段惊风答案，“是这种欺负。”

96 第105章
除夕那天，段惊风起的很早。

段父段母一早出了门，去接段老爷子老两口过来过来，段惊风和归年则被安排了任务，不仅要打扫家里卫生，还得负责对联、福字和窗花的张贴。

往年过年段老夫人会准备好一切，段惊风就跟个废物一样，只管到点了被叫去吃饭，所以现在他乍一被安排这么多任务，段惊风一时半会回不过神，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看得归年笑弯了眼。

“先拖地吧，这个比较辛苦。”归年递了块抹布给段惊风，“家里柜子什么的都要擦，哥你去做这个。”

段惊风被动接住抹布，看着提着拖把去厕所的归年，问了句傻话，“你拖地？”

“不然呢？”归年笑了下，“以前在家里干过，做起来比较熟练。”

拖地真的是个累活，因为在拖地前得先扫地，然后再一遍遍拖，直到地板干净到反光。而段家面积大，就更加难拖了，归年心想得亏他起的早，要不然这地还不知道得拖到什么时候去了。

想到这里，归年没忍住弯了下唇，回头发现段惊风还傻站在原地，心脏被他萌的发软的同时，又控制不住地想逗他。

但归年到底什么都没做。

在他那个世界，社会给omega贴上了固有标签，好像他们只能相夫教子，也正因如此，很多omega觉得社会不公平，从而努力向世人证明omega也可以很棒。

归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相反他挺佩服他们，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一直朝着那个方向努力。归年的家世注定他这辈子可以无忧无虑，而好的家庭氛围，更让归年打小期待以后可以拥有一个幸福的家，所以归年从懂事起就渴望做一个家庭主o，这些年归年更是始终朝其前进。

“我真可以做到的。”归年想了一下，干脆开始和段惊风聊起以前的事儿，“我那儿其实对omega挺有偏见的，相较于alpha和beta，omega想混出名堂要付出更多，不过我从来没想过这些，我就想找一个喜欢的人，然后跟他踏踏实实过日子。”

归年拧开水龙头，将拖把放在下面，“社会上有专门针对omega开设的课程，大多数omega并不喜欢去上课，总觉得要是去了就变相承认了omega没用一样，”归年拿走段惊风手里的毛巾，洗干净后再递回去，“不过我很喜欢去上课。”

段惊风听归年说了半天，一直没吭声，直到这里他才开口，“为什么？”

“我很没出息，比起事业有成，我更喜欢家庭美满。”归年想到他学过的那些课程，眼里的笑意更甚，段惊风都不用看第二遍，就知道归年是真喜欢这门课，“总之我在那学了很多东西，以后有时间我说给你听。”

“一定要说。”段惊风强调，“我很喜欢听你说这些。”

归年嗯了一声，抬头看段惊风，像是在询问他为什么。

这是一个很好回答的问题，要是当事人愿意，他甚至能编出很好听的话来哄另一半开心。段惊风也可以这么做，不过他停顿了一会，还是选择了放弃。

“因为我不知道。”段惊风说，“我对你那个世界的了解，全来源于百度百科，说更过分一点，是那些虚构作品让我大概知道你生活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只是更具体一点的，我一点都不知道。”

“我不了解你的生活轨迹，没参与你过去十七年的成长，要我说实话的话，其实我很没底。”段惊风坦言，“我怕……我会弄丢你。”

话音一落，气氛陷入了沉默。

段惊风说了这么多，总结起来就是没安全感，因为归年虽然人在他面前，可他却像一道怎么也破解不了的数学题，每当有一点眉目时，等待段惊风的是更多的不解。

他也没出息，会害怕这些。

只不过他比归年更怂，如果不是归年主动提起这些，他甚至不敢和归年坦白。

段惊风怕归年觉得他事多。

要不是段惊风开口，归年完全不知道段惊风想了这么多，并且还陷入困局，弄得自己不开心。

归年有的只是心疼。

段惊风本就忐忑，现在看归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更慌张了，干笑着要转移话题，然后就被归年打断了。

“我不知道你会想这么多，我以为你和我一样，觉得现在已经很好了，以后只会更好。但我没想到你会这样觉得。”归年顿了顿，突然话头一转，“说实话，我有点不开心。”

说这话时的归年一点不像平时的他，身上看不出半点爱撒娇的影子，说话更是一点软糯劲都没有。

感觉有点凶，段惊风都不敢接话，却又觉得亲切，心里满满的都是归年。

“不猜猜？”归年说，“哥哥猜猜吧，看我是为什么不开心。”

这一瞬间段惊风脑中闪现很多个可能，只是不等他细想，段惊风又一一排除闪现的回答，觉得归年不可能是因为这个生气。归年这么说，也并非是真想听到段惊风的回答，所以段惊风半天不吱声，归年也没觉得意外。

他甚至都没有催。

“不开心的点很简单，那就是你有事宁愿憋在心里也不和我说。”归年看着段惊风，语气认真，“哥哥，虽然别人都说距离产生美，可我觉得有什么事就要说出来，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我没那么厉害，可以猜到你的每一个想法。”

归年嘴角一弯，又露出段惊风熟悉的笑来，“所以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有怎样的话想讲，哥哥你都一一告诉我，行不行？”

段惊风语文学的一般，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就觉得像被摇晃很久的碳酸饮料，不能拧开瓶盖，要不然就会当场喷｜射出来。

他现在也是如此。

要是张口，情绪就绝对会倾泻。

“可不可以？”这回归年有点急，见段惊风没反应，便张嘴催他，“哥哥给我个回答啊。”

听着归年变正常的语气，段惊风从思绪里回神，跟着笑了起来。

这是他熟悉的归年，也是要相伴一生的对方。

归年，他的。

“好。”段惊风凑过去亲了亲归年嘴角，纯情得不行，“不过也不能都是你拖地，第二趟我来拖吧，到时你来擦窗户。”

归年比了个OK的手势，“好的！”

年夜饭是段父做的，段老夫人不放心段父手艺，非得挤进厨房帮忙，而段母原本在陪段老爷子下棋，见此跟着去了厨房，一时客厅又只剩段惊风和归年了。

段惊风和归年忙了一上午，现在腰酸背痛的，是什么都不想做。归年倒是还好，捧着手机在看网课，段惊风盯着他看了半响，也没等到归年扭头，不知道网课有什么好看的，干脆坐过去和他一起看。

结果段惊风才靠过去，归年就抬头冲他笑，“你终于来了。”

“？？”段惊风后知后觉，“你套路我？”

归年没承认，“是你自己靠过来的。”

“要不是你不理我，我也不会过来。”段惊风逗了句笑，才正经起来，“看什么课呢？”

归年将视频调至全屏，横放在手心好方便段惊风看，“物理，他讲的很好，”归年补充说，“适合你看。”

段惊风这下是真想明白了，知道归年从一开始就在套路他，什么看网课不理他，完全是想吸引他注意力，然后让他来听课。想清楚后，段惊风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还是感动，归年为什么这样，段惊风再清楚不过了。

“好，那我看看。”段惊风拿走手机，“正好最近物理学的比较吃力。”

归年没走，“我跟你一起看，算是复习，”归年叮嘱段惊风，“不懂的问我。”

段惊风应了声，就没再说话了，尽力将注意力放到视频上，免得辜负归年一片好心。

物理算是段惊风的一门弱科，近几次考试他的物理成绩都很一般，所以一开始段惊风听网课老师讲的课，还是有点吃力，甚至听的他眼皮打架，结果听着听着段惊风还真听出了些趣味，等回过神来时外边的天彻底黑了，年夜饭也做的差不多了。

知道马上就要吃饭，段惊风收了手机，领着归年过去帮忙，又是端菜又是盛饭的。

八点整，春晚开幕，段惊风这边也开始吃年夜饭了。

段父臭讲究，非要一人说一句祝福，段惊风往年最怕这个环节，每次都是能混就混，压根没几次是认真想的。但今年因为有归年在，且归年从他站起来就在看他，段惊风莫名多了几分压力，愣是没敢打岔糊弄了。

“希望新的一年家人健康快乐，我和归年就学业有成，”饶是段惊风脸皮厚，这会儿也有点不好意思，“再贪心一点的话，就祝我和年年年年有今日，岁岁如今朝吧。”

段惊风端起段父给他倒的酒，一口喝完，“干了。”

“羞不羞？”段母剜了段惊风一眼，似乎看不惯他这个做法，可眼底却满是宠溺，“好了，轮到小年来说了。”

段惊风才不管他妈的暗示，抢在归年说话前开口，“年年不喝酒啊。”

“……”段奶奶被段惊风逗笑，眼神暗示段老爷子给归年倒饮料，不忘打趣道，“这么护年年？”

段奶奶他们起初不知道段惊风和归年的关系，可段惊风也没想这么早坦白，怕他们接受不了，谁知道段奶奶眼睛毒辣，早就觉得段惊风和归年过于亲密，所以某次和段惊风视频时，她便直接问了。

段惊风愣了一会，还是选择说实话。

让段惊风意外的是，段奶奶他们接受能力良好，并没有因为他找了个男朋友，就说教他。相反段奶奶听完段惊风的独白后，只来了句好好走。

段奶奶知道这条路有多难，便希望他们一路顺遂。

长辈的打趣让段惊风有点不好意思，可被承认的欣喜又让段惊风开心，所以现在听到段奶奶这么说，段惊风也就难为情了一下，就坦然点头承认了。

“段家家训，自己的老婆自己宠。”段惊风咧嘴笑，“归年是我……”

归年脸皮薄，平时段惊风说几句带颜色的话，他都会面红耳赤，更别提现在当着长辈的面调｜情，归年简直是快害羞到头顶冒烟了。

“别说了。”归年打断段惊风，低着头没好意思看几位长辈的脸色，端着杯子要给他们敬酒，“我没大的愿望，就希望新的一年大家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说完归年便一口闷，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段母看归年这样，眼睛都笑没了，再瞥见旁边一脸笑容的段惊风，只觉得一物降一物，“咱们小年脸皮薄，我们就不要逗他了。”

归年听到段母的话，以为她要帮自己说话，顿时抬起头感激地看了段母一眼，结果他感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又听段母补充，“要再逗下去，晚晚又要说我们欺负人了。”

归年：“！！”

“还真是。”段惊风接话，“所以这茬就这么过去了啊。”

段惊风看归年耳朵红的能滴血，不由心里一软，伸手帮归年夹菜，好笑地安慰他，“都一家人，咱不害臊哈。”

道理归年都懂，他就是做不到。

段父看了半天好戏，到这会儿才开口替归年解围，怕他要再什么都不说，这小孩儿今晚都不会抬头了。

“咱可不能因为人可爱就逗人玩，不然咱晚晚又该心疼了。”段父用手臂碰段母，“今儿年三十，按照庆州这边的习俗，大的都该给小的红包。”

段父拿走段母手里的红包，笑着给段惊风和归年一人递了一个，“我也没别的好说的，就祝你们六月考试顺利，金榜题名吧。”

“发红包也不提前吱一声，抢在了我前面发，”段奶奶佯装不悦，瞪了段父段母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一前一后地递给了段惊风二人，“奶奶没大的愿望，只希望你们两个小鬼天天开心。”

“这世界上糟心事太多，快乐实在难得。”段奶奶笑了起来，很是温柔地说，“所以没有比祝你们开心更好的祝福了。”

段惊风习惯了这样的流程，段父他们发红包他接着就行，然后再说两句好话，就彻底没啥事了。

结果等他侧头去看归年，便见几分钟前还紧闭着嘴不说话的人，这会儿眼圈通红，里面更是噙着泪，仿佛下一秒就会大哭。

段惊风被吓了一大跳，连红包都顾不上，下意识要将人抱怀里哄，结果临动手前反应过来这还在外边，又只好将手伸了回来。

“……谢谢，我很开心。”归年收下那两个红包，眼圈红红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我……”

段惊风这才知道归年没事，只是有些感动，于是悬了半天的心，总算又落回实处。

“什么都不用说，咱家不在意这些。”段惊风咧嘴笑，跟归年解释他家的“潜规则”，“要真有话不说出来难受，还不如好好叫他们几声。”

段惊风笑了，身体靠过去和归年咬耳朵，“他们可宝贝你这儿媳了。”

“段惊风！”归年恼羞成怒，羞得礼貌也不要了，用力踩了段惊风一脚，“你瞎说什么呢？！”

段惊风惹了人又要去哄，却乐此不疲，笑的十分荡漾，完全没把段母他们当外人，一心逗归年玩儿。几位长辈也笑的很开心，乐呵地看着两人斗嘴，一时客厅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笑声。

段家有守岁的传统，因而吃完年夜饭后，大家齐聚客厅看春晚，等着十二点的到来。段父段母忙着给别人拜年，段老爷子他们也不断有人来拜年，瞬间段惊风和归年就成了最闲的人。

“回房吗？”段惊风小声问他，“反正在这儿也不好玩。”

归年先往旁边看了看，“不是要守岁？能回去？”

“没事，到点了再下来。”段惊风归年不走，继续加重筹码，“我有东西要给你。”

这下归年立马倒戈，“好。”

段惊风说有东西要给归年，那还是真有东西要给，并非是说起好玩故意逗他的。

“什么东西啊？”归年跟着段惊风身后，一想到段惊风给他准备了礼物，心情就好到爆炸，嘴角更不听话地上扬，“我好想知道。”

段惊风不是故意卖关子，只是看归年这么期待，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觉得自己生生让归年把期待值弄得太高，怕归年知道他准备的东西后会失望。

“很普通。”段惊风走到床边，打开柜子拿出一个丝绒盒子，再笑着递给归年，“年前看到珠宝店的广告，觉得这个很适合你，就给你买了。”

归年没动，段惊风便自己打开盒子，那里面是一对普素却漂亮的戒指。

“按你的尺寸买的，不知道合适不合适，你快试试。”段惊风心跳的有点快，握住归年手就要帮他试戴戒指，“要是不合适我再去换。”

段惊风温柔的声音让归年回神，手往前一推主动戴好戒指，“刚好，没有问题。”

段惊风戴的食指，这代表着什么，归年门清，所以归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心里又酸又胀的，“段惊风，你这是在求婚吗？”

归年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语出惊人，饶是段惊风和他在一起这么久，都没习惯归年这个习惯。

但他不讨厌就是了。

“这哪能呢？”段惊风失笑，“求婚肯定要更隆重，得有鲜花、有家人朋友，我还得跪下，不是简单送对戒指就可以结果的事。”

段惊风手伸到归年面前，示意归年帮他戴戒指，“这只是新年礼物。”

“新年新气象，得送点东西。”段惊风等归年帮他戴好戒指，又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红包，笑着递给归年，“本来想凌晨给你的，不过现在忍不住了，就不蹲点了，现在就给你吧。”

“年年，你过去的生活我都没参与，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但你以后的每一天，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段惊风笑了起来，语气格外温柔，“这是第一年，以后每年除夕我都给你准备礼物，给你压岁钱。”

归年眼圈又红了，仿佛段惊风再说点什么，他就会哭出来似的。

“虽然家乡离你很远，不过没关系，”段惊风伸开双臂，声音带着笑补充，“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回答段惊风的，是归年扑过来的用力的拥抱。

段惊风准备的礼物让归年哭成了泪人，吓得段惊风手忙脚乱，一直到十一点多才将人哄好，急忙下楼和段父段母等人守岁。

段父段母他们忙了各自的事，这会儿正坐在一块聊天，看段惊风牵着归年下楼，眼里闪过了然，却谁都没有说什么。

只是在看清两人手上的戒指后，众人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

段惊风送归年戒指，本意并非想从归年那获得同样的回礼，因而直到零点回房睡觉，哪怕仍没收到归年的礼，段惊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倒是他看着哭得眼睛都肿了的归年，心疼到不知道怎么安慰好。

正因为没有期待，第二天起床段惊风看到归年放在床边的信时，眼里的惊讶才会那么明显。

这封信很长，段惊风不知道归年是什么时候写的，只是偶尔纸上被晕开的字，让段惊风知道归年写信时的心情并不平静。

信是很普通的开头，里边也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亦或者让人读了便觉得心口一甜的话，可就是这么普通的文字，让段惊风在看完后心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又酸又甜的，只能低头温柔再温柔地亲亲怀里还在睡的人。

“……我一直觉得我运气不好，要不然也不会得了这病，但后面我挺感激我前十几年的坏运气，我想那一定是在积攒好运气让我遇见你。”

“相遇相恋是一件不容易的事，现在我才十七岁，还要过很多年才到别人嘴里让人羡慕的一辈子的年纪，我也肯定在这漫漫几十载中，必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或人，指不定就会有人质疑我们的感情，不过没关系，我相信我十几岁时的眼光，笃定我到八十岁还会爱你。”

“现在是凌晨三点，你在床上睡的很熟，我在书桌边给你写这个。其实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看着床上你熟睡的样子，我只知道当下我最想做的事，是凑过去亲你。”

“未来还长，那些喜欢啊爱啊，就不急着在这表白了，我想以后慢慢和你说。”

落款是段惊风家的归小年。

段惊风忍受着信给他带来的强烈情绪，珍爱重之地把信叠好，起床想将它夹在幼时最好的解谜书籍里，却在行动的前一秒舍不得起来，最终将信夹在了归年送给他的钱包中。

这封信陪了段惊风一整个假期，闲来无事时他就要拿出来看一看。

归年起初不知道段惊风看的是什么，也就没放在心上，后面知道段惊风看的是他写的信，便每次都要羞得面红耳赤，却从没有阻止过段惊风。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段惊风搂着归年，笑容灿烂，“老婆给我写的情书，我当然要好好收藏，不仅现在随身携带，以后工作了也一定不离身。”

段惊风说到做到，开学后这封信也被他随身带着，学习之余拿来瞧瞧，然后精神满满地投入新的学习。

高三开学早，年初六段惊风就和归年回了学校上课，而为了检验大家放假时的学习成果，返校第二天就进行了本学期第一次月考，杀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好在归年督促得紧，放假的这一个星期段惊风也没忘记要学习，所以这次月考段惊风的成绩还不错。可怜了时闻折疯玩了一周，知识点该忘的不该忘的，全记混了，成绩差到被穆杨请去办公室喝茶。

时闻折从办公室出来时，段惊风正站在走廊上吹风。

段惊风侧头看了时闻折一眼，对他笑了下，没有开口说话。时闻折走到段惊风旁边站好，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没看明白段惊风搁这儿看什么风景。

“段哥，我挺羡慕你。”时闻折突然开口，“华霄我也羡慕。”

段惊风乐了，“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还是高一快乐，现在大家都在忙，华霄是，你也是。”时闻折笑笑没解释，又说，“可能九月就真天南海北了吧。”

段惊风并不喜欢听这样丧气的话，不过他知道时闻折这肯定是心情被影响了，才说这种除了让自己不爽就没屁用的话。

“我以前没什么想法，高考完有书就读，实在不行就去国外混个几年。”段惊风想了一下道，“后面遇到归年了，我想我不能这样下去，还是要好好努力一次。”

段惊风回头往教室看，那儿归年正在帮他检查试卷，“我想和他一起去未来。”

这话肉麻的要死，时闻折没忍住打了个寒战，却也真心实意地被逗笑了，骂了段惊风一句，“段哥现在是越来越会秀恩爱了。”

时闻折说的是实话，段惊风没有反驳他。

“真好。”时闻折笑够了便停下来，语气一下子变的认真，和段惊风说了句祝福，“要一直这么幸福啊。”

段惊风翘着嘴角，“肯定。”

归年不知道段惊风和时闻折还有这番对话，在段惊风和时闻折一起回教室后，先是将订正后的试卷递给段惊风，又从课桌掏了本本子给时闻折，“这是去年我帮我哥整理的笔记，你拿去看看，应该会有所帮助。”

时闻折是真没想到归年会这么做，一时惊呆在原地，又是看归年又是看段惊风的，实在没想明白那么双标的归年，怎么会突然帮起他来。

归年注意到时闻折的动作，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他并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愿意说这话只是因为时闻折是段惊风朋友，要不然就算时闻折考倒数第一，归年都不会侧目。

“拿下吧。”段惊风看够了，才特凡尔赛的回答，“别人想要还要不到呢。”

时闻折这下状态归位，一把拿走本子，特殷勤地对归年笑了又笑，“谢谢归小年，放学请你吃东西哈。”

归年想绷住不笑的，只是时闻折表情太过，归年到底没忍住弯了下嘴角，说的话却毫不饶人，“谁稀罕。”

时闻折当没听见归年的话，捧着本子笑得像个傻｜逼，认真琢磨题目去了。归年看他这样，视线又落回到段惊风身上，拿笔指指桌上的试卷，“你先自己看，不会的来问我。”

“得勒。”段惊风轻笑，在开始看试卷前，心痒痒地耍了个俏皮，“不过我觉得还是我最幸运。”

“？？”归年不解，“怎么了？”

段惊风知道归年脸皮薄，要是听到这些话肯定害臊，便贴心地凑过去，和归年耳语道，“在学校有年级第一辅导，在家有年级第一陪睡觉，这难道还不幸运吗？”

“！！！”

段惊风逗够了人，瞬间变得正经，拿起笔开始做题，谁料第一道错题还没看完，旁边就传来归年哼哼唧唧的声音。

归年说话的声音太小，段惊风没听明白他说了什么，“嗯？”

“牵一下。”归年脸红扑扑的，又变成了那个软糯任段惊风欺负的乖仔，“今天还没牵手呢。”

高三的生活很苦，情路间的小互动，构成了枯燥学习生活中唯一的甜。

所以归年话一说完，段惊风便立马牵住他的手，还故意挠他手心，“多牵一会吧。”

归年巴不得黏段惊风身上，现在听段惊风这么说，自然是乐意紧，“好勒。”

百日誓师定在三月中旬，结果那天一早就开始下雨，好在雨不算大，学校也就没换时间，让各班班主任带着学生去操场集合。

段惊风高一时，也经常有全校性大会，那是他看着人手一本书的高三，还觉得他们太离谱了。可等自己到了高三，段惊风才知道时间的紧迫，平时都恨不得一秒掰成三秒用，像开会这种长时间活动，自然更要好好利用。

所以百日誓师时，段惊风带了本英语册子，校领导在台上讲话，他在底下背单词，只有在学生代表发言时，段惊风才暂时将视线从册子上挪开，一瞬不动地看着前方。

因为归年是学生代表。

不比平时在班上的状态，也不像在段惊风面前的软糯，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的归年，整个气质都变了，像极了校园小说里高冷禁欲的年级学霸，一身普通的校服都让他穿出了不一样的感觉，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归年说了什么，段惊风其实没太听，但他却知道更多的细节。

比如稿子是归年昨晚赶的。

比如归年校服下贴着两个暖宝宝。

又比如……现在优秀得让校领导笑没了眼睛的归年，其实在来操场前，在学校的杂物间里，还缠着他要亲吻。

段惊风享受这样的亲密，就好像别人求之不得的珍宝，只有他拿到了开门的钥匙。

“…高三毫无疑问是枯燥、辛苦的，但同时也是精彩、灿烂的，所以很多人愿意回到十八岁，因为他们至死怀念青春，却因为十八岁有高考而犹豫踯躅，但我想我不会怀念我的十八岁，也不会因为高考而害怕十八岁。”归年收好稿子，单手拿着话筒，将早就打好的草稿慢慢说了出来，“这不仅是我的十八岁没有遗憾，每一堂课我都有认真听，每一次考试我也都认真考了，且拿到的结果都是我能拿到的最好。”

“我肯定能考上我想去的学校。”归年在笑，话很张狂，却是独属归年的自信，“更重要的是，我十八岁喜欢的人，他会一直在我的未来。”

因为未来有段惊风，所以走过的每一年都不遗憾，也用不着怀念。

归年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现场的气氛，原本还在背书的众人被吸引走注意力，或拍手或欢呼，甚至还有人大喊牛逼，弄得离操场最近的教学楼窗户边站满了人，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校领导起初还想阻止，但见大家这么开心，便由着他们去了。

十八岁只有一次，要让自己无憾。

百日誓师这番宣言让归年在学校小火了一把，一中万能墙上瞬间多了很多关于归年的投稿，有人打听他是谁，有人科普归年的战绩，剩下的要么好奇归年喜欢的人是谁，要么匿名对归年表白。

只不过这些归年都不知道。

别人眼里高冷难接近的归年，是专属段惊风的小狗，他不在意有多少人好奇他，又有哪些人喜欢他，归年在意的是今天段惊风看了他几次，牵了他几回，又吻了他多少分钟。

归年喜欢的人是谁暂且毫无定论，段惊风的日子自然没有被打扰，可作为知道两人感情的时闻折、华霄，那可就不会嘴下留情，在百日誓师大会结束后，就特意来段惊风面前嘴炮，华霄甚至专门从文科楼跑到三班，狠狠嘲笑了段惊风一番。

但真的只是嘲笑吗？并不是的。

他们还钦佩归年的坦然。

所以笑够了后，华霄和时闻折感触颇深，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却只憋出来一句祝福。而被祝福的人却连个眼神都没赏给他们，正专心跟归年聊天呢，气得良人又狠狠骂了他们一顿。

二模定在四月初，试卷难度比一模要大，段惊风考完回教室时就觉得自己这次有点悬。不过他没像去年那样情绪低落，相反在归年询问他感觉时都说了实话，“我觉得我考的一般。”

事实确实如此。

段惊风这次考的没有一模好，除语文、英语外，其他学科都有所退步，归年倒是一如既往地考得好，，出成绩时还被穆杨狠狠表扬了一番，只是他却看不出有任何开心的样子，注意力全落在段惊风身上，生怕段惊风会怎么样似的。

段惊风被归年看的无奈。

“宝贝，第八回了，再看下去今晚就不要做题了。”段惊风放下笔，无奈地侧头看归年，“我真没事，心情也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归年撇嘴，显然不信段惊风的话。

“这次试卷偏难，除了你外班上大多数人都没考好，所以问题并不全出在我身上。”段惊风不急，温声跟归年说道理，“而且我能做的题都做了，能拿到的分都拿到了，被扣的分都是不会做的题，而这些是我能力外的分，我拿不到很正常，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攻克这些，懂了吗？”

归年还是没说话，段惊风也不催他，好耐心地等着他想明白。

知道过了多久，归年终于有了动作，他握住段惊风尾指，说了一句他说过无数次的话，“不会的问我。”

段惊风也像以前那样回，“好。”

段惊风没骗归年，他这次失分的都是些难题，而他说要攻克这些题也是真的，往前下课他还会出去站站，现在段惊风连这个时间都省去了，下课不是在问归年题，就往办公室跑，有时候连归年都逮不住人。

但付出就有收获，第三次模拟考试时，段惊风考出了高三来的最高分，首次冲进班级前二十，离目标院校又进了一步。

段父段母也被段惊风给惊喜到了，没想到曾经那个不爱学习的儿子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而其中最开心的人当属归年，在知道段惊风成绩后，第一次没控制住情绪，在教室就一下跳到了段惊风身上，喜得眼睛都红了。

当晚还缠着段惊风做了好几次，累得第二天课间在教室补觉。

然而三模的好成绩还没让大家开心多久，班上就再度被紧张的气氛给覆盖，就连自诩心态好的时闻折下课也不出去玩了，能学一分钟是一分钟，毕竟高考一分，干掉千人。

学校外面的合欢花开了，淡粉的颜色很是讨喜，段惊风从前路过时还会多看几眼，这会儿却不怎么想看了。

时间步入六月，意味着高考要来了，而合欢花开，说明离别的季节到了。

97 第106章
高考唯一让段惊风不爽的，便是他和归年不在一个考点，但值得庆幸的是，两所学校离的不远。

段惊风原本不想要段父段母送的，毕竟高考那天绝对堵车，与其被堵在路上还不如坐地铁过去，谁知道段母说什么都不同意他的提议，甚至怕段惊风拒绝，还特意在考点学校附近开了两间房。

段惊风：“……”

“行吧。”段惊风妥协，“不过那两天热，你们也别干站在校外等，就搁酒店里呆着吧，考完了我和年年回酒店找你们。”

段母不赞同地睨了他一眼，“这不行。”

“？”段惊风哭笑不得，“那要怎么办？”

段父接话道，“我跟你妈已经订好了包厢，到时我们一人陪一个，考试结束就接你们去吃饭，然后回酒店休息。”

不比一脸无语的段惊风，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归年倒笑容灿烂，“谢谢爸妈。”

“客气什么？都一家人。”段母假装不开心地瞪了归年一眼，“下次再说谢谢我就生气了。”

归年也笑，十分上道地哄人，“绝对不说。”

段惊风被他们的互动逗笑，揉了下归年头，打断他和段母对话，“不早了，我先带年年回房洗漱。”

“别睡太晚。”段母不放心，叮嘱道，“要保持充足睡眠和好心态啊，其他的别太在意了。”

段父视线一直在段母身上，笑容很宠溺，“有你这么安慰孩子的吗？”

“知道了。”段惊风伸手比了个ok，推着归年进了房间，“洗漱完就睡。”

段惊风说的是实话，因为都到了这一步，再临时抱佛脚的意义不大，没必要给自己营造出一股紧张氛围，平白增加自个儿的心理压力。

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段惊风和归年打闹着洗漱完后，就真躺床上去了，连手机都没怎么看，只不过在临睡前，两人交换了个温柔的吻。



六月七号，高考开幕。

段母负责接送归年，刚吃完早餐就带着归年去他所在的考场，而段惊风考场离酒店近，两人便选择步行过去。

学校前早聚满了人，家长看起来比学生还紧张，段父倒是好心态，还摸出手机给段惊风，问他要不要给归年发个消息。

段惊风：“……”

“没什么好紧张的，我相信你。”段父笑了，轻轻锤了锤段惊风肩膀，“九月肯定和小年在校门口见。”

段惊风想说段父把他想的太厉害了，不过段惊风知道段父这是在宽慰他，也就笑了下，没有反驳。

穆杨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这会儿提着个大袋子在校门口，额头上沁着曾汗，没一点平时的温润如玉。

段惊风走过去和他打了个招呼，原本想嘲笑他两句的，只是看他叮嘱这叮嘱那的，突然又不忍心了。

穆杨是个好老师。

“看什么？”穆杨对段惊风挑眉，“好好考听见没？你可是各个老师心里的黑马。”

段惊风哟了声，故意和穆杨反着来，“我还成黑马了？不应该啊。”

“皮痒了？”穆杨瞪他，但很快眉眼又柔和下来，笑着和段惊风说，“别紧张，就当是一次月考，考完就解放了。”

段惊风没想到穆杨还会安慰他，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来，然后很给面子地应了声，“知道了。”

八点二十学校开大门，考生入场。

八点四十教学楼前的铁门打开，监考老师入场。

五分钟后，考生进教学楼。

高中三年听起来很长，似乎很是难熬，要学的知识多又杂，考试也一个接一个，叫人恨不得立马逃离高中。

但真等到了高考这天，大家又舍不得了。

因为平时厌倦到了极点的高中生活，其实不过是两天，四堂考试，曾经逃之不及的中学时代，就彻底画上了句号。

最后一门考完时，已经是下午五点。

段惊风按照监考老师走程序，出教学楼时才发现下雨了，而他很不幸的没有带伞，好在雨不够大，加上考完结束的轻松，很多人干脆冒雨前进。

段惊风是其中一个。

路上有人欢快地聊天，交流刚才的英语作文，也有人在撕书，更多的还是将随身携带的资料，一股脑地丢进垃圾箱里，笑着和同行的人商量明天去哪玩。

没有影视作品里描写的疯狂，却带着淡淡的悲伤，段惊风什么都没做，只是快步往校门口走，想和段父去接归年，想快一点见到爱人。

不想等他走到校门口时，就看见归年穿着他的外套，正站在树下对他疯狂招手，“哥，我在这。”

至于段父段母，则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你怎么来了？”段惊风话说了一半又改口，“不对，你怎么比我快？”

归年没立马回答段惊风的话，而是用力搂住段惊风腰，将脸完全埋进他怀里，才闷声闷气道，“我一交卷就出来了。”

“我跑过来的。”归年笑了，求表扬道，“妈都没追上我。”

段惊风被他逗笑，“急什么？”

“想见你。”归年打完直球，想起要解释，“爸妈先回去了，让我们出去玩玩。”

在出来没看到段父段母时，段惊风就猜到了这个可能，因而现在听归年这么说，段惊风倒也不觉得奇怪。

“去哪玩？”段惊风帮归年提书包，不嫌热的牵着归年手，“先去吃饭？”

归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笑的比考年级第一还开心，“你忘了？离校前时闻折说考完要聚会。”

段惊风还真不知道这事，“全班一起？”

“应该不是。”归年想了想回，“估计是几个玩的好的。”

段惊风不太在意这个，“约在哪？我们打车过去。”

归年报了个地名，段惊风便带着他上了出租车，然而段惊风低估了高考结束的拥堵，所以等他们赶到目的地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跟归年说的一样，时闻折攒的还真是个小局，至少段惊风走进去，发现里边都是些说过话的人。

“段哥怎么才来？大家等你半天了。”时闻折端了两杯酒过来，“迟到的要罚酒，你们快喝。”

如果是以前，段惊风肯定不会喝酒的，但现在高考结束，明儿又不用上课，段惊风没犹豫就喝了。

不过他还是没让归年喝，“他不喝，我帮他喝。”

“……”临到毕业还被秀一脸，时闻折直接翻白眼，酸不拉唧地吐槽，“你就护他吧。”

段惊风才不管这些，牵着归年往包厢里走，压根没想过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他们的关系，而归年又是以段惊风为主的，自然什么都听段惊风的。

但由于他们平时就腻歪，现在牵着手进来，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见此时闻折松了口气，挤到华霄旁边坐好，嚷嚷道，“既然来了，今晚就必须不醉不归啊。”

“华霄，快给大家倒酒。”时闻折声音很大，听着像喝醉似的，“做了三年同学，还没机会好好喝一顿，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聚在一起，那可得尽兴！”

戚枝应和时闻折的话，“喝醉了就通宵，明早再回家，也没个顾虑。”

“我都成，看你们。”黄佳宁笑的很温柔，“华霄在哪我就在哪。”

今晚第二次被秀恩爱的时闻折，瞬间酸成一颗大柠檬，没好气道，“够了啊，这里单身的人多着呢，请小情侣注意点。”

段惊风没搭茬，却听到归年小声地应了句，顿时被归年萌得不行，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脸。

“干吗？”归年抿嘴笑，侧过头问段惊风，“怎么突然捏我脸？”

段惊风不答反问，“不让捏？”

“让。”归年把脸往段惊风手边凑，“想怎么捏都行。”

戚枝和段惊风坐的近，归年这声音又没故意压着，所以她听完了两人的对话，立马打了个寒颤，感慨道，“归小年真是双标代言人，都这么久了，他还只和段惊风亲。”

冷不丁个亲字冒出来，吓得时闻折酒都不喝了，还以为段惊风他俩做了什么坏事被人发现了，结果等他看过去时，两人什么事都没有。

“对啊，班上就属他们关系最好。”有人接话道，“不过这么久大家为该习惯了，不该大惊小怪的。”

戚枝撇嘴，“习惯是习惯，但还是羡慕。”

谁不想有个关系好的人，更何况归年软软糯糯的，一看就特听话。

段惊风就想听别人说他和归年关系好，所以现在他听戚枝这么说，不仅搂住归年腰宣誓主权，还特嚣张地说，“羡慕你就去找一个啊。”

“靠！”戚枝笑骂道，“段惊风你好过分。”

这回接话的人是归年，他冲戚枝笑了下，语气肯定道，“哥哥说的都是实话。”

“够了够了，这么欢乐的日子就别人气人了。”华霄打断几人的斗嘴，“这儿还可以唱歌，想唱歌的快去点歌。”

段惊风对这不感兴趣，换而言之这个包厢里他最感兴趣的已经在他怀里了，所以对于华霄的建议，他是声都不吱的。

不过他不找事，不代表没有事不来找他。

于是段惊风很快就听到戚枝提他，“行啊，今晚大家都得上，就先让段哥和归小年来个对唱吧。”

“你们唱什么？我帮你们点。”戚枝笑的没安好心，“你们要是不说，就按我的喜好点了。”

刚才应和戚枝话的男生又接话了，“情歌对唱吧，就咱段哥和班花间的气氛，绝对适合。”

华霄：“……”

时闻折：“呵呵。”

段惊风也在笑，不过笑容多是对着怀里的归年，声音特温柔的问，“唱吗？”

归年不适应这样的调侃，脸有点红，但他知道他们并无恶意，所以心情还是很好的，“唱。”

“成。”段惊风抬头对戚枝说，“点吧。”

戚枝挑眉，“什么歌？”

段惊风原本想说一首经典情歌的名字的，只是临开口前他想到这才刚开始，后边的时间还长着呢，所以唱歌什么的并不急。

于是段惊风话头一转，“随便。”

然后起先还在闹着不醉不归的包厢，很快响起了音乐伴奏声，下一秒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归年一开始放不开，歌唱的不是很好，但被众人起哄得多了，也就放开了。

麦克风几经易手，歌曲换了一轮又一轮，茶几上的酒瓶越来越多，段惊风不知道被人灌了多少酒，一开始不被允许喝酒的归年，到后边也抱着一罐啤酒在抿。

包厢里很闹，歌曲从华语到粤语，再由英语到各种不知名语种，唱得上的就跟着唱，不会唱的就生吼，几人倒是玩的很开心。

段惊风喝的脑袋晕乎乎的，压根不记得他唱了哪些歌，只知道归年一直坐在他身边，还偷偷和他牵着手。

这轮上台的是时闻折，他换了一首很和现在气氛的歌。段惊风起初还没听出来是什么，直到歌到了高潮，才听出这是哪首歌，便跟着哼了起来。

归年没哼，在挠他手心玩。

段惊风轻笑了声，开口叫玩他手的人的名字，“归年。”

“？”归年抬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段惊风不解释，换了个昵称叫他，“年年。”

“怎么了？”

“宝贝。”

歌曲再一次到了高潮，段惊风拎起刚打开的啤酒，手往前一伸，碰了碰归年手里的啤酒。

这回段惊风没再光叫名字了，而有了新的话。

他的声音和音乐和在一起，说的话也跟歌词重合，不细听还以为段惊风没开口。

但归年不仅听到了，还听清楚了他说的话。

所以下一秒，归年笑着重复了一遍段惊风说的话。

“干杯。”归年和段惊风碰杯，眼神深情声音温柔，“再干一杯就永远。”

时闻折车祸现场般的歌声还在继续，可段惊风和归年却注意不到那些，他们在喧人声喧闹的环境里，只望向彼此眼底。

岁岁和年年，不负今朝。

相爱的人啊，永远在身边。


98 番外一
段惊风只是普通人，最后一年的努力，没能让他成为一中本届高考黑马，却让他取得了一个还不错的成绩，能和归年报一座城市的大学。

归年高考考的很不错，是一中状元，更是庆州市高考榜眼，第一名被县区中学夺去。但这也算考得极好了，然后归年名字在一中校门口挂了一整个暑假，要不是他极力推脱，甚至还要被拉去采访。

归年学校开学早，八月中旬就得军训，于是原本打算九月再去学校的段惊风，不得不提前收拾行李北上。

他们没让段父段母送。

大学很大，报道的人又多，两人初来乍到，跑了一上午才办好所有手续，总算腾出时间搬行李去宿舍。

归年学的金融，宿舍在五楼，是最后到的一个。

段惊风帮归年搬行李，明明是个没干过话的少爷，却想帮归年整理床铺，但归年看不得段惊风辛苦，在段惊风伸手前就把他摁在凳子上坐好，然后自己爬上床整理。

看呆了旁边的室友。

按理说开学第一天应该和室友吃个饭，毕竟未来几年都得打交道，段惊风也是这么打算的，只是不等他开口，归年就杜绝了这个可能。

于是段惊风就被归年拉下楼了。

归年嘴抿成一条线，眉眼中都带着埋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不开心的信息，段惊风走在他旁边却没在怕的，相反笑容不断。

“段惊风！！”归年被段惊风笑的心恼，以为他不知道他的想法，干脆打直球道，“我不想和他们出去吃饭。”

段惊风怎么可能不知道归年的想法，他现在这样全是装出来的，只是想逗归年，“啊？那你想干吗？”

归年不知道段惊风的想法，将直球进行到底，“想跟你一起吃饭，”归年可怜巴巴地看着段惊风，撇嘴道，“等军训了，我就没时间和你出去了。”

段惊风哑然，正要解释，又听归年补充说，“马上就要见不到面了，哥哥都不想我，还要把我往外推。”

高考结束后的两个月，归年什么都没做，就在家看了两个月的剧，所以现在剧里的套路是学的活灵活现的，段惊风拿这样的归年没办法。

“想你的。”段惊风失笑，对归年弯腰伸手，“那现在去吃饭？”

归年立马笑了，“好呀。”

归年入校成绩高，一开学就成了校园红人，加之长得可爱，很快就经由表白墙红遍全校。

段惊风作为一个外校生，托关系打听到归年学校的表白墙账号，开了个小号加为好友，从此开始他的窥屏生活。

段惊风一直知道归年讨人喜欢，早在开学之初就预料到了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所以他看到表白墙上对归年的表白，倒也不觉得太意外。

只是这表白人数……超出了段惊风的想象。

有这么多人喜欢归年，段惊风并不会觉得不舒服，相反他还很开心，因为这证明归年足够好，才会被大家喜欢。

但当他看到别人打听归年课程表，并打算制造偶遇时，段惊风免不了有些懊恼，责怪自己当年不够努力，要不然现在可能就跟归年在一所学校了。

段惊风不是要归年坦白，也并非是不相信归年，他只是觉得能在一起近一点就更好了。

不过段惊风也就苦恼一会，然后注意力就被归年给吸引走了，又哪还顾得上去烦恼这些。

可任段惊风怎么想，他都猜不到归年会大胆到出柜，好像世界上没有他害怕的事情似的。但没过多久段惊风就想明白了，这可是归年，一个敢在百日誓师时表白心上人的人，恐怕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那是一个傍晚。

段惊风在教室上晚自习，桌上摊着一份四级试题，段惊风已经做了一大半，剩下的打算晚自习做完。结果他拿起笔没几分钟，就遇到一篇看不懂的阅读，心烦到拿出手机刷新，借此排解烦闷。

然后他就看到了归年学校表白墙的更新。

那是一个聊天截图，头像昵称不匿，对话很少，带来的震惊却很大，评论区直接炸了。

段：【我是归年。】

段：【今日是来澄清一件事，希望墙帮忙发发。】

段：【有恋人，很相爱，在一起很久，别喜欢我，我不想他不开心。】

段惊风看完聊天内容心跳直接飙升120，手机也玩不下去了，恨不得立马打车去归年学校，把这个宝贝好好搂怀里揉搓一顿。

而比他行动更快的是归年。

归年给他打了个语音电话，段惊风一秒没耽误，走出教室就点了接听，“宝贝，怎么给我……”

“哥，我到你学校了。”归年打断段惊风，“你还在上自习么？那我马上过来找你。”

“？？？”段惊风大为诧异，都不记得请假，直接往楼下走，“你怎么过来了？都不跟我说一声。”

闻言归年也没生气，相反还撒起娇来，“想你了，我想见你。”

大一不让去外面住，两所学校说隔得近，一来一回也要一个多小时，所以两人见面大多在周末，平时只能依靠手机解相思。

在这之前，归年已经有四天没见段惊风了。

“你到哪了？”段惊风又急又怕，“告诉我位置，然后站在原地等我，我现在过去找你，听见没？”

段惊风很不放心，再次强调，“千万别乱跑。”

段惊风不敢挂电话，两步当一步走，很快就出了教学楼，只是他并没有等到归年的答复，好不容易落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以为归年迷路了。

但不等他开口，归年的嗓音再度传了过来。

不是从手机，而是从身后。

“哥，我好想你。”归年挂断电话，树袋熊一样黏在段惊风背上，软着声音撒娇，“今晚没课，我就跑过来见你了。”

归年亲亲段惊风后颈，索吻道，“你亲亲我。”

段惊风见到了人，悬着的心才落回实处，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过身将归年抱进怀里，长叹一口气说，“吓死我了。”

虽然归年来了他学校好几次，可段惊风还是不放心他，生怕出意外。

“先亲。”归年仗着这边比较黑，又是在树下，没那么容易被发现，就一直缠着段惊风要接吻，“要你亲我。”

但索吻的是归年，先忍不住亲上来的也是他。

段惊风怕归年摔着，扣住他腰往上提了提，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谁都没提表白墙的事，他们缺什么都知道。

这晚归年没回学校，段惊风没回宿舍，两人在校外的宾馆里缠绵了一宿。

第二天归年盯着一脖子的红印出了宾馆，一路上没少被人打量，但归年却毫不在意，遮都没遮就回了学校，然后再一次掀起热议。

只是这次归年没再多管。

对于归年来说，人的一生有限，要么做有意义的事，要么爱珍贵的人，如今他找到想爱的人，那么有意义的事就跟他有关。

至于别的，并不值得他多花心。

受欢迎的不止归年，段惊风在高中只是偶有人喜欢，上了大学却成了香饽饽，有时候去个食堂都能被人玩微信。

不过段惊风向来是来者皆拒。

可他态度再坚决，抵不过有爱做媒的室友，所以在室友陆续脱单后，看着还孤身一人的段惊风，便谋生了促红缘的想法。

他们开始拉红线。

段惊风起初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听他们讨论要出去玩也没拒绝，因为这周归年学校事多，两人没啥时间黏在一起，干脆不见面了。

只是如果段惊风知道室友是要拉红线，那他宁愿在宿舍躺两天，也不会答应出来了。可惜世上难买早知道，所以等段惊风跟着室友到了目的地，看着桌为对面的几个女生，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又不傻，当然看得出室友的用意，但来都来了，要是现在就走，未免太让室友没面子了，因而哪怕不喜欢，段惊风也陪她们玩了一上午。

然后在她们去洗手间时，跟室友坦白了。

“以后不要做这样的事了。”段惊风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不过我并不需要。”

室友一听这话，还以为段惊风抗拒他们瞒着他，着急忙慌地要解释，谁料段惊风完全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我有恋人，在一起很久了。”

室友：“？？？”

“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没跟你们说实话我也有错，总之这件事到此为此，等下我先回学校，就不陪你们玩了。”段惊风并不想过多提起归年，然而他又担心室友糊涂，下次又弄出这么件事来，干脆打开手机让他们看微信置顶，“高中在一起的，感情稳定，父母知道。”

室友凑到一块，看着段惊风微信置顶的宝贝，再愣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顿时羞愧得不行，纷纷像段惊风道歉。

段惊风挥挥手，不是太在意这些，只是叮嘱他们一定要和女生说清，然后他就转身走了。

不想他才踏上回学校的公交，归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就跟查勤似的。但段惊风并没有被监视的不悦，相反很喜欢归年这么做。

段惊风点了接听，下一秒归年偏软的嗓音响起。

“哥，我忙完了，可以过来找你了。”归年说，“今天下午我先睡一觉，晚上陪你出去玩，行吗？”

段惊风虽然不知道归年要忙的是什么，却知道归年每次事多起来，没个几天完全解决不了，所以现在他听归年这么说，眉头立马紧皱，声音也低了下去，“熬了几天？”

“三天。”归年倒不骗人，乖乖说了实话，“大前天就开始做了，要不然这会儿做不完。”

归年怕段惊风生气，解释完又开始撒娇，“好不容易到周末了，我想和哥哥在一起，不想一个人在学校。”

“……别撒娇。”段惊风拿这样的归年没办法，“下不为例。”

见段惊风不生气了，归年又笑了起来，“好的。”

段惊风听了也没多高兴，因为他清楚归年的秉性，要是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归年肯定还会这么做。

想到这儿，段惊风不由有些无奈。

“在学校等我，我过去接你。”段惊风问，“吃东西了没？饿了就先去吃点，等会我们再一起去吃。”

归年却直摇头，“要跟你一起去吃。”

“…行吧。”段惊风想到今上午发生的事，顿了一会又说，“刚好我有事要跟你说。”

归年一听，好奇心立马被勾了起来，“什么事？”

这件事可大可小，在手机里说也没关系，不过段惊风知道归年是个醋包，要是现在他跟归年说他今天上午被迫相亲了，那归年肯定酸成千年老醋。

“见面说。”段惊风道，“别胡思乱想，有什么想知道的问我就行，我肯定都告诉你。”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几乎没吵过架，这不仅是因为他们感情好，更主要的是两人会经营感情。

段惊风从来不瞒归年事，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归年对段惊风也是如此，而要是有矛盾，两人也从不争执，一般都会选择坐下来好好说。

所以段惊风一这样说，归年心就安了下来，笑着回他话，“好。”

段惊风在半个小时后赶到归年学校，彼时归年正蹲在花坛边看花，听到段惊风叫他，顿时将视线从花上挪开，笑着朝段惊风跑来。

“哥。”归年摔进段惊风怀里，“我等你三十一分钟了。”

段惊风抱紧归年，笑道，“算这么清？”

“计时的。”归年问，“去哪吃饭？”

段惊风来的路上已经订好了包厢，现在赶过去就行，不过在这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所以段惊风想了一会，就叫了声归年名字，“我有事要说。”

归年侧头看段惊风，脸上仍带着笑，“你说。”

“今天我本来打算在宿舍躺一天的，不过后面室友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玩，我就跟他们去了，等到了后我才发现他们可怜我单身，打算给我介绍女朋友。”

“！！！”归年瞪大眼，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段惊风安抚性地拍拍归年腰，怕他气着自己，很快又解释说，“没多大事，我跟他们说明白了。”

归年不接话，嘴巴翘得能挂油壶。

“现在他们知道我有爱人了，以后肯定不会再做这种事的，年年大人有大量，就不要生我气了。”段惊风放柔声音哄人，“行不行？”

归年抵抗不了段惊风的温柔，现在段惊风又有意来哄他，归年自然毫无抵抗之力，很快就被段惊风哄好了。

“我没生气。”归年强调，“我就是有点吃醋。”

段惊风顺着归年话往下讲，“不用吃醋，我最喜欢你了。”

归年被哄的开心，却傲娇地哼了声，过了好一会才又扭头跟段惊风说话，“我也最喜欢你了。”

段惊风忍不住笑，轻轻揉了揉他头。

早在上大学之初，段惊风和归年就计划好了大学要住在一起，所以大二一开学，两人就跟学校打报告，申请到校外住，开启了同居生活。

这些年段惊风动手能力见长，会做点家务也做做饭，厨艺不像高中那会只够饱腹，而归年依旧热衷做一名家庭主o，所以两人分工明确，各负责一般，同居生活过得十分幸福。

时至今日，归年也搞不明白段惊风怎么分化成了alpha，就像他弄不懂他的穿越一样，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如今他俩生活幸福。

拉红线失败后，室友觉得愧对段惊风，说什么都要请他吃顿饭，还催他带上女朋友一起。只是那段时间归年学校事多，段惊风又不像让归年和室友打交道，便一直推脱。

这一拖就拖到了大三。

虽然段惊风后面没再住宿舍，可和室友的关系倒是一直很好，因而以他对室友的理解，知道要是他真出柜了，室友肯定不会恶语相向，却也未必能立马接受。

段惊风倒不是怕因此失去几位朋友，只不过觉得完全没必要去犯这个险，反正日子是他和归年过的，不至于需要得到每个人的认同。

直到大三和归年出去约会被室友撞见，段惊风才反应过来他这个想法有多蠢，在知道他恋人是男人后，室友不仅没有恶言相向，还立马表达了祝福。

这让段惊风心中甚是欣慰。

和在大学室友面前出柜的温馨不同，当三班同学知道段惊风和归年在一起后，则一个个快惊掉了下巴。

彼时是高中毕业的第三年，在一个同学聚会上。

“卧槽？！”说话的是体委，当年和段惊风关系不错，两人打过几次球，“你们是一对？？”

有人跟着应和，“震惊我妈。”

“别说你们被惊呆了，我都快以为我产生幻觉了，”戚枝好笑道，“当年我和他们打了那么多次交道，我他妈都什么都没看出来。”

稍微表现正常的，只有时闻折和华霄。

“笑死爹了，原来你们也有这么一天。”时闻折很不给面子的笑得很大声，“不过你们就偷着乐吧，得亏是现在才知道，要不然当年被秀一脸，有的狗粮让你们吃。”

华霄正在帮黄佳宁剥柚子，闻言还像高中那样，非得怼时闻折两句，“现在他们就不秀了吗？”

众人：“……”

“怎么了？”段惊风察觉到众人的视线，暂时把手机放到一边，抬头看他们，“？？”

归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剥好了橘子就要喂段惊风吃，不过在让段惊风吃前，归年还特别幼稚地啊了一声，跟哄小孩似的，“张嘴。”

这回段惊风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众人：“……”

“我突然想起件事，照你们俩这关系，那高中毕业那次聚会，我岂不是助了次大攻？？”戚枝发问，“他妈的我给了你们秀恩爱的机会？”

时闻折闻言笑了，“你们又不知道他们在一起了，被秀的只有我和华霄，不对，只有我。”

段惊风吃掉归年喂到嘴边的橘子，很是无奈，“够了啊，再这么夸张头都给你们打掉。”

都是认识好些年的朋友，为人如何他们再清楚不过，现在说这么多无非是嘴炮，也不是真这样想。

“段哥说的对。”戚枝大笑，率先举起酒杯要和他们干杯，“来，让我们祝段哥和班花恩爱到白头。”

归年被戚枝逗笑，举起杯子和他们碰了下。

关于高考后的聚会，段惊风最深的记忆点是那一首《干杯》，毕竟他和归年在歌曲最激烈的部分碰了杯，许诺了句永远。

而今再次聚会，唱歌是不可避免的。

这次不用朋友起哄，段惊风就自觉地点了首歌，然后和归年上台演唱。

是一首粤语老歌。

“其实每次见你我也着迷。”

“唯在暗里爱你暗里着迷。”

大学时光过的好快，转眼就到了毕业。

段惊风学校拍毕业照比较早，所以那天归年特意请假跑到段惊风学校，不说要跟他出现在一张毕业照上，只想和穿着学士服的段惊风来次合影。

段惊风并没有拍照的爱好，当初高中毕业拍完大合照后，除了被时闻折等人强迫合拍了张照后，其余人来合照的要求都被他拒绝了，但现在是学生时代的结束，段惊风想和归年好好拍照，于是在大合照完后，段惊风又跟归年合拍了很多张照片。

两人都没有选择读研，大学毕业后段惊风考编进了学校，归年则跟着段父学习管理公司的事。

往前倒推五六年，若是有人跟段惊风说他以后会做老师，那他是说什么都不会信的，毕竟他自己那个成绩、脾性，要是真做了老师，岂不是误人子弟，同样要是有人跟归年说他以后会进公司，归年也会觉得对方在说胡话，因为这实在和他追求的相差太远。

然而生活不可预料的事太多，段惊风没想到他会跟男生在一起，归年也没料到他会为了爱的人去做不那么喜欢的事，但好在相爱的人在身边，父母亲友都认同他们的恋情，世上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又一年冬天，归年提前下了班，开车去段惊风学校。

段惊风带的毕业班，这半年工作压力大，常常回家的比归年还晚，心疼得归年不知道该怎么疼他才好。

班上还有几个学生没走，段惊风知道他们是要留下来学习，也就没过去打扰他们，只是叮嘱让他们别学太晚，然后才回办公室拿东西，再关灯锁门下楼。

这段时间两人都忙，哪怕难得有假在家，都没兴趣亲热，就好比今天到了这会，段惊风才有时间给归年发消息，结果等他点进微信，便看到归年半小时前给他发的消息：【我在校门口，黑色车。】

段惊风眼里闪过讶异，下楼的速度都变快不少，生怕归年这个直脑子会跑到外面等他。

事实证明段惊风对归年的认识很准确。

“哥。”归年一看到段惊风的身影，眼睛就立马变亮几个度，像学生时代那样扑进他怀里，完全不像公司里让人害怕的归总，“晚上好啊。”

段惊风要被归年气死了，这么冷的天不坐在车里等他，反倒站在树下吹冷风，真是让他又好气又好笑，恨不得好好教育他一顿。

但自己的宝贝自己疼。

“冷不冷？”段惊风给归年戴围巾，“下次别跑出来了，在车里坐着。”

归年不让段惊风给他戴围巾，非要两个人一起戴，“想早点见到你。”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这么戴围巾，早在很多年前的高中，他们就这样连体婴儿般地戴过围巾。

“那得穿多点，别冻着了。”段惊风笑着说，“庆州这几年冬天越来越冷了，出门是得多穿点。”

归年向来听段惊风话，也喜欢他教育自己，“好。”

“走吧，回去也你做好吃的。”段惊风握住归年手，牵住他往校外走，“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爱吃。”归年笑的很乖，“不过我们还是先去一趟超市吧，家里很多东西都没了。”

段惊风哪能不了解归年，听他这话就知道归年在想什么，不由笑问，“零食都吃完了？”

“不止零食。”归年反驳，“还有其他。”

段惊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笑容一凝，好在很快便恢复过来，将这个难题抛给归年，“还缺什么？”

“就……”二十七八的归年依旧不知道委婉为何物，打直球道，“润滑和套都没了，我们要去买了。”

听到想听的回答，段惊风没再控制声音，轻轻笑出声来，而归年见段惊风这样，顿时就明白了段惊风在逗他，不过归年并不生气，相反他还很开心。

这样十分日常的对话，是他们相爱的证据。

从超市出来时，天空忽然飘起了雪，不大，却不容忽视。

两人都没带伞，也懒得去隔壁超市买伞，干脆淋着雪往车那儿走，不一会儿两人的头顶就落了不少雪。

雪白雪白的，仿佛到了白头。

“冷死了，快点走吧。”归年嘀咕，“等下回家我要洗个热水澡，哥你也一起洗，别感冒了。”

段惊风一边拍肩膀上的雪，一边坐进驾驶座，“行，回去就洗。”

外边的雪越下越大，气温渐低，车内开了空调，驱散不少寒意，在一起快十年的恋人，笑着探讨今晚的要做的事。

99 番外二
段惊风觉得生活可真特么操蛋，要不然他一个奔三男青年也不至于穿越到十几年前，还他妈不是他熟悉的时间和地点。

段惊风站在教室门口，平复了好半天心情，才勉强可以做到表情自然地推门进去，然后循着记忆走到他的座位坐好。

段惊风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同样也猜不出为何他会被安排一个这样的角色，只是看着骤然年轻十岁的手，段惊风眼睛都快瞪出火来。

哪怕距离穿越已经过去了一晚上，段惊风还没有从中恢复过来，神智恍恍惚惚的，仿佛下一秒他就能回到熟悉的地方。

不怪段惊风这么着急，毕竟原来的世界有归年，而段惊风经历过爱人突然不见的惶恐，他根本不想归年再体验一次，那实在太难受了。

归年有多爱他，没有人比段惊风更清楚，如今他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归年要是找不到他，肯定都急得要哭出来了。

归年不爱哭，但事关段惊风，他总是多泪。

光想到这，段惊风心都快碎了。

不过不等段惊风平复好自己情绪，教室前门忽然被人推开，先进来的是个短头发妇女，看起来很严肃，段惊风搜刮半天记忆，也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但很快段惊风就顾不上这些了，因为门边紧跟着走进另外一人。

这人身穿蓝白校服，略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眉眼，又一直低着头，段惊风看不清他的长相，只知道这人很白。

白到阳光打到他的脸上，都会让人觉得晃眼。

可就算这样又如何？段惊风还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出这人是归年。

原本心情烦躁的段惊风，在看到归年的这一刻，心像泡在蜜罐里一样甜，也顾不上其他事儿，只想快点下课然后去跟归年打招呼。

老婆来了，什么都不一样了。

然而段惊风高估了他的忍耐力，所以在老师宣布上课后，他就撕了张便利贴，再让同学帮忙传给归年。

他俩隔得有点远，段惊风从纸条传出去后视线就没离开过归年，生怕错过归年一丁点表情变化。

可任段惊风怎么想，都没料到归年收到纸条，竟然看到不看就团成一团，丢进了课桌里。

段惊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里透着不可思议，似乎想不明白归年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归年再黏他不过，平时他去外面买个菜都要跟着去，又怎么会这样？

太过沉溺一件事的后果，是注意不到周围的变化，所以当段惊风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时，他完全是懵逼状态的。

虽然他高考考得不错，可现在过去了那么多年，该忘的不该忘的段惊风都忘得干干净净，又哪还记得这种题目怎么做，因而他只能和老师大眼瞪小眼，然后坦白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认真听，”老师脾气倒还好，听到段惊风这么说也没生气，“光盯着归年看就能知道答案了？”

该话一出，教室顿时笑成一片。

但有两个人是例外。

一个是段惊风，另一个是归年。他头都没回。

段惊风的心情又沉重了点，剩下的课完全没在听的，下课铃一响就往归年那边跑，堵住原本要去外面的归年。

归年被迫停下，抬头就看见一张陌生的脸，“有事？”

段惊风：“？？？”

“你不认识我？”段惊风眼瞪得像铜铃，“我是段惊风啊。”

归年皱了下眉，确定脑海中没有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便不准备给他废话，“我要出去。”

段惊风持续懵逼，“那我跟你一起？”

归年撩起眼皮又看了段惊风一眼，他脾气其实还行，这么多年也没和谁吵过架，偶尔也会羡慕别人有那么多朋友。

只是受限于身体状况，归年这些年不得不和所有人保持距离，就连来学校都是赌博，别说是交朋友了，跟对方走近一点都有可能出问题。

段惊风现在这姿势，显然超出了安全距离。

归年不喜欢这样。

哪怕段惊风身上清爽，没有让他不舒服的气味。

归年懒得和段惊风说废话，绕过他就要往一边走，可段惊风好不容易逮住归年，又怎么可能让他轻易离开。

段惊风攥住归年手腕，再次打断他的步伐，“我们聊聊。”

曾经不小心受伤的经历触发归年的应激系统，他猛地甩开段惊风手，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推开段惊风就往外跑，几近落荒而逃，仿佛背后有凶狠地洪水猛兽在追他。

这背影看得段惊风心绞痛。

他在班上应该人缘不错，要不然当归年推开他跑了后，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来安慰他。

“没事，你不要在意，他就那样。”有人这么说。

有人附和，“归年一直这个样子，我们做了两年多的同学，也没见他和谁关系好一点。”

“说起这个我还好奇了，归年到底是omega还是beta啊？”那人疑惑，“我好像从来没闻到过他的信息素。”

另外一人哈哈哈大笑，“管他是什么？跟我们又没关系，人家可是归家的宝贝少爷呢。”

如果说刚才段惊风还在为归年不理他而心碎，那在听完这些人的对话后，段惊风直接瞳孔地震浑身发凉。

从睁开眼就缠绕在脑中的疑惑，这一瞬间终于得到了解释，段惊风总算知道他穿越到了什么地方。

这是ABO世界，那个归年长大的地方。

体育老师周四有事，便跟班主任换了课，所以下午的第一节课一上完，段惊风就跟着班上同学去了操场。

段惊风本以为体育课会像他高中那样，真是一刻都停不下来，结果刚列好队，体育老师就被一个电话叫走，只得安排他们自由活动。

段惊风不想运动，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跟他一样的人还有归年，不同的是他在树下看书。

自带结界，别人融入不了。

不过段惊风没想这么多，找到归年在的位置后，就直接拿着水走了过去。

于是看书看的正入迷的归年，下一秒就感觉眼前一黑，再抬头时便看见昨天那个身上很香，却故意挡着不让他走的人。

归年翻页的手一顿，态度较昨天软和了点，“怎么了？有事？”

“有事。”段惊风把上课前买的水递给归年，再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更多的话却是一个字都不吐露了。

归年没接段惊风水，只盯着他看。

段惊风坦然地和归年对视，没放过归年任何表情变化，悬着的心在对视中坠入谷底，摔得稀巴烂，还不得不承认一个让他心碎的既定事实：这不是归年。

也不对，应该说这不是他的归年，只是一个名字一样、长相一样的，那个和段惊风相遇前的归年。

“什么事？”归年注意着和段惊风的距离，“有事直说，要不然我又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话让段惊风一愣。

虽然严格意义上说他们是同一个人，但段惊风熟悉的归年才不会这么说话，所以眼前归年的一句话勾起了段惊风对归年的思念，让他在此刻格外想念归年。

“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有点像。”段惊风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忽然跟17岁的归年说起他的爱人，“你们俩真的特别像。”

归年不说话，安静地看着段惊风，等着他往下讲，而段惊风当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全然陷入了回忆。

“他成绩特好，一到我们学校就考了年级第一，并且直到毕业也没掉下来过。”段惊风想起那个时候的归年，嘴角不听话地上翘，“跟你不同的是，他特别喜欢撒娇。”

段惊风补充：“当然他只对我撒娇。”

“我那时成绩不好，也没想过以后要做什么，他不让，说以后想跟我上同一所学校，就帮我补课。”想到归年，段惊风声音都温柔了几分，“别看他爱撒娇，教起人来可特凶，我被他教育过几次。”

归年搞不明白段惊风做什么跟他说这些，不过他并不需要想明白原因，闻言戳破段惊风道，“你很开心。”

段惊风坦率承认，“我是很开心。”

他看着不远处在球场驰骋的男生，想起了自己高中也爱打球，高一高二没少为打球做违纪的事儿，而他打这么多年球，真让他记忆深刻的场次却不多。

十多年来不过两次。

一次是高二归年来学校找他，因为自称童养媳，又在球场扑倒段惊风，让他在校篮球队小火了一段时间。

一次是毕业工作后，公司举办篮球比赛，归年作为领导被迫参加，然后在开会时偷藏着手机给段惊风发消息：公司有篮球比赛，我不会打，老公回去教我？

归年说他思想传统，段惊风起初还不觉得，直到后面上了大学，乃至到毕业，段惊风才对这深有体会。

别人不喜欢的称呼归年特喜欢。

没成年前归年总叫段惊风哥哥，偶尔叫一次老公，而成年后归年就钟爱叫老公，段惊风曾好奇追问过为什么，却得到一个让他心软如水的回答。

“想变成你的所有物，”归年笑着说，“老公，我的，我，你的。”

这样传统的称呼，归属感特别重，归年追求的也正是这个。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和归年说了。

“后来呢？”十七岁的归年问他，“你们上一所学校了吗？”

这话段惊风没急着回答，反倒是侧过头盯着归年看，想找出他和他认识的归年是否有什么不同，“那你呢？”

“你怎么想？”段惊风问，“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这个问题段惊风和归年探讨过，当时两人才做完，归年趴在他的怀里，突然跟他说起了过去的事。

“…我有时候在想，要是我没遇见你，那我会做什么。”归年仰头亲段惊风下巴，“我想过很多种可能，可细想下去又觉得不切实际，我总觉得我不会那么做。”

归年在他面前永远都很可爱，包括说话时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把段惊风萌得不行。

“所以呢？”段惊风戳归年脸，“想出什么来没？”

归年抓住段惊风戳他脸的手，张开嘴轻轻咬了他一下，才回答说，“大概会上一所不错的大学，毕业后不急着工作，不一定会恋爱。”

“可能很快结婚，可能单身一辈子，这都说不准的。”归年心很痒，跨｜坐在段惊风身上，环住段惊风脖子索吻，“不过这都不重要，生活没有可能，事实是我遇见你，我们相爱，我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甜蜜的情话让段惊风笑出声来，他原本还想继续往下回忆，可一边17岁的归年，却突然开口，说出了和28岁归年一样的话，不同的是结尾，“…然后兜兜转转一辈子，再回忆青春年少吧。”

段惊风接不上他的话，索性沉默。

好在17岁的归年并不需要他的答复，说完后兀自笑了起来，在段惊风还没回过神来前，抛给他一个让他傻眼的问题，“你们是情侣吧？”

明明是疑问句，用的却是陈述语气。

这句话段惊风必须回答，可不等他开口，归年再次抢先。这一次他笑的很好看，有点段惊风熟悉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不过……”17岁的归年抱着书站了起来，风温柔地掀起他的衣角，少年眉眼明媚似阳光，段惊风心没由来一软，“祝你们幸福。”

很多人都祝过段惊风幸福，但听归年祝他幸福倒还是第一次，段惊风一时觉得挺奇怪的，纠结着该怎么回话。

但不等他想明白原委，突然响起来的下课铃声吓了段惊风一大跳，等他回过神来时，入目已经是熟悉的天花板了。

段惊风：“……”

“怎么了？”归年早就醒了，现在看段惊风一脸无语，还以为他做噩梦了，便立马伸手抱他，哄小孩似的拍了拍他手臂，“做噩梦了？”

段惊风被归年的声音唤回神，低头看到的便是眼里充满担忧的归年，“没，没事。”

归年不信，死盯着段惊风看。

“做了个梦，梦见我回到十几岁，还遇见了你。”段惊风无奈一笑，解释说，“不过不是一中，而是你那个世界。”

“？！”归年好奇心发作，“然后呢？”

段惊风想到梦里那些事，好笑道，“我给你传纸条，你不理我，下课去找你，你还推开我。”

归年不信，为自己辩解，“不可能！”

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声补充，“我不舍得的。”

“我知道。”段惊风心被归年填得满满的，低头亲了他一下，“所以后面我跟他说了你的事。”

归年被逗乐了，“还可以这样？”

“那他呢？”归年笑着追问，“他什么反应？”

段惊风跟着笑，“他祝我们幸福。”

“这才差不多。”归年赖在段惊风怀里不想动，只可惜社畜没有假期，周末也要去工作，归年只好跟在段惊风身后去刷牙，“但我还是想说。”

段惊风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归年，“说什么？”

“梦都是反的。”归年嘴角上扬，笑得很甜，“所以现实中我特别爱你，我们特别幸福。”

归年这话说的没头没尾，段惊风却听得很明白：梦里的归年没有理他，梦外的归年很爱他。

“知道了，我也爱你。”段惊风笑着回话，“还想吃那家店的蛋糕吗？想吃的话下班我帮你带一个回来。”

归年很爱甜食，这段时间格外钟爱一家甜品店的小蛋糕，有空就要去买一个，没空就拜托段惊风去买。

段惊风以为归年今天也想吃，但归年却摇头拒绝了他，“不吃了。”

“嗯？不喜欢了？”段惊风笑，“那你想吃什么？我帮你买。”

归年含了口水漱口，吐掉后才说，“什么都不要买，今晚早点回来就行。”

直到现在，段惊风都没反应过来原委，但听到归年这么说，段惊风还是下意识应了，“好的，下课就回家。”

归年看段惊风这样，面部表情又不受他控制了。

他上前搂住段惊风腰，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脸紧贴段惊风后背，没想和他玩儿惊喜，坦白道，“今天你生日，我们早点回家好好庆祝一下。”

也是此时，段惊风才想起今儿是他生日。

三十岁生日。

从十七岁遇到归年，到现在都过去十三年了，时间可过得真快。

看着镜子里投射出的两个人的身影，段惊风有一瞬间的愣神，他又想起刚才做的梦，仿佛那不是梦，而是他真的回到了十几岁。

归年在百日誓师时说他的十八岁没有遗憾，因为想要的都在手里，想爱的人在身边，那是很多人觉得归年很狂，知道他有这个实力，却不妨碍他们想看到归年失败。

段惊风也曾在夜深人静时回想过归年这话，他倒不至于不相信归年，更多的还是感慨。

这么优秀的人是他男朋友，他多幸运啊。

如今十几年过去，段惊风再回想起这段经历，撇开当时的想法，他还有了新的体验。

能遇见归年真好，能和他谈恋爱更是好上加好。

“知道了。”段惊风转过身抱住归年，眼神温柔，“晚上一定早早回来。”

归年抿嘴笑，快三十岁的人还跟以前一样调皮一样爱撒娇，趁段惊风不注意踮脚偷了个香，然后转身往外跑，“我去换衣服啦。”

归年亲得急，段惊风嘴唇被他牙齿磕到，现在还有点麻麻的。他伸手摸了下被归年亲过的地方，笑容不要钱地往外露，温柔喊道，“慢点儿跑，别摔着了。”

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工作日，不出意外的话，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发生在未来几十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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